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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幽灵-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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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我发现露茜已经挪动了一点位置,而且她脖子上的花环也她被扯下来了。我只好尽可能地把花环放回原处,然后坐下来继续观察着她。
不久,她醒了过来,我喂了她一些吃的东西,这都是范·黑尔辛事先所交代过的事。她吃得很费力而且吃得很少。现在,我从她身上看不到那种潜意识中的求生欲望,以及抵抗病痛的力量。而让我感到吃惊而且好奇的是,在她恢复了意识之后,她把那些大蒜花按得更紧了。
这真是奇怪。当她处于昏迷熟睡状态时,她总是试图把大蒜花从自己身上拿走,而在她醒来的时候,又把它们抓得更紧。这不会有错,因为在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里,她在许多的醒醒睡睡中不断重复着这两种行为方式。
大约早上六点钟的时候,范·黑尔辛来换班。亚瑟睡得很死,他不忍心叫醒他。我听到当范·黑尔辛看到露茜的脸时吸了口冷气。然后他低声说:“快把窗帘拉起来,我需要亮光!”
接着他弯下腰,脸几乎都要碰到露茜的脸。他仔细地检查她,接着把露茜脖子上的花环以及丝巾都拿了下来。突然,他倒退回来,惊叹一声:“我的天哪!”这声惊叹仿佛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来的似的。我弯下腰看了看露茜,顿时感到一股凉气穿透全身。
露茜脖子上的伤口完全不见了!
足足有五分钟,范·黑尔辛一直站在那注视着露茜,他的表情严肃到极点。随后他转过身平静地对我说,“她要死了,不会太久了。听着!她是醒着的时候死,还是睡着的时候死将会有很大的区别。快去把可怜的亚瑟叫醒吧,让他来见这最后一面。他相信我们,我们也承诺过他。”
嗜血幽灵 第十二章(7)
于是,我走进饭厅叫醒了亚瑟。他迷糊了一会儿,后来当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他看起来有点害怕。我告诉他露茜还在昏睡当中,同时以尽量温和的方式对他说,范·黑尔辛和我都担心露茜恐怕不行了。
亚瑟双手捂住脸,一下顺着沙发跪倒在地,他埋着头不断地祷告着,同时肩膀也开始悲痛地抽动起来。大约一分钟过后,我拉起他的手,把他扶了起来。“来,”我说,“我的老朋友,鼓起你的勇气,只有这样才对露茜最好,她才最放松。”
我们来到露茜的房间,我发现范·黑尔辛一贯的富有远见。他已经做好准备而且使周围的摆设尽可能看起来令人心情愉快。他甚至已经为露茜梳好了头发,头发在枕头上铺成漂亮的波浪。
我们进屋的时候,露茜睁开了眼,她看到亚瑟,轻声说:“哦,亚瑟,我的爱人,真高兴你来了!”亚瑟弯下腰要去吻她,不过范·黑尔辛阻止了他,“不,”他说,“不是现在!握着她的手,这样能让她更舒适。”
于是,亚瑟握住了露茜的手,并跪在了她旁边,她看起来精神不错,柔和的光线衬着她天使般的双眸。然后,她渐渐地闭上了眼睛,又一次昏睡过去。她的胸脯轻轻地起伏着,就像一个疲惫的小孩在呼吸。
不久,睡过去的露茜又发生了我夜里注意到的变化。她又开始打呼噜,嘴巴张着,露出萎缩苍白的牙龈,牙齿又尖又长。之后,她在意识模糊,近乎梦游的状态中睁开双眼,表情非常呆板僵硬。同时,一种以前我从没有听过的娇媚得肉麻的声音从露茜的喉咙里发出来,“哦,亚瑟,我的爱人,很高兴你来了!吻我吧!”
