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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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饷白牌荻岩云骄病�

万丈红尘中打滚,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他,不曾这样狼狈过。

简直是落荒而逃。

那天后来他开着车在夜色中游荡了一整晚,从内环到外环。

他也曾认真的喜欢过一个人,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这么多年混迹过来,早已对身边的人麻木,有时凌晨醒来,看着枕边睡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脸上的妆花了一半,想到自己前半夜都抱着这样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冷汗都惊出了一身。

不是没想过定下来,只是那个人太渺茫,连他自己也不知在哪里,何时会遇到。至少在他思考的范围里,不包括一个二十岁的毛丫头。

他想着想着,不禁自己也笑出声,夜间的马路清净,就一个人,心绪随着车速一起奔驰,陪伴自己的只有一盏盏如华的路灯。

那件事后,陆子茵很长一段时间没再来烦他,不过他也没见得轻松,心里总是毛毛的,觉得哪里都不对劲。就连下午的高尔夫都失了准头。

这边他洗完澡,刚换了身衣裳走出球场,就看见雷允晴戴了副大墨镜,坐在她车前盖上。

他挠挠头,走上去:“姐,我这车新买的,很贵的。”

雷允晴摘下墨镜,戳了戳那闪亮的双M标志,笑嘻嘻说:“看出来了,新车挺拉风的,啥时候开回家溜溜。”

他忙拱手:“我的好姐姐,你爱怎么溜都成,回去别跟咱爸说就行,省得他又啰嗦我。”

雷允晴敲了他一下,伸手要过他的钥匙:“你呀,就只有爸能制的了你。”

车子其实还不错,德国进口小牛皮座椅,空间宽敞,靠起来也舒服。门一关就感觉到空调的凉意,她挥挥手:“出发。”

叶绍谦老实的钻进副驾位上,问:“我们去哪儿?”

“去吃云南菜,朋友的店新开张,去捧捧场。”

雷允晴下了命令,叶绍谦也没意见。开了一会,她转过脸问他:“你这阵子倒老实,没四处跑?”

他说:“我巴巴的留在京里,就是喝你和子鸣的喜酒,哪知你们一拖再拖的,日子到底订了没?”

雷允晴笑得神秘:“自家人,就不用我派帖子了吧?给你个机会,伴郎做不做?”

他直觉这里头有什么不对,也没推辞,只问:“怎么找我?你也不怕给你捅漏子,我觉得二哥倒挺合适。”

其实雷允晴也觉得雷允泽更合适些。起码稳重的多。不过她那个别扭的弟弟,越大性子越古怪,要请他来当伴郎,恐怕比杀了他还难。

说到后来,叶绍谦就不正经,笑嘻嘻问她:“那伴娘是谁?漂不漂亮?要是美女我还考虑下……”

雷允晴向他保证:“漂亮。气质和外貌都是一流。你也认识的。”

他愣了下:“我也认识?是平宁还是平安?”

说到外形和气质都一流,他也只能想到专出美女和淑女的平家。

谁知雷允晴嗤的一笑:“眼前不就有一个,茵茵啊?”

“陆子茵?”叶绍谦嘴巴张着,半晌没合上。太久没人在他面前提到这个名字,可巧了,今天接二连三又被人提起,先是梁凯利,然后是雷允晴,像是约好了一样的。

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揉了揉额头:“姐,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茵茵那也算是女人?”

“怎么不是了?”

“她书都没念完,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

“你也不就比她大五岁。”

“姐,”他仔细审视着驾驶座上的人,“是不是嫁出去的女人,都特喜欢给人做媒。何况你还没嫁呢?”

“怎么说着说着说到我身上来了。”

雷允晴游说失败归来,回家时正看见柳嫂在客厅里插花。这事一向是芸姨做的,芸姨喜欢养花,院子里的花基本都是她在打理。但今天花瓶里的是一簇纯白色的鸢尾,花色纯洁,花朵小巧可爱,讨人喜欢。芸姨是不种这种花的。

她问:“这是什么?”

柳嫂抬起头,挺高兴的同她讲:“少爷买回来的,吩咐我给插好再放到楼上房间里。我看这花叶有点乱,就给剪了剪。”

子鸣买的?她怔了怔,指指上面,“他在楼上?”

