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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为欲望解解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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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桐说:“算我借你的。”

“傻丫头,”我摸摸她的头发,“瞎说什么啊。”

“不是瞎说,”她说,“我不能随便用你的钱,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唉------”我叹口气。

她看我一眼:“叹什么气?”

我看看她;看看别处;又看看她。我看着她的眼睛。自从和小水在一起之后,我也被传染了小水的许多习惯,比如,开始变得喜欢常常看着某个人的眼睛,像是要在某人的眼睛里探寻和追觅什么。此刻,我看着阿桐的眼睛,我凝视她好看的双眸。

阿桐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干嘛这么看着人家啊?”她小声抗议。

我收回我的目光,我说:“阿桐。”

她答应了一声:“嗯?”

我说:“这么着吧,你做我的妹妹,如何?”

阿桐摇摇头:“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不能爱你,我宁愿只做你的朋友。”

我又叹了口气,无话可说。

来到医院,依旧是人满为患,病房里住得满满的,连走廊上也加了许多的床位。穿着白色或浅粉色衣服的护士手里托着打点滴的药瓶和吊针在走廊上来回穿行,陪护的人和虚弱的病人以及各种医疗器械如心跳血压监视器吸氧机输血袋盐水瓶绷带拐杖轮椅以及种种糟杂的声音,一并闪入眼帘和闯入耳朵,然后是各种难闻的气味------消毒水味儿小便味儿药味儿被褥味儿各色食物味儿探病的花束味儿、、、、、、混杂在一起,合成了医院里特有的难闻的气味儿。混乱不堪的感觉,让人心情压抑而又呼吸困难。如若不是生了病或者陪护患病的亲人,谁会没事愿意呆在这种地方呢?

阿桐的母亲住在走廊顶头的一间病房里,房间里住着两个人,她躺在靠窗的一张床上,闭着双眼,头上缠着绷带,胳膊上正在打点滴。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阿桐的母亲,她是如此的衰老和虚弱,根本不像是一个刚满五十岁的女人。她躺在床上,让人感觉是这么的瘦小,简直就像一个孩子,似乎别人一伸手就可以将她捧起来。一床白色的床单盖在她的身上,如果不是床单的顶端露出了她的脸和胳膊,会令人怀疑那床单下面盖着的不过是一截枕头而已。她的脸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两腮深陷,眼窝也深陷,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蜡黄蜡黄的犹如一页陈年的报纸,露出的那只正在打点滴的胳膊,也如一截枯老的树枝一般,青筋暴突,骨瘦嶙峋。而她的整个人,又何尝不是像一段已枯老的树,而且还将会迅速继续地枯老下去。生命的迹象已经越来越黯淡。就像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一点微弱的火光明明灭灭,随时都会熄去。

我已很难看出阿桐和母亲长得有没有相像之处。一个是青春靓丽活力迸发的妙龄女孩,一个是行将衰亡的垂垂老妇,两者之间已根本不具有可比性。想起阿桐曾经跟我说过的她的母亲的身世和遭历,再看着眼前的躺在病床上的她的母亲,我的心里不禁升起了一种悲悯的情绪。一个人的一生,即浓缩在此。仿佛就是那一瓶行将落尽的正在点滴失去的葡萄糖药液,仅此而已。就这么简单吗?是的,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第五章 幽魅江南(9)

阿桐示意我在床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我点点头坐了下来。阿桐的母亲对我们的到来没有一丝察觉,仍然睡着,一动不动,如果不是仍在呼吸,谁看了也会以为是个早已逝去的人。倒是邻床的靠门位置的那个病床上的患者,看上去状况像是不错,也是个老妇,她坐靠在床头,胖胖的,不过脸上全无血色,她和陪护她的那个老头,从我们确切地说是从我进门之后,两双眼睛就骨碌碌地一直探照灯一样照射在我的身上,没有一刻停歇过,仿佛我是个怪物似的。对于这一点我是可以理解的,人在这个枯燥单调压抑的环境里呆得久了,而且又每日里同病魔相伴,早已无聊透顶,偶尔来个陌生人又何尝不是一剂兴奋神经的调节剂?

