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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当开墨色花-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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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某一天,倘若你足够幸运,你将会找到那个可以将你的人生分成两部分的人,一部分叫做‘遇到他之前’,而另一部分则命名为‘找到他之后’”。我无意识地吐出这句话。
“生生。”顾睿停下脚步,站在我身边一起静静观赏起来这一步剧。
整个森林的妖怪都对少年说,小心,你要小心。如果打破了既定的禁——忌,世界就会分崩离析。
所有人都知道,没有你,我会更好,所有人,除了我自己。
我看见在25°的房间里,余生生抱着半个冰镇的西瓜,挖一口机械放地进嘴里,不知何时,水汽便氤氲了四肢百骸,涌成了两行水,在看不见的地方张牙舞爪,心因为高显的漫不经心而凄凄。
日子过得忽快忽慢,少女只是学会了在寂静的夜,任思念爬满全身的血液,随着血管流转全身,在看不见的地方肆疟,最后流回心室,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我想你,然而,你却不曾听见。我只是害怕,你走的太快,我跟不上你的步伐,只能一个人踽踽独行在一片黑阒中怀念着你的温暖,和曾经那些欢快的日子。
仲夏夜如约而至,少女的裙裾如同一只看不见的手,撩拨着一曲悠扬而忧伤的华尔兹,在心可以感受到的地方,叮咚作响。
连死亡都是那么地绚烂,满目的萤火衬着幽深的星空,张开的食指如同流星划过星空,坠落在不知名的湖中,旖尼出一圈又一圈的遐想。
少年的眉目如画,笑着说,我终于可以碰你了。阴阳相隔间,一生一次的拥抱。她还没有来得及细细描绘他微凉的唇线,还没来得及执起他指节分明的手,还没来得及在他耳边吐出秋冬春的思念。只来得及拥住他的身,看他消失在了眼前,只余满眼璀璨的绿色,不见日月天明。在没有他的日子里,是否会雨雪霏霏,风雨凄凄?
当时,看到着漫天的萤火,我在干嘛呢?我抬眼看着高显很用心地解开手机的锁,然后倾斜45度,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与另一个角落的人窃窃私语,我在想,那时的他在干什么呢?会不会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是如此的无聊,这么大了,还喜欢看这些动漫。
其实,我只想让他看到这句台词“我知道时光终有一天会把我们分开,但是,即使如此,在那日降临之前,让我们一直在一起吧。”可是,那会的他低着头,只是在倒腾着手机,看吧,多么浪漫的表白,可是他偏偏低了头,而且也未曾学过日语,那句我从未吐露的告白消散在黑色中,以后,再也没有机会说出。
没有只言片语,却能够轻易地切割神经,这就是故事的收梢。从此以后,森林会不会布满了雾霭,夏日会不会只是一个人斑驳的思念?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部剧很美好,温暖地如同冬日里的一簇火。”顾睿看完之后,稍作评价。
我抬眼看了一下他不知何时柔合了很多的轮廓,“嗯,我也很喜欢。”
坐在顾睿的车上,我把头静静地靠在椅背上,面前闪现的却是高显低着头,握着手机,偏过45度角,屏幕发出幽蓝色的光芒,衬得他的脸明明灭灭的,看不是喜怒哀乐,也莫不清爱与不爱。
“顾睿尔,我们一起去法国吧,”我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不过,你得给我买一双运动鞋。”
“没问题。”他驱车带着我去了耐克旗舰店。
我想,是时候封尘过往了,那么,就从那一双跑鞋开始吧。
记得那一年生日的前一天,上海下了一场大雨,仿佛要把多有沉积在空气中的物质都狠狠地剔除,一丝不留,那场大雨淹没了半个城市,我挽起裤脚,脱下耐克,轻轻地提在手上,仿佛捧着一个稀世珍宝。那时想着,要是这一场大雨,这漫天的积水泡坏了高显送我的鞋子,我该如何是好?水一直漫到小腿肚以上,凉飕飕的,带着不可抗拒的秋意直往脚心钻,浑浊的水面下,暗藏着不可预知的危险,也许是细石块,也许是一滩污泥,也许是别人随手一丢的玻璃瓶,在路上早已炸开了花。我亦步亦趋地随着人流前行,然而不管我再怎么用心,还是踩到了不该踩到的东西,也许是细砂砾,也许是其他一些带着尖角的物质,那一刻,我只知道脚底一阵阴凉,一点儿也不觉得疼,估计是神经泡在冷水中,迟钝了很多,当我坐在车上擦识血迹时,钝痛瞬间如生死符,游走在全身,切割着迟钝的神经。
