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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风华之浮梦兰陵-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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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礼不买账:“二伯伯,我们再画两幅。”他擦擦额头上的汗,素纸上又开始勾勒梅花的骨架。

孝珩耷拉着眼皮:“好,就依你。”

正礼冲他笑笑,以表示感谢。终于,在这个家伙又作废了两张梅花的画作后,脸上略略露出满意的神色,把手上的画拿给孝珩看:“二伯伯,你看这一副怎么样?”

孝珩瞟了一眼,按他的标准来说,着实不怎么样,但是此时他真是困得要死,明天还要去兰陵王府给小安做生辰,当然要附和:“嗯!不错,快赶上二伯伯当年的功夫了。”脸上装出一副‘甚是满意’的样子。

正礼一听,心里高兴,当下挥手:“我再给题个字!”一双明亮的眼睛放着光彩,大有彻夜不眠的阵势。

孝珩赶忙止住他,这要是让他往上面题字,题瞎了还不得又从头再来,他看看脚底下那一团废纸就觉得胆寒:“那个……二伯伯拿着你的手写……”

“那样……还算是我送给小安妹妹的吗?”他皱着小眉头,很是认真地问道。

“怎么不算?”孝珩正色道,“二伯伯只是拿着你的手写,主要还是你写啊,况且,这题字本来就是‘正礼赠小安生辰’,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给正礼递了一个‘你就相信二伯伯把’的眼神。

正礼觉得有道理,这才眉开眼笑的答应。

长恭回到府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好在他在宫里一向不贪杯,所以没有喝醉。

漪莲把醒酒的茶端给他。说是郡主吩咐过的。

长恭笑笑,喝下那茶:“他们都睡下了?”

漪莲打了一个哈欠:“小郡主早就睡了,郡主屋里的烛火一直亮着。”她的脸上似乎有一些犹豫,最后还是开口,“王爷,我知道你们这一阵子闹得不愉快,可是郡主是我大小看大的,她就是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也不是真的有坏心思……”

“我知道。”长恭笑着打断他,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不早了,漪莲,你也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她。”

窗外,夜色如水,映着他含了笑意的面庞。

窗内,烛火跳动,影映着她微蹙起的眉宇。

长恭轻轻推开门,子萱正趴在桌子上打盹。他的眼睛不由湿润,又轻轻把门关上。

走到她的身边,悄悄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鼻尖掠过一丝酒香,唇角有一些微微的凉意,子萱睁开眼,四目相对。她的眼睛有一些朦胧,站起身来,看着长恭,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长恭眼睛里的光彩渐渐褪去,欲言又止,他们站得那么近,却是第一次,觉得彼此那么远,似乎是在一个不小心,打碎了某些东西,就在也拼凑不起来。

“早些睡吧。”长恭转过身子。

她扯住他:“长恭……那天的事情……”

长恭站在那里不动:“那天的事情我没有怪你。”子萱,其实那天回来之后,我就明白了你的心思,你心里,总是记挂我的,可是,你真的不可以这么记挂我……

子萱心里刚刚好受一些。

“我去看看小安睡了没,你快歇息吧。”他站在那里没有动,淡淡说道。

握着他的手渐渐松开,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一些不明白,为什么,长恭?她的眼睛有一些朦胧,也许经年过后,有一些东西真的会变,比如感情。流年,果然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他开门,关门都是毫不犹豫,她追过去,手放在门栓上,终于没有打开。他在门外,朱漆的木框,两只握不到一起的手……

月色映着他那张绝世而绝望的面庞,一丝晶莹划过他的面庞。他坐在门外,看着屋里投洒下的烛光,久久未灭,隐隐可以听到里面的人低声的啜泣,这啜泣声传到他的耳朵里,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剑,每一声都刺痛到心窝里……

烛火熄灭,月光依旧。

他坐在外面一直到四更,脑海中全是他们过往的一幕幕,从美人樱花丛里那个躺在那里贪睡的小丫头,到邺城皇族里最美的嫁娘,到千秋门外不顾自己生死用剑指着九叔的兰陵王妃,在到如今,他又何尝舍得?可是……

他看着那扇门:“可是,子萱,我不能这么自私……”

