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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岁当开墨色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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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细细地在水池边清洗着小青菜,水顺着菜梗流下,滑落在黑色的水池中,打了几个圈便自下水道流走,洗好的青菜在瓷白色的盘子里码地整整齐齐,晶莹的水珠恋恋不舍地附着在菜梗上,圆滚滚的,煞是可爱。真的很难想象,自己竟然会为了一个男子心甘情愿地素手做羹。以前在法国时,总是和司马奕为了谁做菜而纠结上半天,有时只剩自己一个人在家时,便用两个荷包蛋轻易打发。要有多少爱,才可以让一个女人甘愿把大把的时间花在一个充满油烟味的厨房,以爱的名义洗手做羹,从一个五谷不分的女孩到连土豆丝都能做出二十几种截然不同风味的主妇?

有哪一个女孩,一出生,便注定要围着灶台转,爱和柴米油盐酱醋茶没完没了地纠缠呢,豆蔻梢头二月初的时候,总是喜爱洁净的,爱穿白色的长裙,把黑色的长发仔仔细细地打理好,然后披在肩头,或者扎上一条清爽的马尾,有谁会乐意看一眼这油腻腻的厨房,浸泡在排风扇怎么扇也赶不走的油烟味中呢?

纤纤素手只能用来拨弄充满风情的古琴,远离人间烟火,十指不沾阳春水。然而,是哪一天,女子抛下了手中的钢琴或者是将焦尾琴搁置在一边的案几上,拿起了曾经连看一眼都嫌抱歉的锅碗瓢盆,然后一个人在厨房鼓捣着即熟悉又陌生的器皿,翻着一页有一页花花绿绿的食谱,捯饬着生抽放几盖子,糖放几勺,葱花放几把,蒜头放几瓣,踏入一个自己只是曾远远观望并不想驻足的新世界中?为了一句胃是离心最近的器官,或者是留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是留住他的胃?滚烫的油溅上了吹弹可破的肌肤,油烟熏着泛着盈盈秋水的眼睛,却毫无怨言,只为了一个他的笑容,甘之如饴。

顾睿吃菜很挑剔,甚至,连菜的外相也能挑出一大把,比如,他吃小青菜的时候,只吃梗,于是,在他面前的菜中不能出现菜叶,以前,我做菜的时候,菜梗菜叶一起炒,但是和他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有时连自已一个人做菜的时候,无意识中也把菜叶切了扔进垃圾桶。

☆、四十八,我其实是……热辣奔放的

“生生,这一顿吃得甚为开心。”顾睿拍了拍鼓鼓的肚子。

那是自然,白米饭里略带着红枣的清香,椒盐排骨酥酥脆脆,一口咬下去,裹着一层薄薄外皮的肉在舌尖芳香满溢,口齿生香,乌鸡炖罐在还没有掀起盖子时就能闻到一股香气,如四月的春风拂面而过,全身的毛孔都在这一阵清香中打开。

“我此时倒真是有些同意启坛荤香飘四邻,佛闻弃掸跳墙来这句诗了。连佛都会弃下自己满身的修为,只为这珍馐,更何况自己一介凡人呢?你只知道吗,生生,和你冷战的那段日子,我都没有好好地吃过一顿饭,看到一盘精致的芦笋,郁郁青青地躺在桌子上,配饰着一朵由胡萝卜雕出的花,如同一幅精美的工笔画,一笔一画都是精雕细琢的,在油锅中翻滚了许久的芦笋却硬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烟火气,翠翠的色泽,让人无端地联想起忒俄克里托斯笔下所描写的西西里美丽的村庄,一望无际的草原。然而,我对着这样一盘巧夺天工的菜却愣是失却了胃口,只因,你也做过清炒芦笋,翠绿的芦笋被切成一段段,挑出几节最嫩的,盛在瓷白色的盘子中,像是一把打开的羽扇,掩着佳人的俏脸,欲说还休。”

所不同的是,我更倾向于和黑木耳一起炒。黑色的木耳放在碗中浸泡上一段时间,如同一朵黑色的花,带到吸足了水分时,在水中展开她的身躯,远远看去,倒真像层层叠叠的花瓣。

“唉,你不知道,那段时间真是够惨的,看到排骨,牛肉,芹菜,无一不会想起你的脸,一双眼睛弯成月,嘴角快要咧到耳后根,谄媚地将菜端到我的眼前,”顾睿尔,我这算不算是举案齐眉?

