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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奇劫(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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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将不甘心受制在女人手上,老羞成怒的大吼,“还不快去杀了她!”

“谁敢过来!”她娇叱。

他躲在当挡箭脾的下属身后又吼又叫,“谁敢不去,就是抗命……快给本官杀了她!”这该死的臭女人居然妄想杀他,等抓到她,铁定要整得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敢动她!”

随着马蹄声和飞扬的尘土,跨骑在马匹上的尊贵身影就像之前的噩梦般,重新出现在皓月的眼前,让拉弓的小手震了一下。

真的是他!

皓月体内的血液逆流,巴不得真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她该如何逃过眼前的一切?

“是谁胆敢命令本官……呃……王、王、王上?!”原本嚣张到不行的副将一看清来人,顿时软了腿,差点尿湿裤子,就算没见过本尊,整个曌国也只有君王才穿得起紫色龙袍。

狂放不羁的黑眸须臾不离皓月那张疲累不堪、却丝毫不减明丽的小脸。琅邪从马背上下来,上前两步,虎视眈眈的睇睨着她。

“果然是你!终于让朕找到了!”

因为骤生的恐惧,她下意识的将箭尖朝向琅邪,“不要过来!”

大小抽气声此起彼落。

在场的人都被皓月企图弑君的举动吓出一身冷汗。

玄枵情急大叫,“护驾!”

“谁都不准上前!”琅邪举高右臂制止。

身后的士兵只好退回原位。

在这一触即发的当口,只见百姓们躲在远处窥看眼前的一切,打从心底钦佩起这位看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女子,都被她的勇气给折服了,因为她做了许多人只敢想却不敢做的事。

每个人不禁在心里揣测着她的身分。

皓月退了一步,再度喊道:“不要过来,否则我就放箭!”

因为拉弦的动作,右腕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腕上的月光石手环,在阳光的映照下,刹那间反射出媲美太阳的万丈光芒,只是少了霸气,多了柔和,将皓月围绕在其中,众人一时之间皆张不开眼睛……

不过只有一瞬间,很快的又敛去。

这诡异的景象落在百姓眼中,似乎印证了流传在民间的预言——

日被月蚀、阴将侵阳、下凌上、乃杀君之象……

她是天帝的使者……

唯有天帝派来拯救他们的使者才有这番异于常人的胆识和魄力。

就是她!

耳语宛如排山倒海般,渐渐传开了……

“不要过来!”皓月没有察觉异状,依然定定的拉紧了弦。

将这种挑衅的行为视为今生最大挑战的琅邪不退反进,全身的血液为之燃烧,更加一步步逼近。

“你想杀朕?”

身后的玄枵担心的出声,“王上!”

“退下!”他要亲手捕捉这名来去无踪的女子。“朕就在这儿,你射吧!这回你休想再逃离朕了!”

皓月咬住下唇,难以抉择该把箭射向谁,眼角霍地瞅见妄想逃离现场的副将,箭尖当机立断的偏了方向,又直又准的朝他背部射去,只听见一声惨叫,那支箭就这样贯穿胸口,一下子便气绝身亡。

而那支箭就这么打琅邪的鬓边掠过,他扬唇一笑,眼底充满激赏。“朕欣赏有胆量的女人!”敢把弓箭对上他,这名女子恐怕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是罪有应得。”此刻,她连说话都很吃力。

琅邪渐渐缩短彼此的距离,越走越近。“既然你这么说,那么他就该死……只要你不逃,朕保证绝不会伤害你。”

他要定她了!

就算皓月想逃,只怕也没有力气了。

手上的弓弩掉在地上,她的意志力完全耗尽,再也挤不出半点力量了。

徐缓的闭上眼皮,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

如果这是噩梦,求求老天爷快点让她醒来……

丧失意识的皓月落进张开的男性双臂中,血色褪尽的玉颊偎向龙袍下的宽阔胸膛,接着被人打横抱起。

“王上,让微臣来吧!”玄枵正要接过陷入昏迷的皓月,却被君王寒酷的眸光给震退,彷佛在召告:她是朕的女人,谁也别想碰!

满意的睇着怀中的女子,俊脸上净是得色。

“你终于是朕的了!”

“来人!”