小安在逸萱阁里翻了一个身,脚丫子好像搭上了什么物什,她揉揉眼睛,往身旁看了看,立马醒了七八分:“父王!”她坐起身来,先是扑了上去:“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长恭亲亲她的小脸:“你刚睡着的时候。”

紧接着小安就灵敏地感觉到不对,父王怎么还赖在自己这里:“父王……那个娘亲是……很记挂你的。”说着,她趴下床,光着小脚丫,往旁边的梨花雕木大桌子走过去,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物什,又哒哒哒跑到长恭身边。

长恭怕她冰着脚,便先将她抱在怀里:“这是什么?”低头看小安手里的东西。

小安递给他:“我和娘亲在祠堂里给你求得,娘亲说等父王回来送给父王的。”她很是乖巧的把那个平安符递到长恭手上。

刚刚安抚好的情绪一下子又翻滚上来,他拿过小安手上的平安符,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安在那里抱着脑袋挠,样子很是为难。

“对了,小安,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些什么?”他垂下眼,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转移了话题。

第234章 同来何事不同归(7)

“嗯……”小安知道生辰会收到好多东西,可是她并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父王。”傻呵呵地笑道。

“好,接着睡吧。”他放小安在床上,哄她入睡。

清晨的微风里夹杂着一丝浮躁的气息。

小安这家伙运气好,赶在她父王刚刚平定了战乱之后生辰,来送礼道和的人都赶了一大早,小安今天穿了一身玄色衣袍,模样上还挺正式的。

正礼也是沉不住气,催孝珩快一些,生怕他落后了。结果孝珩拽住他:“正礼,我们傍晚再去。”

正礼立马有了急眼的趋势:“傍晚?二伯伯,做生辰都赶个一大早,哪里有傍晚的道理?”

孝珩立马递上一个眼神:“小孩子懂什么。”而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正礼,我们现在去,跟那些前去道贺的赶在一起,呜呜呀呀,小安那里还有心思看你给她的东西?到时候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你这么长时间的功夫不是白费了?”

正礼恍然大悟:“二伯伯说的有道理!”他挠挠头,心道,二伯伯你倒是早说这件事啊,害得我昨天晚上睡那么晚。

好不容易挨到太阳变得火红火红,正礼像打了鸡血一般,指指夕阳,看着孝珩:“二伯伯,现在可是傍晚了,我们快些去,北城本来就远一些,不然我们到了就天黑了。”

孝珩看他一副着急的样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起身:“好,你啊。”他摸摸正礼的脑瓜,心里不禁有一些哀伤,孝琬那个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总是沉不住气,冒冒失失的。唇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好在留下了这么一个孩子……

他们到了兰陵王府的时候,夕阳晕染了一抹鲜红,暮色已经微微陇上,生辰的酒宴也都撤了下去。

漪莲看到孝珩他们,有一些惊讶:“广宁王爷?”

孝珩领着正礼,面含笑意:“小郡主呢。”

“在里面。”漪莲指了指。

孝珩正欲往里走,漪莲拉住他,拽他到一旁:“广宁王爷,我们家郡主和王爷好像还在闹别扭,今天来的客人多,两个人看着不错,可是我心里清楚,就他们那个神情就是不对。”她的脸上划过一些不安,“他们以前小打小闹,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番。”

“因为什么事情?”孝珩意识到这事情似乎有一些严肃。

“还不是当初周国公主那事,也不知道郡主说了什么,两个人就一直生闷气,我看着,现在没有生闷气这么简单了,王爷,你见了可好好说道说道。”

孝珩笑笑:“那件事本来就是没影儿的事,这两个人啊。”他脸上的神色放松,过去重新牵过正礼的手,“走,正礼,看看你四叔四婶这一阵子怎么样了。”

结果正礼甚是八卦地拉住他的衣袖:“二伯伯,四叔和四婶这一阵子可是闹腾地厉害,我们小心一些。”样子很是好笑。

果然,进了大堂,就见两个人站在小安两侧看着他们的宝贝女儿拆东西……小安的样子也很是无辜,时不时抬眼看看自己的父王,再看看自己的娘亲,两个人都是面无表情,好生怪异!

“小安。”她听到有人喊她,眼里闪过一抹光彩,总算是来了个人,不然不知道要这样拆到什么时候……

转过身,咧开一个笑脸:“二伯伯,正礼哥哥!”

