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末日-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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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请我们去巴黎过圣诞节。”

“去巴黎？！”楚关看一眼行歌大肚子，果断的下决定“明年吧。”

行歌失笑，“预产期还早呢，应该没事吧！”

“没事也不行！生下来才算万事大吉啊！”楚关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俊眸下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个十足的怨夫。

这些日子，楚关像上了发条一样日夜不闲，除了照顾行歌，还在恶补育儿经，床头上的“孕妇百科”什么的几乎都能倒背如流！

行歌好笑地说“行行行，我回信让她回来送红包行了吧？”

楚关咕哝，“这还差不多！”

吃饭的时候，郑朗打来电话，楚关接的。挂下电话，楚关表情冷淡说“郑朗说，郑书淮想见你一面。”

端着饭碗的行歌看他一眼，“好。”

楚关松口气，笑“太好了，还清了！”

行歌疑惑的皱起眉头，“什么还清了？”

楚关眉飞色舞，“那家伙说只要你能去见他爹，他救你那事儿我就不用再挂心上！”

行歌翻个白眼儿，不予置评。

下午三点，郑朗来楼下接她。

楚关送她下楼，拉着脸对郑朗千叮咛万嘱咐，好似郑朗要拐卖行歌一去不回一样。

郑朗倒是没什么表现，表情依旧严肃的像是大理石雕像。只有在看向行歌的时候，面部线条会明显柔软下来。这让楚关看在眼里更加内伤。

车上，郑朗严肃认真谨慎小心地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行歌，“谢谢。”

行歌抱着肚子，在副驾驶座上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

郑朗眼神闪过一丝狼狈，抿紧薄唇。

行歌扭头看他，轻笑，“我也有话问他。”顿了顿“就算没话问他，我也会去。”

郑朗露出疑惑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俊脸渐渐变红，眨着眼睛，目视前方，接连干咳好几下——好吧，他如愿以偿地被调戏了。

行歌大笑不止，郑朗羞愤欲死。

隔着一道铁栏杆，行歌与郑书淮面对面而坐。

两人沉默几分钟，郑书淮先开口，看着行歌肚子，语气带着小心翼翼地慈爱“几个月了？”

行歌眼神平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无声苦笑一下，真诚的低头忏悔“对不起。”

行歌偏过头，视线落向隔壁会面的父子两人。

郑书淮脸色白了几分，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晚了……我……”

“回答我一个问题。”行歌突然转回头说。

郑书淮楞了一下，然后忙不迭的点头。

行歌无意识地抬手隔着衣服*挂在脖子上的吊，棕色的大眼直直地看向郑书淮眼底，“当年，段佳玲将意意送进孤儿院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站出来保护意意？”

郑书淮僵住，随即眼神闪躲。

这一瞬间的反应，让行歌的心彻底凉了下来，替意意。

她站起身，俯视背脊佝偻地郑书淮，瞪大眼睛，努力收住瞬间蓄满眼眶的眼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平淡，“郑书淮，你记住，意意姓风，跟你们郑家没一点关系！”想当意意的父亲，不配！

话落，再不看身体僵直的郑书淮一眼，转身离去。

出来时，郑朗正靠着车门抽烟，表情压抑着紧张。

听见铁门打开的声音，他迅速抬头，看到行歌直挺腰板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小脸上不停地落泪，大眼却眨都不眨一下。

心蓦地纠在一起，丢了烟蒂，站直身体，想上前迎她，又怯懦地不敢靠近，手足无措，眼神担忧又无助。

行歌觉得她冰冷的心，在看到他的眼神的那一瞬间烧了起来，怒火汹涌，让她咬牙启齿。

她走到郑朗身前，一把揪住他前襟逼迫它弯下上身，咬着牙，与他鼻尖贴着鼻尖，一字一顿道“以后你再见那混蛋郑书淮一次就不是我朋友！”

没错，她就是坏！她就是要破坏他父子俩的关系！她就是要郑书淮死也不瞑目！

郑朗脸色忽红忽白，还没来得及反应，行歌就一把推开他，气势汹汹地上了驾驶座。

“你不能开——”他下意识阻拦。

行歌恶狠狠地看他一眼，“上车！”

