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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倾澜-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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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然得知这间公寓挂牌待售,就决定以你的名义买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神色:“我担心……你怪我自作主张,就托郭女士假冒房东。倾澜,我只想把你的家还给你,没别的意思!本来早该告诉你的,忙起来就忘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怎么会生气呢?正好相反,我该谢谢你,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我好,不是吗?”叶倾澜嘴角向上扯起微小的弧度,眼睛里却丝毫没有笑意,只有讽刺。
原容与的心一路往下沉:“……我做了什么?”
“你做了什么,”她重复一遍他的话,无声地笑,“你自己不知道?”
原容与再也忍不住,跑上前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倾澜,你别这样,你笑得我心里直发毛,我做错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叶倾澜将自己的手从他手掌中抽回。“你在乌篷船上把外婆的坠子还给我,你说你不希望你我之间再有秘密存在,当时我很感动……可没想到,那不过是一句谎言!”
“那不是谎……!”他蓦地顿住,就像一台突然卡带的老式单放机,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倾澜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到现在你还不肯说真话吗?”
这句话她问得很慢很轻,却像一根细细软软的鞭子直接抽中了他的心尖。原容与睁大眼睛,猛然对上两道洞明一切的目光。
难道她……?!
他不敢再往下想,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失去了温度。
叶倾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这个脸色泛白但依然俊美不凡的男人。熟悉的人都说,原云智的独生子不仅承袭了他母亲的容貌,他的性子也像早逝的原太太那样多情善感,然而,直到现在叶倾澜才知道,或许原容与身上母亲的遗传更多一些,但骨子里他其实和原云智一样,为达目的,可以机关算尽,可以冷酷无情,可以不择手段!
原容与暗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倾澜,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叶倾澜暗忖道,假如现在有一面镜子,他就会知道自己笑得有多难看!而她的心也因为他此刻的表情,无法自己地绞痛起来。
没有人知道,从姚薇那里获知真相之后的日日夜夜,她是在怎样的矛盾和煎熬中度过的。就像有两股强大的力量拔河一般分别将她往两个方向拉扯,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
一个声音在说:叶倾澜,你是傻瓜吗?就算拆穿他你能得到什么?邵京能回到你身边吗?叶倾澜,你已经失去了邵京,还要把另一个爱你的男人也赶跑吗?不错,他是骗了你,可那也是因为爱你。所谓事实和真相真的有那么重要?比你的幸福更重要吗?
另一个声音却在问:叶倾澜,你问问自己,你真的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毫无嫌隙地和他在一起吗?
在寂寥的夜里叶倾澜一遍一遍问自己这个问题,刚才原容与匆匆忙忙冲进门,他的慌乱他的惊惧,她完全看在眼里,那一刻,她的心陡然一软,差一点就改变了主意。
可是,她做不到……
在澜水镇的乌篷船上他曾经说,十年前的那个秘密是深埋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他不能背负着这个秘密和她在一起。而现在,她的心中也扎了一根刺,如果不拔出来……
叶倾澜摇摇头,收藏起所有的情绪,淡淡地说:“是吗?那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你说说看,我究竟误会在哪里。”
“故事的开始,一个网名叫做‘上帝之手’的人在热门论坛发了一个热门贴。自称是某企业的底层员工,发帖揭露企业高层的机密。一大批人落网,其中包括邵文方过去的下属,洪建国。洪建国为了减轻罪罚,供出邵文方多年前犯下的贪污案。”
“邵文方被抓并不是结局,相反,好戏才刚刚开始。”叶倾澜笑了笑,“‘上帝之手’显然是个反追踪高手,他上网爆料时,使用了多重代理服务器,确保自己的真实IP地址无法被追查。能雇来这样的顶尖高手,躲在幕后策划之人很不简单吧?”
感到一道清亮冷冽的目光从自己身上徐徐扫过,原容与硬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被这案子牵连落入法网的大小官员超过十人,邵文方甚至不是其中官位最高的一个,谁也想不到,整个事件其实是针对他精心策划的!”