“就连你之后转了180度,冷冷地对我说:今天的碗筷,由你收拾时,我都觉得甘之如饴。

”冷战啊,冷战,最后委屈的似乎只有自己的胃,为了避免你的脸时不时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于是只得吃了那么多天的面,想来,把这辈子的面都吃回来了吧。“他撩起我垂在肩头的头发,细细把玩着。

”嘿嘿,谁让你不惦记姐姐的好。“我作势扑倒他的怀中,搂着他的腰,嗅着他身上Dior的香水味,觉得脚踏在坚实的土地上,而天,就在我的身边,抱着我的腰身,传来温热的气息。

我轻轻啄了啄他鲜红饱满的唇瓣,顺着他的臂膀而下,在他温柔的怀中找了一个自认为最为舒适的地方,心满意足地蜷缩在里面:”顾睿尔,你知道吗,没有你在我身边的这几日,我也过得很不好,总是浑浑噩噩,就像是把魂魄都丢在了三生河畔,只余一具行尸走肉,粗糙不堪地过着在别人精彩十分的日子,每一天,每一分钟,每一秒,都在想着,那个叫做顾睿尔的男人在干着什么事,中午12点的时候,想着,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端坐在餐桌旁,面对着各色的菜肴,却如同例行公事一般,味同嚼蜡,食不知味,入夜的时候,总是想着,你会不会在某一个衣香鬓影、繁管急弦的舞会上,手中握着一双白净水嫩的手滑入炫目的舞台中间翩翩起舞,你会不会深情不二地看着眼前的丽色女子,双眸中缱绻翻飞着脉脉柔情,会不会也在她的耳畔道尽玲珑骰子安红豆的入骨相思,会不会对着她下三生情缘的不悔,每一分钟,我的手里都是攥着手机的,连掌心中溢出的汗浸湿了屏幕都不自知,我害怕那个曾说着愿意为我言秣其马的男子忽的就消失没有踪影,就像鸿雁飞过雪地一般,不留下能证明我们曾经相爱过的痕迹,“我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顾睿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无理取闹?“

顾睿抓过我的右手,放到唇边,一根一根地吻着:”不,生生,是我太没有安全感,总是患得患失,我曾那么卑微地单相思着,总觉得你就像是指间沙,每一次我越想要用力握紧时,便会流逝地越快,到最后,只剩我一个人在20岁的路上不停歇地走着,而你已远远地飞往大洋彼岸,在香榭丽舍大街上欣赏着A&Fhotboy的八块腹肌,而我却连像样的肱二头肌都拿不出来。“

”……人家都形容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了,你就不要这般在意没有鬼佬们伟岸的身材了,再说,我喜欢养小白脸,“我安慰道,”所以我并不嫌弃你的手无缚鸡之力。“

他笑了笑,黑色的眸子中好似盛放着银河水中璀璨的星辰,漫着如斯的情愫,深情不悔:”嗯,那今晚要不要品尝一下世无其二的味道?放心,绝对是毫无反抗之力,任君欺凌,而且,保证品质优良,肉质鲜美,也许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流氓!;>_

”你看,生生啊,我七分瘦肉,三分肥肉,摸起来,手感丝滑柔软,抱起来的感觉么,你现在正在体验,想来你能窝得这般久,感觉应该是不错的,所以,我保证,睡起来的感觉也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的,嗯,是余生生专用的人肉抱枕哦,别的人垂涎了将近27年,都是只有看着的份哦。“他继续在一边淳淳善诱。

我:”……顾睿尔,我们家不缺抱枕!“

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反正我们已经同床共枕过了,你也不必害羞,这不像是一个在法国了近三年的洋派女子的作风,生生,法国人民浪漫地熏陶了你这么多时间,就连在公交车上,也随时随地上演着能使人热血沸腾的场景,你难道就刀枪不入,一丝一毫都没有沾染到?“他故作吃惊。

我很是无语地起身,一步一步离开这个邪魅的男人,我怕多在他身边带上一秒,便会像他口中那些洋派新式女子那般*奔放,在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里狼性大发,将他就地解决。

我听见身后传来戏谑的笑声,顾睿及其不给面子地笑摊在沙发上,不知为什么,看着他那一副嚣张的样子,脑海中满是冒着”凭什么他这般几次三番地戏弄我,而我却只能落荒而逃“,于是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仇以十倍偿的黑暗心理,快步走到了他面前,一片阴影投射在他脸上,在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我就把他压在了沙发上,想了想在巴黎街头随处可见的*场景,封住了他泛着光泽的红唇,呃……怎么椒盐排骨的味道是如此地浓重,还有,我貌似被反客为主了?看着顾睿放大的那张金光闪闪,据说是帅到惨绝人寰,人神公愤的脸时,胸中的氧气被他一分一分夺走,满目都是金色的小星星在闪烁,我想,上苍真是不公平如此,在赐予他又长又卷曲的睫毛时,还不忘给他的肌肤施上不老的法术,怎么都奔三的人了,连毛孔都看不见,还有,怎么鼻子这般光滑,黑头什么的糟粕就是找不见啊找不见!