我小声说:“她看上去还不错。”我用嘴努了努另一张床上的老妇。

阿桐也小声回答:“她病情相对要轻一点,不过,再过几天要动手术了,刚动完手术的人会很虚弱。”

“也是这种病?”我问。

“差不多吧,住在这里的差不多都是这个病,肿瘤医院嘛。”

我点点头,看了那老妇人一眼,见我看她,她竟对我笑了笑,我也只好对她报以微笑、点头。阿桐便也跟着笑了笑,打了声招呼:“阿姨好。”

“你好。”老妇似是随口问道,“你男朋友?”

阿桐脸一红:“不是,是以前的同事。”

“怎么不是?”老妇人笑道,“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阿姨虽然老了病了,这一点还是能够看得出来的,”又转向我说,“小伙子,这丫头可真是不错哦,里里外外这么就她一个人,做事麻利,从不叫苦叫累,好闺女啊,这样的女朋友,算是让你给找着啦,是你的福气啊,你可要好好待她啊。”

阿桐掩口而笑。

我则不置可否地只好连连点头,其实,她说得句句在理,曾经我又何尝不作如是想,阿桐这样的女孩,谁娶了就是谁的福气。

这时,阿桐的妈妈醒了,她缓慢地睁开眼睛,然后眯着眼眨了几下,似乎是刚从另一个世界而来,所以先要适应一下。然后,她看到了我。

我忙站起身来打了一声招呼:“阿姨醒了?”

她说:“你------是------?”

阿桐介绍:“我跟你说过,我的同事,晨曦。”

“噢------”她好像记起来,伸出干瘦颤抖的手示意我,“你坐,快坐。”

“哎。”我答应着,重又在椅子上坐下。

她说:“你------出差回来了?”

我一怔:出差?但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便忙点头:“是的,刚回来。”

她又说:“我叫阿桐不要告诉你的,我晓得你很忙,你不要怪她。”

我点头:“我知道。”

她叹了口气:“唉,我生了这个病,害你们啊------”

“阿姨快不要这么说,”我劝慰道,“好好养病,配合医生好好治疗,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艰难地笑了笑:“谢谢你,我倒不是怕死,只是,害了你们,还有,放心不下阿桐。”

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我抿了抿嘴唇,转过脸看向阿桐,阿桐的眼圈已经红了。我又转回来看着阿桐的妈妈,不知为何竟然冲她点了点头,之后连自己都觉得茫然,我的点头是什么意思呢?是对她的承诺让她放心吗?可是,照顾好阿桐,我能做到吗?

她便不再说话,开始静静地打量着我,用她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我。

我知道她想从我的脸上身上找出可以让她信赖和放心的讯息。

我却被她看得有此不好意思。我移开目光,看向正在点滴而下的吊针,再往上一看,瓶子已经空了,忙站起身,按响床头墙壁上的按铃。不一会儿,护士进来,说今天的水已经吊完,拔了她胳膊上的针头,用一个棉签按在针眼上,我忙伸手帮忙按住,护士端着盘子出门。而我的这个动作,后来竟被阿桐的妈妈不断地津津乐道,说我细心,知道关心人。当然,这些都是后来阿桐告诉我的。

又坐了会儿,阿桐说:“不早了,你回去吧,还有那么远的路。”她妈妈也说:“是啊,回去吧。”我便起身告辞。

阿桐对她妈妈说:“我送送他,一会儿就回来。”

她妈妈说:“去吧,多说会儿话,我没事。”

我和阿桐便出门,又冲另一病床上的老妇打了招呼。那老妇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刚出房间门还没关上,便听老妇在对阿桐的妈妈说:“这小伙子看上去不错------”

我和阿桐并肩走在走廊上。

阿桐说:“对不起,妈妈总是问你怎么不来,我只好说你在出差。”

“没什么,”我说,“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会经常来的。”

“不用。”阿桐说。

“什么不用?别说傻话,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会有意见的。”

我知道“她”指的是谁,我说:“不会,她也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

“能跟我说说吗?”阿桐问。

“什么?”