“邵文方一辈子谨小慎微,逼不得已做了件错事,没想到却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叶倾澜冷哼一声,“因为邵文方有个叫邵京的儿子,而邵京有个女朋友,问题就出在他女朋友身上。邵京自己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某人眼中的绊脚石!”
她咬紧牙关,直视他的眸中迸发出怒火:“你真聪明,你没有强行将绊脚石踢开,而是设了个局,让绊脚石自动滚开,你要让所有人无话可说!”
“你料到洪建国被抓后会供出邵文方,你也去料到姚薇会去求她父亲为邵文方说情,如果姚薇的父亲不肯帮忙,你应该还有其他备选,总之,务必让邵文方免于坐牢,但需要支付八百万的赔偿金。邵京被迫到处借钱,事业陷入困境,然后,你及时伸出一根救命稻草——加拿大S大的助教职位。邵京果然毫不犹豫抓住了你给的救命稻草!”
“你曾经说你很了解我,我现在才发现,你不仅了解我,也了解邵京。你知道邵京自尊心强,要面子,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想要离开E城,离开中国。你也预料到他这样做,必会触及我的底线。你要的,就是在我和他之间制造难以调和的矛盾!而这时,一直对邵京不死心的姚薇则恰好起到导火索的作用……”
她惨然一笑,“这个局就是你根据我们各自的性格特点量身打造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你所做的只是推倒第一张,剩下的,就是连锁反应。姜赫,姚薇做了你的工具却不自知!”
“故事”讲完,无论听“故事”的人,还是讲“故事”的人,脸上都再无一丝血色。狭小的客厅里空气稀薄而滞重,闷得人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原容与听到她用冷淡而疲惫的语调问:“你策划了多久?”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默了片刻之后,他听到自己麻木喑哑的声音:“……自从在耶鲁遇见邵京,我开始调查他的一切。安排他住进我的房子,是为了进一步了解他,寻找他的弱点。半年后,我发现了邵文方的秘密……”
他终于……承认了?
叶倾澜闭了闭眼,原本存在的那一丝侥幸也破灭了。失望,伤心,悲愤,绝望……,各种强烈的情绪在胸中交错激荡,她双手撑住沙发,才勉强稳住自己不至于倒下。
那些被竭力淡忘的一幕幕往事犹如冲破了堤坝的潮水,汹涌而至,让她毫无招架之力。韩如云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丧门星,叶倾澜当时只觉得满腹委屈,却不知道……邵家的悲剧,竟然真的是因她而起!
她定定地望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眼底尽是悲凉:“原容与,你以为自己是上帝吗?你有什么权力为了一己之私,把别人的人生搅得一塌糊涂?!”
☆、对与错2
第147章
“我没有逼他!我没有逼邵京!是他自己做的选择!”
原容与再也忍不住,激烈地大声反驳道:“没人强迫他出轨,没人强迫他去加拿大!他出轨是因为他自私懦弱,和你有了矛盾,就无耻地逃到别的女人怀里寻找慰藉!他去加拿大还是因为他自私懦弱,他无法面对现实,无法放下自尊,所以他选择逃避!他把自己那点面子看得比你更加重要!”
“不错,你没有逼他,你也没有逼我,路确实是我们自己选的。”叶倾澜望着他点了点头,眼中翻涌着自嘲式的悲哀,“这正是你高明的地方。还记得在月恋溪令尊教我们抓鱼的办法吗?只要封死其他退路,鱼自然而然就会乖乖地落网。”
“说实话我佩服你,居然能想出这样一环紧扣一环的连环计!看着我们一步一步走进你预先设好的圈套,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你一定很得意吗?”
眼前这个男人与她相识于青葱的少年时代,她自认为熟悉他的一切,她却从不知道,他的心机竟如此之深。他可以藏起对邵京的憎恶,假意和他做朋友——他究竟花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心思,才布下这个请君入瓮的局?
原容与不知该如何辩解,只能无力地摇摇头:“不是的,倾澜,我也不想这样……”
叶倾澜看着他:“邵京的确有缺点,人无完人,有谁敢说自己没有私心呢?原容与,假如易地而处,你未必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你又凭什么指责他?”