”生生,接吻的时候,要专注!“他的脸稍稍离我远了一些,不满地皱了皱眉梢。

”我说,顾睿尔,你平时是用什么面膜的啊,这般水嫩?“

”……“他无力地按了按眉心,”生生,有时候,我真想一把将你的头按在水里。“

”你太阴毒了!“我颤抖着手,”无耻真无耻!“

☆、四十九,所幸的是,我们还能在一起

“孔夫子曾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你是女子,我么,勉为其难,不妨妄作一回小人,所以,就算无耻也没什么的。”他朝我显山露水地春色一笑,满目灼灼的艳色流泻而出,好像出了墙般的杏花那般妍丽明媚,直直地恍惚了我的神思,完全没有感觉到被我压在下方的身子灼灼发热。

“生生,你撩拨的火,你要负责熄灭。”他在我耳边吐出如兰花般温润的气息,我晃过神来,发觉我们俩的姿势……呃……甚为诡异。于是我便尴尬地“呵呵”了两声,“那个,顾睿尔啊,我忘记还有一大桌的残羹冷炙要去处理了,先撤了。”于是手脚并用,如惊起的兔子一般蹿开。

身后传来他按着的低笑声。

从涓涓流动着冷水的水龙头下方掬了几把水,扑在脸上,慢慢平复着激烈的心跳,无须揽镜自照,我也知晓此刻脸上流转的是怎生的流光溢彩,比玛瑙的色泽还要光亮上许多分,差一点,刚刚就流鼻血了。

“生生,需要我搭把手吗?”顾睿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我转过身,他端的是一派人畜无害,风清月明。

“你还是先去看会儿电视吧,这里有我来就好了。”只要离我十丈远,便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哪里还敢与他共处一间小小的斗室呢?

他笑了笑,摆着正人君子的模样:“生生,好歹我也是如玉君子,你不必如此地……胆战心惊。”然后走过来,我虚浮着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结果腰碰到了柜子,也只得硬生生地收了步子。

他低下头,乌黑色的眸子看着我,水色潋滟,然后带着一大片暧—昧的阴影投像我,鲜红水嫩饱满的唇缓缓地靠得越来越近,把我弄得心猿意马,不知手应该放在哪里,如果他吻我,我又该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满是他柔软的双唇,就像是提拉米苏般散发着无边魅惑。

“嘿嘿……”他的食指往我鼻梁傻瓜刮了刮,“洗的干净些。”然后便转了身走了出去,不带走一丝一毫的幻想。

我的双肩仿佛是被卸去了支撑物般耷拉了下来,心脏剧烈地敲打着鼓槌,竟然泛出了难以言说的失落感。

我怕怕脸颊,色女,在想些什么呢!暗暗鄙夷自己思想龌龊。

于是便静下心来,打开水龙头,接了一大脸盆的清水,缓缓洗了起来,脑海中闪过的却是前一刻顾睿被我压在沙发之上,深蓝色的衬衣前三颗纽扣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了,衣领滑到肩膀之下,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泛着粉色的桃花,那一刻我发誓真的听见了自己的喉头咕嘟了一声,所幸的的是,声音比较小,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不然,被顾睿知晓了,不知该会如何嘲笑我。

