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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糠之妻-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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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悠然只好乖乖地坐了过去,她不可能真的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钟君从小的教养就不允许,而且,她今日要敢这么做的话,那个在厨房里一边做事一边还不停窥探这么“敌情”她的老娘一定不会放过她。

她不愿意这么大年纪了还被钟君揪着耳朵叫出来追男人,太丢份了!

但干干地坐着看电视也不是个事。

于是谢悠然没话找话:“宋先生最近好像没那么忙了哈。”

“嗯,学校放假了。”

有问还有答,谢悠然放了些心,于是继续搜肠刮肚寻问题,想着以前自己的念头,就好奇地问:“你们学校收女孩子吗?”

“嗯。”

“那宛婷和宛妤可以去学吗?”

宋建辉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唇角微勾,笑了笑后问她:“会不会再被你认为我在施暴?”

谢悠然呆住:“啊?”旋即就想到自己以前对他的误会,脸颊不由得发烫,忙不迭地说,“那什么,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么?他身上的伤真的很吓人啊,青一块紫一块的,谁会想到……”

宋建辉突然打断她:“挺好的。”

谢悠然又搞不懂了。

看他的神情,不太像是说宋仁轩从小就练那些挺好的,反倒是……她有些纠结地看着他,心里渐渐涌起面对宋仁轩时候的抓狂的感觉。说实话这两父子要不要性格这么像啊?连讲话都这么省事,而且,还不允许人家长篇大论,随随便便就打断了然后蹦出隔了千里万里不晓得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回答你的那么突然的一句。

宋建辉或许是真的明白她的纠结,顿了顿解释说:“宋仁轩能遇到你们,挺好的。”

谢悠然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有些意外的欣喜,没想到这个冷冰冰的男人会出这种话。

她打小很少被肯定,以前钟君总是嫌她:“你怎么这么差劲?这么点事也搞不定?”“啪啦啪啦”几乎有些青白不分地将她抢白一顿。

及至后来认识了宛南平,他打一开始就说她:“谢悠然,你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好笨。”

不过那时候,他说这话的时候包含了宠弱的味道,不会令她反感,反而让她觉得很温暖。

做生意之后,这种宠溺也慢慢没有了,他会说:“谢悠然,你怎么这么笨,这种事还要我教?”

其实谢悠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只是没有他那么精于计算罢了,况且做生意嘛,她不觉得计较太过有什么好的。

但她不愿意和他起争执,于是在百利起来后,她就退回家里,安安心心做她的家庭主妇。

但他从来就没有跟她说过:“谢悠然,能遇到你,挺好的。”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夸奖,虽说不至于让谢悠然就欢喜到失态的地步,但她确实挺乐于听到他再说详细一些。

比如怎么个好法,不要这么敷衍嘛。

于是她眼里的宋建辉好似也没那么可怕了,相反还意外的顺眼起来,因而微微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问:“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

宋建辉不想她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莞尔一笑,点头说:“嗯。”

简简单单的一个单音节,但是架不住他脸上的神情很真诚啊,尤其是,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白白的牙齿,明亮的眼睛,干净深刻的五官,三十几岁的男人,经历过风霜之后的笑容,别有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谢悠然觉得,就算只是一个路人,也更喜欢看到这样的宋建辉啊,更何况是和他朝夕相对的儿子了。

于是,被一时的男色所惑的谢悠然,没过脑子似地说了一句:“其实你也挺好的。”

宋建辉微微一怔。

谢悠然讲完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脸“腾”一下就红了,差点就要暴走。幸亏脑子里还残留了一点清明,超高速运转一通后给她搜到了一句看着勉强还能行得通的解释:“呃,我是说,是说作为父亲,你也不差。只不过,你不觉得宋仁轩的性子有些,呃,不太合群吗?我觉得,他应该是受你的影响挺大的。当然了,这也很正常,比如说我们家的两个孩子,性子多多少少就像我多一些,因为是我带大的嘛。但是宋先生,我觉得,你可以稍微多笑一点点,还有,话也可以多说一点点。”说到“一点点”的时候,谢悠然伸出两根手真的比了“一点点”,以表示要求真的不高,他很容易就可以做到。

