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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温柔狼君-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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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这是顾淮安的别野吗?怎么他放着这么好的房子不住,却偏要和她比邻而居?
她心里的疑问自然得不到回答,很快,她被他拖进院子里,院门口还挂着两个高高的楠木风铃,她匆忙擦过时,发出急促的清脆响声,像是谁的心跳。
院子里错落着匠心独运的假山、盆栽,通往正屋的道路上,还架起一个爬满紫藤萝的檀木走廊,有清幽的香气沁鼻而入。
顾淮安到底是个设计师。这里很美,确实很美,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样一座偌大的庭院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连个佣人都没有。
这里是郊外,又没有人,这让裴乐乐很没有安全感。
可是顾淮安才不管她有没有安全感,他一路拖着她,将她拖进屋里,踩过一段架着透明玻璃的观赏潭后,她被他粗鲁地推进一间小木门。
“干什么!”她揉着肩膀反抗,站稳时,却发现这原来是一间厨房。
门槛处,顾淮安一言不发地看了她许久,才从唇间迸出四个字:“给我做饭。”
“我给你做饭?”裴乐乐睁大了眼睛,她好像笑得是不是疯了,可一看到他那冷峻得好似地狱修罗的脸,就笑不出来了。
他可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她最好还是不要得罪他了。
但是说实话,现在裴乐乐哪有心情做饭啊?季东朗不见了,顾淮安又握着她的罪证把柄,她的一颗心早就繁乱如麻了。
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动,顾淮安忽然阖动起唇瓣,不冷不热地提醒了她一句:“门后有围裙。”
他都这么说了,裴乐乐只好不情不愿地穿上围裙,转身走到案板边,她低下头搓搓手,眉头也蹙得更深:“你这里根本没什么食材,你让我怎么给你做饭?”
其实食材还是有的,橱柜里有米有面,桌案上,各种调料油盐都一应俱全,但只有主食,没有菜……
谁知顾淮安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满不在乎地将眉峰一挑,目光瞟向窗外:“后院里有菜地,缺什么自己去摘。”
摘菜?大半夜地他让她去摘菜?
裴乐乐惊得瞪圆了眼睛:“你把我当佣人吗?你怎么不让我锄地啊!”
他绝对是故意的!
顾淮安轻笑着耸耸肩:“你乐意的话,院子里也有锄头。”
“你让开!”裴乐乐气死了,低下头撞着他的肩膀闯出去。后院里的确有个菜园,是建在棚子里的,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法子,四时的蔬果都有一些。看样子,这里还是经常有人打理的,不同的品种都有不同的地区规划,显得错落有致,十分整齐。
不过说实话,裴乐乐几辈子也没干过这摘菜的活,她研究了好半天,才把大棚里的灯打开。伴着里面杏黄色的光,青菜的叶子竟出奇翠绿欲滴,瓜果的色泽也格外缤纷可爱,面对着这些好卖相,裴乐乐烦躁的心也定了定。她忽然觉得这个差事也许不是那么难,当然,如果是在她不被逼迫的情况下。
在棚子里磨蹭了半天,裴乐乐抱着一篮子时蔬从里面出来,冷不防门口正站着一个黑黝黝的挺拔身影,把她吓得往后一退,没好气地说:“你这个样子就像一个冷血、无情、残暴、腐败的地主。”
顾淮安也不恼,他弯下腰,语带轻挑地说:“你这个样子就像一个毫不受宠、快要被赶出家门地主婆。”
裴乐乐怔了一下,把怀中的菜篮一把推给他说:“你最好现在就把我赶出家门。”
顾淮安跟着她走进厨房,篮子的两捆菜心随着他的步伐而微微拂动着,沁得他手上凉凉的。他怎么舍得将她赶出家门?如果可能,他倒希望她是他手里的菜心,永远被他捆着,宠着,永远……
“别愣了,你想吃饭,就过来帮忙摘菜心,”望着琳琅满目的案板,裴乐乐深吸一口气,很头疼地说,“不然一会儿真晚了,我就来不及了。”被困在这个荒郊野岭里,再闹得三更半夜,她恐怕连回家的车都打不到了。
这次顾淮安出奇地没有反对,他挪过去,抓住一捆菜心,菜心是刚摘下的十分新鲜,在灯光下像一块碧绿的翡翠,嫩的几乎能滴出水来。而紧挨着他的那个女人,正低头专注地切着红辣椒,嫣红的辣椒衬着她白净的十指,真真如玉葱般。
是啊,来不及了。
再不抱紧眼前这个女人,就真的晚了。
