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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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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的头仍是倾向一边,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一会儿,他放下药,坐到了她身,“大姐姐,妳不丑。不要沮丧嘛,遇到困难,要勇敢一点埃”大哥教的。

她只看得见骨头的指节,和牠的面色如出一辙地苍白。

“我老是给人添麻烦,我不喜欢这样。”她闷着沙哑的嗓音生气地说着:“我不像妳那么坚强,能做那么多事,我好没用。”来到这个世界后,她一直很努力地想振作起来,也的确快乐了些,但……是她变得贪心了吗?

本以为会有所不同的,本以为能看到一些希望的,最后,却还是那般挫败。

而且她变得不知足了,所以才会渐渐变得面目可憎。她垂首,觉得自己好难小风睇着她,良久良久,才缓缓地牵出一抹笑。

“大姐姐,我一点都不强的。”他慢慢地、用稚嫩的语调说道:“我学习自己穿衣服、学习自己用笔写字、学习用手腕作任何事、学习东学习西,不像大家那么方便,所以常常也会觉得累埃”闻言,孟思君整个人有一霎的僵硬。

他学她,还住自己膝盖,缩成一团小球儿。

“而且,我很爱哭喔。”他害臊地抿了抿嘴,才小声说道:“以前走在路上,有人指着我说我是怪物的时候,我也是曾跑回家偷俞躲在棉被里哭的哟。”仅是一瞬间,她诧异地瞠大眸,极为错愕地转过脸,只见他依旧是那一张阳光般的容颜,对着她笑玻Я搜邸翱吹阶约焊鹑瞬灰谎乙不峋醯煤苣压。牵挥芯褪敲挥校以僭趺瓷诵模忠膊换岢こ隼矗恍故潜瓤藓茫汤蟾缍蓟岜冉细咝耍裕揖投嘈Π!彼哪鄞缴涎镒糯蟠蟮幕《取!拔抑辣鸬男『⒆佣蓟嵊闷婀值难酃饪次遥抑牢业陌职致杪杩赡苁且蛭庋挪灰遥抑篮枚嗪枚嗟氖虑椋鸵蛭叶贾溃哉也挪灰盟堑P摹!币蛭敫峡斐ご蟀P》缤嶙挪弊樱⑷砣淼卮瓜拢每牡啬幼潘劭衾锏睦崴�

“我没有手、没有亲生的爸爸妈妈,但是我有莫姨,我有大哥,我有晓生哥哥,还有很多弟妹……现在又多了大姐姐。”啊,好多喔,就算伸出手指,怎么数也数不完……算了,反正他也没有手指。“所以,不要哭,好不好?我们统统都别哭。”

孟思君看着他,意识宛如被痛击般,她震惊地捂住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笑容,好可爱、好可爱。

她迟了好久才找回声音,艰涩地哑道:“对……对不起。”视线模糊着,她无心让他揭开残忍的现实。

“不用道歉啦,是我自己要跟妳说的埃”顿了下,他天真地举起圆圆的腕节晃了晃。“我觉得不像怪物耶,比较像小叮当喔。”

孟思君喘出一声低泣,再也听不下丢,张开颤抖的手臂,紧紧地把他小小的脆弱身躯抱进怀里,闭紧了双眼,泪水无法控制地落下。

“碍…我快没办法呼吸了啦……”他轻轻她笑,任由她弄湿自己背上的衣服。

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地一直摇头,心里难受得不能呼吸,哽咽得几不成调,抽抽搐搐,半句话也无法响应。

小风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味,伸出细小手臂环住她的。

“妳的身体好冷哦……跟大哥不一样。”他轻拥着她,面颊放在她肩上,“我分妳一点点温暖,感冒赶快好起来喔……大姐姐,大哥,虽然老天爷爷是不公平的,但是,曾有其它的东西来补偿呢。”

粉色的小唇漾开害羞的微笑,他续道:“所以找非常谢谢老天爷爷,因为而不公平,才让我拥有很多不同的家人,有这么多幸福,所以,我们统统都别哭。”

她无语,一个劲地搂着他,充满歉疚地泪流满面。到最后,连小风的眼角也逐渐湿润起来,他红着小鼻子,拚命加油地安慰她。

空气中,回荡着小风稚嫩的说话声,还有孟思君隐隐的低位声,飘得好远好远。

飘到了另一面墙后,飘进了骆旸心里。

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骆旸走近躺在廊下的一大一小,无声地数了口气。

“也不怕着凉……”他蹲下高大的身子,瞥见孟思君的睫上有着水,心中一动,粗糙的手指轻抚上她的面容,替她拭去那泪珠。泪滴在指间化开,他微怔,才发现自己做了奇怪的事情。

他的好管闲事,已经有一部分转变成……怜惜了吗?