亚瑟热切地弯下腰要去吻她。就在这一瞬间,我和范·黑尔辛从刚才被那个声音惊呆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同时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拽了起来。没想到,我们使的力气这么大,以至于亚瑟几乎被顺势拖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为了你的生命别这么做!”他说,“为了你与她还活着的灵魂,不要这么做!”范·黑尔辛站在亚瑟和露茜中间,就像一头背水一战的狮子。
亚瑟被甩到后面,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在他激动得无法自制之前,显然他意识到所处的环境。他只好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
我一直紧紧地盯着露茜,范·黑尔辛也一样。这时,她的脸开始微微地抽搐起来,尖牙紧咬在了一起。随后,她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随即,她又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柔和。她伸出了苍白瘦弱的手,把范·黑尔辛的那只古铜色的大手拉近自己,然后吻了一下。“你是我真正的朋友。”她虚弱地说,话语中含着一种哀伤,“你是我真正的朋友,也是他真正的朋友!哦,好好保护他,让我去吧!”
“我发誓!”教授庄严地说,他跪在露茜身旁,举起了她的手,好似在宣誓一般。接着他转向亚瑟,对他说:“来吧,孩子,来握着她的手,并亲吻她的前额,只能亲一次。”
他们久久地凝视着,直到永别。露茜的眼睛又一次合上了。
一直在旁密切注视的范·黑尔辛拉住了亚瑟的手臂,把他拉到了一边。露茜的呼吸又加重了,但突然停止了。
“结束了,”范·黑尔辛说,“她死了!”
我扶着亚瑟把他带到客厅。他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悲哀地抽泣起来,那种声音简直让我不忍听下去。
我回到了房间,范·黑尔辛还看着可怜的露茜,他的神情比以前更凝重了。而露茜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死亡让她的美丽部分重现出来。她的眉头和脸重新舒展开来,甚至连嘴唇上那种死一般的惨白也不见了,似乎是因为血液已摆脱了心脏的负荷而重新回到了脸上,从而让死亡看起来更安详宁和。
“我们认为她是在睡着的时候死去的,同时也是在死的时候睡着的。”
我站在范·黑尔辛旁边,喃喃自语道:“可怜的女孩,她总算平静地离去了,一切都结束了!”
教授转过身,神色严峻地对我说:“还没有,咳,还没有,一切才刚刚开始!”
当我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只是摇摇头回答说:“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等着瞧吧!”
嗜血幽灵 第四部分
嗜血幽灵 第十三章(1)
谢瓦尔德医生的日记——续
葬礼安排在第二天举行,这样露茜就可以和她的母亲埋在一起了。我参加了葬礼的整个过程。那个彬彬有礼的葬礼承办人总是摆着一副谦恭有礼的面孔。就连他的职员也都沾染上了这个毛病。甚至那个负责遗体美容的女人,当她从灵堂出来时,用一种机密而又专业的口吻对我说:“她的遗体美容做得棒极了,先生。能够为她美容真是荣幸。可以毫不过分地说,她会给我们带来声誉。”
我注意到范·黑尔辛在这里寸步不离,可能是因为这里的琐事杂乱无序的缘故吧。露茜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戚,而且亚瑟第二天还得赶回去参加父亲的葬礼。我们无法通知那些本应该到场的人。在目前的这种情况下,范·黑尔辛和我只能把阅览法律文件之类的事揽在自己身上。他坚持要亲自浏览露茜的文件信函。我问他为什么,我担心他一个外国人不懂英国相关法律的要求,这样可能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回答我说:“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你忘了我不光是医生,而且也是一名律师。你也知道,当你想避免验尸的时候,我却有更多的事情要避免它们发生。房间里可能还有更多像这样的文字。”说着,他从自己的小记事本里拿出了那张在露茜胸口发现的信笺,露茜曾经在熟睡的时候想把它撕碎。
“一旦你找到任何已故韦斯特拉夫人的律师的联系方法,赶紧写信给他,同时把她所有的资料都仔细封存起来。而我,今天会整晚在这里和露茜小姐以前的房间里检查一下,看看到底会找到什么。如果让她的思想流落到陌生人手里就不好了。”
我听从了他的安排,过了半个小时,我找到了韦斯特拉夫人的律师的名字和地址,于是给他写了封信。我告诉他我把她所有的文件都整理好了,并且还把有关埋葬地点的详细地址也告诉了他。
当我快要把信封起来的时候,我吃惊地看到范·黑尔辛走进房间对我说:“我能帮什么忙吗,朋友?我现在有空,如果可以的话,我愿为你效劳。”
“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我问。
他回答说:“我并没有在找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只是希望,而且也找到了一些信、备忘录、还有这本写了没几天的日记。它们就在这里,不过现在我们最好对这些只字不提。明天晚上我要去见那个可怜的男人。经他允许后,我将用到这些东西。”