郑朗咽一口口水，快速上了副驾驶座。

一路上，行歌把警车当成神舟六号，开得见头不见尾。

郑朗坐在副驾驶座上，握紧安全带，胆战心惊，又担心行歌激动伤身子，又担心此刻二人的生命安全，还担心稍晚怎么跟上级解释“警车狂飙”的事……总之，身处欲生欲死的水深火热之中憋气憋了一路！

“吱”一声警车在行歌楼下急停，郑朗几乎同时冲出车内，扶墙狂吐。

行歌鄙视地瞪他一眼，跺着小脚板儿雄纠纠气昂昂地上了楼，中途还吓哭了二楼的上幼儿园回家的小姑娘，以气势推到了冲出来查看形势的楚关，然后进了家门，冲进卧室，反锁上门。

“喂！她受什么刺激了？！”楚关连扛带扶地把郑朗弄上楼，瞪着寂静无声、房门紧闭的卧室捅捅郑朗肩膀，小心翼翼地问。

郑朗捶胸干呕，连连摇头，痛不欲生。

卧室中，行歌坐在床上，看着水晶吊坠里意意明媚的笑脸，心中又涩又苦。

查清当年郑书淮因为玩忽职守的把柄被段佳玲握住才被迫抛弃意意母女的时候，意意激动的一夜未眠。抱着行歌不停的说，“他是有苦衷的，他不是故意的……”是的，即便被郑书淮抛弃，即便被郑书淮妻子陷害，意意一直都对郑书淮抱有幻想，她一直在给郑书淮的所作所为找借口……甚至都不去思考为什么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行歌一家家破人亡，眼睁睁地看着段佳玲诬陷行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送进孤儿院……因为，郑书淮是她的父亲，她一只都想有一个父亲的。

捂住嘴，揪紧床单，行歌努力压制喉间的哽咽。

脑海中，意意快乐的笑脸一遍一遍浮现。

她在心中呐喊，意意，意意，你看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他不是你的父亲，他不配当你的父亲！他从没想过要救我们，从没想过要保护你！

浑身冰凉，颤抖，内心失望痛苦，好似是意意在她灵魂深处的悲鸣。

房门被悄无声息的打开，楚关拿着房门钥匙走了进来。

沉默地来到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大手轻拍她的肩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低声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

渐渐的，行歌在他怀中放松下来，捂住嘴和揪住床单的手，改由抓住他的领口，长大了嘴，将脸埋在他胸口，然后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郑朗靠在门口的墙上，抹把脸，闭起眼，然后仰起头，默默地将行歌嘶哑的哭声记在心里。

这一晚，行歌在楚关怀中哭累睡去，郑朗在客厅守到半夜，才被队里的电话叫走。

睡梦中，行歌迷迷糊糊地听到敲门声。

随后，感觉身边的楚关起身离开。

她发出不满的咪呜，然后睁开眼，口齿不清道“谁呀？”

楚关弯下腰来安抚，“不知道，我去看看，你接着睡。”

行歌“嗯”了一声，又睡了过去。

楚关轻手轻脚的出了卧室，随手关上门。

然后快速走到茶几前，拿出藏在茶几下的手枪，来到门口，打开猫眼，沉声问“谁？”

门外的人跺了跺脚，让声控灯亮起来，让楚关看清自己的模样——一个女孩子！

他反应了一秒钟——是小楠！

关于这个女孩子的资料瞬间自记忆中涌出来：

小楠，向春楠，23岁，K省县人，Z大应届毕业生。曾在行歌被郁瑾琮绑架其间单人行歌的专属护理，后来在警方与郁瑾琮的激战中失去行踪。警方派人寻找过，发现与她一起失踪的还有一名郁瑾琮的手下，名叫厉刚。警方初步猜测可能向春楠可能是被厉刚劫持，在取得向春楠家人同意的情况下，警方在全国范围内发布向春楠的寻人启事和厉刚的通缉令，至今无果。

没想到，她却在深更半夜突然出现在他们家门口！

楚关二话不说打开房门。

门口的小楠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楚关吓了一跳，脸色瞬间惨白，双眼惊恐的圆睁，然后掉头欲逃。

楚关眼疾手快拉住她，小楠惊惧的挣扎着就要尖叫。

“小楠！”行歌及时出现，握住她另一只手，然后挤过楚关将她抱住，“别害怕，他是警察！”

警察两个字让小楠迅速安静下来，她将脸缩进行歌怀中将信将疑地偷瞄楚关，“真的？”

行歌连连保证，见楚关还一脸冷酷，不满地瞪他一眼。

楚关瘪瘪嘴，语气僵硬“进来再说。”