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恼,他沉着脸想拉开她睡梦中环在小风身上的手,她却抱得好紧,怎么也不放。他忍住气,施了些力,结果惊醒了她。

“唔……”好刺眼……分不清现实还是在梦里,她眨着眼,瞅见粗犷的脸庞近在咫尺,情景和他们初见时重迭;不过,这一次,少了空虚,添了很多想念。“碍…你……你来接我了?”她唇畔有着温柔的笑,彷佛等这一刻等了好久。

他只觉胸中有某个部分像是被她浅浅的笑意柔化,才微顿,她冰凉的手就抚上了他的下颚。骆旸一怔,低哑地开口:“妳再不放手,是想把感冒传染给小风吗?”

“咦?”指尖微刺的触感太真实,她的动作忽地暂停,先是整个人呆住,而后猛然坐趄:“鬼大……骆公、不不……是你!”天,原来不是在作梦!

“清醒了?”刚刚那算不算是她调戏他?

“我……你……我以为……”着急地想解释,又犯了结巴。温热的刺麻感残留在手上,她蓦地臊红了颊。

她怎么老是在他面前……失态呢?

“小声点。”比了个手势,他指了指还在熟睡的小风。

她会意过来,反射性地抬手掩住嘴,却见他似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心头没来由地跳得慌,她赶忙转移目光看向自己衣襬。

骆旸没多说什么,打横抱起小风,转身走进一间房。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耳边传来他移动的声响,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眸,望向那宽阔的背影。

有多久没看见他了?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不晓得是不是已过了几十个秋天,只知道自己真的好想见他;那思念,不是很深,却犹如极细极长的丝线,缠缠绕绕,教她难以忽略。

察觉自己心底的思绪脱了序,她胸间滚烫起来。

骆旸走出来,望见她表情异样,遂步上前,没想那么多就把手贴上她额前。

“发烧吗?”他瞅着她,淡淡的关心拢在眉间。

“啥?”被碰到的地方,像是烫伤了,烧得她脑子一片赤焰。她急急收回散乱的神思,道:“没、没事的!”她想,她永远也没办法习惯这男人看似突兀却轻柔的举止。

犹如要反驳她一般,干疼的喉闲在她说完话后就咳出了声,颈子边细细的血管因而浮出扯动。

他的眸色转深。走到茶几旁重新倒一杯温水,弯腰拾起之前小风放在旁边的药包,一起递给她。

“吃药。”没多余的字眼,表达了他的不容拒绝。

他……是在生气吗?虽然他没怎么表现出来,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这么久没见面,她本来还想,一定要开心一点,让他知道她在这里过得很好,还要记得向他道谢,结果却是这种情况……有些郁闷地吞不难咽的药丸,在他没得商量的盯视下,她连水都喝得一滴不剩。才放下杯子,就被他接了过去,不小心触到他的手,那触感比留在喉间的水更加温热。

脑袋里乱糟糟的,不是因为头晕,而是因为他就站在身边。

不是只有影子,不是只有声音,他粗糙的皮肤那么真实地划破了她心底的矜持。

想念他,即使他终于如她所愿地出现了:思念,却只增不减。

为什么自己这么容易被他影响?

“莫姨呢?”

仅是有些沙哑的一句话,害得她心脏又一跳。

“她、她出门去采买年货。”还带了年纪较大的孩子一起去帮忙提东西,剩几个小的,都在楼上的大房间睡午觉。

“嗯……”他低应一声,不知在看什么地环顾了下四周,最后把视线停在她身上,“妳要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啊?她呆在原地,爱睡眼睁得大大的。

真像某种小动物。骆旸跨步上前,双手抓着她肩膀,用力一提,就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劈头就骂:“妳这个笨蛋:生病还在这里吹风睡觉,为什么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今天的气温只有十五度,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衡量一下天气吗?她的身体可不比一般!

粗声粗气地,他真的是非常非常地不高兴,揪着她走进室内。

他骂人了……一见面就骂人……是因为关心她?