因为是事急才想出来的解释,这么长一段话,谢悠然说得结结巴巴的不算,意思表达得还很凌乱。

但是宋建辉还是听明白了,并且能看得出,面前这个女人是确确实实想宋仁轩好的。

这很难得,一个陌生的毫无关系的女人,带了他儿子一个学期。虽然他给了钱,是有些想就这么你情我愿让她照顾他儿子的意思,可一向排斥陌生人的宋仁轩居然喜欢上了她,这就令得他很意外了。

是以,为着儿子的这一点喜欢,他不介意对这个女人一家释放出一点善意。

这也是宋建辉,今日愿意来这一趟最主要的原因。

但此刻,她的话还是让他有了点意外的感激。

其实,宋建辉也不是天生就如此凉薄,只不过是那件事之后,打击过大造成了他不愿意多和人讲话。

有一段时间,他连自己的儿子也是厌弃的,所以将他放在自己父亲那里,不闻不问好几年。等他想转来时,宋仁轩的性子已经定下来了,并且一开始,就背了比他还要沉重的心理负担。

宋建辉很无奈,但他没有办法,于是只好将宋仁轩带到自己学校让他习武,只好以冷制冷,甚至有时候,不惜以暴制暴。

他和宋仁轩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是对抗的,直到遇到这个女人和她的两个孩子。

宋建辉想着这一切的时候,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沉郁的神情令得谢悠然忐忑十分,还以为自己多事,惹得人家厌烦了。正想着要怎么补救的好,结果宋建辉却又忽地一笑,刹那间冰雪消融,千树万树梨花开了。

谢悠然望得目瞪口呆。

宋建辉又笑了一下,才眨了眨眼睛问她:“是这样笑么?”

谢悠然:……

作者有话要说:谢MM有没有被调戏的感觉?

小JQ哦。

☆、43、

如果不是宋建辉的表情太正经;谢悠然一定会认为自己给他调戏了。

她脸微微红了一红;偏过头去胡乱地应了一句:“差不多吧。”

宋建辉就点了点头。

谢悠然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后两人又没什么话好说了。其实要说的也可以有很多;比如说,孩子的生活、学习啦、还有他为什么要把那么小的宋仁轩用那么残酷的方式去训练啦,可两人实在是不太熟,谢悠然憋了半天都没憋出一句话。

倒是宋建辉捧着水杯沉吟了半晌;突然说:“宋仁轩妈妈在他三岁多的时候就不在了。”

谢悠然正想要寻些什么话头好;闻言就随意地点头“哦”了一声:“挺好的。”

……

宋建辉有些无语地看着她。

谢悠然这下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捂着嘴;把他的话重新放进脑子里过一遍才晓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忙补救似地摆着手说:“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怎么想怎么都圆不回来了,只好沮丧地承认,“对不起,我刚刚没注意听……”

宋建辉轻声笑了一下。

谢悠然脸红得跟煮熟的龙虾一样,烫得她都不敢自己伸手去摸,要不是在自己家,估计暴走都有可能了。这会没法子,只好垂了脸,勉强无视自己丢脸的行径,摆出同情的语气问:“呃,我能问是因为什么吗?”

看宋建辉这样子,本来是想告诉她原因的。

尽管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想要告诉她,但是她好奇已经很久了,所以听听也好。

五年过去了,宋建辉一直不愿意跟人提这个话题,他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想要告诉谢悠然,或者是为了宋仁轩吧。他对宋仁轩是没办法了,这个和自己血脉相通的儿子,从他生下来两人相处的时间就不多,后来出事后,就更是不知道从哪里跟他沟通起,也不晓得该如何沟涌,但就像是她说的,宋仁轩依然这个性子下去肯定行不通。

所以,也许知道原因后,对面的这个女人,会让儿子有所改变。

可就算打定了主意提一提,他还是觉得很犹豫,很踌躇,甚至心情也是很沉重的,偏偏她近乎无厘头似的回应和反应让他一时哭笑不得,那点伤感的情绪居然就那么淡化了下来。想了想,他简单地说:“我抓的一个毒贩,劫持了他们,他妈妈为了他,被他们……。”

还真是言简意赅,却一字一字,又血腥得可以。

谢悠然这回是认认真真听他说的,所以尽管他如此简化了,她还是把其中意思听了个明白。不由震惊得半日没说话。她还以为宋仁轩妈妈是因为宋建辉工作太忙顾不上家里所以出走了,或者生病故去了什么的,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内中细节肯定很多,但谢悠然怎么也问不出口,闻言只是说了句:“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宋建辉难得地附和了她。

谢悠然见他神情倒还平静,就暗暗吁了口气,说:“难怪你把宋仁轩当铁人在训练,估计想他以后能自己保护好自己吧?”

