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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犹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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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嫌弃她,细心照顾她,肯听她说话,心甘情愿地陪着她。

他好好呢。

若是她现在死了,他会不会难过?

心底深处涌出一股抗拒,她皱皱眉,慢慢地,开始往来时的方向前进。

步履一跨出,她就感觉神智整个变得轻松。不知名的激动推着她,让她走得更急了。

她说要等他的,所以不能跑太远,让他找不到埃对……对:还有她答应莫姨晚上回去喝她熬的汤,她跟小风打勾勾一趄看故事书,约定好要振作坚强,还有那些小孩子软软的身体好好抱,她有好多事没做,好多人在等她——快快快、快回去!

别让骆大哥担心,他会一点都不可怕、却很凶的骂人呢。

不能死、不能死:对,不要死……

她不要死了!

黑潮被道厉光给劈开,裂缝瞬间扩大,溅出一团颜六色的混杂。她头部逐渐涌起强烈的疼痛,呛鼻的空气也随之扑来。

“咳:咳咳咳:”孟恩君大大地喘着气,人眼的尽是白茫烟雾。“咦?”额上的刺疼提醒她已挣脱了梦境,她抬手一摸,腥黏的红液弄湿了牠的指。

跟她一起倒在地上的置物架牵拉回了昏迷之前的记忆,她被烟熏得两眼难睁。

对、对了,刚刚她听到一声像是爆炸的巨响,然后被木架打到了……怎么回事?

她强压下惊慌,动了动四肢,爬坐起身,幸好只有左手稍微扭到,右脚被玻璃划了道口子,不过不是太严重。

艰难地扶桌站起,耳边就传来了紧急的鸣笛声,还夹杂着几声:“失火了!”的急促叫喊。

着火了……难怪那么多烟……幸好还没烧到这里……怎么办?现在要怎么办?

“有没有人在里面?”外头已经开始有人进行抢救了。

“我……咳咳:”她摀着嘴靠着桌子,呛痛的喉咙发不出声音求救,明明门就在眼前,双脚却无法移动,“这里……咳咳咳:”她已经咳得满脸是泪了。

心脏猛然跳动着,她揪住自己的衣襟。

不不,不能是现在……

灰雾蒙蒙中,她连连按照医生曾经教过的方法深呼吸,告诫自己绝不能在这节骨眼发玻“还有没有人?”声音比刚才更近了。

这里有人……她张口想叫,但别处燃烧的劈啪音却盖过了她。高温之下,她有些晕眩了,望着看不清的门,泪啊汗啊血啊的,模糊了她的视线。

可以的,一定可以逃出去的!能做得到的,所以不要慌张。

她要对自己有信心,也不想没试过就放弃。

再次深深地吐息,直到胸中的压迫感减轻,她才想往外走,却忽然想起什么。

她回首望着制图桌。

“顺便帮我个性吧,它们就交给妳了。”

“拜托妳了。”

他的话,言犹在耳;他的抚触,残留在她发上。

“交……交给我……他交给我的……”重要东西!

牙一咬,孟恩君转过身。

她没发现,背后本来还没遭波及的楼梯间,此刻已经悄悄燃起一片火海。

“怎么了?”

盯着骆旸怪异的脸色,一旁坐着的常雅文开口询问。

“不……没什么。”奇怪,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

“真难得,你居然也会发呆。”她不怀好意的眨眼。“该不会是在想她吧?”

“她?”

“思君啊!”常雅文贼兮兮地玻ы袄洗蟆椅蕣叄涫担愀芯醯玫剿不赌惆桑俊彼背蜃潘撑雍蒙亮痢�

骆旸没有显现出一丝情绪,只是面无表情地和她对看,下一秒,大手就按上医生刚才帮她包扎好的伤口。

“好痛!”她忙缩回跨在凳上的腿,眼泪都要流出来了。“你干嘛啦!我是怕她被你欺负嘛!”好狠喔,她又不是想探听八卦……咳,只有一点点啦。

“妳少管我的事。”

“我知道啦!反正你只会利用我……”她真是全天下最可怜的人。“不过,我警告你,思君现在已经是我好朋友,你可别让她伤心喔。”不然她就辞职!

他闻言,略微惊讶。不过很快地,他为孟恩君感到高兴。

“妳这么快就倒戈了?”不忠诚的徒弟。

“对啊!”她爽快回答,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女生当然和女生一国啊:“呜呜老大,我不要打!”看到护士小姐拿了铁盘过来,常雅文马上哭丧个脸。

她最讨厌打针了,好端端地干嘛在人身上戳个洞?