不再扮演郁瑾琮后，楚关就恢复本性，对行歌之外的女人几乎冷淡　到无视的地步。

让两个女人进屋后，他就关上房门，跟在二人身后进了客厅，然后一句不发地坐在角落里听二个人说话。

“你这些都去哪儿了？警方满世界找你，发布的寻人启事你没看到吗？”行歌替她倒了杯水，关心的问。

小楠在行歌温柔关怀的视线里，脸上渐渐露出脆弱的表情，眼泪也流了出来，哽咽道“那天……之后我被厉刚带走……他说不能让警方捉住他也不能让郁瑾琮找到……他带着我到处躲……”

行歌疑惑地皱起眉，“他带着你干什么？他有没有伤害你？”说着，仔细检查小楠露在外面的皮肤，查看有无伤痕。

闻言，小楠红了脸，低下头去。

行歌皱起眉头，神色复杂地与楚关对视一眼，又问“那他现在在哪儿？”

小楠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眼神因恐惧而骤然放大，“他……他找到我们了……”

一句话，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行歌“嚯”一下站起身，脸变得像纸一样白，声音颤抖，“他？谁？”

楚关赶忙上前将她拥住。

小楠吞口口水，好似那个他就站在她身后一样“郁、郁瑾琮……”

行歌只觉脑中“嗡”一响，什么都听不到了。

“行歌！”楚关赶忙将她抱起来，抱紧卧室，放上床，不停的安慰“别害怕……乖……什么都不要想……来，闭上眼睛……睡一觉……”

不知是出于安慰楚关还是自己想独处的念头，行歌缓缓闭上眼，装睡。

楚关又呆了一会儿，出了卧室，关上门，行歌同时睁开眼睛。

不一会儿，就听见小楠带着哭音的、断断续续的诉说“我去买吃的……厉刚躺在地上……全身血淋淋的……一个劲儿的说‘快跑，他回来了’‘别管他……来找行歌姐’什么的……通缉令……我不敢带他看医生……买了药替他……”

行歌攥紧了被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那你见到他了吗？”楚关问。

“没有……”

“你怎么知道来这里找行歌的？”

“行歌姐对我说过。”

“厉刚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活着……伤得很重，在……”

紧接着，传来楚关将电话的声音“……对，城郊结合部的二层民居里……好，我马上就到……”

楚关断了电话，对小楠说“已经有警察前往寻找厉刚，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他。我现在要去一趟警局，稍后会有警察来保护你和行歌……这里有把枪……你会用吗？不会没关系，拿着装装样子……你现在进屋找行歌……小点声不要吵到她。来保护你们的警察手里有钥匙，你不用开门，有人敲门也不要开，知道了吗？”

“嗯……”

不一会儿，卧房门被打开，楚关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泪痕的小楠。

行歌坐起身，面无表情地与楚关对视，“我会用枪，意意教过我。”

楚关对行歌并没有睡着这件事并不诧异，淡淡地点点头，把枪交给她。倒是小楠，被突然坐起来的行歌吓了一跳。

“我会尽快回来。”楚关说着，弯腰在行歌脸上亲了一下。

行歌点点头，目送他出门。

大门传来关上的声音。

行歌看一眼依旧站在原地有些眼神惧怕的小楠，温柔的笑，“别怕，过来坐。”说着，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行歌温柔和蔼的笑太有蛊惑力，小楠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坐下。

行歌却突然勒住她颈子，用枪抵住她太阳穴，声音低沉“我从没跟你说过我的住址，说，谁告诉你的？”

小楠猛地颤一*子，盛满错愕和恐惧的大眼扑簌扑簌的掉下泪来，“行、行歌姐……”

行歌勒住她脖子的手臂收紧，声音更加低沉“别低估了一个母亲的护子之心。说，是不是郁瑾琮？他现在拿在哪儿？”

行歌用了很大的力气，小楠被她勒得呼吸困难，“我说……是、是他……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给了我一张写有你住址的纸……”

行歌上了枪保险，小楠忙说“……我真的不知道……行歌姐我真的不知道……”

行歌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眼神，确定她没有撒谎后，将她松开，然后冷冷的说“走。”

小楠捂住被勒痛的颈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行歌不想看她这副样子，偏过头。

小楠咬了咬唇，最后看一眼行歌“对不起……行歌姐……”

