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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当开墨色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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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霖的神情总是淡淡的,游刃有余地一搭一搭和她们周旋着,但是,听着这般“哎呦,舟舟,你真幸福,男朋友竟然送你这么大的钻戒。”

“小意思,我本来看上了一颗更大的,结果戴在手指上,显得我跟侏儒似的,所以就选了这颗,看着也就将就啦。”

我只能压抑住翻白眼的冲动,暗暗地朝子霖送了一个“还是你牛,这种场面都能驾驭得了”的表情,无聊地戳着眼前的沙冰。

“在干嘛?”手机震动了一下。

“听一群胸大无脑的公主们晒幸福。”我双手连弹。

“难为你了。”后面跟着一张谄媚的笑脸。

“为人民服务。”我笑了笑。

“子兮,你呢?”

我傻愣愣地盯着面前这帮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个问题的意思。

“子兮,怎么都不见你带着男朋友出来的。”另一个略微解释了一下。

“子兮,你长得这么漂亮,你的男朋友肯定也不错,什么时候带出来让姐妹们看看啊。”

“对呀对呀,不要藏着嘛。”七嘴八舌的魔音钻入我的耳膜。

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听我说“没呢,我还没男朋友呢。”

然后她们便可以接下去“怎么会呢?子兮你那么优秀。”

从小我就讨厌这帮人,时至今天那种厌恶感没有消失,反而愈来愈烈了。

“兮兮的男朋友想来藏得不显山露水,我这个姐姐也只见了一面。”子霖在一旁替我解围。

我对着子霖笑了笑,表示感激。

“打扰一下,这是顾先生送的哈根达斯,他说,希望莫小姐和她的朋友们玩的开心。”服务员端着数十个口味不同的冰激凌球放在我们面前。

“生生最爱吃哈根达斯,所以我想你们女孩子应该都抵抗不了它的魔力吧。”顾睿的手搭在我的肩上,贴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传来温热的气息。

“不好意思,生生,电影好像快开场了。”他微微颔首。

“是吗?那我们赶紧走吧。”我一抓手提包,“你们慢慢聊啊,我先撤了。”

子霖的目光在我和顾睿之间来回,带着不解的神色。我只能对着她点点头。

“真是江湖救急啊,顾睿尔,这帮女人是什么构造呢?这么多年了,一点都不厌烦,聚在一起就只知道比来比去的,炫完了钻石就拼男朋友,你说有意思吗?”

他只是摇了摇头:“不过,大小姐们向来热衷于此。”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我收了抱怨的心,忽然想起这个严肃的问题,莫不是,在跟踪我?

“你难道不知道Iphone有查找我的朋友这一功能吗?”他鄙夷了我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说,千万别和别人说我认识你这个土包子。

“呵呵,”我尴尬地笑笑,向来只用它打电话、发短信、上网,从来没有研究过各个软件的功能,“我是老古董嘛,被时光无情地甩在了潮流的后端。”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他按了一下喇叭,超过了一辆在前方开着的车子,“等一下有什么安排?”

“没有啊,今天本来是认命地去接受那些个公主们唾沫子的荼毒的,现下好了,顾氏大少爷如金光闪闪的骑士骑着他那帅气的白马,将公主解救出了深渊,公主终于可以丢开那些听着就能蹦跶出一排又一排的鸡皮疙瘩的魔音了。”我高兴地挑出一张碟,是宗次郎的,于是欢欢喜喜地塞进CD机中,辽阔的陶笛声响起,把我带入一片悠远空旷的草原上。

“那样的话,我们不妨去看一个人。”

顾睿在花店挑了一束白色的菊花,和我一步一步拾级而上,站在一块碑文的面前,照片上的女子笑容恬静,如同一支百合绽放在满是苍青色的陵墓中。顾睿弯下腰,用手轻轻拂去照片上沾染着的细小的尘埃,对着那个女子自言自语:“妈妈,今天我带了一个女孩子来看你,她和你一样有着会笑的眼睛,只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餍足的猫咪,在和煦的暖阳之下伸出四只爪子,露出雪白的肚皮等别人给它挠痒痒。”

我向前扭了一下他腰际上的肉:“你这是什么*喻啊。”

他顺势拉住我的手:“妈妈,这是余生生,我很小的时候讲梦话喊的就是这个女孩子,我还记得,你那会儿还调笑我,我们家睿睿晚上做梦竟然会喊女孩子的名字了,真是长大了呢,妈妈,在与她分别后的六年零三个月一十八天七小时二十一分钟后,我现在终于能带着她来看你了,妈妈,你是不是也喜欢着她?”

