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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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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允晴看到陆子茵在一旁捂着嘴咯咯偷笑。走过去拍了她一下:“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在这笑。”

陆子茵顺了半天气,才缓过来说:“平家人这招真绝,死不认帐。反正芸姨又不是陆家的什么人,他肖辰峰也是姓肖不姓陆,人家就认准了陆家只有两个孙子,要给我二哥相亲,哈哈,我真是笑死了。”

雷允晴也觉得好笑。芸姨这下是如意算盘打空了,到头来,人家根本不买她帐,还给她一个下马威。

她问:“那现在怎么办呢?难道这婚事就这么告吹了?”

陆子茵说:“二舅刚才打电话回家了,你猜奶奶怎么说……”她故意卖了个关子,隔了一会才捂着嘴偷笑:“奶奶说了,咱们欠平家的,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小丫头学着老太太老态龙钟的声调,倒是惟妙惟肖,雷允晴还是想笑。

她现在理解为啥陆子扬也铁着一张脸了,临时被人抓上去充数,谁能高兴?

说完,陆子茵又小声道:“不过二哥之前就在谈恋爱了呢,这下忽然给他安下一门亲事来,听奶奶那口气又不容拒绝似的,恐怕有他好受的。”

那边,陆怀年已经把陆子扬推出去,严厉的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今晚你是主角,先把舞给跳了,其他的事,回家再说。”

陆子扬眼里透着不满和无奈,却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舞池。

而另一边,平安也被母亲拉下楼梯,塞到陆子扬手里:“子扬还记得我们家平安吗?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他当然记得。透过别扭的平安,他的目光却投在不远处,失魂落魄的平宁身上。

平宁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前一刻她还在同情姐姐的命运,要被迫和不认识的人相亲,下一刻,她却变成了这场悲剧的主角。

那牵着姐姐的手站在舞池中央的人,正是她的男朋友。

八十二,(月票答谢)

平安别扭的站到陆子扬面前,也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去,正好看到平宁。

平宁目光颤动了一下,抿了抿嘴角,勉强朝平安挤出一个笑容。

陆子扬原本已经打算放开平安的手朝平宁走过去了,他实在是受不了在这种情形下被她误会,甚至看着她一个人悲伤难过。可平宁这一个笑容,却把他生生的推开了。

父亲沉厚的声音又在背后响起:“子扬。”

他“嗯”了声,这是音乐正好响起来,陆怀年便对他说:“你陪平安跳这支舞吧。”

不论如何,该有的礼仪他还是懂的。

陆子扬略略点了下头,伸出手来,显得谦恭有礼:“你好,平安,很高兴再见到你。”

平安“哼”了声,不情不愿的把手交到他手中。

反正陆子扬记忆里头平安就是心高气傲,在他面前尤其不服输,他说什么她都喜欢与他争论一番。陆子扬又是低调沉默的性子,每每都让着她,倒显得平安年轻不懂事似的。所以每次平安的母亲开玩笑就说:“平安你看你哪有一点做姐姐的样子。”每次这么一说,平安都要气的走开。

其实他不知道,那正是小孩子表达“喜欢”的一种别扭的方式,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总是不停的反驳他的话,与他争论。而平安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及她的年龄,好像她比陆子扬长的这一岁就是一条隔开他们的鸿沟,她讨厌听到“姐姐”这样的词语。

索性长大后两人就很少见面,也没什么交集了。几年前平安那场恋爱是谈得轰轰烈烈,私奔,离家出走,再一个人落魄归来,闹得圈子里几乎人尽皆知。

陆子扬并没刻意打听过这些八卦,只是出于对小时玩伴的关心,听到了也就记住了。

可是平安介意。尤其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己一点点不好,都像被放大了无限倍似的,让她产生一种自卑。于是舞也跳得懒懒散散,像是十分不愿意。

陆子扬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只当她也是被迫上阵,笑着安慰她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说实话,我也一样。”

平安原本一直无精打采的垂着头,这时却忽然抬头,认真的望了他一眼:“怎么,是看到我才心情不好?还是根本不想看到我?”

“当然不是。”陆子扬惊讶于她的“理解能力”。不过他一向不善言辞,也没有继续解释。

平安却很敏感,扬着眉问他:“既然不想和我跳舞,为什么不拒绝?”