骆旸睨她一眼,“那根钉子上生了锈,不打不行。”

她整张嘴扁掉,哀愁到不能再哀愁。

“我以后一定好好爬楼梯,好好走路,不再到处乱跳。”啊啊,棉花上的酒精,好心,救人啊!她僵硬着脖子把头转到别处,就是不看自己已经要任人宰割的小腿。

骆旸站在旁边,针头上的血液让他微微一震,没来由地定不住心,彷佛挥之不去的厚雾盘旋在他体内,无法挥散。

突兀地,他忍不住皱眉。

虽然他从不信邪,更没有宗教信仰,也不喜欢自己大惊小怪,但还是快些回去比较好。

伸手进外套口袋,他随便摸出一枚十元硬币丢给常雅文,道:“打电话叫妳那个蠢蛋男友来接妳,今天妳放假回家休息。”三两句交代完毕,他就走人。

她呆住,随即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气急败坏地破口对着他的背影叫嚣:“那个猪头不是我男朋友!”

骆旸没有理会,只是很快地步出诊疗室。

驾车回到他工作的地方,还没切进巷口,就看到好几辆消防车停在那里。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下车,震惊地看着被黄色带子拉围起的警戒线,工作室的那栋公寓一楼被烧得岛漆抹黑,二、三楼也没有幸免,到处滴滴答答地都是水,消防人员依然在灌救,消灭余火及降温,一群人站在外圈窃窃私语地看热闹。

他肃杀着脸排开那些妨碍救灾的闲杂人等,瞧见楼下自助餐店老板的手脚都是擦伤,狼狈地坐在一台救护车上跟警察说话。

他迅速上前,大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板显然惊魂未定,抖着受惊吓的声音:“骆先生……咳咳!瓦斯……瓦斯桶不晓得为什么忽然爆炸……就引起火灾……”

“爆炸?!”他额上的青筋骤然冒出,只觉整个人彷佛被狠狠重击。强迫自己一定要冷静,开了开眼,他问向一旁的警察:“请问伤者有多少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年约二十岁的女孩子?”压缩过的语调仍是掩不住焦虑。

警察看了看手上的笔录,道:“目前为止是五人,还没看到你说的……”

骆旸一听没有,马上转过头,找到救护人员,问出同样的问题。

“女孩子?没看到喔……这边的伤者都是当场跑出来的,你要不要去另外一边……先生?”

话还末说完,骆旸立刻奔向医护员指的方向。

他不停地穿梭在人群中,四处寻找着,见到救护车就上前探看,也抓了几个消防队员询问,不死心地盯着从火场里退出的人,深怕漏了些什么。

还是找不到她!还是找不到她!

到底在哪里?!

不好的预感就像无底黑洞,吞噬着牠的理智。强烈的悔恨排山倒海地袭来,几乎让他窒息。

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如果坚持带着她一趄去就好了:她这么样地信赖自己,他却没有好好地照顾她!

“孟恩君!”他喊着,不管周遭的人声几欲盖过了他。

她有心脏病,若是在火场里发了病,那是怎么样也逃不出来的。她好不容易才交了朋友,笑容渐渐增多,也不再自暴自弃,一切鄱在好转当中,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孟恩君!”他大步地跑,本就低沉的嗓音整个哑了。

为什么老天总是这么不长眼?

她只是一个渴望他人关爱的单纯女孩,何必连这点幸福都要夺走?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事,要这样再三地惩罚她?

想到她那双爱睡眼老是在背后像小狗般瞅着他,想到她总爱抓着牠的衣角无语地要求牠的陪伴,想到她笨手笨脚又动作迟缓,想到她软软的气音唤着他的名,想到她哭泣的脸——她是不是哭着在叫他?

骆旸喘息着停住脚步,只感觉心口强力地躁动着,几乎要撞破他的胸膛,痛得他紧紧闭上眼睛。

早知道会这样……早知道会这样,他绝不会议她单独留下的!

“孟思君!”随着这一声骇人咆哮,他强自压抑的复杂情绪终于尽数爆发!

脑海中浮现出她羞涩的笑容。他后悔!