说着，转身往外走。

在她走到卧房门口时，行歌叫住她，“等等！”

小楠蓦地停住脚步。

“郁瑾琮……还是那副模样吗？”

小楠停了一会儿，好似在反应这个问题的意思，然后微微转回头，又快速转回去“嗯。”

行歌松了口气，“你自己小心吧。”

小楠抬手捂住嘴，然后快步跑了出去。

那低低的哭泣声，一直在行歌耳边缭绕不去。

小楠离开后，过了几分钟。

楚关进了卧室，来到床边，将行歌抱住，“我们的人已经跟过去了，你放心，不会让她出事的。”

行歌在他怀里彻底放松下来，“谢谢……”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下，所有的人都还绷紧着神经，严阵以待，随时准备面对去而复返的郁瑾琮。

楚关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照顾行歌，另一方面是为了守株待兔。

他了解郁瑾琮对行歌的执着，郁瑾琮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行歌。

所以，早在救出行歌的那天起，他们就瞒着行歌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郁瑾琮来自投罗网了。

今夜，看到向春楠的那一刻起，楚关就深知战斗已经拉开序幕。幸亏行歌跟他心有灵犀，能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默契地共演这一出戏，为的就是让郁瑾琮知道他们已经为他的突然出现乱了阵脚……

当然，这个计划是以行歌为饵。可是，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能放任郁瑾琮这个定时炸弹的存在，更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时时受个变态的觊觎！郁瑾琮，必须除掉！

正文　113用死亡来爱你2

温暖的午后阳光从头顶洒了下来，法桐绿油油的大叶子在风中“飒飒”的轻语。

行歌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闲适地走在她常去散步的那座花园里。心中被一种温暖的喜悦所充斥，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她穿着一身漂亮粉红色的蕾丝小洋装，梳着两条麻花辫，软软的小身子乖巧地窝在她怀中。

“风小姐，这是你的孩子吗？好漂亮啊！”迎面走来一位大婶，行歌认得她，是一楼东户的葛婶。

“是吗？”她不好意思，又觉得骄傲，心里疑惑：这是我的孩子吗？嘴上却不好意思地说“漂亮什么啊，就小孩子的模样嘛~”

葛婶似乎没听她说话，低下头来逗弄她怀里的小女孩“来，乖，叫婶婶~”

小女孩发出一声“吱吱”的声音，行歌没听清，葛婶却开怀地笑了，“哎呦，这小嘴儿甜的！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在行歌怀里害羞地扭了扭身子，行歌忙笑道“快告诉婶婶，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这才鼓足了勇气，细声细气的回答“吱吱”。

又是这种声音，她在说什么？！

行歌困惑了，葛婶却再次开怀大笑，满是褶子的脸像是一朵土黄色的波斯菊瞬间盛开一样，学小孩子说话的腔调说“芳芳呀，芳芳真像个洋娃娃呢！”

芳芳？

行歌反复呢喃这个耳熟的名字。

洋娃娃，像洋娃娃一样漂亮吗？

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怀中小女孩的模样！

心中突来一股强烈的恐慌，她猛地抱转过小女孩，看她的脸……

橡胶做的脸蜡白僵硬，透明塑料做的蓝眼睛空洞的圆睁，其中一只眼珠还偏向一边，露出大片塑料眼白，猩红的小嘴微微勾起，一起一合的发出“吱吱”的声音。

洋娃娃，芳芳是个洋娃娃，她的女儿是个洋娃娃！

“啊——”尖叫着，猛地睁开眼睛。

是梦。

她喘着粗气，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是梦，是梦吧？

她一遍遍的询问自己。

“行歌？行歌！”肩膀被人用力摇晃。

恍然回过神，一张满含担忧的俊脸出现在视野里。

“郁瑾琮！”她尖叫一声，推开他，挥舞着手臂“走开！走开！你走开！”

“行歌！是我！行歌！”楚关赶忙手忙脚乱地将她抱住，加大音量唤醒她依旧不清的神志“行歌！你醒醒，是我！楚关！我是楚关！”

好一会儿，行歌才将眼前的男人看进心里，松口气，“是楚关呐……”

“对，是我。”楚关抱紧她，心疼地替她擦去额头的汗，“做恶梦了吗？”

行歌筋疲力尽地软*子，点点头。

“没事，有我在。”楚关抱着她重新躺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行歌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揽紧了他的脖子，虚弱的说“好。”过了一会儿，她又说“哼曲子给我听好吗？”

