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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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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絮絮叨叨的埋怨。雷允晴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别拿你骗女孩子那套唬我。回头我就去告诉爸,说你带了个小明星,在新加坡荒唐了大半个月,看他怎么治你!”

叶绍谦正端水喝,顿时一个咳嗽喷了出来,只差没呛着:“大姐……”

雷允晴边恐吓他,一边已经走到床边,随手开始帮他收拾堆得满床的衣物。

叶绍谦过去帮手,边叠边说:“大姐你这么贤惠,子鸣娶了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雷允晴斜了他一眼:“你还没完了你?”

“不是啊,我说真的。不知道子鸣那小子怎么想的。”他犹豫了下,才说:“最近玩得更凶了,一天能换三个女伴。前一阵子对个乔佩挺上心的,现在也不见他带出来了……就算你俩不订婚,他也不至于这样啊,他这是摆明了跟老太太对着干嘛。”

雷允晴拿衣服的手顿了下,眸光暗了暗,搭下眼皮说:“别人的事,操心这么多干吗。”

到了周一,一周工作计划下来,整个人又好像及其般运转起来。忙到快八点才下班,看看表,叹气:难怪这几年总觉得胃不舒服,这样子折腾,能不犯病。

一出公司,就看见陆子鸣的车。他站在车旁,一手搭在车顶,另一手夹了根烟,暮色里只能到烟头的那一点红芒。他仿佛是在想什么,隔很久才把烟放进嘴里吸一口,然后又是长久的不动弹,目光投入往来不息的车河,只留一线凝立的背影给她。

直到雷允晴走到他身后,他才想恍然惊醒般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下班了?”手里的烟头不经意间抖落,那一星红芒也就此殒灭。

她点点头,问:“你在等我?”

陆子鸣没有说话,瞧了她一眼,又把头转过去。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上车吧。”

她很少见他这种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时好奇心起,也不再多问,就顺势滑进了车厢。

上了车他还是一声不响,车却是开得极快,在车道上左穿右插,一连超了好几部车子。这个时段路况其实并不宽松,雷允晴正犹疑着怎么开口劝他,突然“戛”的一声闷响,车身猛烈震颤了下,后视镜已经跟邻近车道上的一部奥迪挂上了。

两部车子先后刹在了马路中央。雷允晴慌忙解下安全带探头去看,对方的后视镜被挂了一下,车门上也蹭掉两道长漆,陆子鸣的车也没好到哪去,因为是雪亮的白漆,这一刮就特扎眼,可是毕竟是自己违规抢道在先,怎么也是他们理亏。

对方果然怒不可遏,拉开车门就要来和他们理论。

陆子鸣低咒了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震得喇叭刺耳嗡鸣了一声。

看他不动弹,脸色却绷得难看,雷允晴生怕闹出什么事端,赶紧从包里拿了一千块现金出来,塞到那车主手里。

对方又要打电话给保险公司,这时段车来车往,好多人伸出窗子来看热闹。

雷允晴一急,又从包里拿了一叠现金,好言道:“对不起先生,家里出了点事,赶得太急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您看要是您的车子没什么大毛病,就别这么麻烦了,我们也赶时间。”

对方掂量了下手里的钞票数量,又思索了一会,终是点了点头。

雷允晴回来时,陆子鸣正伏在方向盘上,脸埋在双臂之间看不出表情。她叩了叩车窗,问:“要不我来开吧,你到后面休息一会?”

他这才慢慢的坐起来,摇了摇头,声音很低很轻:“对不起。”却是答非所问。

她仔细看他的脸色,确定没什么问题,才重新坐回车里。这一耽搁,已经是八点过半,道路两旁的白玉兰路灯一色的亮了起来。这次他开得平稳,路灯的流光渐次扫过他的面庞,变幻不定。

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奶奶知道佩佩的事了。”这句话说得十分平静,陆子鸣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佩佩……她想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是那个叫乔佩的女孩。她心里怔了一下,莫非他以为是自己去告的状?

“奶奶也许让人去找过她,我问她,她不肯说。下午,陈组长打电话来,说佩佩的爸爸突发脑溢血,正在医院抢救。”

她低低的“啊”了一声,问:“那现在怎么样?抢救过来了吗?”心里却疑惑,这种事只要挂个电话给脑科专家就好,何必跑来找她?