后悔他早就察觉到了她的感情却没有伸出手,后悔他到现在才发现自己如此害怕失去她。

“骆大哥。”轻轻的弱音带着微喘,从他背后传来。

骆旸霎时僵直了脊骨。

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喊他,虽然那声叫唤那么地细小,可他却听得清清楚楚,绝不会错认。

“骆……骆大哥?”这次多了些困惑。

他没听到吗?

孟恩君抱着怀里的东西,只盼他别再跑了,让她追得好辛苦埃望着他宽阔的厚背,一拐一拐地走近,他却突然用力地回过身,吓了她好大一跳:就停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他好凶狠地瞪着她,动也不动。

被他迹近无体的眼神缠着,她颊一红。他不曾看她看得这么——直接。

宛如要将她整个人穿透似地。

不知所措地转移注意力,刚好瞅见手中抱着的一团团纸张,她赶紧伸长手臂捧向他。

“统统……咳……都在这里。”她有把它们卷好,还有用那个乎常他拿来装纸的蓝色长筒装着,不过有些因为太紧急所以来不及,她只好拿在手上,但是没有弄脏喔……或许脏了一点点啦……她睇着自己黑灰的掌背。

骆旸没有说话,只是牢牢地盯着她。

她的额头包着纱布,衣服上也有一块块灰污,右边裤管沾染着血迹,头发乱翘打结,本来白晢的面皮现在只瞧得见一双下垂眼在闪烁,满身的狼狈。

他喉头一紧!

“妳在干嘛?”他压根没理会那些图稿,好像只看得见她。

孟恩君呆祝

“我……我在干嘛?”她咳了咳,满脸问号地重复牠的话。

她没在干嘛,只是被几个戴着面罩且不怕火的人救出来而已,然后有其它人来帮她包扎伤口,一个同样穿白色衣服的人经过看到她,就说另一头有个表情很恐怖的男人好像在找她是他!一定是!

虽然他们都叫她不要动,等会儿要去医院,但是,趁着没人注意,她还是……偷跑了。

她在人缝中找啊找,小心地保护着那些纸稿不被挤到,千辛万苦地让她寻到了他高大的身影,可他却一百跑一直跑,她根本追不上啊!

想开口叫,旁边又那么吵,她只好锁紧他那看起来很好依靠的肩膀,一路艰辛,总算他愿意停了,她才有机会唤住他。

幸好人潮阻挡了他的速度,不然他就跑上天了。

他的表情好严肃,抿着嘴又沉默,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好再把她抢救出来的长筒和图纸递向他。

“我……咳咳!”喉咙有点痛痛的。她涩声:“我有帮你……好好保护。”她战战兢兢,不懂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什么,因为他都没有回答她。

凝视着她奋力不懈的表现,他依旧无语,眼底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焰光。

就好像安静了一辈子那么久,他终于跨大步冲向她。

孟恩君伫立着,虽然他看来好生气,气得像是立刻要跳起来揍人,但她却没有半分躲起来的意思。

因为她知道,他绝不会伤害自己。绝对不会。

她相信他,第一眼开始。从未更改。

骆旸猛然上前,狠狠、狠狠、狠狠地,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体会她微弱的呼吸、真实的躯体,是确切地存在着,不是他眼花的幻想。

她错愕,下一秒,急急惊呼了一声:“妳的东西……”都被压坏了碍…她身上好脏……会把纸都弄黑……七手八脚地想推开个距离,他却加重力道,不让她如愿。

“妳哪里都别想丢。”埋在她颈间,他低声说道。

热气拂上她敏感的肌肤,孟恩君怔祝

心头荡漾不已,什么图稿阿旁边的群众阿男女授受不亲啊,完全被丢在脑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拥抱她,没有隔阂,没有距离,那么亲密。

他的身子真的好暖哦……

“听到没有?妳哪儿也别想去!”他恶声恶气,严重警告。

她毫无恐惧,只是贪心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我没有想去哪里。”地想待在有他的地方,不会跑掉的。

他一震!胸口硬着的一口气总算吐了出来,放弃似地皱起粗眉,他闭上眼。

“妳真是笨死了……”他诅咒般地重喃着。

房子都起火了,不赶快逃命,还顾着他交代的事情。她怎么这么笨!