暮色四合,我听着顾睿和他躺在骨灰盒中的母亲絮叨最近发生的事,心就像是被一只柔软的手揪着,原来,这是他不为人知的一面,像是一个在母亲怀抱里索爱的男孩子。我站在他的身边,晚风拂过的他的脸庞,混合的泥土味、松针味,带着他的气息吹响我。

“妈妈,你会祝福我和生生的吧?”他的掌心包裹着我的手,加重了力道。

“阿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转告一声顾睿尔的小姑姑,说一声对不起,虽然当年妈妈是好心办坏事……”

“生生,我小姑姑才不会那么小心眼呢,她和我那个小姑夫在地底下过得很好。”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顾睿尔,你知不知道打断别人的话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我按下他的手,继续想要进行那个话题,“还有啊……”

顾睿无奈地掰过我的头:“那是因为你老是讲一些没有用的事情。”

“那什么算的上是有用的话?”我反问道。

“比如你说,阿姨,你放心,你儿子的下半生的幸福就交给我了,这就算的上是有用的话。”他转过头对着碑文上的照片,“妈妈,你说对吧?”说完,还朝着我龇了一下牙,闪闪发亮。

“我害羞。”我捶了一下他的胸膛。

“好吧,我皮厚。这种令人害羞的话就交给我好了,”他转过头,继续道,“妈,我争取明年的这个时候,抱着一个大胖孙子来看你。”他握着我的手印上了一吻,“Jetaime(我爱你)。”他把我们两个人的紧握的拳头放在他的心口处。

他的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暮色四合,仿佛天地间只留下了我和这个握着我的手心的男子。

☆、四十二,登上头版头条

“兮兮,这是真的吗?”

梦里,我和顾睿还在凡尔赛的镜厅中相互追逐,墙面上四四方方的镜面中交相出现的是挽着裙裾的我和一身燕尾服的他,连眉梢都带上了笑意,走廊顶部一帧帧壁画描摹着只属于我和他的故事,我们站在神父面前,许下一辈子的诺言,上邪!我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裙摆如鸢尾花撒开在一溜串的镜子中,无数个顾睿和我相拥在凡尔赛,直到天荒地久,当然,前提是,没有这个扰人的魔音。

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见子裴手中拿着一卷花花绿绿的报纸,坐在床沿边。

床头柜的钟滴滴答答尽职地走动,还没到9点。

“子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你竟然在12点之前起床了。”拨弄了一番头发,有几缕戳到了眼角,看来要找个时间去修理一番。

“我根本就没来得及合眼。”他一把摔过报纸,正好打在我的鼻子上。

“你敢不敢温柔一点,莫子裴哥哥。”我揉了揉鼻子,摊开,斗大的一行字直入眼帘——《顾少再拥佳人入怀》,下方配着一帧极大的照片,画面上是我和他看完电影,站在大街上相拥的场面。这帮狗仔还真是宠顾睿,花了那么大的一个篇幅竟然只是为了报道他找了一个新欢。

“虽然这个女人的脸拍的不是很清楚,但我一眼就看出是你。”子裴语气笃定。

“然后呢?”我一目十行地扫了一下,大致理出了这个狗血的剧情。

无外乎是顾睿弃远在加拿大拍外景的姜凝眉不顾,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不甘寂寞勾搭起了新欢。

“子霖说你们昨天在一起。”

“是的呀,你不是看到这照片了吗?如假包换,正是莫氏子兮。”我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兮兮,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子裴,我都知道,我的妈妈,他的姑姑,但是,子裴,我喜欢他,难道喜欢一个人的心也是可以控制的吗?就连神仙都控制不了思凡的心,七仙女还不是为了一个董永而甘愿当起了一个平凡的妻子,更何况只是一个平凡的莫子兮,”我笑着摸了摸照片上的男子,“那个摄影师一点都不专业,把他的侧脸拍的这么难看,应该是从45°入手嘛,他又不是你,是360°无死角。”