却听陆子鸣长长的叹了口气:“还不知道,医院不让看。”

她一愣:“她爸爸是做什么的?”

“长沙市市委副书记。打了几通电话,上面都是一致的口气,说这案子盯得紧,不让跟外面接触。”

雷允晴一下子明白过来,想起这其中兜兜转转的关系,不由的心灰意懒,把脸转过去,望着窗外,低声说:“这种事的确麻烦,闹得这样大,谁都不想沾上身。”

他“嗯”了声,也不再说话。车厢里一下子就静了下来。

她其实心里有些气恼,他在公司楼下等了她这么久,开车时又频频闪神,原来都是在考虑如何帮他的女朋友。可她更恼他这种态度,明明是他来求她帮忙,偏偏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好像她帮或不帮都与他没有多大关系,反而是她自寻烦恼。

她又回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他还是沉默开车,只是眉心微蹙,唇角紧抿。心里一阵气闷,她按下车窗,风立刻灌进来,呼一声将她头发全吹乱了。

“我陪你到医院看看她吧。”

最不想说的一句话,终是伴随着她的认输,湮没在风中。

*

整个九层都清空了,只住了这一位病人。虽然被高度监禁起来,可这待遇,也快赶上国家要员了。

乔佩站在楼梯口,被两名武警拦在外面。满脸泪痕,伸长了脖子张望着。

陆子鸣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轻声唤着:“佩佩。”她没有多大反应,只靠在他怀里,泪眼婆娑的重复:“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陆子鸣要扶着乔佩进去,两名武警照例站了出来。陆子鸣回头望了她一眼,雷允晴无奈的拿出手机,翻了一阵,终于找着个号码拨通。

“喂,陈伯伯?是我,小晴……”

“……”

“嗯,我爸常念叨您呢,您不来都没人陪他下棋……哈哈,好,一言为定,您可不能赖了……”

“……”

“哦,是这样,我有一朋友,家里沾了点麻烦,听说这案子现在似乎您负责的……”

“……”

“对,就是长沙市那案子……她爸爸身体不太好……脑溢血,住院了,担心得要死……您看通个人情,让她进去陪一会,反正人还没醒,不会有什么岔子的……”

“……”

“谢谢您陈伯伯……一定一定……”

她长舒了口气,这事要是让父亲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顿骂。她把手机递给那两名武警,其中一人接过去,连连称“是”。电话还没挂,已经自发得让开了路。

陆子鸣看着她,认真的说了句:“谢谢。”乔佩已经冲进去,扑倒她父亲的病床前,病人躺在上面,鼻子里面插着吸氧的细管,旁边仪器上微弱的绿光簌簌跳动,她一把握住父亲的手,身子一软,跪坐在地上,把脸埋在父亲的掌心,低声啜泣。

陆子鸣默默的上去拉她,可是她哭得腿都软了,试了几次也没站起来。武警还站在门叩监视,随时会提醒催促他们离开。

雷允晴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有说不出的难处。

十四、洗手做汤羹

陆子鸣抱紧了怀里哆嗦的人儿,也不管武警站在一旁有多尴尬,一遍一遍轻抚着她的背,吻着她的额角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伯父已经脱离危险,不要紧的,放心。”

“不,”乔佩抓着父亲的手,死死的不肯放开,“你不知道他在里面吃了多少苦,他以前多壮实啊,你看他的脸,瘦成这样,再这么下去他会死的……”

陆子鸣的脸色亦不好看,只是在她耳边坚定的说:“佩佩,没事的。我答应过你的事,我一定做到。”

乔佩这才惊异的转过头来,茫然的看着他,似乎想在他脸上寻找出一丝线索。

雷允晴在心底轻笑了声,转身走出病房。

负责为乔西平诊断的主治医生就在外面,雷允晴问:“病人的情况怎么样?”

“目前情况稳定,已经脱离危险,只是昏迷中还没有恢复意识。”

“那么有反复发作的可能吗?情况会不会越来越严重?”