笨到他不敢相信,笨到他想痛骂她一顿,笨到他得陪在她身旁好好疼惜。他不要当绅士,也不管什么大男人,还是得找一个立场牢牢绑着她,不然要是再发生一次,他绝对会脑溢血。

听着他骂人,她一点都不难过,反而没来由地好想笑。

“骆大哥……”她把脸搁在他肩上,绵软地轻语。之前害怕到想哭的感觉不知何时统统消失了,所有的片段都只剩下他。

“妳真笨,我要被妳气死了。”跟吐出话相反他搂着她,深深叹息,宛若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血液,独自珍藏。

她最终还是丝毫没有反省地笑了出来,睫稍稍湿了。不想死了。

病没好不打紧:一百吃药也无所谓:老爷不公平,看不到她的努力和期盼,她也不在乎了。

她不要丢弃自己的命了。还是活着好。

能被碰触,能感受温暖,能有喜怒哀乐,除了病痛的不幸,她更能领悟其它欢悦。

所以,能活着真好。

第八章

“妳真是吓死我了!”

医院的病房里,常雅文拍着胸脯,呼出一口大气。

“对不起。”她只是受一点小伤,偏偏骆旸硬是位她来医院检查。

“干嘛道歉?幸好妳没什么事,要是妳真出了什么岔子,我会觉得那是我害的,老大也不会原谅我的。”佛祖保佑,谢天谢地。

“他不会的。”孟恩君微笑,“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随便迁怒的。”

“是啦是啦!”她一击掌,险些忘了。“我不该在妳面前说他坏话,情人眼里出西施,是我疏忽。”哈哈!

“嗄?”不小心地想起先前那个拥抱,她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地,缩了下肩膀。

“干嘛?妳还害羞啊?”

“不是的……”她只是……只是……好吧,她是害羞。

不过……也很高兴就是了。

“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对吧?”常雅文朝她红透的颊眨眼,取笑道:“快快,快点说给我听:”是亲了还是抱了?

“我……别闹了……”她拗不过她,结结巴巴她笑。

“好吧,若他害妳伤心难过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曾替妳出气的:”她抡起袖子,扬着嘴角保证。

孟恩君瞅着她,陌生的情绪在胸中发酵。

“……谢谢妳。”肯当她的朋友。

“欸,说什么谢:”常雅文哈哈笑两声,“我会很尴尬的!”可是表现在脸上的却尽是得意。

孟恩君半坐在床上,侧着头,感觉枕头好柔软,床垫好舒服。

几个月前,她也曾经躺在医院里,那时心里只有恐惧和惊慌,身旁半个熟识的人都没有,好想逃走,好希望那是在作梦。

如今,在同样的地方,但她的心情却已迥然不同。

她变得喜欢笑,变得有温暖,不是只会悲观的想事情,而是想要更了解其它美好的事,还跟热情的人交上了朋友呢。

年长的白袍医师,后面跟着的是骆旸。

“老大老大!”她开心地招手。

“这里是医院,妳安静点。”骆旸泼她冷水,顺带又刺她一下:“妳那个蠢男友怎么还没来接妳?”

她不仅不想逃,反而期盼能永远留下来,不愿自己只是件了一场梦。

本来空洞的心房,如今更住进了一个人。

贪心也好,不知足也好,就算会天打雷劈,她也不想松手,放掉这些幸福。

她果然气呼呼地朝他挥拳——“就跟你说那家伙不是我男朋友!”气死她也。

“哦?”是不是都不关他的事。“快点叫他来接妳回家,妳明天给我准时上班。啊,医生来了。”瞧见有人走了进来,常雅文提醒一声。

“啥?”本来是急着想撇清她跟那个死白痴的关系,但听到后面那一句却皱起了脸。“我受伤了耶!”她指着自己的小腿控诉。“而且工作室也烧掉了啊!”

“知道都烧掉了?那更不能休息了。”他淡淡地下命令:“工作的地方我会想办法总之妳别想偷懒。”

话落,也不管她在抱怨些什么,就将注意力放在孟恩君身上。医生已经替她检查完毕。

“妳的胸口最近会痛吗?”拿下听诊器,看来五、六十岁的医生慈眉善目的问。

“嗯……还好。”

“呼吸的时候会不会有不适的情形?”