“你明明知道顾家的老头不会同意的。”

“所以这才是爱情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哪怕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希望,还是能怀抱着它,想要一起走下去,就算是遇到天大的困难,还是想要在一起,一起去克服那些障碍,然后喜结连理,电视和小说不都这么进行的吗?情到浓处时,总有那么一两个反面角色跳出来试图破坏男主和女主热火朝天的爱情,”我朝着子裴眨了眨眼睛,“所有一路顺遂的爱情都谈不上是真正的爱情,因为那只是水到渠成,肯本没有经历过狂风暴雨,所以算不上有多坚韧,也不能知道到底两个人是有多么深爱着对方,只能是他,别的人都不可以。”

所以,子裴,永远都不要试图唤醒一个沉醉在爱情中的女人,无论她平时有多么地理智,一旦牵扯到爱情,她便会成为这个世界上的最佳辩手,她总会找到各式各样带着浪漫主义的理由来为她的爱情涂抹上缤纷的色彩,包裹上糖果色,然后沉沦在自己编织的剧本中堆积着象牙塔,幻想着通向幸福地冒着泡的康庄大道。

“好吧,兮兮,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他拍了拍我的脑门,“但愿这一次你是遇到了Mr。Right。”

“谢谢你,子裴。”我真心实意地道了一声谢,他是为数不多真正将我放在心上的人。

“傻瓜,我们可是血脉相连的血亲,大不了我帮你揍一顿顾睿那小子,”他伸出魔爪,揉碎我的头发,“不过,兮兮,我虽然站在你这一边,可是,外公他……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他老人家心里想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一点,那就是,莫氏和顾氏两家向来交恶。”

“所以啊,我也在为怎么说服外公而深深地忧愁着。”叹了口气,既然子裴都看出照片上的女人是我了,外公肯定也能猜得到这个女主角的名字就是莫子兮。想了想去法国前一夜他和我说的那一番话,搁在心中的郁结越来越严重了。为什么所有的故事后面搭上了“可是、但是”等诸如此类的转折语,都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呢?我抓了抓头发,一筹莫展,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虽然看不清面貌,倒是笑得高高兴兴的,一点忧愁也没有。

“子裴,你最爱的妹妹是我,对不对?”我双手拉着他衬衫下摆,“到时候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他叹了一口气:“兮兮,我真的是爱莫能助。”

“那至少会站在我这边,是不是?”

“尽量吧。”他拍了拍我的脑壳。

每一天,打完卡在小格子间坐上三两个钟点后,我总会蹑手蹑脚地趁着午饭时间溜出办公室,低着头步履匆匆走出大厦,跨越五条街,十八个红绿灯,拐过3个转弯,然后乘电梯到25楼,打开门,来到顾睿早年置办的家,坐在沙发上,等他和我一块吃中饭,有时候,是我拎着几个食盒,里面盛着陈妈早上新鲜出炉的饭菜,有时,他从外面打包回来美味的小笼包或者是叉烧饭,极少数的时候,我会翘掉一天的班,买一些菜亲自下厨,听着抽烟机隆隆的声响,闻着厨房里飘散着葱油的味道,突然有了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这几个月是我过得最为充实和愉快的日子,虽然每一天发生的事都是大同小异,但秋风扑打着落叶在我眼里也成了一幅能够比拟上《诗经》的画,仿佛那些片段都被打磨地熠熠生辉,只要弯下腰便能捞出一个名为幸福的味道,他帮我擦拭湿漉漉披散在肩头的头发都能入眼入心,奏成泠泠的琴音,说的是上邪啊,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就连遥迢的时光都没有办法将我们隔离。

我学会了做各式口味的咖啡,香软温滑的褐色液体缓缓滑入精致的瓷骨杯中,绽放着欲说还休的情愫,每一次去老师家上咖啡课,她总是笑着说我进步很大,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动力,我一想到顾睿手中拿着我磨制的咖啡一口一口地啜着,心中的喜悦便如同肥皂泡沫般一串一串地飞出心口,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泽。