柳嫂点点头,继续摆弄那几枝鸢尾。雷允晴兀自上楼,一进门就看见陆子鸣赤着上身,围着浴巾从洗手间出来。他锻炼得很好,身上肌肉壁垒分明,一颗颗冒着热气的水珠沿着硬朗的曲线滑下来,扰得她一阵心乱。

她扭开脸,顺手从架子上拿来干的浴巾递给他:“擦擦干净。”

他接过来,却没擦,反而去拉她的手:“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靠得近了,他身上那惑人的男子气息更将她笼罩,她想起那个暴雨的下午,他们坦诚相对的时候,脸上热得更厉害,转过身,用背对着他说:“去找邵谦吃饭了。”

“哦?邵谦怎么说?”他放下浴巾,慢慢的从她身后靠近了,她却毫无所觉。

雷允晴正纠结这事,有点为难:“看邵谦的样子,大概是不愿意。他对茵茵,是真没那意思,我看咱们有空也劝劝茵茵,小女孩不知轻重的,别陷得太深了。”

他在她耳后低沉的笑,呼吸吹起她的头发,有点痒痒的。

“在我眼里,你也还是小女孩。可我不也一样陷进去了?”

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慢慢将她转过脸来对着自己,深邃的桃花眼里漫着浓的化不开的情意。这样被他深情望着,就是一尊冰雕也该化了。

她躲不开,心跳如鼓,眼看着他的脸越来越近,她伸手轻轻推他:“先去换上衣服,小心受凉。”

他腻在她耳畔不肯离开,薄唇亲昵的拂在她的脸颊,眼角,轻声说:“换什么,一会还得脱。”

她问:“你这么早睡觉?”

“看到你……就想早点睡了。”

她还来不及反抗,唇已经被他含住,将她的抗议声尽数吞入口中。

自从婚前发生过那一次之后,两人的关系像是有了飞跃性的进展,每日都甜如蜜糖,才分开一会就粘得橡皮胶似的。偏偏陆子鸣刚刚开始上任,每天不得不出去上班,再不能像过去那样自由挥霍时间,这么一来,白天两人就不得不分开。

以前,陆子鸣很少给她发短信,有什么事也是直接打电话通知她一声。如今,竟然学会在工作间隙给她发短信。都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老婆,想我没?”,她如果回一个字“没”,他还会呵呵傻笑,再回过来:“好吧,其实是我想你了。”

这样的日子,每天都像做梦般。她总觉得幸福其实是装在一个瓶子里的,你不去动它,每天看着那满满的玻璃瓶,知道你拥有这些,也很满足。一旦你受不住诱惑,打开了瓶塞,幸福霎时挥霍无度,初时也许很快乐,但是当幸福用尽的那一刻呢?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好像在挥霍幸福,不知道哪一天,这样幸福的日子就会戛然而止,于是在快乐的巅峰,总会有种莫名而来的悲凉。

陆子鸣一向敏感,自然也察觉到了。他换了个姿势,一只手臂环着她,另一只手臂撑起,从上方俯视她,问:“怎么了?”

刚才那一场大动干戈,雷允晴只觉得全身酸乏,没有回答,懒懒的朝他怀里挤了挤,又闭上了眼。

她并没有睡着,还能感觉得到陆子鸣的手穿插到她的脑后,在她秀长的头发里一下一下轻轻的顺着,偶尔俯下身,在她光口裸丝滑的背上亲吻。她一动不动,实在是太累了,连眼皮都懒得抬。

这样休息了一会,感觉到陆子鸣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她转过身讨饶:“别,我们说会话吧。”

他脸上抑郁了一下,还是说:“好。”

她问:“今天怎么这么早洗澡?”

他玩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吻了吻,说:“下午出去视察,弄了一身汗,怕你回来嫌我脏。”

她笑:“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发现什么证据。”

“能有什么证据?”

“谁不知道你,寻花问柳部、遍地留情局的。”

他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光滑的胸口:“你伤害了一个正直的国家公务员的心。”

两个人都觉得累了,也就没再下去吃饭,雷允晴去洗了个澡就直接上床睡了。因为休息得早,第二天两人都起了个大早,陆子鸣在床上赖着她:“再抱抱,过两天就抱不着了。”

她正起身穿衣服,不由回过身问他:“你要去哪?”

