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搬不起的石头-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的一些想法。他问我复习的时候怎么办。我说会有办法的。他提高了嗓门,大声说我是不劳而获。我解释说事情不像他说的那么严重。他没有理会我,只是说他想不出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不再说话,我想这只会让他更生气。我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眼下我只想快点离开这儿,我就向他保证不会再出现这样事儿。他见我认了错,态度也软了下来。他接着给我讲了不少大道理,劝我整天不要想些没用的东西。他每讲完一句话都要停顿一下。当他想强调什么的时候,他说完还会朝我看上一眼。就我而言,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况且,我还没弄明白到底错在不在我。最后,他可能是觉得话说得差不多了就让我走了。
还有一次举行升旗仪式。七点多钟的当儿我醒了一会儿。我听见有人叫我来着。我感到头晕晕的就不想起来。不过我得上趟厕所,不得不从被窝里爬出来。回来时,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廊上也听不到声音。我觉得很安静,不由地又躺下睡了起来。等我醒来,快到了中午饭时间。马丁后来说,院长升完旗讲了话,批评了那些没来参加升旗的人,说他们不爱国。当然也包括我在内。他这样说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一个不爱国的人。不过,坦白的说,这都无所谓痛痒。毕竟是别人的想法,跟我没多大关系。我喜欢坐在后排,因为这样比较自在。只有一个人看起来不反对我这么做。她教我专业课。她老公在外面做生意。她说他很少回来,而且要么不回来,一回来就板着脸。她就断定他老公在外面有了野女人。她说她最见不得别人给她脸色看。睡觉的时候,她就盘问她老公,见他不老实交代把他赶了出去。两人就开始赌气,谁也不搭理谁。她每堂课的首要任务就是汇报一下他们的最新进展,然后是她接下来要采取的行动,并做出一些分析。有些时候,她会讲些育儿经,或是些家庭琐事,要么是听我们讲故事。大多情况下都是这么消磨结束的。事实上,我对他们都不熟悉。我弄不清楚校长是谁,也不清楚别人是怎么听说的。我有一次听广播上提到校长的名字还以为是换了校长。我问怎么回事,他们往往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总之,在那段时间,我很少和别的什么人来往。也很少说话。即使是主任,我也懒得上前打招呼。她在一件小事上欺骗了我,让我觉得她做起事来毛手毛脚。而且,她讲起课来磕磕绊绊的,像有口吃病一样。这也是我不喜欢她的地方之一。我想起妈妈说我讲起话来也有点口吃,情急之下或许有些,但平时不会这样。我乐于独来独往,一有空闲,我会躲在一个角落看些东西。
时间一长,我认识一个女孩。她说话声有些沙哑。我和她是一个年级。我们没一起待过,只是偶尔聊聊。圣诞节前一天,她过来和我说用一下这个教室。她们要办个晚会。我说当然可以。她很高兴,说了声“谢谢”。末了,她邀请我也参加。到了那天,她们过来布置教室。我见她们拿了很多彩带剪纸。我帮她们吹了几个气球。走时我让他们别忘了给我留把板凳。等到晚会开始后我才赶到。人挤了满满当当一屋子。她们把桌子在中间摆成一个矩形,留出足够空间表演节目。我和那个女孩的搭档招了招手。他看到我冲我笑笑。我也同样报以微笑。在我平时看书的地儿她们给我留了把板凳。我见到了那个女孩。我看了她一会儿。她木木的,在剥一个柚子。她傍边有个男孩子,不时地,两个人看起来很亲密。接近尾声得当儿,主持人嬉皮地问谁是最可爱的人。底下响起一个整齐的声音喊出女孩的名字。女孩出来唱了首歌。歌词让我想起来我和她说过的一些话。