正礼还很是在意自己的打扮,顺手理了理头上的发带,很是郑重地呈上收了的长盒:“小安,我给你的生辰礼。”

小安道了谢笑嘻嘻地接过来,正礼示意她打开。

一枝寒冬里的梅花,笔法上还有一丝青涩,好在小安的画画水平更是一塌糊涂,看了之后便觉得正礼哥哥真是厉害。

她扯扯孝珩的衣角:“二伯伯,你的呢?”像是例行公务一般……

孝珩从衣袖里取出一枝毛笔,那毛笔笔杆是突厥的血丝白玉所做,笔毫据说是柔然上贡的一匹白狼幼崽的毛做的,白狼本就稀罕,幼崽就更难弄到,当时这是孝珩五岁的时候高澄送他的,一直没舍得用。

小安虽然不喜欢写字,可是也知道二伯伯这东西时件稀罕宝贝,便不敢轻易收下,回头看着长恭。

子萱本来是要推辞的,不料那边长恭先发话了:“谢谢你二伯伯。”言下之意就是“拿着拿着……”

小安一双桃花眼乌溜溜地看向稀罕:“谢谢二伯伯。”声音一在高兴的时候就变得甜腻腻的,腾出一只手结果那毛笔。

“小安以后可要多练练字画,女孩子可不能像你爹那样整天舞刀弄枪的。”孝珩笑着说道。

小安乖巧地点头,心里乐呵自己的,他才不会听二伯伯的呢,两天前还跟父王撒娇不要请先生来教书……

“正礼,你先带妹妹出去玩。”孝珩不动声色地给正礼递了一个眼色。

正礼对于这些事情,向来会意地很快,点头,很是默契:“小安,我们出去玩。”说着,还向小安挤了一下眉眼,朝长恭他们努努嘴。

“好!”小安抱着自己的东西,乖乖跟着正礼“闪人”。

大堂里就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气氛反而有一些尴尬。

“二哥……你先坐着,我去让漪莲准备一些吃得。”子萱开口。

孝珩拉过她:“不着急,我跟正礼是吃了饭来的。”又笑呵呵地拉过长恭,把两个人的手放在一起,“我都听说了,不就是因为宇文然的事情嘛。”

他扯着两个人坐下:“那件事是二哥捅出来的,现在我都打探到了,宇文然想嫁的是咱们的十五叔,你们两个啊,别捕风捉影地在这里生闷气了。”

子萱其实是想跟长恭和好的,她正要反握住长恭放在自己手背上的手,不料,那只手却慢慢离开她的手背。

长恭的眼睛看向别处:“二哥,我出去叫人端一些小吃来,就是吃了饭,一路上奔波,也是饿了。”

第235章 同来何事不同归(8)

孝珩这回也愣住了,这个弟弟什么时候也这么有脾气了?他看着子萱,有些不相信:“子萱,你们……”

子萱皱眉,看着孝珩的眼里有一些委屈:“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许是还因为那天我说的话生气。”

“你那天都同他说什么了?”孝珩觉得不可思议,就是说了什么,长恭也不会这样啊,一来他本就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二来,他太爱子萱了,那里舍得同她生气?

子萱不说话,只是低下脑袋,良久:“二哥,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过一阵子,他自己就好了。”

纵是孝珩再怎么有能耐这种事情也是不好插手的,向来许是真的想子萱说的这样,长恭当着他的面,或许有些不好意思。

这头正礼已经给小安吹上了,什么‘二伯伯说了,我现在跟他那时候画的差不多,小安,我给你说,二伯伯小时候的画拿到街上都是可以卖钱的。’言罢,样子还很是神气。把小安唬得一个愣一个愣的,好在她年纪小贪玩,不懂这些,便觉得正礼哥哥很是厉害,文武双全!

