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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冥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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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众人硬着头皮看着身分仅次于马秋堂的他。

他摆摆手,“再等等。”

“还等?”急得慌的幽泉干脆摆出手指数给他看,“都七日了,万一王上在里头出了事怎么办?”

药王睨他一眼,“不然还能怎么着?你进得去吗?”那个由先祖设下结界的洞口,除了历代国王外,任何闲杂人等都进不去,真要能进去的话大伙早进去了,又何苦在外头干着急?

幽泉登时涨红了脸,不得不把接下来的话全都关回嘴里,身后的众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人人在脸上写满了灰心丧气,被马秋堂给拎出宫,奉命得守在此地负责安抚他们的药王看了,只好把手上的烟杆摆至一旁,认分地起身走至他们的面前。

“放心吧,王上从不曾让咱们失望过。”他脸上堆满了假笑,“就照他的意思,等。”

幽泉质疑的眼神不断在他脸上徘徊。

“你对王上这么有信心?”曾进去里头的国王从没一个出来过的,这教人怎么能不为马秋堂担心?

药王搔搔发,“那小子真要能让我烦恼点,或许我还会轻松些……”打小到大,他家的表弟就从没一件事可让他烦心过,害他要没信心都很难。

“啊?”他愣愣地眨着眼。

“没事……”药王顿了顿,蓦地将望着洞口的锐眼一眯,“喏,

说人人到,我家表弟这不就出来了?”

幽泉赶忙转过身,在洞口处找到一抹苦候已久的人影时,顿时张亮了眼朝洞口大叫。

“王上!”

所有等在洞外的人,在幽泉拔腿就跑时,也换上了欣喜的脸庞急急迎上前去。

“哎呀。”站在原地没动的药王,在看清楚马秋堂带了什么出洞后,幸灾乐祸地一手掩着唇,“这下子麻烦可是你自找的……”

“药王大人?”宫内大总管干竺,在他露出一脸诡笑时拉拉他的衣袖。

他笑笑地将手中的烟杆转了个两圈,也不多做解释,在瞥见马秋堂颇糟的气色后,他顿时敛起笑意,忙向左右吩咐。

“快去打点打点,王上要回宫了。”

“是。”

众人先是看了看他身后那两柄从没见过的斧头,再两眼一降,将目光集中在那名他抱在怀中沉睡的女子,霎时众人忘了先前在担心些什么,反倒是全心全意地打量起那名身着神服的陌生女子,并好生纳闷着,这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是怎地会出现在他们黄泉国的圣地里。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幽泉,讷讷地指着他的怀中物。

“王上,这是……”他不是下去取神器吗?怎么神器找着了不说,这额外多带一个女人回来?

“回宫。”面容上写满疲惫的马秋堂不想多说,只是示意幽泉取走他身后那两柄自地底带出的斧头,而后大步走向已备好车马等着他回宫的药王。

在药王的协助下,在蜿蜓崎岖的洞底待了七日,身心已撑至极限的马秋堂,抱着怀中的女子上了车,在坐下后,连日来所累积的饥饿与倦意,当下排山倒海似地涌上,累得无法动弹的他,全身骨头与肌肉无一处不酸麻疼痛,而在黑暗的洞底待了多日后,再次回到火光处处的地底,他的双眼一时之间难以调适光线的明暗,令他畏光得不得不闭上眼休息。

底下车轮所带来的震动,在传括他身上时,像是有无数柄尖锐的锥子,密密麻麻地在他身上扎刺着,虽然坐在车前的药王已命人尽量缓下车速了,但他仍是不适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淡淡的香气扑上他的鼻梢,嗅着那股熟悉的香气,马秋堂低首看着仍在他怀中睡着的女人,仍旧是很难相信她的存在。

他试着动了动几乎僵硬的手指,小心轻触她的脸庞,再次感受到她令人安心的温度后,他才能确定她是他眼前的真实,而不是他在地底所见的幻觉。

自七日前进入圣地里后,在那里等待着他的,是无数条蜿蜓崎岖的窄道,在这潮湿的洞里,蔓延在空气中湿润的水气如雾般重锁,狭窄的地道所产生的压迫感,更是像指紧了他的喉际般令人难以呼吸,一路上遍布的滑石与上头滴落的水滴,不但对行进造成阻碍,愈是往深处走,里头的空气也就愈糟,偏偏前方的迷道却像是永寻不到尽头似的,而沿途上所见的尸骨,也一再地打击着他往前寻找的信念。

