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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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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你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可是我又怕忘记,”忘“字本来就是”亡“和”心“的共同体,那是要死了一颗心才可以忘掉的。我现在明白了,原来这才是你给我的惩罚,你要我一直记着这段痛彻心扉。”

说话的时候,他掬了一捧清水,洗掉她发梢上的泡沫。随着那水珠滑落的,还有雷允晴腮边的一滴泪。

九十四,妈替他求你

陆子鸣陪秦书兰在医院附近的餐厅里用餐。

秦书兰这几日心情一直很好,因为医生每日的检查结果,都是雷允晴恢复的状态良好。

用餐完毕,陆子鸣叫了埋单,秦书兰不知怎么想起,把手按在陆子鸣的肩膀上,带着几分感慨说:“其实这次允晴能再醒来,都是多亏了你。我不知道你们过去发生过什么,但是经历了这次,我相信你们都会好好珍惜彼此。我就把允晴,交给你了。”

陆子鸣有短暂的怔愣。这片刻的沉默让她的笑容冻结在脸上,不由问:“怎么了?”

陆子鸣摇摇头:“没什么。”顿了顿又忽然说,“其实今天是想跟妈你辞别的。我已经订了机票,今天要回国了。”

秦书兰诧异的看着他:“真的要走?医生不是说允晴这两天就会醒来了。”

“嗯,不走不行了。单位这两天一直来电话催,不回去恐怕得出问题了。”他仓促的从钱夹里取出现金埋单,不知为何,手一抖,一张纸币就滑到地上,他又弯腰去捡。

秦书兰兀自叹了口气:“原来是公事。那也没办法。我也打算等允晴醒了以后,就把她转回国内医院,毕竟一直在这边也不是办法。”

陆子鸣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秦书兰没想到时间赶得这么急。之前一直也没听说他要回国,昨天她和陆子鸣与医生交涉的时候,医生提了一下雷允晴可能这两天就会醒过来,当时陆子鸣脸色就怪怪的,她还以为是太激动了一时反而不知如何表达。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陆子鸣的行李已经都收拾好,又匆匆回病房看了雷允晴一眼。秦书兰不便打扰他们夫妻俩“说话”,悄悄退出了病房,为他带好门。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话可说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四年前他都已经说了,如今再懊悔,已经于事无补。也许在外人看来,这四年他都应该在医院里守着她掉眼泪,人都这样了,以前的事统统不重要了,她死了他也陪着去死,她残了他就照顾她下半辈子,这样很感人,很伟大,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伟大?再多的人感动有什么用,他唯一要的那一个她,已经不在了。

其实无论雷允晴是死是残,对他来说都没有分别了。从四年前她宁可跳车也要逃开他的那一刻起,雷允晴就已经死了,现在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陌生人。他比谁都知道,四年前他们就已经彻底的结束了,爱着陆子鸣的雷允晴已经在四年前就死了,所以他才会在最后灰心的放手,答应离婚。

他无法预知雷允晴醒来时,会用怎样的眼光看他,是憎恨?冷漠?疏离?还是恐惧?或者根本把他当作陌生人一样忽视他?无论哪一种,他都无法面对,宁可逃避。

他没有走近床边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俯身,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份文书,放在她床头柜上。

这是四年前他答应她的。

尤记得当时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甚至对她带了几分恨意。恨她这样狠心,抛下他,从此以后把他一人独自留在暗无天日的悔恨中。

手指轻轻离开纸片,在半空停滞了一下,然后垂在身侧,紧握成拳。四年前,他从仍在危险期的她的病床前离开,大抵也是这种心情。以为今后再也不会见了,以为自己会慢慢忘记她。回忆真的很吝啬,你想着它的时候,它会变得越来越多,你要是刻意的躲避它,它就会越来越少,等到有天你突兀的发现连记忆的轮廓都模糊,却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惆怅。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午后的阳光正好,淡淡的一点两点透过落下的窗帘,洒在她熟睡的面容上。她的睡颜安静,美好。也许再过一两个钟头,她就会睁开眼睛,幽幽的醒来,可是那时,一切已与他无关。

这样很好。他微微扬起嘴角,推门离开。

天色一分分灰暗下去,雷允晴怔怔的看着落日,一颗心也渐渐随着沉了下去。就在陷入冰冷的前夕,她等待的人突然穿过形形色色的人群,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身后是车如流水,而他亦是风尘仆仆。

时间在他们彼此的脸上都写下了疲倦的痕迹。她仰着头看他,像是能看到一个童年的男孩子,在走到她面前的这一段路上,一点点变成了大人,变成了眼前的他的模样。但他依旧叫她:

“囡囡,等很久了吗?”