陆子扬仔细的看着她,分辨着她话里的意味,这次很认真的斟酌过才说:“我只是想确定一下老朋友过得好不好,没别的意思。”

她愣了愣,“老朋友”这三个字多多少少还是打动了她。

他笑:“没想到我们这么多年重逢,竟然是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

平安也笑了。有些后悔自己的牛脾气和口无遮拦。还好陆子扬还是一贯的好脾气,也没有怪她的意思。

他又说:“上一次见到你,还是初中那会,我和你还有平宁,咱们三个偷偷跑去唱K,谁知道那家KTV就是你叔叔开的,还没走到包厢就被抓回去了……”

回忆起往事还是很开心的。如果不是那一次分别,也许她也不会遇到后来那人,更不会闹出这么多轰轰烈烈的事来。

平安有点怅惘,苦笑了下:“我妈是铁了心今年内要把我给嫁出去,她提到我都是用‘家门不幸’这四个字。你又是何必呢,以你的条件,不怕找不到更好的女孩子。”

陆子扬闻言,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寻找平宁而去,却发现她刚才站的地方早已没了人影。心中顿时空空的,语气也沉重了许多:“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简简单单四个字,还是刺伤了她。

平安本来就是敏感脆弱的人,不由面带讽刺,轻笑了两声。正想开口,音乐却突然停了,她也懒得再说,快速的抽回了手,朝他笑了笑,转身走开。

陆子扬略略诧异,兀自摇了摇头,在会场里找起平宁来。

雷允晴坐在舞池外,一手端着红酒,另一手托腮,百无聊赖的看着舞池中的陆子鸣。此刻他怀里自有另一位名媛。

他不是没有邀请过自己,只不过她以腿伤的缘故拒绝了。而他“陆少”花名在外,自然不乏“名花”投怀送抱,没多久就有美女前来邀请他跳舞,雷允晴大方的耸耸肩,指了指舞池。

陆子鸣瞪了她一眼,仿佛赌气似的,放下杯子,携着那美女而去。

多好,她乐得做“隐形人”,陆子鸣也能佳人在抱,而那主动上前的美女更加一偿心愿,简直是三全其美。

她的目光被匆忙走下舞池的陆子扬吸引。作为今晚的主角,陆子扬到没有在客厅里多逗留,只见他向身边的侍者问了句什么,侍者伸手指了个方向,雷允晴顺势看过去,却看见平家的小女儿平宁正站在那,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仰脖灌下去,那姿势一看就是不会喝酒的人在故意灌醉自己。

陆子扬走过去,在她背后说了句什么,平宁本来在喝酒,忽然搁下杯子,快步向花园外跑去。陆子扬几步追出去。雷允晴渐渐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也不由的放下杯子,跟了出去。

花园里,平宁已经放慢脚步,一个人走在前头,陆子扬则慢条斯理的跟在后头,他迟疑了好几次,终于伸手去拉她,却被她敏锐的避开。

心里顿时一恸:“平宁,你听我解释。”

平宁转过身,在月色下身影被勾成一抹浮云般淡薄,抬头看着他不说话。

陆子扬急了,一下子拉住她,将她环进自己怀中:“你对我就这点信任吗?”

平宁哗的睁开眼睛,从他怀中挣开:“姐夫……”

这一声“姐夫”,纵是他好脾气,也不由微微来气:“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对你从来不是逢场作戏,你难道不懂吗?”

平宁不作声,眼睛里却慢慢浮上一层水汽,泪眼朦朦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其实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们毕竟在一起这么久了,他最了解她的性子。

他突然生出种害怕来,生怕她就这样推开他,再也不理他,忙说:“平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也看到了,我是身不由己,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怎么会和平安……”

平宁艰难的开口:“可是你也看到爸妈的态度了,这事怎么可能说过去就过去?”

陆子鸣一怔,凝视着她的目光终于垂了下去,撑在身旁的手不由攥紧,踟蹰片刻,在她灼灼的目光逼视下,不得不开口:“他们……是……有这个意思,可是我……”

“为什么?”没等他说完,她的眼泪已经哗啦啦的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他连心都攥了起来。

“为什么是姐姐?为什么?是谁都好……为什么是平安……”

她踉跄的后退了两部,仓惶的看着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样,脸色煞白。

陆子扬被她的眼泪刺痛,想上前安慰她,可是一靠近,平宁就抖得厉害,于是只好远远的看着她,说:“平宁,那只是长辈们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可是平宁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子扬哥,你怎么能这样?”