就在他将火把和粮食饮水耗尽前,他原本是打算放弃寻找长老们口中的神器,就由药王伪造出传说中的神器,只是在那时,他找到了她。

就在黑暗的尽处,地底的大批水晶林静静地栖息在那,透过他手中火把的照耀,一柱柱由地底窜出的尖顶水晶,将地底筑成一片晶莹璀璨的迷宫,而她就被封在其中一柱特别高耸的白色晶柱中,双手紧握着双斧沉睡,当他仰首凝望着她的那一刻,他忘了该如何思考。

透过澄澈的水晶面前,他瞧见了一张沉睡的面容,他不知眼前的女子已在这洞底沉睡了多久,更不知她为何会被封在晶柱里,但他见得她手中所握的双斧,在那上头,有着地藏女娲的火焰标记,只是,女娲已在百年前战死,谕鸟也已来谕,女娲与天孙皆已转世……

若她不是女娲,她会是谁?以她赤发的特征来看,她是地藏的人没错,但她的穿着,却不似眼下的地藏人,倒有点便是地藏百年前先祖们的穿着。

站在晶柱前的他在仍想不出个头绪时,洞底中忽地刮起了一阵疾风,回绕在晶林的风声中,似有人在风中耳语,起先很微弱,而后愈来愈大,似有千百个人在风中不断低喃般,模糊而难以辩识的话音争先恐后窜入他的耳底,他不适地一手掩着耳,双手将掌心按放在晶面上撑持着自己,原本应是冰冷的晶面,却为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热意。

他怔了怔,缓缓将掌心挪开,此时平滑如镜的晶面开始出现裂纹,被封在晶柱中的她,原本紧握双斧的手亦微微松开,不待他反应过来,偌大的水晶柱乍然在他面前近裂,在他欲伸手去扶掉出晶柱的女子那一瞬间,他不知那是错觉还是怎地,他看见她似张开双眼直视着他,在那同时,洞中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的耳语顿时停息,而后,他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一道女子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对他诉说……

我的国王啊,我将效忠于您,荣耀将归于我地藏!

第二章

好吵。

睡得不是很好的花咏,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总觉得身边似乎聚集了许多人,他们一直不停歇的耳语,吵得她没法再继续睡下去,她侧过脸调整了姿势,试图再觅一回方才的梦境。

就在方才的梦中,她见着了一名男子,他似乎隔着什么仰首看着她,而后当她眼前某种透明的东西破裂后,他伸出双臂接住了她,不知为何,她觉得梦中的这名男子,面容看起来好清晰,一点也不像梦中人……

原本细细碎碎的低语声,在她一迳地想在梦中再看清楚那名男子的脸庞时,再度自她的耳畔传来,且音量愈来愈大,迫不得已,她只好舍去那名她所追逐的梦中人,张开眼看看四下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不熟悉的大量烛光射进她方张开的双眼,她连忙合上眼避开那刺目的感觉,过了一会,她又张眼试了一阵,在好不容易能够捉住光线的明暗时,映人她眼帘的,是一张张陌生男人的面孔。

仍是惺惺忪忪的花咏,脑际一片空白地看着俯身低首看向她的众人,在意识逐渐清醒时,她豁地一骨碌跃起,而后因全身酸痛而敛紧了两眉。

像是身躯过久未动过般,她清楚地听见四肢关节正咯咯作响,一阵晕眩感直冲上她的脑门,令她眼前蓦地一片黑暗,她将两手撑按在床榻上努力地换息,试图平定下胸口过快的心跳与一身的不适,突然间,那一道道笼罩着她的人影,又再次向她靠拢,她一手抚着额,在回过神来时,飞快地伸出另一手探向身旁,但在空空如也的床榻上并没找着她惯用的随身武器。

措手不及的心慌顿时涌向她,她深深倒抽口气,下意识地往床里缩,直到退抵至角落再无处可退,她赶紧握紧双拳防卫性地搁在胸前,一双明亮的大眼,来来回回地看着眼前这些将她包围的陌生人。

结结实实守候了睡美人一日,却没科到,他们所期待的睡美人,在一清醒时就被他们给吓得白了一张秀颜,还缩躲到角落里,这让苦心等待她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他们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都是你!”一室寂静中,奉命守在榻前的幽泉首先朝一旁的干竺开火。

他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没事长得那么丑做什么?生成这副德行,你当然会吓到她!”幽泉说得振振有词。

“你还好意思说我?”干竺也老大不爽快地同他杠上了。“明明就是你眼珠子太大!还一直瞪着她瞧,才会吓到她的好不好?”