当我们把手头的工作都完成之后,他对我说:“现在,约翰,我想我们该睡觉了。我们都需要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才能恢复精力。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晚用不着我们了。”
上床之前,我们去看了看可怜的露茜。丧葬人员显然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露茜的房间已被布置成为一间小型的灵堂。屋子里到处装点了白色的花,仿佛死亡也没有那么可憎了。在被单的那一头盖着死者的脸。当教授俯身轻轻把被单掀开一点时,我们都被眼前的美人惊呆了。
在明亮的烛光下,一切都很清晰。死后的露茜恢复了往日的可爱形象,尽管她离开人世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但时间不但没有破坏她的形象,反而使露茜恢复了生前的美丽,以至于我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美人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教授看上去神情肃穆。他并没有像我那样爱过她,所以他不会为她落泪。他对我说:“呆在这儿等我回来。”说完便离开了房间。不多久,他拿着一把从大厅的盒子里取出来的野大蒜,那个盒子以前从没有被打开过。教授把这些大蒜花和其他的那些花一起放在床上以及床的四周,然后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一根缀有小小的金十字架的项链,把它放到了露茜的嘴上,最后他把床单重新盖到露茜的身上,之后我们便一同离开了。
后来,当我在房间里准备脱衣服睡觉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接着教授急匆匆走了进来,他对我说:“明天我要你,在天黑以前,带给我一套手术刀具。”
“我们得进行尸体解剖吗?”我问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我的确要动手术,但不是你想的那样。让我告诉你吧,但是可别对别人说。我想割下她的头,挖出她的心。啊!看你这个外科医生,吓成这样!我亲眼看过你手不抖心不跳地给各种死人和活人做手术,而别的学生都吓得发抖。哦,我肯定不会忘记,亲爱的朋友,你曾经爱过她,正因为如此,我才决定由我自己操刀,你只要帮忙就行了。本来我想今晚就做,但为了亚瑟,我不能。明天他参加完他父亲的葬礼后就会有时间了,他会要再看看她——看它。那么,当她明天被装殓进棺材以后,你和我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来,然后我们把棺材盖子打开,进行手术,最后再移花接木,这样的话,除了我俩,就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嗜血幽灵 第十三章(2)
“但是,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女孩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无缘无故地毁坏她的身体?如果完全没有必要,没有任何目的的话,这对她,对我们,对科学,对人类常识都是没有任何好处的。为何要这样做?而且这本身就是荒谬的。”
他把手搭到我的肩上,非常温柔地回答我说:
“朋友,我知道你的心在流血,对此我深表同情,我愿意用更多的爱来抚慰你,因为你的心如此难受。如果可能的话,我愿意去承担你所受的折磨。但实际上,有一些事情你还并不知道,而你应该知道。感谢上帝,我知道了这些事,虽然它们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情。约翰,我的孩子,我们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什么时候看见我无缘无故地做什么事情?我可能会错,因为我只是个人。但是我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你才在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向我求助的吗?当然如此!当我阻止亚瑟亲吻垂死的露茜,并用尽全力把他拉开时,你既不感到吃惊也不感到害怕,对吗?当然如此!而且你看到露茜在临死前是如何用她美丽的眼神来感谢我,还有她的话语,你也看到当时她亲吻我粗糙的老手并为我祝福的情形,对吗?当然如此!难道你没有看到在我对她发完誓以后,她感激地闭上眼睛的样子?当然看到了。
“对于我想做的一切,我都有充分的理由。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信任我。过去的几个星期里,当出现了一些让你感到疑惑的稀奇古怪的事情时,你相信了我。那么就再相信我一点,朋友,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就不得不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但也许这并不好。如果我要做什么事情,不管别人信任不信任,我都会去做的。但是如果没有朋友的信赖,我只能带着一颗沉重的心去做这件事。而当我需要帮助和勇气的时候,我将会感到多么孤单啊!”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严肃地说:“我的朋友约翰,前面将会有奇怪和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们,让我们联合起来,合二为一,共同取得圆满的结果。你难道对我没信心吗?”