陆子扬也有些崩溃:“我怎么了?平宁,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当初我要公开我们的关系,是你自己说你爸妈可能因为我姓陆而对我有成见,要让我再等等。如今好了?他们人人都以为我和平安才是一对,今天我一来就被推上去跟平安相亲。可是我喜欢的是你,这难道也有错吗?”

平宁慌乱的摇头,表情扭曲:“不,不,她是我姐姐,你不能伤害她。平安喜欢你的……我,我……”

陆子扬突然上前一步,攥住她的手:“那你呢?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在乎我吗?你就恨不得把我推到她身边去?难道你一点都没爱过我吗?你竟然叫我姐夫……呵……”

“对不起,对不起,我……”平宁哽咽着,一个劲的后退,“都是我的错,我早知道姐姐喜欢你,是我不该……”

“别这样说,平宁。”陆子扬不忍的把她拥入怀中,痛苦的呢喃着:“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我绝不会容许这样荒唐的事发生。如果他们真要逼我和平安在一起,我就带着你一起离开……”

“不行!”

“不行!”

平宁刚刚拒绝,阴影里就传来同样的一声低喝。

陆子扬诧异回身,雷允晴暗恨自己怎么就沉不住气,只好慢慢走出来,站在灯光下。

陆子扬吃了一惊:“嫂子?”

平宁也显得很诧异。

雷允晴尴尬的点点头,走过去对陆子扬说:“子扬,你不可以这么冲动。二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也是陆家全家的骄傲,你走了让你爸妈和奶奶怎么办?”

陆子扬摇摇头:“我走了还有大哥……”

“不一样的。”雷允晴纠正他,“这件事还没定下来,总有转圜余地,你现在要是一冲动这么做了,将来让平宁怎么办?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平安的事难道还不够做教训吗?”

陆子扬反驳:“我不会抛弃平宁的……”

“可是平宁不会跟你走。”雷允晴笃定的说,目光看向泪光盈盈的平宁,“她还有父母,就算你能抛的开一切,平宁呢?而且你们俩能去哪里,又能干什么呢?平宁大学还没毕业,你想她放弃学业,什么都没有的跟着你吗?”

陆子扬黯然了。

平宁脸颊上的泪痕未干,沉默的走过来,牵起陆子扬的手,两个人五指交叠,掌心相贴,她看着他,轻声说着:“嫂子说的都对,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只考虑自己。”

她吸了口气,再慢慢将手抽出来:“就这样吧,我以后都会敬重你的,姐夫。”

他浑身一震,盯着她,就像从来不认识她。他的呼吸急促,嗓音干涩,叫道:“平宁。”

她匆匆往回走,只在进别墅前回头望了他一眼。即使隔得那么远,他还是从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无助。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好像当头一棒,换了任何人都会无所适从。

雷允晴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轻声说:“给她点时间冷静下吧,只要你们不轻易放弃,事情就不会发展得太坏。”

可是他就怕平宁会一厢情愿的成全他与平安啊。那个傻丫头,做什么都总是先考虑别人感受,他有预感,她一定会这样做。

他握紧了拳头,终于忍住追上去的冲动。

雷允晴怜悯的看着他:“平宁那边,我有空会在于她聊聊,现在关键是你们自己,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了令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陆子扬点点头,看了她一眼,说:“嫂子,那我先回去了。”

“嗯。”她点点头。今晚的新月如钩,那片片黑纱般缭绕的云雾,正如每人各自心头烦忧,挥不去,理不清。

回到别墅里,陆子鸣正在四处找她。雷允晴朝他左右瞄了瞄,笑着问:“那位‘名花’呢?”

陆子鸣皱眉看她:“什么花啊草啊,阴阳怪气的。一转眼你就没了影子,跑到哪里去了?”