孟恩君一楞一愣的,之前彼此间曾经一再上演的熟悉互动让她不太能反应过来。

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人就已经躺上了柔软的床,随之而来的温暖棉被也罩上了她的头。

“骆——”她想抓下遮到她视线的被子,结果被他一把抢下。

“不要说话,不要乱动,给我睡觉。”再简洁不过的命令。

“我……”她不想睡……为什么每个人看到她都会觉得她困了?

他倏地以极近的姿势俯下瞅她,那距离近得连呼吸都拂到她颊边了。她心慌意乱地开上了嘴。

“睡觉。”他玻鹦姿廊说暮谏垌此怨蕴傲耍抛怼�

“别……”下意识的反应比通过脑海的理智更迅速,她伸出手来抓着牠的衣角,连她自己都吃了一惊。“欸……对、对不起。”收回自己突兀的莽撞,她把脸埋进床被中,只觉得好差人。

可是,她不想一个人躺在这里……

细微的声响震动了她,悄悄抬眸一睇,就见骆旸拉了把椅子生了下来,手中却多了一本书。虽然他的位置不是很近,但是,她却觉得两人间没什么距离。

他总是什么话都不说,可又那么心细如丝。有些感动,忍不住,她笑出了一点点声。

“躺好。”压住她瘦削凸出的肩骨,他三两下就用棉被把她裹在床上动弹“什么?”骆旸闻声启唇,翻开书,连头都没抬起。

“没什么。我只是想,你人真好。”她诚实地道。

“只有妳才会这么认为。”他没看过第二个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如此相信他的人。

“不……”她摀在被里咳了咳,“是真的,我知道你很好,我知道的。”她红着颊,缓缓她笑语。

骆旸沉默,没有表情地把书翻到另一页。

不在乎牠是否在听,也不在意他会不会听,她只是连自己也不晓得什么原因地,在这种今人安心的气氛下,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地轻声道:“我……天生患有心疾,身体从以前就很不好,爹又早逝,所以,一直都只有娘照顾我,每天在房里睡着昏着。小的时候,真怕自己一闭上眼,就再也张不开了。”她看着天花板,微微笑着,“可是后来,却又开始觉得,好像这样不醒来,会比较好一点。”她瘦白的手指紧抓着身上的床被。

安静的四周,仍是只有翻页的声音。

她慢慢地吸几口气,感觉轻松了些,才续道:“我不晓得为什么只有我必须受这样的痛苦,若不是怕娘难过,死了好像也无所谓。每天,我都只能一个人躺在房里,什么也不能做,真的……好寂寞。”

很细微地,坐在椅上的骆旸蹙了眉。

“我一天要喝的药,比吃的饭要多好多呢。每次都苦得让我险些吞不下去,有时候真的忍不了,吐了出来,我也知道那是浪费了……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越来越气虚的嗓音更加小声了。

握着书本的长指一紧,纸张皱了起来,气氛也一下子绷扯祝“娘死了以后,我也好想跟着她去。”语调已经逐渐变了样。“但是,只要想到她这么辛苦地照顾我,到最后一刻,她甚至放不下心地希望我有个好归宿,我就是无法断念……”隐泣声,几乎没有泄漏半点。

但骆旸就是听到了。

心中的波动渐深,他想,难怪自己总会不自觉地记挂着她。

好像……像是一面镜子的反照;她的怨,跟他小时候曾经有过的好像。

但是,她太孤独,情绪变得负面悲观,而他却幸运地找到了让自己能继续下去的方法和支撑,没有迷失。

她停了良久,人到他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才又开口:“我常常想,如果我跟乎常人一样,那有多好。但我知晓这分盼望难以实现了,甚至直到嫁了人后,我才了解,要其它人接受我有多难……”

“妳嫁过人?”他总算插口,语气是些微讶异的。

她虽然因为长年服药的关系而使肤质不甚光滑,但不论怎么看,最多应该也不会超过二十,这么年轻就结过婚?

不知何故,他的这个疑问,让她心底一阵刺痛。

她不仅嫁过人,还是个连夫君都嫌弃的妻子,她是如此羞惭的存在,不健康的躯体和见不得人的过往,这么地今人伤感……“我……我被休了……”胸中某个地方抽疼不已,是犯病了吗?她揪着自己的衣襟,额上已覆了层薄汗。

为何她的心口曾这么难受?