宋建辉摇头:“不是的。”

谢悠然不解地看着他,发现说这话时,他脸上多了一丝苦涩的味道,弄得她想问又不敢问,只好乖乖地把自己当个好听众。

宋建辉说:“是他自己要求的。”

谢悠然颌首,也不觉得怎么奇怪:“宋仁轩的确挺有想法的。”

宋建辉就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因为他觉得,是他害死了他妈妈,他要是厉害了,他就不会再害死她了。”

……

谢悠然觉得,面前这个男人,还是不要跟她“倾诉”心事的好,如果这也算是倾诉的话。

一句话,一个故事,他非得弄得□尽出让人心情跌宕起伏个够才算完事。

什么又叫做“他以为是他害死他妈妈?”

宋建辉这回却不说了,只是深深地望着她,说:“因为我的错,他小时候背了很重的心理负担,所以性格才会变得今日这样。他已经很久没有接纳过陌生人的关心了,只有谢小姐你们一家人,所以我希望,以后还能再麻烦你。”

这样说着的时候,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放到了谢悠然面前。

谢悠然还没从他说的宋仁轩妈妈的悲惨故事里走出来,一时见他突然掏钱出来,就有些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原本要给这个,宋建辉是一点压力也没有的,其实他也完全可以像上次一样,让宋仁轩带过来就当是约定达成就算了。

只是他觉得横竖今日要来,他当面给或者诚意就足些。

不过这会儿,他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手抵成拳捂在嘴边轻轻咳了咳,说:“那什么,这是谢礼。”

就是把她当成是宋仁轩保姆的意思,也是要她以后继续给宋仁轩当保姆的意思

谢悠然脸一下挣红了,这回是有些羞恼了。她是真喜欢宋仁轩这个孩子,上回她接那钱主要是她觉得他对宋仁轩不好,她拿了钱还可以贴补贴补宋仁轩一下,实在不行了,还能给宋仁轩救个济啥的。那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面前这会要是个女的,谢悠然还可以说举手之劳,朋友之间讲这个就没意思了,但他偏偏又是男的,而她跟他还根本就称不上是什么朋友!

在谢悠然的感觉里,这个男人从始至终就是一个想法,想拿钱买她对宋仁轩的好。

这让她莫名心凉了一下,负气把钱拿过来,还把红包拆开看了看,嗯,红包很大很厚实,钱果然也不少,瞧着没有八千也有一万了。

真是有钱人啊!

谢悠然臭着脸把钱接下来,说:“宋先生的意思我知道了,你放心,宋仁轩很好,如果他愿意,我照顾他也没什么,只不过,这点钱,是不是有些少了啊?”

谢悠然话才落音,那边厨房的门忽然打开了,钟君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看到女儿一脸羞恼而宋建辉面目沉静喜怒难辩,就知道这两人谈得并不和谐,眼珠一转又看到女儿手边放了一个红包,忙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宋建辉有些尴尬地看了谢悠然一眼。

谢悠然却不看他,垂着眼一字一字梆梆梆地对着她妈说:“没什么,宋先生工作忙,他请我代为关照宋仁轩,这是要付我工资罢了。”

宋建辉:……

钟君闻言不由有些失望,原来还真只是想请女儿代为照顾一下他儿子啊?不过她是什么人?就算是保姆那也有可能跟主人家发生些别的事情的啊,更何他们两个都是男单女独,她女儿虽算不上貌美如花,但也是徐娘半老风韵还存的好吧?