一路回到王宫,所有的宫女、侍卫都亲眼目睹他们的君王抱着一名陌生女子回宫,还用那件象征着尊贵的紫色织锦披风包裹住全身,就连最受宠的两位妃子都得不到这样的殊荣。众人只窥见一头乌黑的长发,其余均被包得密不透风,其珍视的态度引来种种揣测。

内侍总管连忙上前,“王上有何吩咐?”

“派几个机伶点的宫女来伺候这位姑娘,再把宫里最好的衣裳、首饰全都送到璎珞宫来。”脚步一刻也没停,一心一意只在乎怀中昏睡不醒的女子。“还有,宣太医马上进宫。”

“奴才遵旨。”还没说完,就见琅邪早已走了好远,不敢有所耽搁,内侍总管立刻张罗一切,不管那名女子是谁,都得把她伺候得服服贴贴。

琅邪将好不容易捕捉到的“猎物”抱进了距离自己寝宫最近的璎珞宫,他要多花点心思驯服她。

他将怀中的皓月轻轻放置在用金、银、琉璃、琥珀、珍珠等物镶嵌在床上的七宝床,也只有这张床才配得上她。

“朕既然抓到你,就不会再让你从手中消失了。”霸气的长指拂开覆在颊边的青丝,尽情的将皓月不算绝色,却是秀美清丽的睡脸看个仔细。

琅邪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迷恋一名女子的一天。

“这是朕的女人!”

他在心中大声宣告。

第四章

“把拔,后来呢?”

“后来啊~~因为琅邪一意孤行、不听忠言,曌国不但赋税奇重,只为建立强大军队,成为诸国中的第一强国,对百姓更是采取严刑峻法,不愿倾听百姓的心声,曌国的百姓再忍无可忍之下,不断向神界祈求,希望天帝能够拯救他们……”

“然后呢?”

“小公主喜欢听这个故事吗?”

“嗯,把拔快说!”

“不要急……神界的天帝果然听到他们的祈求,于是派遣座下的荧惑使者来执行这趟任务,要他挑选出适当的女子,再将她送到苍帝身边,希望能感化苍帝,教导他真正的君王之道……”

眼皮缓缓掀开,以为已经淡忘了,不知怎么地,突然又听到死去父亲的声音。每当父亲难得休假回家,她总会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他身边,要他说自己最爱听的故事,直到父亲再也回不来了……

忆起父亲,皓月眼眶不觉得泛红。

“醒了?”

突兀的男嗓让昏迷之前的记忆重新回到脑海中。

娇躯猛地坐起,奢华富丽的床杨旁坐了个她连作梦都不想见到的男子,身上的龙袍无不彰显他高高在上的身分和权威,正用好整以暇的态度来欣赏皓月的惊慌失色。

她被抓了!

难道自己再也离不开这个世界了?

这个认知让皓月全身发冷。

瞪着眼前的年轻君王,半晌才找到声音。“你、你是琅邪?”她想再确认一次,即便心里早就猜到他就是那个人,还是想听对方亲口承认。

琅邪挑起一道俊眉,对她的不敬,暂时不去计较。“你是第一个敢当着朕的面直呼朕名讳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咽了一小口唾沫,“容皓月。”

他伸出手掌,想将那具娇躯拥进怀中,确定她不会再消失不见。

倒抽口气,皓月本能的瑟缩到床角,离他越远越好,并悍然的质问,“你要干什么?”

“呵呵!”他觉得有趣的笑了。“你说呢?”

皓月一脸戒备,以防对方又想毛手毛脚。“男女授受不亲。”

“朕是曌国的君王,曌国的女人也都归朕所有,这句话对朕没有用。”琅邪傲慢的睥睨她,“只要朕想要的,就是朕的!”

果然是当皇帝的人会说的话,古代的君王大概都是这么想的,只要看上的女人就可以占为已有,皓月相当不屑的心忖。

她忍不住声明,“我不曌国的百姓,就算你是君王,也没有权利碰我!”

琅邪眯眼,心生不悦。“你说朕没有权利?”