可是他却没有动,只是从背后静静地看着她,辣椒在她的刀下一朵花般倏然间怒放,却又溅出鲜红的血。他的心也一样。≮我们备用网址:。。≯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
餐桌上已摆上了两碗白嫩香软的米饭,红灿灿的辣子鸡丁,清炒菜心,还有一碗白雾茫茫的野菌汤。
顾淮安低头动筷子,先尝了一口鸡丁,肉质松软,外层又夹着丝焦香,只是味道太辣,真的好辣,可辣到最后却偏让人回味出一股子甜。
如同爱情的滋味般。
“你不会真的只是想让我给你做顿饭这么简单吧?”不大的黄花梨桌子对面,裴乐乐咬了咬同辣椒一样嫣红的唇,小心翼翼地开口去问他。
顾淮安低头看着菜,冷笑着回她:“你想献身我也没意见。”看到玻璃上她的倒影时,他的心却有一瞬的摇曳,是啊,就是这么简单。
从来都只是这么简单,为什么你却从不肯相信这简单?
等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夜已经深沉。
顾淮安让裴乐乐先回车上,他换件衣服就送她回去。再度坐进顾淮安的车子里,裴乐乐忽然觉得倦了,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沉浸在等待的恐惧里,她的神经紧绷了整整一天,她确实没好好吃过饭,也没好好休息过,如果不是今晚这顿饭,恐怕她到现在也已经撑不住了吧。
人生是如此的讽刺,她以为自己就要幸福的时候,却丢了最爱的男人,和自己最深恶痛绝的男人呆在一起。
罢了……
她早已没有力气再去想什么。郊外的晚风沁凉,车里面却好暖和,这样酥酥的暖风就像是小孩子在脸上和气,把她的神经都舒展开来了,一个没留意,她竟然疲倦了睡过去。
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又黑又冷,她不由得蜷起身子,后来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盖在她的身上,她立刻觉得暖和多了。几乎是本能地,她又挪动起身子,靠向那处热源,那热源很快包裹了她。并不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包裹,而是轻轻地、柔柔地,好像翠鸟的羽毛般,一寸寸地拂过她的眉间唇角,让人心安。
仿佛还是今天早上季东朗刚起来的时候,他不知道她在装睡,就在她的额头上偷偷亲了一口。她心里乐极了,却还是紧闭着眼睛不说话,直到他发现她的睫毛在颤抖,才呵着她的痒把她闹醒。
季东朗……季东朗……
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裴乐乐的心口上猛然一震,倏地睁开眼睛。她还是在顾淮安的车子里,身上盖着件西装。烟草的雾里,顾淮安正侧着身子歪在车窗口,一手撑着头,另一手的指间夹着根将烬未烬的烟,眼则定定地望着天边的旭日着。那样胶着的神色,就像是在玻璃上泼上一层滚烫的水般,越发朦胧,让人怎么都看不清。
可是裴乐乐也根本没心情去看清。
“已经早上五点了!”她吃惊地望着窗外隐没在树枝间的红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不叫我!季东朗有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眉头有瞬息的皱缩,顾淮安没有回头,而是沉默着弹了弹指间的烟蒂,才冷冷说:“没有。”
裴乐乐不信,翻出自己的手机去看,却发现果真没有任何来电记录。难以言喻地失望毒藤般爬上心头,又一寸寸地展示出自己尖利的刺,她微微咬牙,眼前忽然就模糊了。
近乎静默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顾淮安那深邃的眼,半睁着转了转:“也许我知道季东朗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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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近乎静默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顾淮安那深邃的眼,半睁着转了转:“也许我知道季东朗在哪。”
心口微微一窒,裴乐乐低头,拧了拧自己膝上的布料:“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顾淮安低头吸一口烟,云雾中隐约呈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他跟西子在一起,你还想知道吗?”