要是谢悠然知道她娘在心里是这么评价她的,估计会更加羞愤欲死。

好在钟君大人也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来,眼珠子一转,就一巴掌拍到谢悠然头上:“你个死丫头,帮忙带一下人而已,还要收什么钱?你就这么缺钱花啊,缺钱花那你当初怎么就那么容易和……”谢悠然倏地抬起头,钟君这才发现自己数落女儿数落习惯了竟然差点在外人面前又揭女儿的丑,忙咳了一声,硬生生转过来说,“和自己的工作过不去,就辞掉呢?没得搞得自己现在像个保姆一样。”说着一屁股坐到女儿旁边,将脸转向宋建辉,“宋先生你不要跟她太客气,死丫头现在没事干,一个两个孩子是带,三个孩子还不是带?再说不就是接接送送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给钱?给钱真是太生分了。”

不由分说,把那红包塞回他手里。

宋建辉晓得像钟君这样的老太太,讲道理什么的那就是浮云,她们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好看谢悠然一眼,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谢悠然却对她妈妈再次感到无语之极,还生分,她跟宋建辉有什么情分可言吗?本来就是很生分的两个人,却偏要让做好事拉到一起,她也不嫌看着难受。

不愿意听她妈瞎掺合,横竖宋建辉本人也没一点这方面的意思,就由得钟君大人去撞南墙好了,谢悠然想到这,也不管红包不红包的事了,嘴里说:“我去帮爸爸做菜。”站起来就钻厨房去了。

钟君看女儿这么不上道,不由也有些恼,就跟宋建辉说:“你别介意,我这女儿啊,千般好万般不错,就是面皮太薄,性子太软。但这样的人好啊,最是贤妻良母,还不会给你乱出什么妖蛾子,只要你男人规规矩矩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也有和和乐乐的日子过,最怕的就是男人太作,不作就会死的那种,宋先生你觉得是吧?”

宋建辉还能认为什么?

当然是点头表示赞同了。

钟君很高兴,觉得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看上去还有些冷淡的男人比女儿还上道,便坐那儿跟他哈拉起谢悠然这一辈子的始始末末,等到谢悠然帮着谢岚山把菜做好,饭菜都端上桌的时候,钟君已经把她整个人都出卖得透透的了,几乎是当成个透明人被“呈贡”给了宋建辉。

他微微抬头,看到谢悠然端了一盘菜走出来,她穿着很舒适的家居服,没有化妆,也没有作任何打扮,头发散漫地挽着,因为做事,有几缕还垂了下来,洋洋垂在她白玉一般的耳畔。

她眉目浅淡温和,摆上菜后喊他们过去吃饭,然后擦了擦手走到房间,推开门朝里面看了一眼,声音里有些无奈:“看你们玩的都是什么啊……快出来洗手吃饭了。”

孩子们一哄而出,走在最前的小姑娘迈着一双小短腿,爱娇地抱着妈妈腿问:“妈妈,今天吃什么菜啊?”

妈妈垂下头将她抱起,温和地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笑着说:“看看你,都弄成什么样了啊?快洗洗吃饭吧。”

这场景是如此熟悉,熟悉得让宋建辉不由心生恍惚,仿佛自己刚刚下班回到家里,饭菜的香味弥散在整个房间,那个女人温柔地牵着儿子的手走到他面,替他脱下衣服嗔怪地说:“看看你,又弄得一身脏,快洗洗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嗯,JQ继续?

☆、44、

宋建辉一时觉得自己心里潮得一塌糊涂;不由得眼眶微湿,忙低头垂眼;狠狠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红包。

那红色如此之红,红得他只觉得刺目。

钟君招呼着他过去吃饭;他暗暗吸一口气;也就顺势将那红包又放回了兜里。很显然,谢悠然并不喜欢这种表达谢意的方式;那就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肯收钱,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随着钟君起身来到餐厅;他往桌上一看;菜做得很丰盛,鸡鸭鱼肉全都齐了,还有青菜豆腐这样的家常小菜,或者并不精致,但闻着实在很香,满满都是家的味道。

这时候谢悠然已经带着三个孩子洗手回来了,他们头上五颜六色的假发被摘了下来,脸上乱七八糟的油彩也全洗得干干净净,或者因为难洗,几个孩子脸蛋都被搓得红通通的。

宛妤被她外公抱去了自己位置旁边,宛婷就在谢悠然身边坐下,就是宋仁轩,也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另一边。

一个长方形的餐桌,谢氏老夫妇独占两端,另一边挤挤挨挨的,只有宋建辉一个是孤家寡人。

宋建辉又垂下了眼睛,钟君也察觉了,可能是怕这样不好吧,就遥遥用筷子提点了一下谢悠然。

谢悠然莫名就觉得有些好笑,用手戳了戳宋仁轩的胳膊。

小宋同学转过头抬起眼珠子看了她一眼。

谢悠然朝他爸爸那儿噜了噜嘴巴,意思是让他坐过去陪他爸爸,谁知道宋仁轩也就翻了下眼皮,不搭理她了。

谢悠然无奈地朝钟君耸了耸肩,心里却暗暗想,让你耍酷,让你只伤心老婆不顾儿子,现下老婆没了,亲生崽都不要你了。

就让你成为孤家寡人!