将盘子一只一只擦干再放进碗柜,也不知道下一次用它们的时候,会在多久之后。

妈妈,你是否也正好喜欢这个名叫作顾睿的男孩子呢?我轻轻叹了一口气,继续在内心絮絮叨叨,也不管是否她能够听见,妈妈,我也不知道,我们这般下去,是否会开花结果,然后吵吵闹闹地共度余生,生得三两个有着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眉毛却和我如出一辙的孩子,然后穿着亲子装,浩浩荡荡地走在大马路上,微笑地看着孩子们拌嘴,还是,只是相伴着度过漫长岁月中其中某一段微不足道的时光,然后,我们分道扬镳,再然后,我找到了一个眉目依稀像他的男子,执起他宽厚的手,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共度余生,失却了桃红色的爱情,只是在某一些特定的日子,挑一个地方,任思绪蔓延,放纵自己想着那个贯穿了余生生最为鲜嫩青葱的光阴的顾睿尔,回味我们在一起时的酸甜苦辣咸涩,然后过了一晚,把所有的过往锁在回忆中,本本分分地与另一个男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更多的时候,只是谈论着孩子,于彼此对未来的希冀,却是闭口不提,因为我深深地知道,没有了顾睿,那种过云霄车般的激情就会消逝,没有一个人能会像他那般轻易地撩拨起我的情绪,幸福时觉得自己就是在巅峰俯瞰芸芸众生的女王,难过时却是卑微如朝生夕死的浮游。妈妈,妈妈,妈妈……我不住地唤着她,然而却连一丝的暗示都不曾得到,或许她真的已经去往彼岸投生了吧。

“在想什么,这般入神?”顾睿醇厚的声音敲进我的耳膜。

我转过身,他站在阴影中,神色却是温润的。

“我在想,当我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昏沉,在炉火旁边打盹的时候,会怎样。”

“我爱你青春欢畅的活力,自然也爱你布满褶皱的脸庞,”他走近我的身子,双手捧着我的脸,“我陪着你一起老去,拥着你的腰身坐在炉火烧地旺盛的壁炉之旁,在你耳边对你倾诉春夏秋冬的爱慕之情,细细和你描述年少时光爱情如何踅摸着强行进驻我的心室,春庭葳蕤树叶刮脆,有一位姑娘坐在一片阴影之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书本,白色的衣裙,黑色垂腰的头发,比天上挂着的太阳竟然还要耀眼上万分,这是我的姑娘。”

“我很好奇,你怎么就看上我了?难道就因为我把你从簸箕里面拉了出来?”良久,我才抛出一直一直便困扰着我的问题。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那一天你打开了我的心扉,”顾睿和我一起靠着洗碗台子站在我身边,托着我下巴的手也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支在台子上,随意散漫,就像是在话家常,“那时我想,多好的一个小姑娘啊,如果和我做了朋友,我便不会受如此之多的欺负了吧?”

“嗯,原来你的初衷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强悍的保镖。”我点点头。

“也不尽然啊,只要吧,是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很是舒服,因为你从来不像别的女孩子,当着我的面故意不理我,给我脸色看,而等我转过头呢,却是使劲地瞪着我看,好像是要把我吃了一般,一帮女生在谈起我的时候,总是可劲儿地把我推给对方,唉,你看那个顾睿尔今天看了你好几眼,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啦。另一个则是欲拒还迎地否认,才不是呢,他明明是对着你笑了,应该对你有意思才是。”顾睿将那些小女生的声音模仿地惟妙惟肖,还配上扭扭捏捏的情状,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应该习惯女孩子们那些欲擒故纵的小心思。”

“那么,生生,你呢?”他将手环在我的肩头,“你当时是怎么看我的呢?”

我想了想,据实回答:“当时年少,满脑子想的都是在篮球场上奔跑着的流川枫,没顾得上来正眼看你……”

“生生,你这般说,实在是太伤我脆弱的小心灵了。”他做作地捂着心室。

“唉,顾大美人儿,这般东施效颦的姿态放在你身上,不大合适,丑死了!”我很是中肯地给了意见。

他“倏”地放下手,严肃道:“那么,生生,听了我这一番不轻易对女人说的话后,我能问问你什么时候对着我起了心思?”

“呃……应该是有一次我数学考得不甚理想,你帮我仿照家长签名的时候吧,那时我想着,唉,这个小伙子不错么,以后可以常常来找他签名。”

他有些挫败地露出古怪的笑容。

其实我在那个少年恶作剧似得抽去扎在头上的蝴蝶结时,道不明的情愫便暗暗在内心滋长了,或许,甚至比这一天更早的时候,他已经进驻了我的心,只是,那时的我不明所以。于是,使君有妇,罗敷有夫,我们之间便流淌了十多年的光阴,不再重叠。他成为了照耀别的女孩的一束阳光,而我则依偎在旁的男子身边与他同伞风雨,然后,我们各自与同伴分离,一个人孑然而行,再然后,命运让我们在一起,或许是顾睿坚持不解地努力着让命运怜惜我们。