饮尽一耳杯咖啡,他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外衣,在我额头上轻吻后离去,而我则乐颠颠地送他一枚飞吻,然后十分钟后,沿着另外一条路,穿过七个十字街口,回莫家。有时,在外面晃荡一个下午,提着一大推的战利品,拨一个电话给他,在广场边角的石凳子上晃荡着双脚,等着他的车子开到我身旁,或者是空着一双手,缓慢踱步到去他公司门口,看着他办公室的灯缓缓熄灭,然后挽着他的胳膊,一起去地下车库提车,看路旁的霓虹灯变换着五色的光泽,闪闪烁烁。

我想外公是知道我和顾睿之间的事的,只是,他并不点破,反而笑着看我一点一点蹭到他的身边,和他共进早餐,或者是我亲昵地将毛茸茸的头贴近他的胸口,撒着娇。

“我们的兮兮长大了,不知道有哪一个勇士会披荆斩棘骑着骏马而来?”外公笑着问我,“或者是四公主心中已经住了一个白马王子?”

“不,是骑士,是会守卫着公主的骑士,”我甜甜地朝着外公一笑,“兮兮想要找一个骑士。”

像顾睿那般在我身边不声不响地守护了十多年的骑士。

☆、四十三,我只想找一个骑士

像顾睿那般在我身边不声不响地守护了十多年的骑士。

“将公主从邪恶的巨龙爪子下救出的骑士?”外公宠溺地看着我。

“不需要这般惨烈的斗争吧,平平淡淡就好了。”我喝了一口牛奶,味道很细腻很香醇。

“噢,那兮兮有什么要求?”外公好像很有兴趣似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

“外公,是不是,只要是我喜欢上的人,你都会支持我?”我试探道。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值不值得你付出一腔爱意,以前那个叫高什么的就不行。”

我耷拉着脑袋,试探到此结束,如果我说出“顾睿”两个字,恐怕外公的眉头就要皱的更深了。

“外公,你觉得顾家那个小子怎么样?”子裴在一边开腔。

“顾家?你说的是哪一个?”外公装作竭力思索的样子。

老狐狸,我暗自诽腹,前一段时间还说知道我喜欢顾睿呢,现在却装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顾睿。”

当子裴吐出那个名字后,我看见子渊皱了皱眉头,而子霖则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

“那个小子啊……”外公这一句话拖得很长,我支起耳朵,不想遗漏任何一个字。

“那个小子挺有两把刷子的,估计他二叔斗不过他。”外公中肯地评论。

哪个要问你他的能力了,我微微将脸往下一拉,不过能听到外公的肯定,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外公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夸奖过一个小辈了。

“那外公,你觉得他配我们家四公主怎么样?”子裴再接再厉,很是尽心地询问我的未来终生大事,真不愧花了我六千块大洋,送了他一只MONTBLANC的钢笔。

“这个嘛……”外公刻意皱起了眉头,像是在认真思索,我的心“噗通噗通”地每秒加速着。

“我觉得配兮兮绰绰有余,”耳廓里传入外公苍老却有力量的声音,“不过鉴于我们两家目前的这一种状况,外公建议还是另找吧。”

“兮兮,我也建议你不要与顾家那个小子搭上关系。”子渊也面无表情地插了一句。

子裴则是对我摆了一个我已经尽职尽力,剩下的自求多福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啊,我爱他他爱我,难道这样也不够吗。”我急急地撕掉伪装。

“你确定你在他心目中的分量比他家那个顾老头子的话还要重?”子渊翻过一页文件。

“话怎么能和人相比嘛,没准我朝他吹吹枕边风,他就倒戈转向我了呢。”我娇嗔道。

“但是只要顾老爷子发一句话,顾睿便能从天堂掉落到地狱中,连人间这一步都可以省略。”外公不咸不淡地开口。

“兮兮,你们两个该不会已经……”子裴流露出一脸渐渐的样子。

“子裴,你乱胡说什么啊,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啊,见了一面片天雷动地火的,”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至于外公说的,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外公,这不是还有莫氏在吗?实在不行,就让他来莫氏替我混呗。”

“兮兮,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是一种折辱。”子裴插进一句话。

外公和子渊默不作声地在一边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外公,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又要凉拌?我这不幸的爱情又要夭折,裱起来挂在博物馆的墙上,以供30年后的我来缅怀?”我有些捉急,“我们要艺高人胆大,努力不懈地追求自己的幸福不是?再说啦,要是因为这么一点点微不足道,根本就拿不上台面的小挫折而断送了自己的爱情,我们还能管它叫爱情吗?子霖,你说是不是?”