“我不会!”原容与挺了挺脊背,切玉断金般坚定,“无论有多艰难,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绝不会放弃你!”
“何况只为了区区一个面子!”他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当初老爸早给我安排好私立高中,是我自己非要进一中,非要进重点班,就因为你在那儿!你以为倒数第一的滋味很好受吗?你以为我不晓得同学都看不起我,把我当笑话吗?你以为我乐意住进条件那么差劲的宿舍?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每天多看你一眼!”
叶倾澜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原容与继续大声说:“如果邵京后悔,他随时可以回来,回到你身边,没有人阻止他!可是,他找过你吗?他在加拿大乐不思蜀呢!”
“倾澜,邵京爱他自己远远胜过爱你,他给不了你幸福,就算……就算没有我介入,你们早晚也会出问题。”
他深切地凝视她,语调变得低沉而和缓,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也说过人生是不可逆的,人活着就应该望前看。倾澜……忘了他重新开始,好不好?”
她静静地望向他,长久,长久地沉默着。没有销紧的窗户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一阵咣当作响,却无人理会。
隔了许久,她才低声回答他:“我曾经想过,也许我可以假装不知道背后的真相,让这个秘密成为永远的秘密。但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邵文方受贿是事实,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吗?邵家发生的一切,追根究底是邵文方自己造成的,你又何必把这些都揽在自己身上呢?”原容与皱眉道,“而且我也没有把事情做绝,如果不是我给邵文方提供了文守中的贪腐案的关键性证据,邵文方现在还关在牢里呢!”
叶倾澜闻言一怔,原容与继续劝说道:“还有,邵老爷子那几幅字画你以为真能值800万?如果你觉得心里不安,我还可以再做补偿……我可以给邵家一笔钱,让邵京在加拿大生活无忧……”
她兀然打断他:“你以为什么问题都能用钱来解决?”
他蓦地僵住:“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你告诉我!”
叶倾澜深深,深深地长吸了一口气:“……为什么要怎样做?用阴谋诡计算计来的爱情……还算爱情吗?”
“我也不想的!”原容与痛苦地看着她,语气激烈起来,“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邵京和你结婚生子白头到老吗?你知道嘛,我一直期盼老天能给我个机会,让我光明正大赢回你的心!不用手段,不用心机,不必动用金钱权势,这些你不屑一顾的东西统统不要,就用我这个人,这颗心,证明给你看!”
他伸出拳头,用力击向自己的心口,灼热的眼神烙在她身上,几乎要把她融化:“……可是,老天肯给我这个机会吗?你……肯给我这个机会吗?”
此时此刻原容与还不知道他今天的这席话,居然在不久的将来一语成谶!
叶倾澜怔怔地望着他,面色变了又变,半晌才问:“邵京曾经把你当作朋友……你这么做,就一点也不……内疚吗?”
内疚?
原容与在心底苦笑,说老实话,他此刻心里什么滋味都有,就是没有对邵京的“内疚”,一分一毫也没有。像邵京和邵文方这种表面上道貌岸然,骨子里自私自利的伪君子他见多了,根本不值得同情。
说到底,这是一场他和邵京之间的战争,邵京占据了先机,他只能选择孤注一掷。他的所作所为合情也合法,唯一能制裁他的,只有叶倾澜……
他也没指望这件事可以隐瞒一辈子,只希望老天能多给他一些时间。在叶倾澜的感情天平上,一端是她和邵京的七年恋情,另一端则是他在她心中的分量,时间越久,他这一侧的砝码就越重。
孰重孰轻,现在,终于到了揭晓答案的一刻——
尽管内心早已翻江倒海,原容与却挺直了腰背,扬起下颚,就像一名等待宣判的贵族那样,平静而桀骜地看向“法官”。
“现在你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吧?”
怎么办……?
我究竟要怎么办?
叶倾澜嘴唇微张,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觉得自己像风流中随波逐流的小船,一会儿被浪头打向东,一会儿被疾风吹到西,完全失去了方向。当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原容与设好的局时,她觉得忿怒,觉得遭到了愚弄和背叛,她觉得一口气憋在心里,如果不发泄出来就要爆炸了。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当揭穿了真相之后,她该拿他怎么办?