裴乐乐听的聚精会神,心也就跟着猛然被刺痛,他跟西子在一起……
西子……
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她觉得背后一阵阵发冷,而一种恐慌仿佛利刃一样,直直地劈开她的脊背。
可她还是强忍着,突然淡然一笑,轻声说:“不想了。”
明明是笑的,她的声音里却留有一些嘶哑。
顾淮安默不做声地盯着指间嘶嘶叫嚣的烟蒂,片刻后他抬手替她打开车门,倨傲地说:“你可以走了。”
“啊?”没料到他会这样轻易地放自己走,裴乐乐惊讶地抬起头,也正是这时候,她才发觉车子早已驶进了市区,现在正停在季东朗家楼下。
她随即反应过来,慌乱的说:“可是照片——”
这些照片像个定时炸弹,一天不解决掉,她就一天难以安寝。
知道她还惦记着什么,顾淮安半绷着脸,转眼看她:“我没打算——”
可是裴乐乐却忽然一招手,打断了他呼之欲出的话:“算了,你想寄给季东朗,就寄给他好了,我也已经不想再瞒他了。”
为了过去那件事,为了心底的恐惧和自卑,她已经苦苦隐瞒了这么久。本以为就这么瞒下去,她终将拥抱那个属于她的幸福,可是现在看来,恐惧是个无底洞,更是个长满泥泞的沼泽,她已经一步步弥足深陷,不可自拔了。
如今,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等待和煎熬,一股难以言说的倦袭上裴乐乐的心头,她忽然不想再争了,也不想再坚持了。
“你随便。”顾淮安偏过头不去看她,没有一丝想要挽留的意思。
离开他的车子前,裴乐乐忽然想起什么,又低头从口袋里取出那块卡地亚的表,说:“这个表,还给你。”
顾淮安回头,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是在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她手里的物件,这个表,是他故意放在那间公寓里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也许,他只是潜意识里希望她有天能回来,只要她回来,就会看到那块表,就会把表再还给他。而他,也能再见她一面了。
现在她真的把表还了回来,他才知道,这一面见与不见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顾淮安闭了闭眼,靠在身后的猪皮座椅上,好半晌,他才轻轻哼笑了一声:“拿走吧,爷赏你了。”
裴乐乐微微退开一步,坚持把东西递给他:“我不想欠你任何东西。”
他却连一丝接手的意思都没有,只能略仰起头,带着俯视的意味说:“就当过去半年你伺候我的报酬。”
伺候?他说的可真难听,她早就知道,这个混蛋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揶揄她的机会的!
裴乐乐将秀眉一横,摊开手掌,把表摆在他的面前,没好气地说:“那可真谢谢了,我还不值这么多钱。”
钱钱钱,她的脑子里就只算计着那些钱!
胸臆里蓦地蹿上来一丛火,顾淮安没再说话,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后顺手把烟头丢出去,又腾出手朝她伸过来。裴乐乐很确定他是想从她手里把表拿走,但是她没确定的是,他居然手上一使劲,把她也给拽了过去。
“唔——”
裴乐乐有些摸不着头绪,还在想他要做什么,顾淮安却猛地揪住她的头发。头皮上传来撕扯般的痛,裴乐乐被迫仰起头,忘了反应,眼睛还徒然地睁大着,带着恍惚的神色。
可就是这么一恍惚,他的吻已经狠狠地落了下来。他的力气好大,紧紧箍着她,明明只是接吻,却一口一口地啃咬着她的唇,就像要将她生吞活剥。
他的气息更是炙热而混乱,似乎怎么样都无法满足,只是一味地索求更多。很快,有一股甜腥的铁锈味伴着唇角的刺痛,一寸寸地滑入喉口,又钻进骨髓。
裴乐乐心里一慌,死命地去推他,可她的力气毕竟有限,竟然怎么都挣不开。最后她急得哭了,哭腔里夹着一丝绝望,一丝她也不甚明白的绝望。
“你也不过如此。”良久良久,顾淮安终于松开手。十指从她的发慢慢下滑到她颤抖的肩,他抵在她的额头上低低喘息,声音喑哑,带着丝显而易见的嘲弄。
裴乐乐终于受不了,她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逃出了这个封闭的空间。她走得好快,就像曾经她来的那样。
顾淮安微靠在椅背上,有些惘然地看着她的背影,没人看到,他那漆黑的瞳子里正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在日光下潋滟如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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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乐乐就收拾行李决定回家。
她得回家,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想家,想马上回家,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想逃离这个浮华的城市。
那天她坐的是火车,她从前最喜欢火车驶过轨道那种气壮山河的感觉,可是这个早晨,当火车缓缓驶出A市的站台时,她忽然觉得心空了。
季东朗知道她离开了么?他知道她住在那个城市的哪一处么?他认识她的家人吗?