转眼间,一室的寂静霎时远走,人声沸腾得有若菜市,每个男人都脸红脖子粗地责怪着彼此,互怪都是对方吓着了她,将还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的花咏晾在一旁,全心全意地吵得痛痛快快。

意识已全然清醒的花咏,愣眼看着眼前这票男人,吵着吵着,竟连一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全都供上战场,这让她霎时忘了她先前想防备的是什么,专心地听起他们互相数落的内容。

“咳咳咳……”药王清了清喉咙,镇下一室吵杂的声浪后,抚着下巴严肃地开口,“基本上,长得离谱不是你们的错,但这样吓人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当下众人二话不说地将所有的火龙眼都集中瞪向他。

药王不痛不痒地提开身旁的一票男人,站在榻前弯下身,对这名他们好奇已久的神秘客祭出职业笑容。

“请问姑娘芳名?家住在哪?”既然马秋堂不在此,他这黄泉国的二当家,理所当然该代为招呼一下贵客。

瞧了半天,在这些男人身上并没察觉到半分敌意!原先犹有不安的花咏遂缓缓放下了警戒心。

“我是花咏。”她一脸好奇地看着四处,“你们是谁?我在何处?”

药王先命人奉上款客的热茶,然后向她说明,“这里是黄泉国,我是黄泉国的宰相药王,同时也是黄泉国国王马秋堂的表兄,你会在这,是因我表弟将你自圣地底给抱了回来。”

“马秋堂?”她在接过茶碗时愣了一下,满心不解地蹙紧眉心,“黄泉国的国王不是马秋堂。”什么马秋堂?听都没听过。

“啊?”不在预料中的答案害药王呆了一下,脸上客套性的笑容也随之僵住。

她正色地继续补充,“黄泉国的国王应是马沃堂才是。”在她的记忆里,黄泉国马家的主人,不是才在最近生了个继承的子嗣吗?可那个小娃娃的名字也不叫马秋堂,这些人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这下药王就连脸上的僵笑也维持不住了,在他身后,原本还兴匆匆等着她醒来与他们聊聊的众人,同样也不发一语地盯着语出惊人的她,而在远处的房门口,正欲走进客房里的马秋堂,也因她的这句话而止住脚步停站在门边。

“她……”幽泉压低音量问向干竺,“在说什么?”

一脸呆滞的干竺摇了摇头,与其他人一块无言地转首看向理解能力较强的药王。

药王深吸了口气,探出两掌要身旁的人先等等后,恢复镇定地开口再问。

“能不能向你请教几件事?”

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的花咏,在他正经的表情下,搁下手中的茶碗向他颔首。

药王首先朝她伸出一指,“试问,当今地藏由谁主政?”

她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是女娲殿下。”就算地藏有三国,三国又各有国王,但这三位国王仍属女娲麾下,千年下来不都是如此吗?

明显的抽气声整齐地在室内响起,众人不约而同地伸出手,心慌意乱地拉着站在最前头的药王,然而还没把话问完的药王只是抬手示意他们再缓一缓。

他又对她扔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现下全三道人皆知的大名。

“你可听过帝国的四域将军?那四位将军分别叫啥名字?”在三道神子被逐出中土后,四域将军即接手六器将军守卫帝国四方,而原先替皇帝打下江山的六器将军们,则改编到皇帝的麾下。

花咏一脸茫然,“四域将军?那是什么?”帝国不就只有六器将军吗?哪时起又有什么四域了?

后头那一票拉着药王衣衫的人,在听了后,手上的动作不禁拉得更急了。“那……”药王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惨白,“你对两界之战知道多少?”

“战事不是才起吗?”她一头雾水,愈答愈觉得这人尽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众人干脆一鼓作气地把药王给拉过去。

药王慌慌张张地扯住裤头,“喂,再拉裤子就掉啦!”