雷允晴笑了笑,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陆子鸣把车开得飞快,这一带本来就在郊外,高速上车并不多,他的车子又性能极佳,在公路上几乎迅驰如飞。

雷允晴听着耳畔呜呜的引擎声,突然低声说:“子鸣,咱俩的事,找个机会还是跟奶奶说清楚的好,一直这么瞒着,将来老太太兴许接受不了。”

陆子鸣没回头,只淡淡的问了句:“什么事?”

他这是明知故问。雷允晴转过头看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离婚的事。”

车身突然猛烈的晃动了一下,雷允晴吓了一跳,伸手抓住安全带。

陆子鸣死死盯着前方,像是跟自己较劲似的,唇线抿成一条,一声不吭。

雷允晴看了眼仪表盘,车速都飚到一百八了,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终究没开口。这半夜三更还在高架上,她可不想就此丧命。

*

晚餐一直很吃得很安静。平宁本来算家里最善于活跃气氛的了,今天她到成了最安静的一个。只低着头慢慢的扒饭,听母亲坐在对面跟平安谆谆教导。大约就是叫她嫁人以后不可以像现在这样刁蛮性子,要收起自己的傲气,孝敬公婆,好好照顾自己的丈夫。

几乎要磨破耳朵茧子的一番话,平安每次都不耐烦,听到一半就搁筷子了,今天倒是能一直耐心的听完,偶尔还跟母亲顶撞两句。

如果是她要嫁给子扬哥,再多她也会耐心的听完。平宁本来就是沉静的性子,不喜跟人争辩,就是这样,母亲反而很少训斥她,因为觉得同样的事,只要说一遍,平宁就会听话,而平安则叛逆得多。

好容易熬到吃完饭,平宁借口帮母亲切水果泡茶,躲进厨房里,留下母亲拉着平安,仍然在沙发上说话。她端着一壶普洱出来,正好听见她们在聊平安的婚事,手顿时一都,茶壶倾斜了下,差点打翻。平安抬眼看了看她,母亲微微蹙眉,她连忙道歉,帮每人沏了杯茶。

返身要去端水果,母亲却说:“你也坐吧,别忙活了。劝劝你姐。”

这下她连避开的借口都没有了,讪讪的坐在平安身边,心不在焉的听她们讲话。陆子扬和平安的这桩婚事几乎就这么定下来了,平安虽然表情不悦,但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她知道的,平安是喜欢陆子扬的。

她明明不想听这些细节,可是耳朵又不听话,非要竖起来听个一清二楚,她觉得很痛苦,一方面庆幸着幸好妈妈和平安都不知道她和陆子扬谈恋爱的事,不然妈妈非杀了她不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很孤独,如今她的姐姐和她爱的人要在一起了,那她怎么办?

仿佛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母亲转过头来,问她:“平宁,你对平安的婚事有没有看法……”

她没料到母亲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心中顿时一凛,像是心虚一样,只是一个劲的摇头:“没,没有啊……我觉得,挺好的……姐姐跟子扬哥,真的挺好的。”抬眼却正好遇到平安的眼神,顿时慌乱的别开眼去。

母亲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咱们跟陆家虽然有点过节,但那都是老一辈的事了,也不能因此耽误了你们年轻人。再说两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不会差到哪去。既然老太太都亲自上门来说了,说明他们是很有诚意的。陆家以前亏待过你姑姑,将来你过去,他们一定想尽办法补偿你,我倒不用担心你吃亏。而且以平安你的个性,等闲人也欺负不到你。”

眼看平安略略的点了点头,平宁再也坐不下去,找了个借口离开,逃也似的上了楼。

她关上门,才发现整个人都在颤抖。腿软的几乎站不住,她用手背蒙着脸,靠着门板渐渐滑了下去,把腿蜷起来,脸搁在膝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其实不用挣扎,根本不用挣扎他们就可以分开。如果不是她一时迷惑,她和陆子扬也不会走到一块儿,他们本不该陷入这样的泥沼,她早该料到有这一天。

她觉得后悔莫及。可到底是后悔跟他在一起,还是后悔没早点向家人坦白他们的关系,她也分不清。前天他们还在一起,手牵着手坐在电影院里一起看电影,可是一转眼,他牵着姐姐的手,在舞池里飞舞,成为人人眼中艳羡的一对。

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呢?