裴乐乐努力地想自己到底有没有跟他说过这些,她还在幻想季东朗发现她不在后能追过来找她。
但是当她望着窗外的风景,顾淮安的影像却从眼前一闪而逝。她紧紧揪着手里的车票,心里忽然涌现出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真的没有未来,真的走不下去了。
上一次有这种无力的感觉还是在两年前,她第一次离开季东朗的时候。那时候季东朗独自飞回B市,她恨不得也追着他过去。当她终于追了过去,却发现他仍有婚约。离开的那晚,街上下着连绵细雨,她走的伤心欲绝、却又一声不响。她做不出那种哭哭闹闹的事情,既然注定有缘无分,她不想让他为难。
就像现在,她找不到他,所以她回家,她也想消失一把,看他会不会来找她。如果会,她该有多么得意,可如果不会,她大概连怎样哭都要忘记了。
火车终于停了。
一出站台,裴乐乐就看到爸爸朝她走过来。
“怎么不把孩子抱回来?”这是裴爸爸见到她后说的第一句话。
裴乐乐不想哭的,那一瞬间,她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毫无征兆地哭了出来。这些年,她心里压抑了太多的委屈、太多的伤心、太多的痛,她以为爸爸还是会像从前一样,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骂她,可是他却在嗔怪她不把孩子抱回来。这是她的爸爸啊,这世上无论谁放弃了她,抛下了她,他都不会不管她。
裴爸爸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哭,挫着手沉默了一会,就一声不响地帮女儿把行李绑在自己的电动车上。
“你先打车回去吧,我再去买点菜。”他再开口时,依旧冷着脸,眼角的光却是柔和的。
“不用,我骑车带你,咱们一起回去。”裴乐乐一抹眼泪,抬起腿横跨上那辆老旧的电动车,裴爸爸见状,怔了一下,也没再说什么,就跟着坐在了女儿身后。
这座城市在下雨,有淅淅沥沥的雨珠落在他们之间,那一瞬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下雨天,爸爸或妈妈骑车带着她,身上穿着雨衣,她则像只小老鼠般钻到雨衣后面,搂着他们的腰,嘴里还会不停的问“到哪儿啦?到哪儿啦?”
那时的她活在父母的荫蔽下,是多么的幸福快乐,而如今命运是一个大大的轮回,他们都对换了台词和动作。
晚饭的时候,裴爸爸从屋后头的柜子里取出一瓶存了很多年都不舍得喝的茅台,倒了一小杯,说:“陪我喝两杯吧。”
“我不会喝酒。”裴爸爸家教严,向来滴酒不让沾,所以裴乐乐几乎是本能地推辞,可她刚说完就瞥到爸爸眼中一闪而逝的落寞,平时,恐怕没什么人陪爸爸喝酒吧?
她心中一刺,忽然举起酒杯:“咱们也好多年没见了,今天我陪你喝点。”裴爸爸点头,给她点了一口酒,裴乐乐眼里酸酸的,她一把抢过酒瓶子咕噜咕噜地倒起来说:“就喝一口哪配做你姑娘?得多喝点!”她说完一饮而尽,酒穿喉肠,辣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裴爸爸终于赧颜:“你这孩子,从小就要强。喝酒这事还有逞能的?”
裴乐乐也笑:“是啊,谁让我是你闺女,基因都遗传自你啊。”
裴爸爸摇头叹了两声,突然又问:“那个男人呢?”
裴乐乐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他有事,不来了。”
裴爸爸沉默了片刻,举起酒杯一口灌进去,才低低地说:“他就是你孩子的爸爸吧。”
心在刹那间僵了一僵,裴乐乐拿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你知道,还让他来。”
“不见一面,怎么敢把我闺女托付给他?”
裴乐乐抬头,眼泪在刹那间夺眶而出:“爸……”
“他不来,咱就不要,没了他还养活不起一个孩子吗,没了他我闺女还嫁不出去了吗!”裴爸爸一看到女儿的泪,热烘烘的酒意也蓦地袭上脑门,他站起来一拍桌子,愤然地说,“明天我就给你找对象去,从镇南到镇北,追我闺女的男人排了几条街!”