“局里面安排出去开个会,大概要四五天的样子。”

四五天……她在心里算了下,不由微微黯然。

陆子鸣也坐起来,隔着被子抱住她:“对不起,老婆,不能陪你去试婚纱了。”

她赶忙扬起笑容:“没关系,我自己去就好。那你的呢?要是哪里不合适,等你回来再改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说:“让景瑞拿我的尺寸上婚纱店,让他们照着改就好。”

她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问:“那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大早吧,今晚还有个饭局,要是回来的晚了,你就别等我了,自己先睡。”

她点点头,他又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真乖。等我回来。”

早上他洗漱洗漱,用了早餐就开车去上班了。雷允晴独自留在家里,打理婚前的各项琐事。心里不是不郁闷,还不到半个月就是婚礼的日子了,陆子鸣又被派出去出差。不过他刚到局里,就能跟着局长出去开会,说明上面对他的重视,她也应该高兴才是。

晚饭知道陆子鸣不会回来,一家人也没有等他,早早的坐在餐厅开饭了。这几日老太太心情格外好,尤其见着雷允晴的时候。大约是昨晚柳嫂上去敲门叫他们下来吃饭时听到了什么,回去又转说给老太太听,这会子老太太直握着她的手:“小晴,你也知道奶奶一直都很喜欢你,从你小时候起就希望你能做我的孙媳妇,我就知道子鸣那孩子也会喜欢上你。呵呵,你可得争点气,早点让奶奶抱上重孙子。”

一席话,说得雷允晴两颊绯红。陆子茵敲着筷子说:“奶奶,这婚礼还没办呢,你也太急了吧。”

芸姨也说:“老太太一直就最疼爱子鸣,将来小晴生了男孩,老太太还不宠上天了。”

连柳嫂都说:“大少爷和少奶奶都这么聪明,将来生的小小少爷,肯定也是绝顶聪明。”

老太太开了话匣,于是餐桌上,大家都讨论起孩子的事。雷允晴只低着头吃饭不说话。

不知怎么,芸姨向老太太提到她的儿子:“妈,您看子鸣的事都办了,咱们辰峰是不是也该……”

热闹的气氛突然停止,一桌子的人不知为何都忽然不说话了。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说完,慢悠悠把汤喝完了,才说:“你急什么,子扬的事不都还没办吗?”

芸姨脸色一暗,讪讪的低下了头。

倒是陆子茵插嘴说:“二哥谈朋友了。我上回去找他的时候,他正陪一美女逛街呢。”

这倒让雷允晴有几分意外。她一直觉得陆子扬这个人有几分保守,几分沉闷,好像工厂刻模子批量生产出来的一样,一板一眼的,没什么个性。这样的人如果谈起恋爱来,肯定不会很疯狂,那他追女孩子是什么样呢?她倒是好奇起来。

不过老太太关心的问题明显和她不同,先是问:“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家底清不清白?”

陆子茵埋怨:“奶奶,你当是闹革命呢,还问人家成分清不清白。得,回头二哥肯定又得怪我多嘴了。”

老太太连声摇头:“瞧瞧这丫头牙尖嘴厉的。我才问一句,就回了我这么多句。”

一桌人才重新笑起来。

因为陆子鸣早上交代过她,所以雷允晴吃完饭就早早的洗澡上床睡觉了。

半夜里朦朦胧胧的,听到卧室门响,她翻了个身,从窗子透进来的光线里,隐约看到墙上的挂钟指针,都两点多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扭开床头的台灯,叫他:“子鸣?”

乍然的光线使他本能的抬手遮住眼,半晌才适应过来,慢慢放下。雷允晴这才看清,他是上来收拾东西的,拿了东西还要出去。

她问:“这么晚了还出去吗?”

他摇头:“不出去了。反正睡不了几个小时又得起来,我看你睡得沉,怕来来回回吵醒你,所以打算上书房去睡。”

她却掀开被子,慢慢站起来,沙着拖鞋走到他面前,在他胸口轻嗅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喝这么多酒?”