我握住了他的手,并发誓我完全信任他。他离开后我开着房门,一直目送他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站在原地没有动,这时我看见有一个女仆默默地经过走廊——她背对着我,所以没有看到我——走进了露茜的那个房间。我被感动了,像她这么忠诚的人真的已不多见了,我们感激那些未被要求,但却主动奉献爱心的人。此刻,一个可怜的女孩把自己天生对死亡的恐惧撇在一边,独自一人去为她深爱女主人守灵,只是为了让她的主人升入天堂之前多体会一点温暖。
我一定睡了很长时间,而且睡得很死。当范·黑尔辛走进房间叫醒我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站在床边对我说:“不需要麻烦你带刀具了,我们不动手术了。”
“为什么不?”我问,他头天晚上那种肃穆的样子还令我记忆犹新。
“因为,”他严肃地说:“已经太晚了,或者还太早。你看!”他拿出了那串小金十字架项链。“它昨天晚上被偷了。”
“什么!被偷了?”我奇怪地问,“现在它不是在你的手上吗?”
“这是我从那个偷项链的无耻之徒手里要回来的,她是个死人活人都偷的女人。她肯定会有报应,但不是由我来惩罚她。她根本不明白她到底做了什么,也正因为无知,她才会偷它。等着瞧吧。”
说完他就离开了,留下我在那里听得莫名其妙,摸不着头绪。
整个上午都很沉闷,中午的时候,律师马奎安德先生来了。他很亲切,并且对我们所做的一切表示钦佩。于是,我们把手中一些有待处理的琐碎事情交给了他。午饭期间,他告诉我们韦斯特拉夫人以前就担心她会突然死于心脏病,所以此前她已经把一切后事安排得井井有条。他还通知我们说,露茜父亲的财产当中有一部分是限定性遗产,所以将传给家族的远房亲戚,除此以外,剩下的所有财产,包括动产和不动产,都会被亚瑟·霍尔姆伍德所继承。
然后他又继续说:“坦率地说,我们已经尽力防止此种情形的发生。之前我们也指出了这种事情随时都可能发生,而且这种突发事件可能会让她的女儿一分钱都得不到,或者根据相关的婚姻法,她女儿的权益也有可能受到损害。实际上,由于我们常常向她提到这个问题,我们之间差点酿成冲突,她质问我们到底愿不愿意履行她的意愿。当然,我们除了接受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从常规上讲我们多数是正确的,一百次里九十九次都能证明我们的判断是准确的。当然,坦率地说,我得承认在这个案子里,任何其他的分配形式都不可能完全如她的意,因为只要她比她的女儿先死,那么她的女儿就会自动继承她的财产,倘若事先没有遗嘱的话,——实际上像这种案子也不太可能有遗嘱——那么只要女儿比她母亲多活五分钟,那么她的财产只能按未留遗嘱的死亡来处置。也就是说戈德明庄主,尽管他是非常亲密的朋友,也无权享用她的财产。而她的远房亲戚,对这位完全是陌生人的先生也毫无感情可言,所以他们似乎也不会放弃自己有权继承的那部分财产。告诉你吧,亲爱的先生,我对此结果感到满意,非常地满意。”
嗜血幽灵 第十三章(3)
他是个好人,但是他在这件小事上表现出来的喜悦——也是他真正感兴趣的东西——和整个这么大的悲剧相比,只能使他成为缺乏同情心的反面典型。
他待的时间不长,但他说今天稍晚时候还会来看看戈德明庄主。不过,他的到来毕竟给我们带来了些许的安慰,因为我们以后不用担心我们所做的一切会招来任何非议。
亚瑟预计五点钟回来,所以之前我们又去灵堂看了一次。结果却发现,母亲也跟女儿一起停放在了里面。殡仪员确实手艺精湛,他已经尽力把一切都布置得妥妥帖帖,房间里那种肃穆的气氛立刻让我们的情绪低沉了下来。
范·黑尔辛要求殡仪员按以前的样子来摆放,他解释说,戈德明庄主马上就要到了,单独安放他的未婚妻会让他不会觉得太难受。对于自己的过失,殡仪员显得有些惊慌,他保证会立刻把一切恢复到我们头一天晚上离开时的样子。这样,我们就可以避免亚瑟来的时候感到吃惊。