一刀两断?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不!不!她根本无法做到!哪怕只是想象一下,心就仿若碎裂般疼得厉害!
然而,要让她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若无其事地和他恋爱下去,她同样也做不到……
除了风吹窗棂的声音,公寓内一片死寂。两人的视线纠结在一起,就像解不开的死结。
在她似乎没有尽头的沉默之中,原容与突然感到累了。
他……还是输了……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
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四肢开始,蔓延到全身,原本在胸膛里滚烫跳动的心脏渐渐冷却冰冻,变成空荡荡的冰窟窿。
他刚刚经过长途旅行回到E城,本该回去休息,就因为想早一刻见到她,听她亲口答应和他交往,他才匆匆赶去参加齐木的婚宴。
没想到,等待着他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一阵突兀的笑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干嘎而刺耳,过了一会儿,原容与才意识到这是他自己在笑。
“说不出口吗?要不要我替你说出来?”他继续莫名其妙地笑着,似乎止不住,“你想和我分手对吧?哦,不对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虽然咱们认识十几年了,也上过几次床,可你好像从来没有答应和我交往过……我们根本不是恋人,又怎么分手呢?哈哈!”
“容与,你别这样……”她抬头看他,眼眶发热发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喷薄出来。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他安静下来,望着她不紧不慢地说,“上次离开晓雾山的时候,你说你和邵京谈清楚之后就给我答复,可我等来的是什么?这次呢,你又说我从法国回来就告诉我你的决定……呵,倾澜,这就是你的决定吗?”
原容与感到胃里的酸液一阵阵泛到喉咙口,被他强行咽下,五脏六腑似乎都浸泡在酸苦之中。他再也站不住,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眼底溢满苦涩:“为什么,每当我满怀希望,等待我的就是一次比一次沉重的打击?倾澜,我不是圣人,我也会累……”
他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声音疲倦到极点:“倾澜,我从十四岁开始就想跟上你的脚步,可是你跑得实在太快,我无论怎么努力,总是远远地落在后面。倾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难道就不值得你回过头,等我一等吗?”
说完这些,他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叶倾澜被重重的关门声一惊,整个人抖索了一下。
原容与失魂落魄地走出单元大门,无知无觉地走了几十步,才感到有东西打在他脸上,像一根根冰冷的细针。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掌,雨点便砸落在掌心。
雨越下越大,他在雨中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越走越慢,公寓距离他停车的地方不超过两百米,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似乎整个人都被雨水浸透了,身体变得越来越沉,双腿快要支撑不住体重,不断地往下滑。灵魂仿佛飘离了身体,像柳絮一样轻飘飘的,无处着落。
叶倾澜站在窗前往下眺望,雨幕中的原容与就像被水泡过的猫一样,失去了华丽的外表,被这场雨打回了原形。风声凄厉,雨水穿过敞开的玻璃窗溅到她脸上,和滚烫的泪水一起流淌。
身体已经完全失去温度,胃里却在翻江倒海,原容与捂住胸口,勉强抓住一根树干,吐出的全是酸水。
他用最后一点意志力控制眼泪不要流下来,他反反复复对自己说:你已经够窝囊了,再哭就熊包了!
叶倾澜呆望着新买的置物架上那六个五官精致漂亮的洋娃娃,喃喃自语道:“是我做错了吗?”
我错了吗?
一向是非分明的叶倾澜彻底陷入了迷惘。
玻璃窗再次发出“哐啷”巨响,她似乎被猛然敲醒,抓起墙角的雨伞飞快地追了出去。
她冲进漫天的雨雾之中,焦急地四下张望,漆黑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汽车驶离的尾灯,迅速消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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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叶倾澜独自一人坐在宿舍的小餐桌旁,照例发了一会儿呆,叹了口气,勉强打起精神,处理积攒了几天的信件。
将报纸杂志和垃圾邮件放到一边,剩下的信件中有一封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最常见的白色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叶倾澜将信封翻转过来,背面也是一片空白,既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
她皱了皱眉,撕开封口,抽出薄薄的一张A4纸。上面只有寥寥十几个字,却不亚于十几道惊雷:
上回在F市让你侥幸逃脱,这一回可没那么容易了!等着吧!