我觉得这并非巧合。她唱完之后,有声音要她再唱一个。她就推说时间不早了。底下声音就变得杂乱一片。接着我见那个男生拿着气球跑了过去。他单膝跪在女孩脚下,把捧在手里的气球举了起来。四下里跟着起哄发出一阵欢呼。男生又站起来把女孩抱在怀里。夹在他俩之间的气球被砰地挤爆了。底下又是一阵鼓掌声、大笑声。和在场的每个人差不多,女孩也显得激奋,跟大家一起笑。而我起初也觉得好笑,跟着鼓掌,但一想到挤爆的气球,我就不那么高兴了。我捏了些桌子上的瓜子。我有离开的念头,不过还想等等看。零零星星地,有人开始往外走。他们让留下来拍照,尽管这样,我还是跟着离开了。
两天后,我又见了她。她抱着一摞书,说在这儿上会儿自习。我从别处给她拿了把椅子。早上来了一伙人,他们说他们的椅子不够用要搬走几把,我说不关我的事,他们就搬走了。她把那些书本放在讲台上,又拿出一本坐在椅子上看。隔了一会儿,她换了个姿势,反着身子坐在椅子上。我见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头顶,左右活动着脑袋弄出些叭叭的声响。她这样坐了有半小时,我们没说什么。后来的一个人把她叫走了。她走时说把书先放我这儿。这以后,除了一星期后她来拿书见一回面便再也没见过。
第九节 不经意的乳房
一天醒来,我发现我看事物模糊了不少。这也是我担心的事情。不管怎么说,我近视的度数在不断加深。五步之内,我眯着眼睛勉强还能认出人来。超出了这个范围,我只能看得到大致的轮廓。也就是说所有人在我眼里只剩下高低和胖瘦的区别了。我并不习惯戴眼镜。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有时候,我走在路上难免会认错人。次数多了,我就很少主动和谁打招呼。这让我不由地想起一件事来。在对门宿舍住着个谈不上朋友的哥们,因为有时我会记不起他的名字。我想他也未必知道我是谁。我们仅仅彼此面熟。有一阵子我们经常碰面。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很多情况是我要出门,而他正从那个方向赶来。我就看着他走过来,直到他转眼也看我时。我脸上挂起笑,他也回应似的朝我点点头。之后,只要我们见面基本上就是按这个套路来。即使在我不笑的情形下,只要看他一眼,他也会冲我点点头。有一次他找我聊天。他站在窗棂前和我说话。他问一句,我答一句。他说他在广播站工作,所以每周逢单号都要路过这儿。那天下午安排有他的一段播音。凭我的直觉,他没准把我当成了怪物,而他像个生物学家对我充满了好奇。问我的也都是一些琐事。我们探讨过很多问题,从日本天皇的地位到飞机迫降发生的事由。当然,也有些争执。比如在结婚上。我告诉他我不喜欢结婚,我觉得两个人能在一起已经足够了。他说即使如此,父辈一般都很关心乐意举办婚礼。我把那说成是虚荣心在作祟。他没有反驳我说的话,不过,他表示他不反对结婚。总之,他觉得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我懒得继续说下去,我感觉这样说来说去毫无意义。而且我已经说得够多的了。有时候,一连几天都未必说这么多话。我并没打算说这么多话,我觉得这一点都不实在。我想静静地做些事,翻几页书也行。哪怕是想些事。事实上,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他一句接着一句说个不停。这么一来,我有点烦躁不安。尽管表面上我很平静,在心里一直念叨着祈求他快点结束。他一边说话,一边注视着我。我有些局促,不知怎么回应他,只得也看着他。这样的话,我就必须昂着头,但不是由于他个头比我高。是因为我坐着,而他站着。我之前让他坐着说话,他说“没事儿”。我只能自己坐下。我得坐下来歇歇脚。我穿着一双皮鞋。是新近从货摊上买的。货摊小姐介绍时说它大气又时髦。我还试了试,也觉着还行。当时没发现皮鞋的后跟这样硬实。现在穿上它走一段路,哪怕是站上一阵子,也要歇一会儿脚才行。眼下,即便是坐着,自脚板而上,和火苗一样,后跟仍间或地窜起一股犀利的麻胀感。