那一刻,我竟然没有为破碎的脚感到可惜,反而内心暗自窃喜,我用一丝丝皮肉之苦和两张纸巾的血保住了那双蓝色的鞋子,看着它们安稳地躺在我的手提包中时脑海里回旋的竟是《甜蜜蜜》那熟悉地可以令人起鸡皮疙瘩的旋律。
Melody,第一次觉得这首歌真好听。
大雨倾城,不知入了谁的眼,倾了谁的心?连那一回眸都带着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的旖尼风情,后来,我才知道,所有的感觉与欢喜不过是我自己杜撰的剧本,我的一厢情愿与毫无意义的臆想。
我想象着高显冒着大雨,趟着满地的积水,在空无一人的南京东路上疲于寻找可以避雨的地方,只为了给我挑选一份生日礼物。想想那种场景,就够使人感动的了。然而谁又能想到,这个世上有一个词人们叫它“世事难料”,糖水里的糖份还没有蒸发殆尽,我和他便迎来了难堪的结局。那串链子还未熟悉我的体味,便被我卖到了当铺,不知以后会被融成什么样子,放在柜台上出售,也不知它的下一任主人又会有着怎样欣喜的心情把它挂在脖子上,连带着我们几不可闻的“histoire”,histoire,在法语中的意思为故事,但同时我们也可以把它翻译为历史,被尘土掩埋的故事。
☆、三十,外公,我和他根本就不可能
我挑了一双荧光色的跑鞋,不大不小,正好。对着镜子摆了几个POSE,于是爽快地让导购包起来,看着顾睿利落地刷卡、签单,不禁感慨:“难怪现在这么多小姑娘想要傍大款,这种刷卡的节奏真让人舒心。”
“要不要今天开始尝试一下这种节奏?”他将皮夹子放入外衣内侧口袋。
“还是给18岁的小姑娘们留点机会吧,我这种昨日黄花要谢幕咯。”
“只要莫小姐乐意,我甘愿成为裙下之臣。”
“嗯,恩准了。”我故意把手提包往他的方向一递,没想到,他竟然很自然地接过了,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顾睿尔,”我扣上安全带,轻轻地唤了一声,“跟我和子裴走得这么近,真的没有事吗?”
他斜倾过60°角,“能有什么问题?”联在汽车上的导航发出蓝色的荧光,衬得他坚硬的侧面发出柔和的色泽。
“你知道的,我们两家,毕竟有着嫌隙,尤其是我……”我小心地措着辞,尽量去避免略带血腥的过往。
“那也不过是长辈们的事情。”他无所谓地撇了撇嘴,“跟你、子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生生,你就是一整天胡思乱想太多。”
“不是的,顾睿,就算于我们这一辈而言,那些过往只是过往,但是,对你父亲和爷爷来说,却是发生在昨天的事,往事历历在目,想要遗忘都是徒劳。”
“生生,对于我爸爸而言,重要的是现在,他不会揪着过去不放的,比起坐在办公室里签署文件,他倒是更乐意画画练字,不然我也不需要每天泡在办公室里,失去了生活的乐趣。至于爷爷,他想要怎样就怎样呗。”
“那样的话,你知道后果的。也许……”
“我早就腻烦了现在的日子,生生,如果为了所谓的金钱、地位、名誉而放弃了自己的朋友,抱歉,我想我还是做不到,”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我说,尊贵的四公主,你的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有时候我真想打开看看,有时视金钱和权势如粪土,有时呢,又担忧这些有的没的,总是觉得,嗯……”他想了想,抛出一句英语“Familyaboveall。”
“因为我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胡作为非的余生生了啊,请记住,我的名字是莫子兮,莫氏集团的莫子兮,我总归是莫锦瑟的女儿。”
所以,她犯下的过错,自然也就延顺到了我的身上。我默默地在心里说完这句话。
“大不了就铺盖一卷呗,生生,小爷我可是放荡不羁的,早就厌烦了每天朝九晚五,还时不时要加班加点的日子,所以,你完全不必要担心老头子发现之后是怎样的雷霆场面。”
我笑了笑,“好,大不了我就让外公收留你。”
“入赘这个提议深得我心。”他摸了摸下巴。
这个人,总是这么多情!我无奈地笑笑。
如果不是那一段于我们而言已经尘封的往事,我想,我当时也不会看见他牵起了徐薇的之后,便转向迷恋起了另一个人吧?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如果。无论世事如何变幻,我是莫锦瑟的女儿,而他的血管中,流转的是顾氏的血,所以,那时的我才不放任自己沉沦在对他的情愫中。
钥匙在孔中转动了一圈,我打开门,手中拎着一双跑鞋,巨大的对号挂在上面,好像我所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外公,”我叩了三记门,“你还没用睡吧?”