可怜的亚瑟!他看起来如此绝望和悲伤。以至于他的那种男子气概也因为精神上的过度疲惫而有所削弱。我知道,他和他父亲的感情非常好,在这个时候失去他父亲,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他对我像以前一样热情,对范·黑尔辛则是一种温和的礼貌。我很容易就看出了他的抑郁,教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示意让我带他上楼去。
我照办了,并把他一个人留在门口,因为我觉得他也许更愿意单独和她在一起。但是他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了房间,并且急匆匆地对我说:“你也爱过她,老朋友,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而在她的心里,没有其他比你更亲密的朋友了。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对她所做的一切。我想都不敢想……”
突然,他崩溃了,双手搂着我的肩膀,头靠在我的胸口痛哭了起来,“哦,约翰,约翰!我该怎么办?我的生活顷刻间离我而去,我已经找不到任何值得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竭尽所能地安慰着他。在这种情况下,男人不需要太多的表白。一只紧握的手,一个有力的拥抱,一滴悲伤的眼泪,都是一种表示深刻同情的语言。我静静地站在那儿,直到他渐渐停止了哭泣。然后我轻声对他说:“来看看她吧。”
我们一同来到了床边,我把盖在她脸上的细麻布拿了下来。天哪!她是多么的美丽。好像每过一小时,她的动人姿色就会增添一分。这有点让我觉得既惊又怕。亚瑟也是如此,浑身不停地战栗着,随后他疑惑地摇着头,在经过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无力地问我:“约翰,她真的死了吗?”
我难过地点了点头,并解释说经常会出现人死后面孔变得更加柔嫩,甚至返老还童的情况,特别是在临死前经受剧烈刺激,或者长期折磨的情况下更为常见。我这样说是因为我觉得亚瑟最好尽快打消对露茜死亡的怀疑,结果,我的话看上去起了作用。
他跪在遗体的旁边,一直深情地看着他的爱人,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转过脸。我告诉他这是最后一面,因为要准备入殓了。他又走回去握了握露茜的手并亲吻了它,然后弯下腰亲吻了她的额头。走的时候,他还一直不断回头痴望着自己的情人。
我把亚瑟留在了客厅。然后我告诉范·黑尔辛,说亚瑟已经跟遗体告过别了。于是,范·黑尔辛去厨房通知那些殡仪人员开始做入葬准备,并且把盖棺钉好。当他回来的时候,我把亚瑟的疑惑告诉了他,他回答说:“这并不奇怪,因为刚才我自己也疑惑了一阵子!”
后来我们在一起用餐。我可以看得出来可怜的亚瑟想尽量活跃气氛,而范·黑尔辛却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最后大家吃完饭点上了雪茄之后,他才说:“戈德明庄主……”
但是亚瑟打断了他。“不,不,看在上帝的分上,不要那么称呼我!请原谅,先生,我无意冒犯你,只是因为最近我失去太多亲人了。”
教授温柔地回答:“我使用那个称呼,只不过是因为我在犹豫到底该怎样称呼你。我不想叫你‘某某先生’,而且,亲爱的孩子,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是把你作为亚瑟来喜欢的。”
亚瑟热情地握住了老人的手。“您爱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他说,“我希望您能永远把我当成朋友,现在我不知该如何表达对您的感激,感谢您对我最爱的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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