跟猫的胡须一样分明。我想把脚从鞋子里伸出来活动活动。我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陡地停了下来。像录音机卡了带。我以为他会说“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之类的话,就不觉喜上眉梢。但他顿了顿,打了个嗝,又说了起来。我憋了一肚子火。没等多大会儿,我感到脖子有些僵硬,就转了转脑袋。我尽量克制自己,我准备瞅准时机打断他,说出那些我本以为他要说的话。这时,一个女孩过来了。她进屋时莫名其妙地朝着我看,她走近时我才认出来他们是同事。他们说了几句话。末了,他就过来跟我说他有点事等改日再聊。我呢,巴不得他有这句话。转身出门的当儿,我看到女孩的半边脸。白得像乳汁或者说Ru房。这个念头在我脑海一闪而过。女孩的胸脯不很丰满,我想是因为她瘦的缘故,所以在我看她的一瞬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我也不清楚怎么就想到了Ru房。但毋庸置疑,它们都是白的。当时我确实这么想来着。
我不记得有一回是干什么的,像是排队。我在身上找什么东西,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人。后面站着个女孩。我扭过头来视线正巧落到她胸前。女孩低着眼。她的胸脯和我的手肘差不多在同一个高度。我张口想表示歉意,但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她始终没有看我。我不确定碰到的是她。我上身只穿着一件T恤,手肘没有受到任何遮挡。我感觉我触碰的是个软绵绵的物体。虽然和它接触的时间极短,给我的感觉却异常细腻、温润。这种感觉跟着我的意识流遍我的全身。很快地,我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这上面。也是极短的一瞬,我感到一阵舒坦漫了过来。一种说不上来的快感。微弱又饱满。却不是从从身上而是体内倏地滑过。而且,这个物体是有温度的,像血液一样温吞吞的。感觉好像碰到的是带着体温的棉被,或者说成沙发垫什么的。但我又觉得,某种层面上说,这样还是不够完整。还有些其他的内容。比如说……凹陷感,……弹性。是有这些东西。像是在肚皮上跳舞。我的确感到了弹性的存在。但我说不上来一些还是很多,不过,它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这让我觉着碰到的更像是装着温水的气球。就当时的情况而言,我想起那个女孩。主要是裸露的Ru房。是的。照这样看来,只有那么个东西才能和我描述的物体相吻合。从各种特征上来看:软绵绵、温吞吞,还有些弹性,的确最合适不过了。我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身上没有这东西,但静下心来一想,有了也是一桩麻烦事。总之,这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女人倘若没了Ru房,势必不那么为男人所喜爱。我想到这个。
这事发生的很早了。那时候我大概还不认识汤。我想了想时间,算了算离认识汤也近了。
第一节 K城
K城,我去过两次。
那是我头一回坐火车出远门。外面下着雨。对角坐着一位大爷。旁边是一家子人。一个顶多二十出头的女孩手里抱着孩子。孩子看样子还没满月,用红毯子裹着。夜幕趁着雨势悄悄落地,接着灯光还能看得到路边的灌木丛。那些灌木在夜色里黑漆漆地缩成一团。跟个洞穴一样。
我闲着没事和大爷聊了几句。他看起来也闲得发慌。他说他出国旅游去了。去哪儿,我问。“去的是英国。”他说。我说应该挺不错的。我想起了英国的各种城堡。“嗯,是挺有文化的。”但就他的语气来看显得平淡无奇。我问他是不是坐飞机过去的。他点了点头。
“那不是要花很多钱?”
“……也不是很多。”
“大概多少?”
“三四千。”
“三四千可以吗?”