谢悠然会这样想,也不单单是觉得宋建辉拿钱侮辱了她对宋仁轩的好,主要是做饭的时候她又把宋建辉的话回想了一遍,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滋味——宋仁轩小时候能承受了什么心理负担?估计就是有大人不停地在他耳边说,是他害死了他妈妈。

这真是太残忍太不是东西了。他那会才三岁,能晓得什么?他本来就是个受害者,却在受害之后长期得不到至亲人的安慰,反而被放在油上煎火上烤,不停地有人告诉他其实他是一个凶手,哪怕只是间接的。

所以男人都是混蛋。

谢悠然如此下了断语,对宋建辉越加没了什么好感,哪怕他对自己已故去的太太再表现得情深意重又如何?他还有孩子,他生下了他,却没有好好照顾他,就算现在已经悔改之意又如何?连如何笑都不晓得的男人,能给孩子什么样的好的影响?

谢悠然最大的优点,其实钟君说错了,除了性子软之外她还是一个懂得反省的人,从别人的教训里得出自己的经验。看到宋家父子,她就想她自己不能这样,她要积极而阳光地活着,哪怕生活再苦再难,她一定要给孩子传达乐观积极向上的心情。

这样一想,她就越发觉得离婚那会自己自杀是再愚蠢不过的一个举动,这时候想起来,她甚至都不太明白,她那会为什么要那么做,明明也只是一年多前的事情,却仿佛发生在遥远的他世纪,而那件事是另一个女人披着她的皮做下的,她不理解,也看不懂。

谢悠然微笑着给女儿和宋仁轩挟了他们都爱吃的菜,轻言细语地在他们耳边说:“快些吃,吃多一些。”

宛婷点头说“谢谢”,反手也给她挟了一筷子,说:“妈妈你也吃。”

谢悠然眯眯眼说了声:“谢谢女儿,好乖。”脸上满满都是满足的笑容。

宛妤在一边看到了就不依,也爬到桌子上非要给谢悠然勺一勺子,说:“妈妈吃。”

其实他们三母女吃饭,平素都是这样的,宛妤总喜欢在这些事上和宛婷争个高下。只钟君今日觉得不太像样,就敲了桌子一记,板着脸说:“爬那儿像什么样子?吃你自己的!”

孩子们都静了一下,宛妤攥着勺子觉得很委屈,维持着给谢悠然挟菜的姿势要哭不哭地看看严厉的外婆,又看看外公,再看看自己妈妈。

谢悠然觉得钟君太小题大做,这样实在是打击孩子的好心,但自己老娘的话向来就是圣旨一样,没谁敢明着反驳她,便微微皱了皱眉。

还没说话,那边宋建辉突然将碗递到宛妤面前,说:“喏,给我吧,叔叔都没人给挟菜。”

宛妤破啼为笑,欢欢喜喜地将勺子的菜都尽数放到了宋建辉碗里,末了还挑衅似地看了外婆一眼,小小地哼了一声。

钟君被她瞪得好气又好笑,见宋建辉出面解围又觉得这男人实在是上道啊上道,便眉花眼笑地拿起公筷递到谢悠然手上:“谁说没人给你挟?哪,女儿你就劳驾劳驾,给宋先生也挟一些啊,省得他说我们冷落了客人。”

做得这么明显,谢悠然真想给自己老娘白眼几连翻!

这些人里面,宛婷仗着自己年纪小,胆子也大,平素又是最不耐自己这个外婆的,便当即吐了一回槽说:“外婆,妈妈和宋叔叔隔得远,筷子伸那么长,像什么样子嘛。”

其实她就是看不惯外婆总是动不动训人,倒是没别的意思。但钟君听着这话实在是不入耳,筷子一摆就要说她。谢悠然见实在不是个事,灵机一动在宛婷额上一点,说:“你个鬼灵精,不想妈妈照顾别人就直接说嘛,自私鬼。”

宛婷不知道是不是明白谢悠然的意思,还是被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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