她微微怔了怔:“说实话……我不清楚,不过,兮兮,你既然这么喜欢他,你就要和他勇敢地在一起。”

“兮兮,如果你不怕再受一次情殇,你尽可以甩开膀子跳入这爱情的泥沼。不过,我的阿玛尼就不再有情赞助了。”子裴朝着我咧开了嘴。

“我不缺你的阿玛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兮兮,如果真的无法自拔,那么就听随自己的心吧。”外公拍了拍我的手,“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外公,如果他的爷爷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那也是白搭啊。”我郁结着眉心,看吧看吧,我就是这般纠结瞻前顾后前后矛盾的菇凉啊。

“兮兮,你就是思来想去想得太多了,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的,白搭就白搭么,不是有一句话很流行吗: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记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你。”子裴送了我两枚超级大的白眼球。

“可是我没有你那样伟大啊,我付出了感情是想要有所收获的。”待吐完这句话时,才想起戳到了子裴伤心处,于是便歉意地拿眼角去扫他。果真,他的脸色萧条。

“兮兮,既然决定了爱一个人,就要勇往无前,不要有这么多的顾虑,不要老是想着回报,因为爱情本就是不对等的,并不能种豆得豆,种瓜得瓜,有时候,种下了一片希望,收获的却是无尽的失望,”外公略微停顿了一下,“我喜欢老祖宗们传下的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顾家老头子反对的时候,你再担心这些也来得及,不需要如此地未雨绸缪,你要相信那个敢和你在一起的男人,他总会去解决的,要是顾睿连这些都摆平不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外孙女婿?”

“那外公,你觉得我和他成的几率有多大?”我谄媚地挪动着屁股,慢慢地往他那个方向靠。

“我不知道。”外公硬邦邦地回了我一声,“但是外公会祝福你们的。”

“那外公你给多少嫁妆,我好有个底,这样的话,我在这一条道路上横冲直撞也有些底气,犯不着等哪一天他爷爷甩给我一张一百万的支票时,我还要天人交接上一番到底该不该收。”

“兮兮,你太没出息,就一张一百万支票你就要犹豫三番?哥哥直接给你一张两百万的甩过去。”

好吧,我深深地觉得自己是一个乡下人,又被子裴无情地鄙视了。

“子渊,我们公司7;的股份大概有多少市值?”外公转过头问。

“兮兮,你放心,肯定过亿。”子渊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我那么有钱?”有些不可置信,早说啊,不然我当初肯本犯不着累死累活地打工拿着那些血汗钱,还被另一个女孩因为能出的起500万投资一家酒楼而横刀夺了爱。

“嘁,兮兮,你还真是一个丫鬟的命,连自己家有多少资产都不知道。”

那一刻,我觉得有家真好,就算是做错了事,还有家人张开温暖的臂膀在灯火阑珊处,对我说:“欢迎回家,莫子兮。”所以,我也不想与子裴计较他那张狗嘴了。

有了外公这一番话,我便如子裴说的那般甩开了臂膀,欢快地跳入了一个名为“不可知的未来”,连头也不曾回。

我和顾睿做过同学、做过同桌、做过朋友,现在在磕磕碰碰中学会做一对恋人。

☆、四十四,争执(1)

“生生,这支薰衣草很漂亮,可以送我不?”墨珊手中拿着一枝已经干枯的薰衣草,很期待地向我讨问。

“你哪里找到的?”我早不记得房间里竟然有这个东西,在我印象中,从来没有买过。那支薰衣草虽然失了水分,花色却不曾淡去,还是那么优雅的紫色,流转着浅浅淡淡的美,好像就连香味都不曾淡去,还是如斯地安宁。

“夹在你上次借我的书中的。”

“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迷惑地看着墨珊。

“喏,就是梵高珍藏版的画集”

这本画集还是在阿尔买的,想到阿尔,不免想到了这几天和我一直在冷战的顾睿,心忽然“咯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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