“什么?”他没听清楚。

用力地吐出一口气,她咬咬唇,几无血色“我的夫君,他……他不要我……”

气氛冻凝着,似连空气都结成稠块。

她不敢听,不愿知道他对这样一个败节的女子会有怎生的想法,好想逃跑,好想远离,她为什么要说出来?不说是不是比较好?可是,她并不变欺瞒。

他没揣测指责,完全出乎她意料地,把焦点放在别处,问了别的问题。

“为什么?”低沉的音韵回荡在室内,自然得没有一丝起伏。

她一顿。“……咦?”

“为什么他不要妳?”骆旸重复间着,没有半点调侃的意味。

孟恩君楞住!她以为旁人应该一目了然的答案,他却不知。

不自觉地往他那边看去,他生的位置背着光,她瞧不清他真正的情绪。

“因为,我这么碍事,他不要我……是……是当然的……”犹如被他墨见的眼眸下了咒,她喃喃地回答着,眼神却移不开了。

“为什么?”他还是不明了。“为什么是当然的?”

“因……因为……”对于这根深柢固的观念,她居然说不出任何有力的理由。

身有恶疾的妻子本就只能等着被休离,一直都是这样的,她自己也从未想过这种疑问。

“若是妳的亲人生了病,妳也当然地不喜欢他们吗?”

“这……”她怎会!娘就没嫌弃过她啊,要是反过来,她也绝对会照顾娘,可是——“夫妻没有血缘,能算是亲人吗?”可以算是吗?很亲很亲的那种亲人?

说不出什么原因,她想知道答案,想得心脏一直怦怦跳。

“为什么不算?”他淡淡道:“谁说没有血缘就不能算是亲人?”院里的每个人都比他那末谋面的真正血亲来得紧密不可分。

她傻了。

他的每一句话,都是她不曾听过的说词,她只知晓娶妻是要传宗接代、服侍夫君、侍奉公婆;从来都没想过,原来妻子可以是夫君的家人。

“所以,如果他真的爱妳,把妳当亲人的话,应该是更加呵护,怎会轻言离去?”他用着不可动摇的低沉嗓音陈述,那种极其坚定的自我信念,潜入她耳里,竟远比那古老的莫名规条来得更具说服力。带有一点点温柔地,他道山她心里最深处、也缠绕最久的疼痛症结——“他不要你,不是因为妳不够好,只是他不爱妳而已。”

不是妳不够好,只是他不爱妳而已。

她楞呆呆地望着他,下一瞬,几乎热泪盈眶了。

不是她不好,不是她做错,不是因为她的病体……不是她不好……不是!

“我……厌恶自己,厌恶活得这么辛苦,厌恶为什么是我……一切的一切,都感到好厌恶。”她忍着,不想每次一见到他就是流泪。“可是……小风……他说了很多话……我才发现,这世上不只我一人不幸……我觉得自己好丢脸……我明明想要打起精神,却又不小心……伤害到和我一样的人……”她紧紧地闭上眼,经由小风,让她领悟,让她万分惭愧。

她害得别人和她一齐伤心,她好对不住小风。

似乎有人数了口气。沉窒的氛围被脚步声牵引消逝,他从椅子上起身,慢慢地接近她,粗茧的手指抚上了牠的发,带给她一阵强大震撼。

“妳很努力,”低低地,他又如之前这么说了。相同的话,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渗透感,“妳已经很努力了。”摸着她的头,反反复覆地。

她终于哭了出来,就像是要把长久以来一直压抑的痛苦完全宣泄,她毫无保留地坦露自己的脆弱,宛如一个稚嫩的孩子般,拼了命地在他面前哭泣。

什么都不需要隐藏了,因为他都能全部看穿。

其实,就算身体没办法痊愈,她也只是希望有人能好好地正视她一眼。

不要嫌恶地转过头,给她一句鼓励或一个笑容,牠是很尽力地在活着,为什么没人能了解?所以,她才总是想杀掉自己,才觉得死掉也无所谓。

因为她真的好累,累到不想再找理由活下去了……她没有故意生病,真的没有。

“睡吧。”这两字,是骆旸在她哭了好久以后唯一说的一句。

第六章

人,因为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所以,如何在痛苦和悲伤当中寻找快乐,就变成了一件非常重要,且绝对不可以忘记的事。

“去你的担担面!”一句不雅的忿语突然响起,坐在椅子上的孟思君吓了一大跳。

悄悄地偷看一眼,只见那刚才像日三阵旋风刮进工作室的人,依旧对着骆旸大呼小叫。

“我才回屏东老家三天,三天耶!床都还没睡熟就被你电召回来,你有没有良心啊?”呜呜!她可怜的年假就这样不见了,来回的交通费都比微薄到像是卫生纸的年终奖金来得多。“虽然你不算是什么大老板,至少也该学习善待一下员工吧?”更何况,她可是这里唯一、仅有、珍贵无比的助手耶!