“她的故事。”

“可以,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解释。”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好。”

于是出了医院,来到街对面的一座咖啡屋,人不多,找了个僻静的座位坐下,一人要了一杯奶茶,阿桐静静地听我开始诉说。

我决定把一切都毫无保留地告诉阿桐,包括我做过的所有的事,我要让阿桐看到和了解一个真正的我。我告诉了她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收藏女人的艳~照,我和女人们鬼混,我怎样做那个恶梦,又如何与杰一起出去泡妞,然后,小雪,街头小水的背影,那个罪恶的夜晚,然后,又怎样与小水在公交车上偶遇,她搬到我那儿去住,小水的身世、她的病、她的怀孕与流产、、、、、、。统统的一切,没有一丝隐瞒,包括我的思想、我的心情和我的情感,对小水的,也有对她阿桐的。我仔细地诉说,然后,在这倾诉和叙说之中,我自己也似乎得到了某种释放和洗炼。

阿桐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一直静静地看着我,默默地听我说。但我知道,她的心里早已波澜起伏。

第五章 幽魅江南(10)

当我说完最后一个字,我长吁了一口气,几乎是虚脱地瘫靠在椅背上。我看着她,她也望着我。很久,我们彼此都沉默着。我不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然后,我问她:“我说完了,现在,你也知道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并非如你所想的那么好,而且你也知道了一切,你怎么想?”

阿桐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是一个难题。”

我说:“那就不要再想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好。”她答应着。但我知道她会继续想。人最无法控制的,往往就是自己的思想。

“还是说说你母亲的病吧,”我说,“阿桐,你千万不要着急,也不要太劳累,你看你都瘦成这样,自己身体要紧,也要照顾好自己,钱的问题我会去想办法,另外,我有个叔叔也在这个城市当医生,不过他在市立医院,我去找找他,看能否想法在对伯母的治疗上有所帮助,只要有空,我会经常来的,有些不太急的事,你可以留着等我来做,好不好?”

“好。”她答应着。

“好好照顾自己,你知道吗?现在,我最担心的是你。”

“谢谢你。”

“不说谢谢好吗?”

“好。”

然后,我们起身离开。我送她走进了医院的大门,与她挥手告别。

我没有坐车,我决定走走。是的,和小水在一起,已让我养成了喜欢走路的习惯。我点燃一支烟,将左手插进口袋里,沿街边,向前走去。

此时已是晚上快十一点,但是路上依然有很多行人和车辆,路灯、车灯、霓虹灯,交织在一起,尽力地用各自的光线将黑夜撕成一个个口子,然后供人类这种动物在其间活动。

我边往前走边环顾四周,在街上各色的行人中,有刚刚下班急着往家赶的职员,有三五成群嘻嘻哈哈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青年男女,有成双成对搂搂抱抱的恋人,有酒鬼,有无赖,有挨个儿翻垃圾箱的捡破烂者,有穿着超短裙从夜总会酒吧歌厅或宾馆里走出来的妙龄女郎,有三个一群五个一伙聚在一处或在街上游荡留着怪异发型叨着烟卷握着啤酒饮料的小混混,有坐在街边大排档里嚼着龙虾喝酒的食客,当然,也有像我这样边抽着烟边无所事事般默默走着的夜行人。

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和一家也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型超市紧挨在一起,店内灯火通明,却顾客寥寥,这类药店晚间的生意多半靠性保健品支撑,诸如安全套避孕药壮阳药及各种**具产品,而超市则主要靠卖烟酒饮料方便食品来维持夜间营业,当然,现在多数的超市里也会有各类安全套出售。超市走过去不远处,是一间门上贴了“美容美发”标示的小美容院,透明的玻璃门内闪亮着微暗暧昧的粉红色灯光,一个浓妆艳抹袒胸露腿的发廊女倚坐在门旁。而发廊的前面不远处,便又是一间“性保健品专营店”,也亮着微暗粉红的灯光,门上贴着诸如“神你油”“顶七天”之类的壮阳品广告画。再往前走几步,便是一家小旅馆的招牌灯箱,一对学生模样的男女相拥着走进门去。城市的夜晚,连空气中似乎都飘荡着浓浓的性的气息。