他也拎起衬衣领子自己闻了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笑:“晚上都是领导,不喝不行。”

她点点头,问他:“喝茶吗?醒醒酒。”

“晚了,不喝了。”

“喝杯吧,我去给你泡。”

他没再吭声,看着雷允晴穿着睡衣拖鞋下楼去给他泡茶。心里没由来泛过一丝歉疚。

没过一会儿,雷允晴已经端着热茶上来,陆子鸣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来。

雷允晴接过杯子去,另一手里早已准备好餐巾纸,帮他擦去额上的汗。

在她的手离去时,陆子鸣抓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别忙了,赶快去休息吧。”

她没应声,把空杯放好,才问他:“要洗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他皱了皱眉,没在和她说话,直接强行把她抱起来,牢牢按在了床上,低斥道:“你给我乖乖睡觉。”

雷允晴只好老老实实的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然后伸出一双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低低说了声:“好吧,晚安。”

陆子鸣叹了声,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也说:“晚安。”然后坐在床边,一件件脱下衣服,关灯,上床……

雷允晴感到身侧的床位陷了陷,于是把被子拿过来给他盖上。

灯又被陆子鸣打开。

因为雷允晴把被子给他盖上后,本能的往他怀里钻了钻,贴着他的身子搂住他的腰。陆子鸣喝了酒本来就欲望膨胀,此时更觉得钻心的痒,燥热难耐。

他爬起来,借着灯光打量她的脸,吐了口气:“小妖精。”然后大手一挥,被子将两人重新卷起,好像一颗茧,将两人紧紧的缠在一起,如同一个人般。

雷允晴在茧里艰难喘息:“你……不困?”

他一边卖力吮吸着她的脖子,一边抽出身说:“算了,不睡了,先解决你。”

巫山上云雨绵绵,清晨时分,陆子鸣终于伏在她背上,长吁了口气。雷允晴看看墙上的挂钟,微有些恼:“这下可好,真的睡不成了。”

一整个温存缠绵的过程还留有余韵,他把脸埋在她肩上,低声说:“别动,就这样让我靠一会就好。”

她带几分爱怜的用手抚摸他绵软的俯于她肩上的头。陆子鸣很享受着一颗,闭着眼睛感受轻柔的手指穿越他发丝的温存,一动不愿动,直想就此溺死在这段软语温床上。

然而枕畔的手机却不肯给他多一点时间,室内电话铃陡响,打断了这一刻的温存,陆子鸣本能的皱起眉。

雷允晴动了下,从被子里伸出手,要帮他把电话拿过来,却被他按住。

“你不接?”

“不接。”

他抱着她,不让她动,又把脸重新贴到她肩头。

电话铃疯响。

雷允晴终是镇定不住:“接吧,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

他还是不动,带了股孩子脾气。

电话却此起彼伏不断,大有越演越烈的形势。

她看看时钟,催的这么急,估计是上头从家里出发便开始一遍遍的给他下指令,示意他该出门了,要去开会了。

陆子鸣终于起身,最后轻吻她一下:“乖乖的,等我回来。”然后下床找衣服。

雷允晴也跟着下床,一手提着胸前的被子,一手往衣柜里帮他找搭配的衣服。陆子鸣乐得不用动弹,坐在床边上欣赏美人美背图。

等她找好了递给他:“这件行吗?”他不接衣裳,却把她按进怀里抱着。

电话铃声还是疯似的催着,她一把推开他,把衣服塞进他手里,气恼道:“快走吧,催急了!”

他边穿衣服边在房里走动,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还在扣扣子,雷允晴看得好笑,被他瞪了一眼:“我要走了你还笑。”

“不许不想我。”他下了命令。

雷允晴不吭声,他又说:“不然回来有你好受的。”想起昨晚她求饶的模样,他心里就满足了许多。

收拾干净,陆子鸣急匆匆的出门,一路上坐在车里边翻看手机,最后一个电话是陈局长的,前面还有一长排,主任的,景瑞的,司机的,还有一个半熟悉半陌生的号码……

六十

隔了几日,婚纱店打电话请雷允晴去试婚纱,陆子鸣不在,她一个人过去稍显冷清,于是便电话邀江措同行。

谁知江措在电话里神神秘秘,说还要再带一朋友过去。

等到了婚纱店,雷允晴简直大跌眼镜,因为江措带来的这位朋友,不是别人,赫然是韩沐辰!

她还有点摸不着头脑,江措已经拉着韩沐辰大大方方走进来,说:“我跟沐辰正好在附近看电影,就带他一起来了,不妨事吧?”

雷允晴听着她亲切且熟捻的叫着“沐辰”,整个人都有被雷到的感觉,再看韩沐辰,始终保持着淡淡的浅笑,对江措这一说法毫无异议,见到她投来的质疑目光,竟然眯起眼睛,回以一个肯定的微笑。

雷允晴抖了下,趁其不备,偷偷把江措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这么快就‘蛇鼠一窝’了?”