“我是自由的个体,没有人可以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皓月看得出他被激怒了,明知把他惹火对自己不利,可是要她虚与委蛇的应付他,与她的个性不符,她就是办不到。“我只是误闯到这个世界的人,不想惹事,请你放我走,我必须离开这里。”

俊脸一沉,“要是朕不放呢?”至少在他挖掘出所有的答案,以及满足所有的渴望之前,她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难道你想杀我?”她不寒而栗的问。

他狂笑两声,眸底的欲望暗潮汹涌。“不,朕不会杀你,不但不会杀你,还要封你为妃,让你成为朕的女人。”

“你疯啦?”皓月不假思索的喊。

这男人真的疯了?

还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正常?

琅邪霎时下颚抽紧,尊贵的五官瞬间铁青。

“你敢说朕疯了?”

皓月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不要当你的女人!”

“你说什么?!”他咬牙切齿的问。

她昂高下巴,“我死也不要当你的妃子!”

“你居然敢拒绝朕?!”琅邪不可置信的瞠目,这大胆的女人一再挑战他的耐性,还将他的恩典踩在地上践踏,简直该死!

他扑上去抓住皓月的手腕,将她从床角拖了出来,“你给朕再说一遍!”

“你到底要干什么?”皓月死命挣扎,“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秦始皇那个暴君,要我当你的女人,不如杀了我算了!”眼前这一切简直莫名其妙到了极点,先是无缘无故的掉进这个神话故事里头,现在还有个目中无人的男人竟然说要立她为妃,巨大的挫折感让她想要尖叫,积压多日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溃堤了。

“放开我!我要回家!”

他冷凛脸孔,用力捏住皓月的下巴,强迫她正视自己,“你说朕是暴君,你敢说朕是暴君。”

皓月白着脸回瞪,既然注定要死,就把心中的不平一吐为快。“难道不是吗?为了抓我,你纵容那些士兵骚扰老百姓,藉机搜刮他们的财物,视人命如蝼蚁,甚至连无辜的小孩、瞎眼的老婆婆都不放过……你是什么一国之君?你根本就不配当个君王……啊!”

怒急攻心的琅邪将她纤细修长的娇躯强压在榻上,两手扣住她的肩头,双眼通红的瞪着明明怕得要命,却又敢说出大不敬话语的大胆女子。

“你不怕朕现在就杀了你吗?”他放轻声音,却更加的骇人。

她抖着发白的唇,连身子都在剧烈的颤栗。“当然怕……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真正的君王不是像你这样当的……”

“你!”琅邪咬住牙根,凶狠的进出声音。“朕不需要你来教!朕是神界所选出来的君王,想怎么当就怎么当,没有人可以命令朕该怎么做。”

皓月对他不可理喻的说法大为光火。“是不关我的事,你爱当暴君还是昏君都和我无关,我只想要快点回到我的世界去。”

“你是属于朕的!”

“我不是你的!”她大声驳斥。

他俯低黑色的头颅,盯着那双又惧又怒的美眸,“朕说是就是。”索性以实际的行动召告自己的确有这个权利。

美眸陡地瞠大,整个人呆掉了。

男性的薄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封住皓月的小嘴,霸道张狂的吮咬她柔嫩的嘴唇,不过在震惊过后,皓月不断的左右摆动螓首,抗拒他的强吻。

“唔……你要干什么?不要……可恶……走开。”她气愤自己受到这种不尊重的对待,更痛恨像他这种妄想用暴力来征服女人的男人!“放开我!救命啊!救命……”

琅邪不顾她的意愿,将嘴唇滑至她细致的颈间,双手撕扯她身上的昂贵丝帛,大掌采入其中,在她玲珑的曲线上恣意游栘。“这是朕的王宫,没有朕的旨意,没有人敢进来……你是朕的女人。”

“我不是你的女人!”皓月厌恶的大叫,嗓子都哑了,愤怒让她生出更大的勇气来抵抗。“这叫作强暴……难道这就是身为一国之君的表现?原来曌国的君王必须要依靠蛮力来强占一个女人,难道你不怕被你的人民看轻、唾弃吗?”

他从她的胸口抬起头颅,狂乱的黑眸中饱含欲火和震慑。

“你知道若不是朕的纵容,你早就死了好几次了。”有多少女人期待得到他的临幸,只有这大胆的女人敢用“强暴”的字眼来指责他。

皓月不知是恐惧还是气愤,声音断断续续的。“你、你不顾我的意愿就是强暴,不管身为一名君、君王或者是男人,都不该这么做,就算现在杀了我,也、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你!”他为之气结。

她本能的瑟缩一下,“你、你既然是曌国的君王,就请表现得像个一国之尊的样子。”

琅邪大暍,“住口!”