她揉了揉满脸的眼泪,终于破涕为笑:“不久。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伸出手,为她擦干眼角的泪痕,就像小时候每一次,他们把她丢下了,他事后总会折回来再找到她。

太阳终于下山了,他牵着她的手消失在暮色中。

雷允晴转了转眼珠,不适的看着那照向她眼球的手电筒。眼前的景象像是相机不断变化的焦距,时而模糊的被拉远,时而清晰的切近。最后,母亲的轮廓在眼前固定下来,轻柔的叫她:“允晴?”

一刹那她有几分恍惚,仿佛曾作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医生还在把各种仪器往她身上接,她感受到金属的冰冷,挣了一下,却被母亲按住了手臂。

她不解的叫了一声:“妈妈?”

声音微弱沙哑。她诧异于自己的声音。

“好孩子,你躺了四年,终于肯睁开眼睛叫我一声妈妈了。”秦书兰的眼睛又湿润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说:“乖,别动,让医生给你检查检查,别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她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久,但仍然很累,脑子更加混乱,顺从的又躺了下去,睁着曜黑明亮的眼珠,沉默的转来转去,像是刚刚降世的婴儿,对什么都充满了疑惑。

几分钟后,医生拿下各种仪器,转回头用英语对秦书兰说了几句,大意是一切机能正常。

秦书兰喜出望外,扶住女儿的身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头疼不疼?有哪里不舒服?”

雷允晴默默的摇了摇头。外国医生在此刻也露出微笑,对她的康复表示祝福。他们称她,MrsLu。

空白的大脑里好像瞬间被什么填满,她感到遍身的疼痛,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碾碎,那一夜彻骨的寒冷,她滚落在高速公路上的疼痛。她倏的环紧了身子,回忆尖啸般汹涌袭来,他们每一个争吵的画面,他愤怒而粗暴的动作,甚至在她病危昏迷时,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秦书兰见她面色痛苦,忙问:“怎么了?”

她用手支住额头,轻轻的摇了摇头:“我没事,就是刚做了个梦。”

“梦?”

“嗯,很真实的梦,差点让我分不清现实跟梦境。”她笑了笑,一转身,就看见搁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纸。A4大小,纸背向上,压在花瓶下面,仿佛还没人动过。

秦书兰的目光追随她过去,这也才注意到:“大概是子鸣留给你的。”

看见雷允晴把那张纸抽出来,她继续说着:“这些天都是子鸣留在这照顾你,你这次能来美国做手术恢复,也都亏了子鸣。可不巧他单位一直来电话催他,下午刚刚坐飞机回去。”

雷允晴却像什么也没听到,只是睁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张纸。

是离婚协议书,下方已经签上“陆子鸣”的名字。

她看得很认真,像是一条条仔细阅读那些条款,又好像什么也没看,只是怔怔的在出神。

秦书兰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她回过神来,飞速的把纸张叠好,攥进手中,然后对母亲微笑:“真的,那梦很好,差点让我不愿意醒来。”

秦书兰笑中带泪,嗔道:“真是傻丫头,梦里再好也没有醒着好啊。我跟你爸这几年都担心死了。”

她微笑着的眼角也泛出泪来,伸出一手慢慢抚上母亲的鬓角:“妈,你头发白了。”

*

确定雷允晴术后恢复良好后,秦书兰就帮她转院回国了。毕竟秦书兰的公务也很繁忙,不能几个月的耗在美国,假以他人之手照顾雷允晴她又不放心。

回国那天北京下着细微的小雨,机场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吴秘书前来接机,礼貌的接过他们的行李,并对雷允晴的康复表示了祝贺。