裴乐乐没有说话,眨了辣出眼泪的眼睛跟爸爸傻笑。不知喝了多少杯后,她的头渐渐开始沉了,她强撑着把爸爸扶到卧室里躺下,又回到客厅想收拾碗筷,桌子上的手机,却蓦地响了起来。
她步履摇晃地挪过去,混沌的脑子却在一瞬间清醒了。
打电话的人,是季东朗!~
第三十二章
“乐乐。”熟悉的低沉嗓音,像大提琴拉动的弦,轻颤在裴乐乐的耳畔。
呼吸在刹那间停滞下来,裴乐乐紧紧攥着手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眼睛也在徒然间睁大:“是你么?”
他说:“是。”声音里有着不可捉摸的疲惫。
裴乐乐声音沙哑的开口:“你怎么知道号码的。”离开那座城市的时候,她已经把电话卡换掉了。
季东朗说:“我打你电话不通就去找张小蕾,她把你表姐的电话告诉我,你表姐又告诉我你现在的号码。”他说着,顿了顿,以一种缓慢低沉的腔调开口:“乐乐,我想你。”
“别想我!”裴乐乐几乎是本能地喊出来,大声制止了他,喊完她又掩住口,想到爸爸还在屋里睡觉,她咬咬唇,平静了语气才说:“我跟你没有什么关系,请不要随便说想我,谢谢。”
季东朗说:“乐乐。”
裴乐乐听叫自己的名字,就像听着一个口技很差的二流演员在演相声,但她反而极有耐心全本听足后,才说:“你别说话,你现在说话我就感觉你像在念剧本,特别假,真的。你别说话。”
“乐乐,别生我气。”季东朗声音平和,听起来却不想请求,而像是命令。
他不说还好,他说了裴乐乐反而更加心酸,但她居然没有哭出来,而是冷冷静静地回他说:“我不是生你气。我真的没有生你气。下面的话我也没有任何赌气的成分,我们都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未来吧。我不想一直这样下去。抱歉一开始是我打扰了你。”
后面季东朗说了什么,裴乐乐已经听不清,呼吸下意识的放的极慢,每吐出一口气,都似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她咬咬牙,“啪”地一声把电话按掉,关机。
怎么回事这是?她吃的好好的,喝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他不是消失了么?他还找她做什么?他见不得她好吗?
心跳都开始沉起来,钝钝的一下又一下,击得胸都发痛。
“我不想想念你。哥哥,我不想想念你。”裴乐乐在心里低喃着,她想她应该接着收拾她的桌子。她的手在不停地忙,脑袋也一样,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起季东朗的模样,想起他霸道的亲吻,想起他抱着她让她相信他,想起他带给她的疼和温暖。
但是她只能想念,她没有勇气再面临一次失去。
终于把碗筷都收拾利索了,裴乐乐有些恍惚地想,该把碗端到厨房去洗洗。可她刚一站起来,就“咚”地一声栽倒在地,手里的碗也在地板上五马分尸。心不在焉的她根本来不及收手,柔嫩的掌心就这么盖在碎瓷片,像被利刃刮过全身般,每一寸皮肤都是细细密密的火辣灼痛。
“怎么了?”也许是听到声响,裴爸爸隔着卧室的门喊了她一声。
“没事,碎了个碗,”有眼泪在不经意间滑落腮边,裴乐乐抬手抹掉了,她的脸颊也被蹭出几条班驳的红丝,伴着泪珠怔然地滑下,看起来凄惶极了。
“爸,东西我搁这儿了明天再收拾,你先睡吧,我也睡了。”她说完,扶着桌角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小屋里走。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她沿着墙壁向前走,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在回荡,终于打开门。
裴乐乐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房间,小时候她性格大大咧咧的像个男孩子,屋子里也没有半点温馨的装饰,没个女孩子样。可是现在,她的屋子竟赫然躺着一个公主床。
小时候爸爸带她去看电影,她看到电影里可爱的小公主躺在一张同样可爱的欧式小床上,那床有四根缠着纱幔的雕花床柱,灯光打落在透明的薄纱上,是那样幸福而温暖。那时候,她哭着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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