脸上写满紧张的众人,将药王团团围住,闭上了嘴直瞪看着他。也不知该怎么办的药王很无奈地看了他们一会,自眼角余光中发现了站在远处门边的马秋堂后,他顿时将脸一转,以十万火急的目光向马秋堂求救,岂料马秋堂只是朝他努努下巴,根本没打算接手解决问题。

我去?药王火大地指着自己的鼻尖,无言地问。

就是你。马秋堂两手环着胸,对他点点头。

只觉倒楣透顶的药王,烦躁地以指梳了梳发,半响,他重新振作起精神,开始对身旁的人扪分配起工作。

“你,去把长老们都给请过来。”他扬着手指点名并迅速分派,“你,去把地藏的族谱、还有关于女娲的书册全都搬来,动作快!”

安排好了待会准备求证的种种后,药王再次转首面对自家表弟带回来的烫手山芋。

“方才你称女娲为殿下,请问……”他的眼珠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过她一回,“你与女娲是何关系?”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谁在称女娲为殿下?女娲不过只是个传说中的人物而已吗?

花咏顿了顿,不动声色地隐瞒了部分的事实。

“我是殿下的婢女。”

药王笑咪咪地再问:“你能证明吗?”

她有些疑惑,“证明?”这种事还需要证明吗?全地藏的神子不都知道她的身分?就算没看过,也该听过她的名号吧?

“口说无凭嘛。”开什么玩笑,要他相信,那就把证据拿出来先。

花咏沉默了一会,朝他伸出两掌,将两只掌心并在一块给他瞧瞧手中的刺青。

“这够不够证明?”

“这是……”药王愣愣地看着两朵纹绘在她掌心中,色彩艳丽得有若货真价实的火焰。

“殿下亲自为我们纹上的。”她看着自己的掌心解释,“普天之下,仅四人有之。”

药王忙不迭地回首,看向身后那票正在努力翻找着女娲传说的众人,不一会,其中一人捧着书册在对照完她手中的纹焰,奇Qīsuū。сom书与书中记载早已失传的图形后,拼命向他点头。而当被请来的长老们踏入房内,听完、看完眼前的一切后,这群老得都快作古的长老,脸上同时出现了欣喜与讶异的神情。

“最后一个问题。”药王力持镇定地再次面对她,“告诉我,你

怎会被封在地底?”

混沌纷乱的记忆,犹在她的脑海中浮浮沉沉,花咏一手扶着额,想了半天依稀只忆起了一些。

“开战前,殿下将我带至地底,命我守护冥斧……”她说着说着,赫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东西,随即紧张地扬首四处寻找,“冥斧呢?是谁将它拿走了?”

“你别急,冥斧没事,那玩意目前在我表弟的手上……”药王抬起两掌安抚着她,然后扭头不耐烦地朝身后大喝:“喂,到底找到了没?”

努力翻阅女娲族以及支族族谱的干竺,在众人齐逼而来的压力下,总算是在一堆因年代久远而模糊的字迹中,找着了尘封已久的过往。

“找到了!”

“你等等。”药王笑笑地对她说着,接着脸色一换,赶紧回头往人群里钻。

摊放在桌案上泛黄的史册里,众多细小、字迹久远的墨迹中,有着一行醒目的人名,众人凑上前一看,不禁纷纷变了脸色,药王小心地捧起书册,压低了音量。

“女娲四神婢,圣咏、歌咏、絮咏……”药王愈念脸色愈惨淡,

“花咏。”

众人无言地看箸古老的史册,再沉默地转首看着浑然不知发生何事的花咏,这才发觉马秋堂自地底给他们带回了何种麻烦人物。

天哪……

百年前的人?跟在女娲身边,并在地底睡了百年的地藏先祖?“好……”药王忙不迭地安抚着众人,“冷静,咱们大家都先冷静点……”

“现下怎么办?”从没通过这种事,也不相信这种事会发生的幽泉,不知该如何是好地拉着他的衣袖。

也很想问该怎么办的药王,二话不说地扭头看着站在门边啥都不做的马秋堂,可没打算出手帮他的马秋堂,只是目不转晴地盯着花咏,还是执意对他们来个袖手旁观。

“臭小子,每次都叫我扮坏人……”光看他的表情,就很懂得要认分的药王,不禁在嘴边咕哝。

等不及的众人,在他还在嘀嘀咕咕时,很不讲义气地将他推上前解决麻烦。

“听着,我必须告诉你几件事,但在我告诉你之前,我希望你能先瞧过这个。”在她面前站定后,药王将一本黄泉国王室小心保存的族谱交给她阅览。

“这是什么?”花咏不疑有他地接过。

“这是黄泉国王室的族谱。”药王帮她翻到重点页,并指着上头的文字,“你所说的马沃堂在这。”