正走着,忽见一个醉汉正对着街边一根电线杆子撒尿,又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郎喝醉了正伏在绿化带的栅栏上呕吐。一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兮兮的流浪汉蜷缩在一处台阶上酣睡。一家电玩店里,拥挤着的年轻人正全神贯注地在电玩机上厮杀赌博。两个醉汉正冲一个过路的漂亮女子嬉叫怪唱。每隔十来分钟,耳中便会听到警车或救护车的鸣叫。几个少男少女伴着手中的手机音乐在街边扭摆舞动。、、、、、、电动车摩托车出租车轿车SUV面包车大客车公共汽车大卡车、、、、、、,在路面混乱地横冲直撞四处穿行。

面对以上的种种影像和声音,以及汽油味和灰尘以及夹杂着种种怪异气味的空气,我的脑中纷乱不堪,觉得茫然无绪,再没有继续走下去的兴致。我很奇怪以前和小水一起这么走的时候,却没有半点这种懊丧混乱之感。由此可见,境随人异,相同的境况,会因为某人的相伴而产生变化。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无论在何种境遇里,都会是一件开心的事吧。

正好走到一处车站,一辆夜间公交车驶来,我跳上去,投了币,在摇摇晃晃行驶的车厢中向后排座位走去。我喜欢坐在公交车的后排,这样可以看见整个车厢里的状况。整个车上连我总共只有五位乘客,一个老妇人和一个青年女子坐在前边,两个男人坐在后排。我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随即听到坐在我前面的两个男人在说笑着什么。

“、、、、、、唉,终天在前几天跟那个女的干了一次,爽啊!”

“哪个女的?”

“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女的,在我们对面饭店打工的那个嘛,个子高高的------”

“噢,知道知道,那小丫头长得不错,是处~女吗?”

“不是,早不是了,如今还上哪儿去找处~女,处~女可是稀缺动物了啊。”

“也能找到,去长得丑的中间去找。”

“那也不见得,如果她甘愿奉献,送上门的肉谁不吃?就算长得再丑,关了灯还不是一样?”

两人随即一阵怪笑,。

“哎,你追的那个怎么样了?上了吗?”

“还没有,一到关键时刻,她就不干了。”

“那你不行,搞女人嘛,得用些手段,比如说,你得关心她,就算是假装的,你也得比所有人都关心她,这样,她就觉得你亲,然后嘛,她喜欢什么,你就使劲儿地送,送得她心花怒放,你抠门可不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还有,她若喝酒,更好,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将她想法子灌醉,就一切OK了,生米已经下锅,你就可劲儿地煮吧,你看,三招搞定,很简单吧,我就是这么搞上的。”

“高,实在是高!”

两人又是一阵怪笑。

车到某站,两人下车,仍一路说笑着而去。

耳边终于清静下来。我坐在摇晃的车中,看着车窗外迷离的夜景,百无聊赖,恹恹地提不起精神。忽然想起了小水,远在家乡的她此刻在做什么呢?一定已经入睡了吧?她睡得好吗?但愿她一夜安睡。今夜无月,那就托付这满天的星光送去我心底的祝福吧。想到她再有两三天就该回来了,我就有浓浓的渴盼和莫名的快乐。我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小水,我想你,想你想得要死了、、、、、。

回到家,打开门,小雪已经睡觉,它趴在沙发上,见我回来,身子不动,只是抬了抬眼皮,瞅瞅我,便又呼呼睡去。

我走进浴室,洗了个澡,顿觉整个人清爽了许多。拉上窗帘,熄灯上床,却一时又睡不着。还是想小水,尤其是在这样的时刻,对她的思念尤为浓厚。已经习惯了拥她而睡,习惯了她丰腴匀称温暖美丽的身体紧靠在我的怀中的感觉,习惯了她丰满柔软的乳~房贴在我的胸口,习惯了耳边她好听的轻笑与细语,习惯了用手抚摸着她的身体的曲线和揽着她轻拍她的背哄她入睡,习惯了撩起她的长发亲吻她的额头和眼睛,甚至习惯了她在我怀中的啜泣、、、、、、。

而现在,空落落的,我的怀里空落落的,我的心里也空落落的,而这种空落的感觉,却是除了小水之外任何人任何东西也无法替代和填满的。“小水,你快回来吧!”我在心里呼喊,我在无边的夜色里呼喊。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来了短信。我心想:是谁呢?这么晚了,谁还会给我发短信?别不是那什么满天乱飞的垃圾短信吧?什么“办证、刻章、贷款、卖车、爸妈我的钱包丢了”之类。本不想理的,继续躺在被窝里思念小水的感觉真好,可还忍不住爬起来,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翻看,却是阿桐发来的,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