倒是这三个大人,一直到晚上气氛都是尴尬的很,正礼吃了一顿饭,觉得情况不是很妙,便喊着他二伯伯撤人。虽说是小安第一次“盛情挽留”,正礼还是很为难地告别:“小安,等哪天四叔四婶好了,我再来。”言罢,就很是配合地跟他二伯伯起身告辞了。

……

两个人照常是不说话,小安吃饱了,便也溜开,去逸萱阁自己玩了。

夜里起了风,忽然下起一阵细雨。

小安看着自己的父王这回没有来逸萱阁,心里还很是高兴,就知道父王脾气好,终究会跟娘亲服软的嘛。

长恭穿了披上蓑衣,带了斗笠,就出了兰陵王府的大门。

细雨打在他俊俏而凉薄的脸上,给人一种很是阴冷的感觉,面颊上划过一丝温热,与冰冷的雨水混杂在一起,心底那丝疼痛慢慢裂开,肆无忌惮地满眼。

他穿过西街,在一处不起眼的府院前停下,上前敲门。

没敲两下,门就开了,开门的人没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先横在了脖子上。

他看着那刀刃,眼睛里有一些不屑:“去告诉你们公主,兰陵王求见。”他的声音也是冷冷冰冰,听不出什么起伏。

那人向旁边的人递了一个眼色,并没有挪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转而挑开他带在头上的斗笠,霎时,风雨似乎都没了声响,好一张风华绝代的面庞!

“大人,公主让他进去。”前去的人回来禀报。

那人似乎还是不怎么放心,拿刀比划着长恭,示意他进去。长恭很是嫌弃地看着他脖子上的那把刀:“这是在大齐的境内,你给我放下。”

“王爷,你要见大周国的公主,就要守我们大周的规矩。”那人声音阴阴沉沉,也不像是什么善茬。

“哼。”长恭冷笑,“大周的规矩?只怕在这里不好使。”话刚说完,那人只觉得手腕上一阵剧痛,胳膊上就没了力气,回过神来的时候,手上的刀已经在长恭手里,那刀心正指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你们能在这里,是大齐友善,不是怕你们。”长恭说着,把刀扔在地上,就往里走。

那人倒也不是争着一口气,就是怕万一公主有个差错,他们一家人的命恐怕都是保不住,所以拿起刀来,冲着长恭就上来了。

“住手!”好在宇文然及时出来喊住他,不然他这条小命非得送在长恭手里不可……

宇文然看出长恭的脸色不好看,她上次吃了孝珩的亏,知道他们兄弟面上看着和善,真生起气来都不是个东西。索性上来打了那个侍卫脑袋一巴掌:“现在不是在大周,你少给我惹些乱子!”冲他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给长恭赔不是。

“公主说的是……王爷,多有得罪……”

长恭打了个手势止住他说的话:“公主,我今天是请你来帮一个忙的。”

宇文然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他从来没见过长恭这番,天空亮起一道闪电,他那一双桃花眼里的绝望是那么清晰。她点点头:“只要不是关乎两国的事情,我会帮你的。”

长恭随她了大堂,宇文然命人上了茶水:“你先喝一口热茶,外面淋了雨,不要生了什么病才好。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长恭端过茶,道谢:“是高恪临走前跟我说的。公主,我已经知道你这次前来,是想同我十五叔结好的。”

宇文然惊讶,细细打量着长恭:“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她看着长恭,似乎是想把他看穿一般。

长恭垂下眼睛:“这件事情我不会往外说,不论你们周国打的是什么主意。”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公主,在下有一个不情之请。”长长的睫羽垂下,投洒下一抹忧伤的光影。

“什么……不情之请?”宇文然心里没底,高湝那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个时候长恭突然来找她,她自己不是没有一些小心思。

长恭抬眼看到宇文然脸上有一些为难的神色,便笑:“公主不用为难,这件事不关乎两国的关系的。”

“那是什么事?”宇文然这个时候似乎是有一些感兴趣的。

这件事好像还有一些为难的样子,良久,长恭开口:“我想让公主帮我圆一个谎,就说我对你……有了感情。”

宇文然听着糊涂:“长恭……你可得知道,未来你得叫我一声十五婶的……”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也就只是让子萱知道罢了,其他人不会知道的,这几天我就不回府上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分明是万分难过的。

宇文然眼神躲闪:“那你……打算住在哪里?”