这样的情形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母亲却有些欲盖弥彰的解释:“子鸣在美国待了一个多月,这次回来估计也有不少事要忙。”

是在为他没来接机解释吗?雷允晴把车窗摇下一点,带着湿气的风卷进车厢里,她笑道:“妈,你别想太多了。他有他要忙的事,我们已经打算正式离婚了。”

秦书兰的表情充满了惊诧。四年前他们的确吵过要离婚,但那时双方家长都以为他们只是闹脾气随口说说,而这四年里看陆子鸣对雷家的事尤其是雷允晴手术的事尽心尽力的样子,更是一点都看不出要离婚的样子。她拍了拍女儿的手,说:“有多大的气,隔了这么久,也该消了吧,何必非闹到离婚这一步?子鸣对你是真心的,妈看的出来,你难道还不信妈的眼光?”

母亲大概还以为离婚是她一个人在矫情,雷允晴慢慢抽出手来,说:“妈,四年前我们就已经商量好要离婚了,我醒来那天他留在病房给我的就是离婚协议书。”

“什么?”秦书兰的神情夸张,一脸的不信,“你别骗妈妈,子鸣要跟你……离婚,这怎么可能?”

“妈,我没骗您。离婚协议书他已经签字了。只要找个时间去把手续办完就行了。”

秦书兰瞪大了眼睛,好像还是不愿相信。

过了良久,她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你们这个决定做得太冲动。怎么说,也得跟我们这帮老人打个招呼,怎么一声不响的说签就签了呢?我看子鸣也是糊涂了,陆家这阵子够乱的,估计他也沉不住气了。”

雷允晴到怔了怔:“他们家怎么了?”

“还不是他爸娶的那个小老婆,生了个私生子,在外头不知瞎搞什么,欠了一屁股债,还好意思当面跟老太太要钱,老太太一气之下,就进医院了。”

“芸姨和肖辰峰……?”雷允晴喃喃,要是这两个人,倒不是没可能。

“那奶奶现在怎么样?”她脱口而出,倒没注意还用了习惯的称谓。

秦书兰见她还关心陆家的事,自然乐意说给她听:“高血压,又牵扯出一堆老毛病,到现在还没出院。真是年纪大了,估计这下进去就难出来了。”

雷允晴往椅背上一靠,老太太半生严厉,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孙子气到住院。

秦书兰的话还没完:“不仅这样,外界一直在传,老太太生前早就立好遗嘱,要把什么都传给长孙,就连管家大权也要交给子鸣。你说这消息要是传到陆家人耳朵里,会是什么效果?”

雷允晴沉默不语。

要是在寻常家庭,这个时候,最多也就是愁心老人的病情和医药费。可是换了豪门,真正的病人却鲜有人关心,大家想的无非是自身的利益是会多出一块还是被挖掉一块。先不说始作俑者芸姨和肖辰峰是否坐立不安,为遗产分配终日惶惶,就连一向为陆家尽心尽力的二叔陆怀年,要是知道老太太把掌家大权交给小他一辈的陆子鸣,心里又作何感想。

“不过还好小姑子陆怀慎现在回家里来帮点忙,而且老太太还清醒着,倒不至于乱成一锅粥。”

雷允晴抿唇看向窗外,无论怎么撑着,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况且,在母亲的转述中,还少提到一个人,陆子鸣的亲生母亲,平静宜。

虽然她现在已经搬出陆家,但名义上仍是陆怀远的妻子。而从过去她与陆妈妈的接触和陆子鸣向她提起的往事,她都清醒的知道,陆妈妈其实已经把一切寄托都放在陆子鸣身上。如果这场硝烟弥漫的遗产争夺战真的存在,那么陆妈妈绝不会让他的儿子处于不利境地。

果然,陆妈妈在得知雷允晴已经康复回国后,立刻就催促陆子鸣前去看望。陆子鸣先是推脱工作忙,接着又推托要照顾老太太,陆妈妈一气之下,说:“行,你不去,我这个当妈的代表你去。”

陆子鸣扯了母亲一把:“妈,你何必呢,咱家欠他们的还不够多吗?人家也许压根不想看到咱们。”