阿桐在短信中说:“思来想去,我觉得你还是个好人。”

我一笑:就我这样儿的,也算是好人。可是又很感动,为她对我的信任。我回复她:“谢谢你,阿桐,我会努力的。”

第六章 夜色无边(1)

第六章夜色无边

我将自己积蓄的几万元钱,全部办到一个卡上,然后给了阿桐,告诉了她卡的密码,让她随时要用随时取。

她抿着嘴唇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我,想说什么。我制止了她:“什么都不要说,好吗?”她又点点头,收下了那张卡。

我让阿桐把她妈妈的病历材料复印一份给了我,我带去找我在市立医院当医生的叔叔,叔叔看了材料,又听了我的叙说,然后说:“其实,像这样的病例,脑肿瘤,而且是晚期,以目前的医学水平,就算是再想办法挽救,也只能是勉强维持和延长一点生命,没有太大的意义。”

我说:“哪怕可以让生命延长一天,也是好的。”

叔叔一笑:“是不是你女朋友的家人?”

我笑笑:“就算是吧。”

叔叔说:“什么叫就算是?如果是,我就帮忙。”

我点头:“是。”

然后我又说了阿桐和她妈妈的身世及遭遇,叔叔也表示同情,说:“那好吧,我会尽快联系找人,想办法给她妈妈搞一个专家会诊,给病人用最佳的治疗方案和最好的药,不过,医疗费肯定也就会水涨船高了。”

我说:“那不是问题。”便谢过叔叔,告辞出来,又电话告知了阿桐,阿桐很高兴,仿佛妈妈有救了。当然,我没有跟她说医疗费水涨船高的话。

我决定想办法去借钱。“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不管到时候用多用少,我得先把钱准备得差不多才好。

我首先就想到了表哥杰,他现在是企业副总了,月薪已数万,其他油水也多,不过他这个人也是挥霍无度,再多的钱似乎也不够他花,而且,我和他之间还有小水的存在的不便,说心里话,我很怕哪一天我和小水与他突然撞见,虽然他对我有过承诺,但是,就算只是看见他,对小水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刺激,小水的身心各方面都已在渐渐痊愈,我不想让她再遭受任何的刺激。

但是,我现在需要钱。

没想到我一说,他果然毫不推诿地答应,并说因为小水的关系他不方便见我,他会让欣欣送给我,让我直接与欣欣联系。其实,就这方面来说,杰还是很不错的。而我当时还不知,杰已是深陷危机之中,但他还是想方设法给我弄来了八万块钱。

欣欣给我电话的时候,已是傍晚,我正在医院里。那天店里没什么事,我就早早地来到医院,替阿桐换换手,让她有歇息的空隙。接到欣欣的电话我说:“还是我上你那儿取吧,挺远的,你还得跑一趟。”欣欣说不碍事,她也正想过来看望一下病人。我说那好吧,我到医院门口接你。她说好。

我便下楼出门去等她。

半个小时后,欣欣坐着出租车来到医院门口,她推开车门走下来,还是那么的美丽,还是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宛如一朵水仙或百合。我迎上去,她莞尔一笑,我帮她拎过她手中买给阿桐妈妈的礼品。然后我们一起乘电梯上楼。

“最近还好吧?”我问。

欣欣笑笑:“还好,你呢?”

“我?还那样吧,好也好不到哪儿去,坏也坏不到哪儿去,杰呢?他怎么样?”

“他总是忙,忙得要命,一个礼拜才能见到他一次。”

“还喜欢在外面玩,他?”

“谁知道呢?他那种人,怎么样也不奇怪,况且如今应酬又比以前多了。“

“总有累的时候。”

“也许吧。”

“没听说过吗?干一行厌一行,即便是再热衷的事情,也总会有厌倦的时候。”

欣欣笑笑:“我也随他去了,你呢?找了女朋友了?”

我点头。

“怎么样?”欣欣问。

“还好吧。”我答道。

这时,到了阿桐妈妈所住的那层楼,我们沿走廊往前走。

“患者,是你的亲戚?”欣欣问道。

“不是,是一个朋友的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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