楚关有些赧然，“想听什么？”他会的可不多。

行歌想也不想，“水边的阿迪丽娜。”

楚关想了想，因这首曲子自己还算熟悉而松了口气，清了清嗓子，一边用手轻拍她的肩背，一边哼起来。

渐渐的，“哼哼哼”的单音节变成悠扬悦耳的钢琴曲。

闭上眼睛，黑暗渐渐被一团白色的柔和的光晕所代替，隐隐约约，她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那光晕之中，是一架钢琴还有一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鼻子觉得发酸，眼里流出泪来，胸口堵得慌，她想大声质问“为什么”，却发现没有质问的对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质问。

耳边，那钢琴曲缠绵不断，像是一双手轻抚她的身体，带来温暖和安全，驱走寒冷和恐惧。

楚关一遍一遍地哼着曲子，大手一遍一遍地抹去她脸上的泪，心中涩痛难忍，却只能将她拥得更紧。

翌日，行歌在楚关的陪同下去医院产检。

“最近睡眠不好吗？”医生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黑眼圈和苍白的脸色问。

行歌疲惫地揉揉眉心点点头，“做恶梦。”

“很严重吗？”

“还好……”

“最近是不是发生不开心的事？”

行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医生微笑，“应该是受不良情绪影响，问题不大。不要过于担心，对于生活中遇到的问题……”看一眼陪在她身后的楚关“准爸爸要多辛苦一些，”然后看向行歌“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困难，放宽心，规律作息，保持乐观的心态，不要喝浓茶、咖啡等刺激性食物，睡前注意排尿，可以听听音乐，不要看书……先调整一段时间看看……”医生又嘱咐了一大堆，问“今天做做B超看看吧？”

行歌露出今天第一个笑容，“好啊。”

楚关也笑了，问医生“现在就过去吗？”

医生笑着点点头。

那是一个小男孩，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肚子里，头大身子小，蜷缩着，像一根刚露出头儿的大号豆芽。可以看到紧闭的泡泡眼，小嘴儿还吧唧吧唧的蠕动，像是在梦中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

行歌看着屏幕，一股难以言语的快乐和幸福感让她湿了眼眶，又笑又哭地哽咽着嗓子，对盯着屏幕同样一脸小心翼翼又激动万分楚关说“好丑~像个小ET！”

楚关嘿嘿傻笑，“是啊，丑的真有性格……嘿嘿……”

一旁的护士被他们两人的对话逗笑，“父母基因这么好，宝宝以后也会很漂亮的！”

行歌摸着紧绷的肚皮，自豪又幸福的笑不拢嘴，她的孩子……

医生说也笑着说“小家伙挺健康，就是个头儿小了点儿，准妈妈平时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还是要注意睡眠，准爸爸要经常和小家伙交流，父亲与胎儿间的交流有助于胎儿的智力发育……”

楚关听了连连点头，一脸自豪和骄傲，像只得意洋洋的大公鸡，就差没根尾巴翘起来了。

做完B超后，医生特意留下楚关嘱咐他另一些注意事项，行歌由护士陪同着先去“育儿教室”学习抚养婴儿的技巧。

育儿教室里已经坐着好几对准爸妈了，大多数是熟面孔，见到行歌都热情的打招呼。

与行歌邻座的一位容貌俏丽的准妈妈还凑过来，喜滋滋地问“刚才见你进B超室了，男孩女孩？”

行歌甜笑“男孩。”

那准妈妈嘿嘿笑，“我的是个女娃娃！”说着，作出一副色迷迷的模样，“来，妞儿，咱们要不要定个娃娃亲啊？嘿嘿，瞧你小两口儿那俊模样，生下来的娃也铁定闭月羞花！”

行歌被她逗笑，整个教室的人也跟着笑起来，耍宝准妈*老公羞恼着一张俊脸，拎着那准妈妈坐回位子，低吼“丢死人了，色鬼！”

耍宝准妈妈做讨饶状，众人再度哄笑。

这时，教课的护士长进来，跟大家打过招呼，然后开行歌玩笑“你老公的目标是不是要做‘会移动的孕妇百科全书’？竟然拿着录音笔二番倒回去让医生复述一遍！好家伙，崔医生都已经喝了三杯水了！”

闻言，大家哄笑，行歌不好意思的红了脸，却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