“这……”

医生脸上露出难色,不明白这位小姐为何很希望病人情况恶化的样子。

这时陆子鸣也跟了出来,只留乔佩一人在里面。雷允晴看到他,将他拉至一边,低声说:“这个案子复杂得很,我是说万一……万一人捞不出来,如果病例报告写得严重一些,将来也有保外就医的机会……”

“保外就医……”他眸子里的光一晃,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似是没想到她能想出这么大胆的主意来。

她又指了指里面:“不过你要跟你女朋友先说清楚,不然没骗到上面,反而把她吓着了。你看她哭得那么伤心,万一再有个什么情况,只怕会受不了。”

陆子鸣叹了口气:“是我对不起她。这事本来没这么复杂,陈组长那里都疏通过了,本来风头过了就可以放人。后来不知怎么又变卦了,说是上头发话了,要严查,一个都不能放。奶奶不过是想给我个警告,却连累了其他人……”

他的声音低下去,雷允晴怔了怔,陆家老太太看似年事已高,但说话一直很有分量,性子又顽固,这一点陆子鸣可算是完全承袭了她。如果老太太硬要拆散乔佩和子鸣,那这乔希平恐怕一辈子出不来了。

难怪邵谦说子鸣这阵子荒唐得很,恐怕是为了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以为他不再迷恋这个叫乔佩的女孩子。

不由嗤笑,呼吸吐出的气体在玻璃上呵出了水氤,她无意识的伸出手指,简笔勾勒,一片片花瓣,又突然全部擦掉。最后笑了笑说:“差不多时间了,进去看看她吧。”

“嗯。”

陆子鸣走开,剩了她一个,犹自在窗前发愣。

那一朵还未及开放便已经枯萎,恰似他眼角斜飞入鬓的那一点桃花。梦里不知花已经落了多少,年少的岁月,又怎么可能重新来过……那一直困扰自己很久的问题仿佛突然间已经有了答案,时间带走了他,自己又何必固执的守着过去,停留在原地。

陆子鸣和乔佩一道出来了,他脱下外衣,披在她肩上,三人一起出了医院。她把车留在公司,如今只能打车回去,陆子鸣见她去拦车,忙说:“你去哪,我送你。”

她摇摇头:“不了,她比较需要送。”

乔佩整个人都哭得快脱水了,这时,才突然醒过神来,忙推了把陆子鸣:“你送送雷小姐吧。”

陆子鸣也坚持:“这地方不好打车,上车吧。”

许是承了她的人情,再不好意思让她一个人回去。于是也不再推辞,就势上了后座。

上车后,陆子鸣就不再说话,一直安心的开车。乔佩坐在他身边,时不时跟雷允晴说些道谢的话。

她只是敷衍客套的应着,她能说自己本不想帮的吗?这样为难,为何他总是要让她为难?

烦躁的将头转向车窗,想要开窗,顾及到乔佩刚哭到,恐是受不了风吹,只能忍着。

终于是将车开到了酒店,陆子鸣回头对她说:“你等我一下。”然后扶着乔佩先下了车。

两人在酒店门口又耳鬓厮磨着说了会话,陆子鸣才重回到车上,问她:“你回家吗?”

她说:“不,我先上朋友那收拾点东西。”

他有点意外:“你最近都住在朋友那里?”

“唔,工作忙。”她模模糊糊的解释着,只觉得累,望着越来越深的夜色,道路两旁的高楼飞快的倒退,仿佛水晶世界里的象牙巨塔,轰然向她倒来,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车开到江措家楼下,陆子鸣竟然跟她一块儿下车:“东西多不多,我可以拎一些。”

她忙摇头:“不多不多,只有几件,我自己拿就好。”

他却坚持:“我帮你。”

他就这么不愿欠她的人情吗?她不再说话,独自走在前面。到了门口,才发现江措还没有回来。都快十一点了,这女人又厮混去哪里?

从地毯下面摸着钥匙开门,进去后说:“没有男式拖鞋,你就别换鞋了。”

“哦。”他跟进来,四处张望,说:“这地方不错。”

“恩,住两个单身女人还凑合。我就不招待你了,自己坐一会。”她边说,已经边进了屋。本来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不过拉了几分工作上的文件在桌上。

正要出来,忽然铁门响,人未见声音已经咋呼起来:“女人——我饿死了,有宵夜没?”