江措一脸得意,却摇着头,装正经道:“没没没,还没到‘一窝’的程度。”

雷允晴刮目相看:“你们怎么发展出来的革命友情?”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

话说那天在医院道别后,江措就光明正大的登上了韩大帅哥的宝马。车厢里气氛一直很沉静,帅哥目视前方,心无旁骛的开车,纵使江措这种口才绝艳的人,也突然没了说话的欲望。这种拉长了的安静滋生了她的紧张,但也相对的制造了一种和谐的氛围,她明白,有些极品帅哥是只可静观而不可那啥的。

车子在一个道口红灯下缓缓停住,连韩沐辰也察觉到冷落了身边的女士,于是开口说:“要放点音乐吗?”

她毫无意见。

碟仓里本就有CD,他随手按下播放键,伴音里风雨潇潇,车窗外却是光风霁月,穿行在城市的高楼间,日影忽隐忽现,蒙过车身。

韩沐辰的声音在这静寂的空间里透着发磁性:“江小姐和雷小姐认识很久了?”

她想了想:“还好,五六年。”

“那蛮久了。”他微笑。

其实说起她和雷允晴相识,倒是有几分戏剧化。那年她的母亲走后,给她背了一屁股债,她大学毕业后留在北京,首都胸怀广阔,海纳了全国人民的向往,却容不下她一个小女子。很快身上剩的最后一笔钱用尽,找不到工作,几乎要上街打地铺。茫然无措的她在马路上浑浑噩噩的晃着,竟然还能分神看见一个小男孩横冲马路,即将被迎面而来的别克撞到。

那一瞬她也不知是不是二十几年没心没肺的过着,在人生最潦倒的时候突然良心发现了,居然不顾生死的一个飞身冲过去抱住了那孩子。结果是她在地上滚了几圈,擦伤点皮,孩子安然无恙,在她怀里放声大哭。

后来她才知,好人还是有好报的。也可以说她是走了狗屎运。

孩子的母亲赶来后千恩万谢,一定要重金酬谢她。不是她不贪财,她马上穷的要睡大街了,只是妇人手里那厚厚的一沓钱,她看着都心慌。

婉言谢绝后,她走出医院,连胳膊上的擦伤都忘了处理。身后有人拍她,她回头,很陌生的一张脸,唇红齿白,却是个美人胚子,衣着高雅,那一只手提包,似乎价格不菲。

美人递给她一只创可贴,见她怀疑的神色,解释道:“你的勇气我很佩服,更欣赏你不贪图金钱的品质。”

她自嘲一笑。那时是她人生的最低潮点,执意留在北京已经是置之死地的办法了,如今一事无成,她甚至考虑过是不是该自杀来摆脱那些债务,说不定她是想临死前再做件好事,才头脑一热救了那孩子。而对方答谢的那些钱,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美人心地好,人也聪明,大约看出了她的潦倒,对她说:“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我希望可以帮到你。”

她冷笑,没好气的说:“行啊,那你给我弄套房子住住?”她只是不喜欢对方一脸同情心泛滥的样子,说完就打算离开。

谁知美人叫住她,当着她的面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简短的通话后,她挂断电话,对她说:“我朋友手里刚好有套房,34平的单身公寓,我跟他说好了,房租就算你一个月五百,你可以先住,三个月以后再交房租也可以,反正他平时也是空着,你注意点卫生,收拾干净点就行。”

她从包里掏出个记事本,唰唰唰写了行地址和电话,撕下来给她:“你要是感兴趣就去这个地址看房,看中的话打这个电话就行。”

江措不信的瞅了眼,靠,核心地段,新楼,一个月五百,骗鬼呢?

离开医院后,她一面不相信,一面还是将信将疑的照着纸上的地址去了,在接待处一问,似乎早有人交代过,物业管理人员亲切的拿着钥匙带她上去看房了。房子是新房,看样子还没人住过,简单的家具都齐备,几乎立刻就可以入住。

她还是不敢相信,照着纸上电话打过去,电话是那位美人本人的。她不太确定,问:“那房子真的一个月五百?”

美人在电话里呵呵浅笑:“房子看中了?你待会下去跟房产经纪人签个租房合同就行,房租在合同上写得很清楚,你自己看吧。”

签合同的时候她特地留心看了眼,真的是一个月五百,她走路上都捡到金子了。就这样,让她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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