“算起来差不多。”他并不很在意。
“那倒不是很贵。”
他说他儿子是卢森堡的武官。我说不管怎么说,他都该为此感到荣耀。他一点也不这么觉得。事实上,他们父子一年也难得见上一面。他的另一个女儿在北京教学。一年大概回来看他一次。他承认儿女尽管都很有出息,但没一个能陪在他身边。总之,他只能自个儿照顾自个儿。
我在便当店找了份工作。店不大,老板共有三个。由一个瘸了腿的人主事。等我下一次过去,他们就散伙了。一对老夫妇现在打理这家店。其中一个老阿姨没有离开。她对我很照顾,但我怀疑她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她瞧见是我,显得很高兴。她朝里面吆喝了一声,就乐呵呵地忙着收拾。她很爱笑。我见大厨也在。我还记得他挺着个大肚子,浑身只挂着一条四角短裤趴在床上的样儿。他肚皮上长着汗毛。稀拉拉的一片。一身上下都是痱子。每天冲完澡都要擦些药粉才能睡着。老阿姨会帮他解决背上他够不到的地儿。那当儿,他半倚半靠在墙上,跟打荷的师傅说着什么。那个打荷的则剃了个光头。一个小姑娘从门后的浴室里溜了出来。她头发披散着。用一块浴巾盘着身子。她瞟了我一眼,进了隔壁一小间屋子。我想到那小姑娘大约是新来的。最里面的一间屋,除了老乙,其他人都光着膀子坐着看电视。老乙冲我抬了头。他的腿弯里散了一堆零钱。他一张一张把它们辗平,然后叠放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他总是戴着一顶棒球帽。上面是条黄色格子衫,底下通常是灰色的裤子。我从没见过老乙脱掉那个帽子,即使是在K城最为懊热难耐的时候。我不知道他睡觉前是否把帽子摘掉,或者是直接戴着它睡觉。从我晚上阖上眼到第二天起床看到他第一眼,帽子就在他脑袋上老老实实戴着。这多少跟我没多大关系,尽管我也很想知道原因。实际上,我是后来才想到这码子事。这对于一个四十来岁的人来说多少有点滑稽。但对于他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甚至后来凡认识他的人都私下里议论他不洗澡,因为没有人见过他洗澡。他就是这么一个奇怪人儿。有人说他身上结了厚厚的一层灰,他也置之不理。过了一段时间,大都觉得没意思了,便没人再提这些事了。
老乙没什么文化。这是他自己说的。但是和他待的时间一长会发现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熟悉高斯定理。有一次在算账的时候提到这个的。对此,他还非常得意。他也颇懂易经,会相面。他说《易经》是一本奇书,像有生命一样,和人一起成长。不同的人、相同的人在不同的时候去看,体会都不会一样。按他的意思,是人的境界不同。他在一次闲侃中说宇宙中的万事万物都有灵性,人怎么对它,它怎么对人,你怎么对它,它怎么对你。大抵都是因果循环。他提到一则报道,总之是个真事。说是日本的一次水污染事件。事发后,当地人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召集人们去祈祷。很多人自发地参与到这次祈祷中来。慢慢地,河水就自个儿清澈起来。老乙说他年轻时遇见过高人,并受高人指点迷津。起初,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末了,我相信他那些话有些是真的了。他象棋下的很不错。店里以前有个四川人喜欢缠着他跟他比试,但每次下不几回合就败下阵来。我没见到他。他老婆要生孩子,这么一来,他就必须回去。
玲是我第二次到K城认识的。她是一家美容店的学徒。和便当店一起在一条临街的马路上。我喜欢到那儿去玩。一回我路过那儿,在橱窗的角落里,倘若我没记错的话是这样。一个女孩在头模上练习打发卷。我站在外面看了会儿。她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举一动变得有些拘谨。吧台里有两三个女孩不时地望我一眼。她们旁边围着两个男生。两个人都染着黄头发。我见他们挤眉弄眼地嘀咕着什么。而我一直在注意那个打发卷的女孩。我觉得她认真的样儿挺可爱。我这么看了有五分钟时间,接着,一个男生,他头上留着鸡冠一样的发型,从里面走了过来。他站在和我有两米远的地方跟我打了个招呼。他问我找谁。我就跟他说我是隔壁的,出来随便转转。他问我里面的女孩漂不漂亮,又说我要是相中哪个给我介绍。我听出来他是在和我开玩笑。说实话,我并不喜欢他的这种说话方式。但我脸上还是挂着笑。他说我这样在外面盯着看,里面的人会很不自在。我说我明白。他接下来用一种冷傲的口气学了一遍我的话。他见我只是笑了笑,好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似的转身走了。我也离开那儿了。虽然他说起话来凶里凶气,但我认为他并没有恶意,而且尽量对我保持足够多的尊重。我感到一丝自得,甚至想和他交个朋友。很多天以后,我和玲就是通过他认识的。