见他脸上流露出嗜杀的表情,皓月以为自己死定了。

“你再敢说出一句侮辱朕的话,朕立刻杀了你!”

她登时抿起小嘴,不再吭声。

“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她惊惧的眼神让琅邪满意的笑了。

皓月瞪视着他,表情不以为然,仿佛在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来人!”琅邪霍然离开她,扬声大喊,几名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宫女忙不迭的上前下跪行礼。“好好看着她!”

主人!主人!

睡得很不安稳的皓月一下子就醒了。

“是谁?你在哪里?”她掀开纱幔,想找出童音的来处。

我在主人的手上!

皓月一怔,“我的手上?你是说……”瞪着腕上的月光石手环,呐呐的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是东西,我叫荧惑,是隶属天帝座下的执行官……

“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个世界?我要你马上送我回去。”再继续待在这里,她真的会发疯。

对不起!主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你带到这里,不能送你回去……

“为什么?”皓月梗声问道。

因为主人走被选中的……

她喉头梗住,逸出一声呜咽,“为什么是我?你们为什么要选我?我只想回到我的世界,回到我的家人身边。”

主人,不是我不想送你回去,而走回去也没用了,当主人来到这个世界,那边的世界便改变了,你已经是不存在的人,家人和朋友都会把你遗忘……

“你们怎么可以不经我的同意就这么做?”皓月泛红眼圈,气恼的大叫,“这只是个神话故事,不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我不属于这里,我不要再待在这个鬼地方了……马上送我回去!听到没有?”听见叫声,宫女们慌张的进来察看。

“姑娘,你怎么了?”

皓月强咽下喉头的哽咽,“出去!”

“可是姑娘……”

“出去!”她哭叫。

宫女们只好守在外头等候差遗。

主人,你不要哭!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个神话故事,可是对我们而言,这是再真实不过了……

“我不想听!你要是不送我回去,我马上把这只手环摔破!”她不得下撂下狠话,希望这个威胁真能见效。

呜呜……主人不要……我会死掉的……

小男孩可怜兮兮的哭声让她高举的小手又垂下来。

她全身无力的坐倒,哭丧着脸。“该哭的人是我才对……你们到底要我怎么样?那个男人有多可怕你知不知道?说不定哪天我真的被他杀了。”

我相信主人一定有办法的……

皓月娇斥一声,“你少拍马屁!”

听着她自言自语,外头的宫女面面相觑,明明寝宫内只有她一个人,究竟是在跟谁说话?要不要去禀告王上呢?

主人,其实天帝会选琅邪成为苍帝,一定有它的道理……

“它根本选错人了,因为琅邪,有多少曌国的老百姓在受苦,这些CP%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虽然她才来这世界几天,却也感觉得出民怨四起,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只能把满腹的委屈和无奈藏在心里,为了保命才忍气吞声,任由那些贪官污吏欺侮,在这个世界,人命是不值钱的。

可是主人……

她把脸埋在掌心,原以为总有回去的一天,如今仅剩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我该怎么办?我以后该怎么办?”

其实君王也是人,他们当然都有缺点,苍帝也不例外……

“他全身上下都是缺点,我最痛恨的就是像他那种狂妄自大的暴君,根本和秦始皇有得拚。”她很难不把两者联想在一起。

所以才需要主人去改变他、感化他,让他成为受人爱戴的君王……

皓月一脸怔愕,“我?”

就是你!主人……

“我讨厌他都来不及了,才不想帮他。”她气呼呼的说。

主人……

“别想!”皓月气愤难平的娇暍。

等了半天,荧惑都不再开口。

“怎么不说话?”

杵在寝宫门口的傲然身躯绷声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你怎么又来了?”她立即反应,马上躲得远远的,活像他身上有可怕的病毒。

琅邪俊脸一沉,“朕想来就来。”

“既然这是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你也不能进来。”他懂不懂什么叫隐私权。

他也不明白为何单单纵容她无礼的行为和语气,只因为她像个谜团,神秘得令人捉摸不定,和别的女子不同?