所幸的是,我们还能在一起。

☆、五十,带着顾睿回娘家

回上海的路上,我自告奋勇地充当起了司机,结果还没开上绕城高速,便被顾睿勒令不甘不愿地坐到了副驾驶座位上,理由是,他不想交上千的罚款,于是我只能气鼓鼓地拿一双眼睛瞪他。

“生生,乖啊,等会进了服务区,给你买上两个蛋黄大肉粽子。”他朝着笑了笑,如同妖孽一般光鲜亮丽,风霁月明。

一听这句话,心里便乐开了花,于是本本分分地坐在座椅上,手上却是不老实地翻着CD,想要找出一张好听的盘子。

其实在旅途上,最开心的便是能在半路吃到三两个热乎乎的嘉兴粽子,咸蛋黄配上六瘦四肥的猪肉,那是最美味的享受,是鲍鱼燕窝比不上的山珍海味。

却不曾料到,在我及其不雅观地叼着臭烘烘的绍兴臭豆腐时,与高显狭路相逢,褐色的酱汁滴滴答答顺着唇角而下,恍如打翻了的调色盘,滴答在白色的T—shirt上,开出一幅凌乱无章的画。

“生生,我时常在想,应该不是我虐待了你吧,现在这一副样子好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吃上一顿饱饭。”顾睿嫌弃地按了按额角,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温柔地拭去我唇边的酱汁。我尴尬地顺着他的手,胡乱地蹭了几下,而白色衣服上的汁水却是怎么也擦不掉了。

“等到了上海再买一身新的吧。”顾睿皱着眉头。

我看了瞬势将手抚在了他的眉间,想要抚平那一道褶子,“唉,顾睿尔,虽然你这般皱着眉头颇有些忧郁的气质,但是我深深觉得还是阳光大男孩这个形象比较吃香。”却忘了手上还沾染着一点酱汁,这下全都抹到他的眉心了

我微微发窘,然后从他手中拿过白色的手帕,翻了一个面,擦去了酱汁,对着他那张有些发青的脸窘迫地扯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睿哥哥,你的女朋友好可爱。”一旁的芭比嗤嗤地笑着。

“谢谢夸奖。”顾睿朝着我笑了笑,还不忘记腾出一只手为我顺毛。

我塌了一边脸,却是不曾回过头打量高显一眼。

“还要再吃上一盒吗?”顾睿体贴地问我。

摇摇头:“还要留着肚子回家吃饭呢。”

“那我们便走吧。”他牵着我的手,和另外一对告了别。

车子里的温度很低,连带着气压也低了不少。

于是我便只能不断着找着话题:“呃……顾睿尔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吃饭?”

那一双稳稳当当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呆滞了一下,车子差一些打滑:“生生,你终于愿意带我回去见岳父岳母啦?”

“……岳父岳母没有,只有外公外加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

“好呀好呀,那我们去买身衣服。”

“好端端地买衣服干什么?”

“总不能这般休闲着去吧,应当正式一些。”忽的,他的语气变得一本正经。

“……”

其实,顾睿,你那般正正经经的语气是假装出来为了掩饰内省的不安吧,我扭头对着车窗外笑,镜子里满满都是一张努力憋屈着的笑容。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顾睿自从在服务站上了车后,便沉着一张脸,于是便想着,这么一直下去也不是一个法子,索性不如挑破,于是便清了清嗓子。

“顾睿尔,刚刚,在服务站我看到高显……”他的手指又在痉挛了。

“原本我以为会伤心或者是诸如此类的感情的,但是,现在却觉得完完全全就是多想了,一地波澜都没起,甚至就连郁结的时间都没有,满心想的是,我怎么又在你面前把酱汁给吃到衣服上去了,又给你在芭比娃娃面前丢了人……”我絮絮叨叨地挑拣着将那一刻尴尬的心情描述地很详细,就连心理动作都对着他和盘托出,末了,我总结了一番:“我想以前的那些不甘心或者是伤心也许是因为你还不在我身边吧。”

他的手指在轻松愉悦地敲打着方向盘,然后很是臭美地对着我套用了旁人的一句话:“那是,生生,你看,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而我却是受了蛊惑一般,吐出了一句日后每每提起都能羞红了脸的话:“还要我们的孩子也在。”

然而顾睿听了之后,只是笑得更为开心:“我可以努力。”

“……”

我默默地转过了头,装作看高速上另外那些车子的牌子。

“生生,这一套西服是不是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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