脑子糊成一团,心被重重碾过,太阳穴突突的跳。唯有一个声音在惊涛骇浪中叫嚣:为什么是平安?为什么会是平安?

如果是别的任何人,也许她都会大胆的去拼去抢。可是叫她跟平安抢吗?她们相差四岁,可是从小感情就比双胞胎姐妹还要亲,平安几乎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留给她,要她怎么开这个口?

她不能再胡思乱想下去了,只怕自己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什么错事来。对,睡觉,她现在需要躺下来,好好的冷静一下。

她跑到床边,衣服也没脱,掀开被子就要把自己蒙起来,可是门外响起敲门声,是平安。

“平宁,你睡了吗?”

她几乎要崩溃。

她重新掀开被子下床,打开门,平安抱着个枕头站在门外:“平宁,今晚我们一起睡好不好?”

平安已经洗完澡换了睡衣,吹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褪去白天的锐气,看起来温柔许多。其实平安对她一直很温柔有耐心,小时候她们就经常一起睡,关了灯两个人躲在被窝里,有说不完的夜话。平安生性叛逆,与母亲没什么话说,却爱对平宁倾诉,而平宁虽然很听妈妈的话,凡是平安对她说过的话,却都能守口如瓶。所以平安很是信任她。只是长大后,她们各自在寄宿式学校念书,后来平安出国后,就更少了聚在一起的机会。

平宁往里退了一步,从唇角挤出一抹微笑:“当然好。”

平安一进屋就熟捻的跳到床上,放好自己的枕头。平宁说:“你先看会电视,我去洗个澡,待会咱们躺下慢慢说。”

平宁拿了睡衣,一个人躲进浴室。连续深呼吸好几次,才终于平复下来。平安忽然来找她,该不是发现了什么?

胡乱的洗了洗,换好睡衣出去,看到平安正坐在梳妆台前,把玩着她的首饰盒。她走过去,平安忽然回过头来,拿着一只镶满茶色水晶的手镯问她:“你什么时候买的,挺好看的。”边说边套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

平宁听得几乎连呼吸都停止。那是前天逛街的时候陆子扬买给她的!

“你……喜欢吗?送给你好了。”

“真的可以?”平安脸上露出欣喜,美滋滋的在手腕上转了转,却又重新拿下来,塞回到首饰盒里原位:“算了,君子不夺人所好,你买的,还是还给你。”

说完就催促她赶紧上床进被窝。两个人平躺着都没有睡意,平安翻了个身,忽然问她:“宁宁,这几年你在国内,有没有碰上过陆子扬?”

没想到平安果然问起这件事,平宁的心跳顿时漏跳一拍,仿佛一脚踩空,后背上冷汗都冒出来了,好容易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违心的说:“没啊……就算都在国内,北京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遇到的。”

平安转身看她:“一次也没遇到过?”

平宁紧张的看着她:“你指那种遇到?跟叔叔伯伯们串门子,倒是见到过几次,就是打个招呼,也没说上几句话。”

平安点了点头,明亮的眸子有几分黯淡:“我就是想打听打听他的事。不知道这几年,他变了没有……”

原来姐姐是这个意思。平宁惊出一身冷汗,安慰她:“能有多大变化呢,总还是那个人。只要姐姐你喜欢就好了。”

平安却摇了摇头,面容在月光下显得薄透:“可是,我看得出,他对我并没有那个意思。昨晚我跟他跳舞,我是装出来的不情愿,可是他却是真的……他说他也心情不好。”

平安长长的叹了口气。

平宁不知怎的,心头却闪过一丝窃喜。原来陆子扬对平安是真的没意思,原来他真的不愿意……然而这种念头不过是短短瞬间,就被巨大的负罪感湮没。她又怎么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姐姐的痛苦之上?

她甚至无法想象,如果平安现在知道她和陆子扬的关系,会有什么反应。

平宁打了个冷颤,忍不住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平安看了她一眼,忽然一扫颓意,掐了掐她的脸颊,呵呵的笑:“那你呢,你也不小了,有没有在谈恋爱?妈妈这么疼你,说不定把我送出去以后,就开始忙着为你张罗了。你可别学我,到最后像是强塞出去一样,我还是希望你能选择自己喜欢的。”

平宁在被子下的双手攥紧了。她没办法假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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