花咏的眼瞳登时顿止在文字里,先前一点一滴累积在她心头的疑惑,霎时成了一团令她难以招架的谜团,面色丕变的她,抖着手,突然觉得手中物沉重得令她无法握稳,她屏住气息,续往下看,但一个个侵入她眼中的陌生人名,却像一双力道强劲的大掌,一下子揪紧了她的心房狠狠捏拧。

药王狠下心在她的身旁说明,“如今黄泉国国王乃马沃堂后代马秋堂,你口中的马沃堂,早在百年前两界之战时已战死。”

她猛然扬首,“百年前?”

“对。”为她受打击的模样,药王放软了语调,“或许你会很难接受这件事,可是请你相信,对于你的出现,我们同样也很难接受。”

他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像支利箭在那瞬间纷射过她的双耳,血色自她的脸上散去,她强忍着心房隐绞的疼痛,看向药王那双带着同情的眼眸,像是要确定般,但在那其中,她得不到一个能让她此刻感到落实或心安的答案。

她颤颤地向他摇首,“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明知这很残忍,但药王仍是将她不知的现实全数在她面前摊开来。

“当年的两界之战,神子战败,遭人子全数逐出中土。如今时隔百年,王道神子分居于中土外东、北、西三地,神子不再统治人子,而人子所建的帝国,已正式统治中土有百年之久。”

花咏怔怔地张大了眼瞳,如遭雷极,遍体生寒。

不可思议的寒意,自她双脚一路上涌,似潜进了她的血脉般,密密麻麻地爬遍了她的全身,或许是心惊,也可能是恐惧,她说不出此刻占据她躯体的那些究竟是什么,总之它们在她所能感觉的每一处,以利锥钻刺,以鞭频笞,将她撕裂成一片片后,再将血肉模糊的她兜在一块,要她看看,那是现实,那是她得去受的疼。

“我不信……”她失神地喃喃,仿佛在此刻,也只能用此寥以掩盖那已不可改变的过往。

“很抱歉,但你手中正握着事实,你已在地底沉睡了百年。”药王叹了口气:“无论你信与不信,这皆是真的,我没必要欺你骗你,我只是在告诉你一段已过去的历史。”

像是双手被烫着了般,花咏悸惧地扔开手中的族谱,当族谱落地的声响传至她耳底时,她的两耳像是狠狠地被撞击了一下,在撞击过后,悄生的火光在她心中燃起了最猛烈的烈焰,阵阵火光中,她看见了即将被焚毁的一切。

“殿下……”她紧握着拳,执着地要再聆听另一则未宣判的死刑,“女娲殿下呢?”

“女娲与天孙皆在战中战死,海皇则选择了沉睡,至今尚未苏醒。”药王不忍心地别过脸,“至于女娲其他的神婢……也已随女蜗在战中战死。”

回忆的潮水在他的话落后,再次回到了花咏的身畔,低低浅浅地为她唱着悲切的潮音,她想起了那夜姐姐们对她说过的那些活,她想起了那个最后团聚的夜晚。

那夜大姐面上的欲言又止,放心不下;二姐哽声不语,甚至不忍去看;三姐哭得难舍依依,泪湿衣衫……

答应大姐,无论日后发生何事,你都会笑着面对。

笑着面对?

怎么面对?她所拥有的小小世界,在她醒来后已灰飞烟灭,无法回首。

那曾拉着她的手、拥抱着她的姐姐们,再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她甚至可以想像,她的姐姐们是如何而死的,誓言永生守护女娲的她们,定是挡在女娲之前为她而死,而她们所倒下的地方,或许就在她没跟去的沙场上,就在她们不让她一同留下来的过去里。

哽咽得疼痛的喉际,像是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冒涌的珠泪滑出她的眼眶,在一片凝滞堵塞的伤心中找着了唯一的出口,汩汩地滑落她的面颊,滴落在这块百年后她所不识的土地上。

“你……”药王试着要安慰她,朝她伸出的手,却在下一刻被她挥开。

挥开他的手、赤脚跃下床榻,忍着一身的不适、一腔的心碎,花咏不顾一切地奔向这间房里最近的出口,漫无目的地直往外头冲去,而被她突如其来举动愣住的众人,则是一时之间忘了要反应。

“拦着她……”药王气急败坏地嚷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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