“门没有锁,进来吧。”苍老的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木头,渗透力弱了不少。
我旋动门把,将刚刚买的冬虫夏草放在他的桌子上:“外公不要老是这么辛苦,偶尔也要放松一下,这不是有子渊在吗?”
“唉,年纪大了,反正也睡不着,也没有什么你们小年轻的体力,可以去酒吧、迪厅或者是KTV,只有操劳操劳公司的业务,才能安心。”
我无言地看着他从鼻梁上取下老花眼镜,没有来由地一阵心酸。
我走到他身后为他捏着肩膀,手下只剩嶙峋的骨头,曾经结实的臂膀已被岁月削去了精肉,被时间榨干了鲜血,只余下一捧摇摇晃晃的骨架,好像只要稍微用一点力气,便会碎了一地。
他拍了拍我的手:“今天怎么有空和外公来唠嗑?”
“哦,我有一个朋友要去法国谈一点事情,但是不凑巧的时,原本定的翻译家里出了些事,所以他想让我帮个忙。”
“兮兮,你觉得法国好玩吗?”
“嗯,阿维尼翁的薰衣草已经盛开了,一望无垠的紫色应该会很美。”
“那就去吧,只是一个条件,不要被顾家那个小子欺负了去。”
“外公,你……”我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
“兮兮,别以为外公老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喝了一口水,“如果真的决定要去爱上一个人,记得先要看清他的心。”
“外公,你越说越荒唐,我不过是和他出去一趟,怎么就牵扯上了喜欢。”
“哈哈,我的兮兮也会害羞了,我记得你14岁那一年在一张粉紫色的信笺上写了一些东西,抬头便是‘顾睿尔’这三个字,可不许抵赖。”
“外公你怎么能偷看我的东西。”我的心里很是不满。
“哪里算的上是偷看,你放得那么明显,我想忽略都难。”
我转了个身:“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存在什么不可能的一对,便是我和他。”
一双苍老的手扳过我的身体:“兮兮,有些事情,不是那么绝对的,所以不要轻易下定论。”
“但是这一件事却是显而易见的,跟铁板上钉钉一般。再说啦,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外公你提这些老掉牙的干什么,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
“我的外孙女那么优秀,谁说的会嫁不出去?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那么大,有缘相遇便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更何况相爱了,所以,倘若那个人真的出现了,便要把握住机会,兮兮,有情人比一叠一叠的钞票可值钱多了。”
“我知道,我知道,如果那个人真的出现了,我必定不过放过他,一定五花大绑将他拉到你的面前,好不好?”