“别再试探朕的底限。”这是警告。

皓月不会笨到再出言挑衅,不过可也不会乖乖的顺从他。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

想必是奉命监视自己的宫女去通知他的。考虑几秒,她决定实话实说,若是执意不肯说,只怕他也不会善罢甘休。“它说它叫荧惑。”

“荧惑?”他要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旋即左右张望,想把此人揪出来。“他在哪里?”

她下意识的抚摸腕上的手环,“你看不见它的,它说它是天帝座下的执行官,就是它带我来到这个世界。”

“胡说!”琅邪怒斥的打断她的话。

就知道他不信。“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琅邪一把将她扯进怀中,感觉到她的挣扎。“不要跟朕说你就是天帝派来的使者,是专程来讨伐朕的?”他不愿承认那个预言的真实性。

“我不是什么使者。”她想推开他。

他漠然的睥睨着怀中这名迟迟不肯屈服的女子。“你最好祈祷自己不是,否则朕不会手下留情的。”

皓月背脊一阵凉意,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上床去!”见她脸色丕变,若不是抓着她,恐怕早就逃之天天了。琅邪撇了下薄唇,有些嘲弄。“怕朕吃了你吗?”

“你会吗?”她戒慎的瞅着他,全身肌肉都紧绷了。

“朕若说不会,你相信吗?”

“不信。”皓月回得很直接。

琅邪哼笑,“你很坦白。”

“那是因为你的所做所为让人无法信任。”她忍不住顶嘴。“不过君无戏言这句话的道理,相信你比谁都还明白。”

他语带嘲弄的睇进她的眼底,“你既然说朕是暴君,单靠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就想让朕知难而退,恐怕还不够,得再多费点力气才行。”

“那好。”皓月困难的咽了下唾沫,退离两步,和他保持适当的距离,这样她才有办法开口说话。“我说个故事给你听,要是你觉得有道理,就不能勉强我。”

·

“故事?这倒有趣了。”琅邪掀袍落坐,两眼须臾不离的盯着她。“朕倒要听听看是什么样的故事。”

皓月把背靠在墙壁上,深吸口气,搅尽脑汁苦思,终于想到童年时,死去的父亲常跟她说的床边故事,也就是晋朝人千宝所着的搜神记,正好有个适合的故事能派上用场。

“在遥远的时代,有个父亲出征远方,家里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一匹雄马,由女儿亲自饲养,因为十分思念父亲,女儿于是对马开玩笑的说:‘如果你能把我父亲迎接回来,我就嫁给你。’想不到雄马听了她的话之后,立刻挣断缰绳离开,直接找到她父亲的驻扎地,父亲看到马来,又惊又喜,见它不停的嘶鸣,以为家里出了事,急忙骑着马回家去,父女终于能够团圆。”

他嗤笑一声,“马能听得懂人话,朕倒是第一次听到。”

白了琅邪一眼,皓月自顾自的说下去。“因为雄马立下功劳,每天都能吃到最好的草料,可是雄马却再也不肯进食,每当看到女儿出现,有时高兴、有时愤怒,父亲发觉有异,私下问了女儿,才知道女儿和雄马之间的约定,心想必定是为了这个原因,父亲便对女儿说:‘不要说出去,这种事恐怕有辱家门,你暂且不要到马厩去。’然后埋伏在暗处,将雄马给射杀了,还剥下马皮将它晒在庭院中。

“有一天,父亲外出,女儿和邻居的女儿在庭院里玩耍,女儿还用脚踢了踢马皮说道:‘你是畜生,却想娶人为妻,因此招来被杀和剥皮的命运,这都是你自讨苦吃。’话还没说完,马皮突然飞起来,卷着女儿便飞走了,几天之后,有人在大树之间找到女儿和马皮,他们变成了蚕,在树上吐丝作茧……这个故事就是在告诉人们,做人应当要言而有信,天生万物皆有灵性,不能因为对方是畜生,故而加以欺骗伤害,这样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琅邪忍着怒气,“你是在讽刺朕是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皓月只能祈祷他还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不是昏庸的君王。

深深的睇她一眼,琅邪遂作势起身,“朕困了。”

她开心一下下。“你要走了?”

“朕决定今晚睡在这儿。”他嘲谵的笑睨着皓月敛去的笑脸,“你最好照朕的话去做,否则朕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上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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