“哦。”长恭这才发觉这话一丝暧昧了一些,“高恪不是回长安了吗,我住在雅兰居院就好。”

第236章 同来何事不同归(9)

宇文然松了一口气:“这倒是没什么,这里都是我的人,估计这件事是不会传开的。她如果问到我,我该怎么说。”

“她倒是不会来问你,只怕我二哥会知道这件事情,到时候还要……”他知道宇文然和孝珩有一些过节,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些为难。

没想到宇文然手一摆:“高孝珩那家伙来了,我知道该怎么说,我这里这么多人,他不敢乱来的。”

长恭这次似乎是格外地客气,起身向宇文然正儿八经地行礼道谢,搞得宇文然都有一些手足无措了。

“不过……”她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很是不安的感觉,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你得告诉我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结果看长恭并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本公主可是豁上清白帮你的!”

长恭笑,他看着宇文然的眼睛里清清亮亮,再也没有了从前的暧昧不明,心下觉得轻松了一些:“这件事情到时候公主自会明白,多说无益。你上次不是觉得给子萱一些麻烦吗,就当是补偿了她的。”

“补偿?!”宇文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这算哪门子补偿?她这回非得恨死我了不行!”

“公主,这件事你就不要为难我了。”长恭微微颔首,“夜深了,又下雨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转向宇文然,“公主也早些歇息吧。”

说完就开门自己走了,也没有戴斗笠。

夜雨里,黑衣白马的光影一路到了雅兰居院,他开了那扇旧门,桃花瓣飘飘洒洒落满了整个院子,她笑笑,突然想起成婚那天的光景,也是一场花雨,那场花雨是美,这场花雨也是美,却是凄美……

雨后的清晨格外空气格外好,小安就是这个时候都不耍懒,自己早早就起床,结果给自己的娘亲碰了个照面:“娘亲。”她撒着娇小小的身子扑了上去。

子萱蹲下来抱她:“怎么起的这么早,你父王呢?”

小安眼神有一些迷茫:“父王……不是在你那里吗?”

子萱皱眉:“没有啊。”起初还不是很在意,心想许是长恭睡在了其他房间里,结果一大早也不见他人,太阳都生得老高的时候,守门的人开门,长恭才从外面回来。

开始子萱以为是长恭一大早去早朝了,可是这门刚开……只能说他昨晚没有回来。

长恭的样子有一些狼狈。下巴上隐约有了胡渣:“子萱,有些事情,我想跟你说。”

漪莲察觉到这件事似乎越来越是麻烦了,她皱着眉,把小安抱走,叹了一口气。心里突然有一些疼,如果襄城王爷还活着,郡主怎么会这么委屈?

他们来到大堂,关了门。

子萱背对着他:“长恭,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我昨晚在宇文然那里。”

惊天一道霹雳一般,她不相信,转身看着长恭,当下就觉得似乎心底有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流失,终于在最后不剩下一丝一毫,长久以来支撑她的一种东西,轰然倒塌,那种绝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泪终于还算是争气:“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

“那次同二哥从长安回来。”他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似乎早就料到子萱会有这么一问。

“啪”的一声,巴掌落在脸上,她红着眼睛看着他:“高长恭,你喜欢上别人我不怪你,可是你骗了我,这一巴掌打下来,从今往后,我们恩断义绝。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长恭强忍着心里的伤痛,她一句恩断义绝,对他的杀伤力要赶上战场上的千军万马……

而她,又何尝不是。

看长恭站在那里不动,子萱推搡着把她拥出门外,门内,她哭得肝肠寸断。

门外,他听得心如刀绞,短短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不知多少次想要冲进去抱住她,告诉她这一切不是真的……

不爱,是伤,爱,亦是伤。情深,或许果真是不寿呢。

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勉强撑起身子,脚步踉跄地出了王府,八叔,真的是要对不住了,子萱,长恭只是拼劲全力给你一份安稳……

小安跑过来的时候长恭已经出了府门,她又折回来气喘吁吁地来到大堂看娘亲,朱红色的门一开,她便吓得站在那里不敢动,地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娘亲坐在地上,正哭得伤心。

她上前,蹲下小小的身子,拎着袖子给子萱擦眼泪:“娘亲,你不要哭了,父王惹你生气,小安会陪着你的……”眨巴着一双同长恭一样的眼睛,“小安以后来陪娘亲一起睡觉,娘亲不要伤心了。”

子萱抱过小安,这个小小的身子,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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