“好,不过,兮兮,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顾睿,那就离他远一些吧,最近莫氏和他们茂枫
地产相处地并不是很融洽。”外公思索了良久才吐出这句话。
这些事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是两大集团相互掐架罢了,就好似种群为了生存,相互争斗,优胜劣汰,有利于留下更为优秀的基因,从来得到更好的发展,只是,我们两家的情况较为特殊,每一次掐架总是往死里打,并不仅仅局限于抢夺几个CASE而已,顺带挖走的还有一大波的骨干,是以,在莫氏集团和茂枫地产多数人是旧识,碰在一起包下整个场子也是有可能的,最近这种掐架的情况越演越烈,似乎有向打群架的方向发展,“北约”和“华约”两大阵势已经隐隐显现,而领头的正是莫氏集团和茂枫地产。
☆、三十一,他们去我们曾经约定的大溪地
走出外公的房间,我的心稳稳地下沉,刚刚冒出细嫩小尖尖的情愫已被一只手无情狠狠掐断了,甚至连哀悼的心思都没有,内心的春水已泛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出发去法国的那一天,天气格外的晴朗,我仿佛还能听见芷花在空气中绽放的声音,哔哔啵啵的,我拖着旅行箱靠在绘着浮世年华的门柱上,上面雕刻了弹着竖琴的欧路非司,他低垂着眼睑,手指勾在琴弦之上,无端地散发出悲伤的气息。
如果不是深爱,他也不会因为担心爱人的安危而忘记冥王的警告转过头去确认吧?“如果不能让尤利诗过早凋零的青春重获生命,那么,也把我归入亡灵的行列吧。”朦胧中,我仿若听到了竖琴声,以及他哀伤的吟唱声。
白色的探险者斩破薄雾,满载着阳光停在我面前,顾睿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脚踏一双白色的皮鞋,对我打了一个响指,便拎着我脚边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我打开一个食盒,挑拣了一块牛肉火腿三明治递给他,没想到他竟径直伸了嘴过来,咬了一口。
“不至于懒到这种程度吧?”
“生生,我这是对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安全负责,”他不以为意地嚼了两口,吞咽下去,“毕竟一只手端着早饭一只手扶着方向盘是一件比较冒险的事。”
“你一个开了快8年车子的人,水平不会这么差吧,我去年刚刚得的驾照好歹还能一只手开呢。”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你收到了一张接一张罚单的原因。”说完,他瞟了一眼我的手,“再来一口,陈妈做的三明治就是好吃。”
“错,这是本公主一大清早起床就着月色做的。”我递过一杯咖啡,“你最爱的Espresso,对吧。”
“那真是荣幸,能得到皇家的待遇。”
“怎么样,我磨的咖啡?”
“还算是凑合吧,豆子放得多了一些。”
“挑剔。”喂完他早饭,我扭了扭身子,放低一点靠背,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身上,隔离了灼热的气息,触手的尽是一片温暖。
“对了,”我抽出一大张纸,上面罗列了林林总总各式各样墨珊需要去血拼的东西,“先去机场把这一摞东西给买了吧,然后寄存在店里,我懒得在法国给珊珊去挑挑拣拣,浪费大好的晨光。”
“她最近赚大发了吗?”顾睿瞟了一眼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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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次性把一年的东西买了而已。”
“怎么还有男士的钱包?”
“真的假的?”我拿出来一条一条仔细地勾勒过去,“小妮子桃花开了也不和我汇报一声,不成,回来地好好拷问拷问她。”
该不会是上次相亲的对象吧?
坐在椅子上候机的时候,一个长着一张芭比一样可爱的脸的洋娃娃走过来,对着我甜甜地笑了一下,顿感受宠若惊,紧张地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从小我就垂涎能有一个芭比娃娃,打扮地花枝招展的,然后把她塞在泰迪的怀中,如今能见着一个真人版的,你说我怎能不激动?
“睿哥哥,原来真的是你啊。”芭比开心地跑到顾睿面前,带着一阵果香味儿。
“哦,衣衣,你也要出国吗?”
“对呀,我和男朋友去大溪地。”她转过身子指了指一个背影,嘟起粉嫩嫩的樱桃小口,“他太忙了,老是接不完的电话,谈不尽的生意,我好不容易磨着他一起出来玩,结果手机到现在都没有挂断过。”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心好似被锤子击打了一下,一个熟悉的背影毫无防备地跃入眼帘,1。83米的高挑个子,着深蓝色的T—shirt,宽松的牛仔裤,踩着一双休闲跑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对勾号,他手里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就算是闭着眼睛我也知道那一定是新秀丽,他站在落地玻璃前,左手夹着一只手机,身边是行色匆匆的乘客,五彩缤纷的色泽从那一身深蓝色旁交错地穿杂,他好像连发型都未曾变过,根根发丝如钢针般树立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我去拉他过来。”芭比说完便跑开。
心脏突突地加速,有些胸闷。
“早上牛奶喝多了,我去一趟厕所。”没有听见顾睿的回答,我便踏着凌乱的步子逃也似地走开,却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般乱闯。
镜子中的女人神色慌张,眼神凌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将头缩进保护壳。
我随便选了一间走进去,翻下盖子,端坐在上面。
大溪地,多么讽刺的三个字。
“生生,等我赚到了钱,一定带着你去那一片蔚蓝色的海边。”那是我心中的天堂,谁都不能染指一分。
我无力地双手覆面,蜷缩在这一方小格子中,不停地有高跟鞋的“咔哒咔哒”声踏在瓷砖上,来来回回,进进出出,循环不止。
“生生,我很想你。”
“生生,你有没有也正好在思念着我?”