这是……恐吓信!!!
☆、守株待兔
第148章
身着水红色丝质睡袍的女人姿态慵懒地倚靠在舒适的长躺椅上,视线在一张张照片上滑过,时不时发出漫不经心的轻笑声。
“看什么呢?好像很有趣。”穿着休闲T恤的年轻男人端着咖啡杯,在她旁边的矮几上坐下。
“无聊的很。”女人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哦?”男人随手捡起几张照片,扫了两眼,笑着揶揄道,“这三个倒也称得上难得一见的帅哥了,你真的没兴趣?”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对那种‘奶油小生’不感冒。”女人半眯起眼睛,邪邪一笑,“也就这一个……还有点意思……”
女人涂着蔷薇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其中一张照片上点了点。男人凑过来一看,高清的画面中,高大俊朗五官深刻的男孩,正伸手捏住对面长发女子的脸颊,眼神戏谑中透着隐隐的温柔,饱满的胸肌在无袖T恤下显露出坚实的轮廓。
男人心领神会地笑起来:“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猛男。可惜他现在还不能动,不过,等他老子倒台了,那就……呵呵!”他没有说完,笑声里蕴满恶意。
女人闻言冷笑:“哼,他们也逍遥不了几天了!”
男人随即将目光落在照片里的长发女子身上,忽然感慨了一句:“这叶倾澜倒是命大!不晓得这一次她还能这么好运嘛。”
“这种蚂蚁一样的女人根本不值一提,她不过是个小棋子,是死是活都影响不了我们的计划。”女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话音一转,“莫非……你在意她的死活?”她故意学着先前男人的腔调说:“毕竟,她也勉强称得上难得一见的美人了。”
男人立即听出女人掩藏在调侃口吻中的一丝妒意,他赶紧放下咖啡杯,讨好地揽住女人的肩头:“怎么可能?跟你一比,她也就配当个扫地丫头!有了你这样的大美人儿,我哪儿还瞧得上这种低档货色!”
“你呀,满嘴甜言蜜语,一点诚意也没有!”女人嘴里娇嗔着,却将身子更深地偎进男人怀里。
男人满意地大笑:“怎么没有诚意了?不信我马上证明给你看!”说着,他倾身过去,一下子噙住女人娇艳的红唇,深深地缠吻起来。
女人细细娇喘着,任他扯开自己睡袍的腰带。垂在一侧的右手划过咖啡桌上的照片,长长的指甲在照片中长发女子的脸上留下一道刮痕。女人低吟一声,合上眼帘,掩去眼里一闪而过的厌恶。
事实上,她最讨厌像叶倾澜这种装腔作势的女人,明明是个出身平平的拖油瓶,却喜欢摆出一副清高自诩目无下尘的姿态,还真当自己是天潢贵胄了!她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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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夕阳西下,通常是校园里一天最热闹的时刻,结束了下午课程饥肠辘辘的学子们,拎着饭盆三五成群地往食堂赶。一路上都是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和年轻的欢声笑语。
天空的颜色瞬息万变,好似有一支看不见的神奇画笔,饱蘸浓郁的色彩,正在巨大的画布上任意挥洒。
斜坐在阳台栏杆上的沉静少年,却是这绚烂画卷之中一个独特的存在。浅栗色的秀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纤长的睫毛遮挡住蓝色的眸光,在金色的霞光中微微翕动。一只小巧的黑色口琴握在洁白纤长的手指之间,灵巧地移动。
琴声悠扬,如梦如幻,却又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清和忧郁。
叶倾澜靠在阳台的门框边,入神地聆听了许久,低下头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少年若有所感地停下动作,抬眸向她看去。
“我吵到你了吧?”欧阳涵歉意地朝她笑了一下。
叶倾澜连忙摇头:“怎么会?非常好听。”
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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