无可取代——也应征不到别人来取代。

“去年寒假的时候,你来这招,我还笨笨地听话。”因为那时她对他还没有放下警戒,总觉得不乖乖遵从他的命令,很可能会被分尸丢弃荒野。“我不想今年可以喘口气轻松轻松了,结果你还是来这套!”辞职!她要辞职!

骆旸专注地盯着计算机屏幕,任眼前穿着宽松随便、剪了一头超短发,看不出公、母的人哇啦哇啦地抱怨着。

直到骂声因为喘气而有了空隙,他才拿起一迭数据,丢在桌上。

“拿回去看,下个星期给我妳的意见和想法。”欸欸!这什么态度?她现在是在上诉自己的愤怒和不满耶!

还是忍不住好奇,一把抄起面前的文件,常雅文冷哼一声,边翻边念:“别想转移我的话题,我告诉你,这一招已经用到烂掉了啦……我才不会上当。哼哼,薪水付得少,工作又多,我是上辈子做错了什么啊,我这次一定、绝对要辞……辞……喔……嗯嗯……哦……咦?这个……还挺……有趣的嘛……”完全被吸引了,像是看到什么猎物,她对着手中的一迭厚纸张,两眼发出闪光。

商业大楼耶,真难得:总算不是凉亭或公共厕所。喔,竞争者都很有来头嘛,要是败在他们这种破烂又穷酸的建筑工作室手下,肯定吐血。

哼!她早就看不惯那些有钱人的私下交易,敢老是瞧不起他们,就等着踢铁板、跌个狗吃屎!

“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尽可能提出和我不一样的看法。”骆旸没转移注意力,彷佛早就掌控了牠的反应,“这是个很好的挑战,我恨期待。”他沉声道,却仍是掩不住想尽情放开去做的跃动因子。

撇开他的动机和最后目的不谈,身为一个专业建筑师,书御给的这个机会,的确十分让人手痒。

“没问题——”常雅文非常兴奋地决定参与,却突然想起什么,欣喜的表情整个僵祝“喂!老大,你真是越来越卑鄙!”她恨恨地咬牙,觉得自己被他玩弄于指掌间。

“对妳,还用不着什么高明伎俩。”他毫不客气地批评。

“对啦对啦!反正妳就是吃定我了。”真是孽缘!早知道那时来这里应征,像其它人一样看到他的凶相找借口夺门逃跑就好了,偏偏她饿了三天,体力不支腿软昏倒,还让他救、让他请吃难吃的排骨便当,结果欠他一笔。看吧,这帐怎么算都还不清。

拿着数据,顺带从一旁书架取走几本参考用书籍;才转身,轨看到外面生了个她现在才发现到的陌生脸孔。

“欸,老大,那是谁?”天哪!怎么突然想睡觉了?她赶紧眨掉莫名的困意。

骆旸这才总算分了神,往外看去”正巧对上孟思君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她没有意外地面露心虚,很快地垂下头。他微愣,不自觉地对她总是乖巧羞涩的举止感到有些想笑。

那日听她倾诉之后,不晓得为何,他更加在意她了。总是觉得,没有办法就这样放手,更甚者,想牵起她的手,给她一点疼爱。

他心里其实很明白,这不是同情;或许,也不只是怜惜。

拉回目光,他对常雅支道:“她是我朋友,我带她来这里观摩。”没多解释,他讲了个笼统的理由。

“观摩?”她怪叫一声,又睇了孟思君一眼。那女孩看来跟她差不多大,没什么精神的样子,像尊石像坐在外面,那么文静,真是来学建筑的吗?“老大,你该不会……把魔掌伸向良家妇女了吧?”不会吧?老大真的干下这种事……啊啊!

果然啊,她早就知道老大总有一天曾杀人放火外加强抢民女,她在他身边居然来不及阻止!

骆旸冷冷地看着她烦恼地抱头,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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