“生生,我躺在你过去24年的思绪中,想要探索一个我未知的小姑娘。”
“生生,我们今晚去吃大餐好不好?”
“生生,生日快乐。”
“余生生同学,最近怎么脑子好使了那么多?当真猪脑吃多了。以形补形效果真不错呀。”
无数的话语冲破束缚,团聚在我的脑海,拼成了一副接一幅往昔的画面。像是罂粟一般,张开满是毒素的嘴巴,吮吸着我的血肉,连最偏僻的角落都不曾放过。
“Areyouthatsomeonewhocanshowmelove?Isitmethatyouarethinkinglove?”欢乐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掏了掏皮包,夹出来。
“生生,飞机快起飞了。”
“不好意思马上来。”利落地起身,却因为血液不流畅,腿酥麻了一半,只能认命地慢慢揉着,等待着血液的补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吃坏肚子了,”我急急忙忙奔向验票口,捂着小肚子,“哎呦,现在还有点难受。”
顾睿拿过我肩头的包,“我这儿备了一点药,上了飞机就拿出来。”
“不,不要那么麻烦,我忍一忍就好了。”
我的肠胃还没有强大到能够硬塞下毫无意义的药丸的地步。
“生生,你的脸都青了,能活着到法国吗?”
“开玩笑,我可是女壮士。”说完,还不忘举起肱二头肌。
“一点质感都没有,软趴趴地全是肥肉。”他捏了捏。
我挫败地低下头,摸到一团五花肉在手下滑动,满是油膘。
“快点把药吃下去。”顾睿掰下两片乳黄色的药丸,问空姐要了一杯温水,捧在我面前。
哆哆嗦嗦地接过,果真不作死就不会死,抱着壮士断腕的心思,我一仰头便将药丸丢进了嘴巴,苦涩味在舌根泛滥开来,比黄连还要苦上百倍。
“喏。”他变戏法似的从口袋中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药后小甜点。”
我感激地对着他抛了个媚眼:“顾睿尔,你真是贴心小棉袄。”
“不用这么看着爷,是衣衣走之前塞在我口袋里的。”
“芭比娃娃?”
“你也觉得她长得特可爱,是吧?”他的头凑近我,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长长的睫毛如同翻飞的蝶。
“算是吧。”我不情不愿地承认。承认吧,莫子兮,你嫉妒得要命,高显此刻就坐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肩,在耳边吐出甜如蜜霜的情话。
“生生,你这副要死不活的脸我看着就反胃,”顾睿右手扭过我的头,挑起我的下颌,“为了一个高显,不值当。”
我如同被隔空点了死穴一般,连挣扎都忘记了,在顾睿黑色的瞳孔中,我看见自己瞪大着双眼,狼狈地无处遁形。
☆、三十二,生生,我陪你绰绰有余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吗?”他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如情人般喃喃私语,我都能感受到从他鼻翼中呼出的热气,“那么多年来,能让你真正放在心上的人并不多,恐怕高显就是那个盘踞在你心中的幸运儿。生生,在所有人认为你应该在漂泊在巴黎某一条街道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已隐入上海的人流中,你的步伐混迹在朝九晚五的轨迹上,过着余生生的生活。
”有时你如一只小鸟一般依着他的肩头叽叽喳喳说个没玩,有时却只是沉默地牵着他的手游荡在长满法国梧桐的街道上,有时,你只是一个人挎着包踩着影子独行在归家的路上,拿着手机,对着另一端的人吐气如兰,连笑声都能感染人,嗯,有一个古老的比喻是怎么说来着,让我想一想,如银铃一般洒遍一条路。对,就是这么形容。“
顾睿将我抱入怀中,头搁在我的肩膀上。他身上的热量包裹了我的身子,我听见心脏在笃笃笃地跳动着,春回大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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