那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啊”的一声惊叫。

雷允晴忽然想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子鸣,赶忙冲出来解释:“别误会,别误会,他是……”只怕江措把他当成小偷什么的不法分子。

谁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江措半晌才呆滞的回过头来,两眼发直,目光却根本没在看她,那张着的嘴,明显在无声的比划着一句:你从哪弄来这么个极品?只差没流口水了!

她是万分懊恼,赶紧上去拉了把江措,向陆子鸣介绍道:“这是我朋友,这房间的主人,江措。”

倒是陆子鸣十分镇定,态度有礼的站了起来,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陆子鸣。”

雷允晴只看见江措把一只颤抖的爪子伸了过去,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丢人的事,赶忙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说:“怎么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

提到吃,江措才终于正常起来:“唉,别提了,新来的实习生排错稿子,害得整个编辑部陪她加班,我连座位都没离开过一下,这才刚回来,饿得要趴下了。”

雷允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了,这么一说,她才想起自己也还没吃晚饭,于是问陆子鸣:“你也没吃吧?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话音才落,江措立刻露出狼一样的眼光:“是啊是啊,我们家小晴手艺可好了,留下来吧。”

陆子鸣果然没客气,又重新坐了下来:“那就打扰了。”

江措殷勤的将她往厨房推:“快去做饭,我去给你找围裙。”

她白了她一眼:“人是你留的,指使我去做苦力?”

江措不屑的哼了一声:“姐姐那也是为你着想。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俩什么关系。他就是那个苛吏?”

雷允晴想起那晚江措和她开的玩笑,不由就笑了:“别瞎说,人家家庭成分清白着呢。”

“清白个P!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辆特拉风的白色小跑,还疑惑哪个不长眼的富二代开到咱们这小区来了。八成是他的吧?”

雷允晴无奈一笑,将米放进电饭锅里。江措老神在在道:“作风问题是首要加强任务啊!”

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只有两个鸡蛋,和一盘中午吃剩的炒青豆。雷允晴把它们拿出来,一回头,不知陆子鸣什么时候也晃到了厨房来,看着她熟练的打蛋,开火,下油,觉得惊讶,问:“你会做饭?”

她没回头,专心的打蛋,笑着说:“炒饭罢了。”

他在背后挑了挑眉,说:“这围裙挺适合你。”

她这才低头看了看腰上的绿色田园碎花围裙,耳根微微一红,嗔道:“我还没老到要整天与厨房为伴吧。”

他却很认真的说:“在美国的时候,很少有时间去中国城,吃腻了西餐就只有自己下厨做。都是大男人,连碗饺子也下不出像样的来。我一直以为,能为心爱的人洗手做汤羹,才是最美妙的事。”

她有点意外,茫然的回过头来看他,却见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自己身上。那样温柔专注,仿佛星光下细碎的大海,深邃的笼罩住她。她不觉就失了神,直到手背上一烫,她“啊”的叫了声,赶忙松开锅铲。

铲子上有水,滴到油锅里,油星子四溅。陆子鸣眼疾手快,赶忙关了火,抓着她的手放到自来水管下面用凉水冲洗。

他的手很大,托着她的手在掌心中,指尖在烫伤周围摩挲,却十分小心,没有碰到伤口。

疼痛其实只是最初哪会,她只是心里懊恼,明明就对她没感觉,为何要这样温柔?让她总是一遍遍的情不自禁,管不住自己。在医院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这会子竟然又因为他一句话,一个动作,又动摇起来。

感觉到她在他手边轻轻颤抖,脸颊微热,甚至低着头不敢看他。陆子鸣愣了一下,问她:“疼吗?”

雷允晴本能的摇头。那种异样的感觉一直从心底泛起,再丝丝密密的渗开,虽然不舍,却迅速的推开了他,退后一步,跟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笑着说:“小事情,待会涂点药膏就好了。”

十五、我帮不了你

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江措只顾埋头扒饭,为了撇开成为电灯泡的嫌疑,这个平常最爱说话的人竟然能一声不吭,连雷允晴也觉得惊讶。

她手背上刚涂了药膏,烫伤的水泡亮晶晶,有点吓人,吃饭时不着痕迹的把袖子拉下来盖住了。

一碗简单的青豆炒饭,陆子鸣倒是没有嫌弃,反而很认真的一勺一勺送进口中,像吃西餐般慢条斯理,优雅从容。

其实江措不算夸大,她炒饭的技术可谓一绝,米粒晶莹,颗颗分明,没有呛人的油烟味儿,清香可口。

陆子鸣慢慢的把一大碗都吃完了,才用餐巾纸擦擦手说:“谢谢招待。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吧。”

沉默了半晌的江措唰的眼睛就亮了。

雷允晴笑笑:“再说吧。她工作很忙的,我也是。”说得江措一个劲翻她白眼。

回去时依旧搭他的顺风车。他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点,边开车边同她聊天:“今天的事,麻烦你了,雷伯伯不会因此责怪你吧?”