第二节 陌生的脑袋
直到第二天我才忽然想起那个梳得齐整顺溜的脑袋。我没有见到那人的样儿,也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我想不起来他是怎样从我眼前溜走的,之后,他整个人消失了似的没给我留下一点印象。不可避免地,我回想起售票员恶劣的态度。我怔了怔,只好走开。如她所说,我要是一直站那儿不动会碍着别人的事。
窗口后面站了很长的队。我只能耐心地等待它一点点地向前蠕动。队列并不笔直的成一条线,我注意到这一点,而是弯弯曲曲的。就像嚼不烂的橡皮糖。我只有站出来些才能看到最前面的窗口。那儿挤了一疙瘩人。整个儿看起来如同人的肚鸡眼。他们努力地凑近身子想和窗子里的人儿说上话。我听见话筒里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大概是让那些个人回去排队。正当我要退回来的当儿,我瞥见一个滑头滑脑的毛小子。他走着走着,趁机加塞了进来。他身后的妇人弓着腰在跟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擤鼻涕。女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回头瞟那小子一眼。毛小子若无其事地左右张望,又蓦地向后觑一下。我见他两张嘴皮子堆到一起往前嘟着。两腮紧紧吸附在牙齿上。我想他可能在吹口哨。这个想法让我产生一种厌恶感。但和那个妇人一样,我也觉得这是没办法的事。我退了回来,站在前面的人把我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的。这时我后面也来了不少人。和后面的人差不多,这个也说不准,反正我的意识仿佛水从瓶子里一下子涌了出来。因为眼前只剩下一个陌生的脑袋。
我注意看了看这个圆溜溜的东西。它的表面生长着黑而浓密的毛发,和土地上覆盖着植物一样。毛发上打着发蜡,看上去油光光的,而且被梳理得井井有序。从这一点上可以看出所有者应该是生活上非常讲究的一类人。队伍朝前挪动了一下又停了下来。他动了动身子,我以为他会跟上,不知为什么他没有迈出步子,这让我险些撞在他身上。当我再次把目光停留在他头上时,我发现一些新情况。他头上长着很多白头发,尽管乍看之下黑糊糊的。不过,我看到可能只是表象而已。他不久前刚焗过油,这也是可能的。白头发必然是白头发,只是以黑色的形式表现出来罢了。白色的发根多少可以说明些问题。由此我想到人可能会经常被感官欺骗,因为感官出来的东西往往是表象的。想到这儿,我找个机会很想瞧瞧他长得什么样子。我想等他转身时或许可以瞄一眼他。
队伍在慢慢地爬动。费劲地。我又朝前头望了望,我想确定我和窗口的距离是否真的缩减了些。我这么想着,脑海里真的就浮现出一种叫屎壳郎的生物来。我见过这东西爬路。它爬起路来永远是不慌不忙的,动作僵硬迟钝。然后,有意识无意识地,我把在这儿队里的每个人想象成是一只硕大的屎壳郎。这些虫子象经过特殊的训练一样朝着固定的方向,机械地,有条不紊地挪着身子。这就有点可笑了。稍后,我并没有一直瞅着这圆乎乎的脑袋。我不时地四处看看。我不是有意这么做的,只是那个像皮球的东西再也引不起我的兴趣了。我看到一块四四方方的电子屏幕,上面重复播放着一些画面。显示今天的日期是一月十六号。我心中一颤,简直不敢相信。我心想机器会不会出故障,照这个日期算来,已经立冬好些日子了。这和我的感觉有很大出入。不管怎样,我觉得有些事情总是很难说清楚。
我头上也有不少白头发。我不知道它和爸爸有没有关系,但这并不重要。我不清楚应不应该焗油。妈妈觉得焗油不好。按她的观点,人应该远离化学物质。简单地说,它们对人体都有害。实际上,她还这么说来着,我完全没有必要动头发。因为我年轻,没有人会把我的白头发跟年龄挂起钩来。随后的一段时间,我没再说起这事,但妈妈的话没有打消我的念头。我却一直下不定主意。
我想起一次去馆子吃饭。有我的几个朋友,还有一个女同事。我看过菜谱,怎么说,我觉得这里卖的外婆菜有些贵。我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就谈起了我去过的一家馆子。那个女同事一脸不乐意,说我是个喜欢比较、爱抱怨的人。《小说下载|wRsHu。CoM》她说我要做的不是抱怨,应该去适应。这让我有些恼火,我说抱怨不代表不去适应,接着我又重申我并不是在抱怨,我只是说出些实际情况。事情就这么简单。“是的,是实际情况,我们都知道。”她说。一副不依不挠的口吻,总之,在向我表明她的立场不会动摇。然后,我就听见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时候,饭菜已经端了上来。我无话可说,就埋头吃了起来。
吃饭的当儿,我感到喉咙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