“呃……”才抬眸,就发现骆旸在看她,她低喘了下,喃道:“这……这应该不算吧?”她只是紧张,所以……“什么?”医生没听到。

“不……”她满脸通红,赶紧拉回心思,摇头又摇手,“我……我的意思是。没有,没有不适。”

“这样……”医生拿着笔,在病历表上写了些东西,然后转身朝骆旸道:“请你跟我来一下。”

骆旸睇了她一眼,才随着医生走到有一段距离外的窗边。

“请问妳是病人的丈夫吗?”医生问道。见他没回答,便以为他是。“我看过了粗略的检查报告,你太太的身体状况改善了很多,不过虽然她现在情况不错,但也要注意好好维持下去,心脏病说不一定的,如果发病,还是会恨危险。”

“危险?”他皱着眉。

“我只是说如果。”这先生真疼老婆,他差点以为自己要被他的眼神砍成两半了。医生暗暗擦去冷汗,“防患未然,提醒是必要的。若病人的情况加重,我们也不排除动手术舒缓病症的可能。”

“嗯……”他的汪意力被身后常雅文的聒噪给引去。

医生不察,只是略微语重心长地说:“另外……妳太太可能没办法生育。”

“什么?”真吵!

医生被他的瞪眼吓一跳,真怕话要是一个没说好,他一拳凑上来,把他抓丢抡墙壁。自己一把老骨头了,可不堪折磨!

“我是说……妳太太……没办法生育。”

“为什么?”那家伙还不闭上嘴,孟思君要怎么休息?

“因为……”审视着他难看的脸色,医生只觉自己好无辜,倒霉惹到一个煞星。不不:救人是天职,他以自己的职业为荣,绝不能罔顾病人生命,若是被抡墙壁也认了。鼓起勇气,他道:“因为她心脏不好,怀孕和生产时会有危险。”

吵死了!真不是普通的长舌。

骆旸一玻а郏缴畹闼趾鲜虻乖诘兀嫠咚还芤柑ザ夹小�

“我知道了,总之她最好别生小孩。”不是什么大问题。

“啥?”像个蠢蛋一样地张大嘴,终于发现他根本完全不在意,医生好惊讶。

“你……妳不在乎?”中国人最注重的传宗接代,生孩于这档事造成多少婚姻问题,他看过无数家庭因它出现裂缝,然而眼前这个男人却一点也没放在心上,还……在笑?

“我干嘛在乎?”他在移动脚步前,低声道:“我的孩子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一个个尽会要他抱抱的萝卜头。

没有理会医生听了他的一番话后会有什么感想,骆旸大跨步地上前走近床边。

“哈哈!我跟妳说……老大?”干嘛扯她领子?兴高采烈的话题被迫终止,常雅文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像腌鱼一样被抓着。“你——欸欸!啊啊!放手啦!我也受了伤——唉呀!我会自己走——救命啊!”

他大手一挥,就把她丢到外面去。

“妳吵死人了。”伤患需要绝对清静的环境休养。

孟思君在旁边,看得两眼发直。

“你——”好粗鲁,跌在地上一定很疼。她担忧地想往外看,却被他挡祝“妳,快点休息。”把枕头放平,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她只有在一开始时呆了下,按着一切都是那么地习惯,身上的被褥已经让他给盖得妥当了。唉。

“我没事的。”明明就只是些皮外小伤,偏他就是不放心,还让她做了好多奇怪的检查。一直到现在,他仍旧板着张恐怖的脸。

“我不相信妳说的话。”

啊?觉得牠的语气不若乎常,偷偷看他一眼,怎么眉头打结成那样?好像……好像小孩子在主闷气。

一点都不搭调。

“为什么?”她稀奇地瞪大了眸。

“因为妳根本不会照顾自己。”

“……”她没回话,思绪却开始沉淀,渐渐地,明白了。瞅着他像门神一样坐在她旁边守护,她搜寻着空气中异常的丝丝波动良久良久,她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骆旸抱着胸,姿势未变,周遭的气流却很明显地不再紧绷了。

“我以后会更加小心的。”她再次出声轻道。

似乎看见他在叹气,眉峰层层打结的纹路一点一点地舒解。

她……真的吓到他了吧?明明心中应该要过意不去,但牠的嘴角就是不听话的偷偷上扬,假装咳了咳,掩饰着自己的欢喜。

他彷佛察觉到了,却硬是酷着表情,道:“少啰嗦,快点睡。”他又凶,可怕死人了。

“对不起。”浓浓的鼻音,显示她隐藏不住的笑意有多么盎然。

他咬牙,偏过头看着别处。

不管怎么样气骂都对她没辙,不管'奇''书''网'如何凶煞都不起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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