“才多大点事儿,你还跟我客气。不是说请吃饭吗?我要吃双头鲍。”

“行,双头鲍,天九翅,任你点。”

她推了他一把:“你当在拍TVB呢。”

“请你多难啊,大忙人。”

她想起在江措家搪塞他的说辞,又笑了笑,心头却是苦涩。他总是这样,理所当然的让她为难不已。张了张口,再也说不出一句。

他却浑然不觉,仍旧说:“今早我回去看过奶奶了。”

“你们和好了……?”

“算是吧,”他顿了下,目光转向她,“……还不如不回去,一见面就让我找时间约雷伯伯和秦阿姨吃饭。”

“约我爸妈吃饭?”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聪明如她,一定已经猜到老太太的意思。怎么双方长辈都是这个样子,完全不顾及他们的意愿,这么快两家人都坐在一起吃饭了,难道真要把他们强凑做一堆?

车子不知何时已开到她家门外。雷允晴解开安全带,又沉默了一会,才起身要走,却没想到被他侧过身来拉住了手。

“囡囡……”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她一怔,回过头来不解的望着他。

他的指腹无意识的在她手心刮蹭着,带着些微的痒,隔了好一会,才说:“看奶奶的态度,这件事恐怕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如果……如果我……”他说到一半,突然觉得惭愧万分说不下去,卡在那里,欲言又止的看着她。

她那样通透的一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不明白他的心思?那一瞬间,只觉得整个人从悬崖上被人投落,摔得粉身碎骨也不过如是。是谁说这一次不会任人摆布?是谁说过不会拿她的终身幸福开玩笑?他对不起乔佩,为了补偿乔佩,就可以轻易的答应同她结婚,那么她呢?他把她当作什么人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陆子鸣,你不可以欺人太甚。”

她不知道怎么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我不是……”他茫然的试图解释,而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过,牵挂过八年的男人,沉静的眼里没有悲哀,只有平静,如沉睡了的大海,含蓄,静默,怜悯……唯独没有波澜。

陆子鸣从没见过她这样的眼神,他一直以为自己熟悉这个青梅竹马的妹妹,可是突然间,她变得太快,快得让他抓不到边。

她轻轻的挣脱了他的手,冷淡的说:“子鸣哥,这次,我帮不了你。”

说完,没等他做任何反应,已经关上车门离去。

转了弯,却并没有进门,只是倚着院门口的一株百年老银杏,慢慢的坐了下来。这一块儿到了晚上就异常的安静,耳畔还能听得到车子引擎低沉的声音。

他仍然在这,没有离去。

雷允晴仰起脖子,使劲的用食指掐了掐嘴角:“笑,笑,笑……”

可是这一次,无论她怎么努力,再也笑不出来了,脸颊上有什么热热的滑下来,顺着颧骨,打在下巴上。她一动不动,只是仰着脸,隔很久,颤抖的手伸到包里去找烟,好不容易找出来,忽而想起他还在这里。她不能打火,她不能让他看见,看见她脆弱流泪的样子。

*

几天后,乔佩接到雷允晴的电话。

鉴于上回秦书兰的邀请方式,她还心有余悸。听出电话里的声音时,只是不说话。

倒是雷允晴大大方方:“乔小姐,你好,我是雷允晴。”

她不太确定:“您找我,有事?”

“嗯,想请你喝咖啡。”

这个“喝咖啡”包含了太多意思,唯独不可能是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乔佩想找借口推脱,可是雷允晴已经说:“我就在你酒店的大堂,你要是不方便,我们在酒店的咖啡吧也行。”

终是推脱不得,应了,乘电梯下来。雷允晴已经在咖啡吧里等她,为她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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