陆妈妈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这些天畏畏缩缩的就在怕这个?说到底,你对你老婆的了解还不如妈。允晴不是那种孩子,妈相信她。”

陆子鸣固执的站在原地不肯走。他害怕的当然不是这个。陆妈妈还不知他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他也只不过觉得这关头两人见面会尴尬罢了。

陆妈妈拧着别扭的陆子鸣来到医院,陆子鸣踌躇再三,在母亲的殷切注视下,还是不得不推开了病房的门。

雷允晴正坐在床上,背靠着一只软垫,手里拿着张纸发呆。忽然听到门响,下意识的就把手里东西往枕头后面一塞,这才看见是陆子鸣。她的惊慌举动让陆子鸣觉得自己好像是个不速之客,不经意闯入了她的宁静世界,顿时两个人都有点尴尬,互相别开了眼神,谁也不说话。

最后,陆子鸣摸了摸后脑勺,低声说:“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的。”

“没关系。”她淡淡答道,顺手指了指病房里的沙发,“随便坐吧。”

他转过头来,看见从她枕头后面露出半截纸张。其实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也猜到了那是什么,这时不知怎么,倒笑了出来,指指那协议,问:“你签好了吗?”

雷允晴一怔,这才发现他早已看出来。也就大大方方将那协议拿出来,重新叠好,压在桌上,说:“早就签好了,听说你这阵挺忙的,怕你没时间,就没叫人送过去。”

“哦……”他再次尴尬的调整了下坐姿,笑着的眸子里却深不见底,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情绪。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谁也没有说话。病房外头倒是很好的晴光,日影疏疏照在他脸上,勾勒出画一般优美的侧影,他的五官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变化,依旧深邃如刻,只是身上愈发透出些深沉内敛的气息,以前她还能猜测琢磨出他的一些想法,现在却像隔了几道墙一样。

正在尴尬纠结之际,房门外恰到好处的敲门声解救了二人。雷允晴说了声“进来”,陆妈妈推开门出现在门口。

雷允晴怔了下,又看了眼沙发上的陆子鸣,他又露出那熟悉的皱眉动作,这一点倒没变。雷允晴了然,毫无迟疑的叫了声:“妈。”

陆妈妈显然很高兴,手里提着水果和补品:“听说你回来了,早就说要过来看你,不过最近家里出了点事,你可能也听说了,他奶奶……所以就一直耽搁了。”

雷允晴礼貌的摇摇头:“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了。本来就应该我去看望妈您的,怎么好意思让您专门跑来。”说完,又从身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包中药,“听说奶奶病了,我也让人去拜访了赵师傅,请他帮忙配了点降血压的药,平常冲了当茶喝还不错。”

赵师傅是北京城顶有名的老中医,据说已经闭馆多年不再给人看病,吴秘书找去的时候也是费了一番波折。显然雷允晴的这个“心思”让陆妈妈很受用,她站起来接过药,眉眼的笑一直没消去过。

陆子鸣低声说了句“谢谢,你有心了”,雷允晴依旧是客气的道:“哪里,这是我该做的。等我好一点,再亲自过去看望奶奶。”

雷允晴的这一番心思倒真不是为了博谁的欢心,纯粹是报答老太太多年来对她的疼爱。

陆妈妈又坐了一会,三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的仍是场面上的话。过了一会,雷允晴借口说要打针,陆子鸣听出暗示,“告辞”的话已经挂在嘴边,谁知陆妈妈推了他一把,说:“你去到医生那,看看针水配好没,我在这再陪允晴一会儿。”

任谁都看出陆妈妈其实有话要单独与雷允晴说。陆子鸣迟疑了一下,雷允晴已经向他笑道:“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吧。”

陆子鸣走后,陆妈妈果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更加亲昵的走到雷允晴床边,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细得只剩皮包骨头的手臂,叹惋道:“瞧瞧这瘦的,这些年真是叫你受苦了。”

雷允晴也不想违心的说不苦。这四年她虽然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但听觉是存在的,那些在她耳边说话的人,她都记得,那些肉体上的痛苦,她也记得清清楚楚。更多的是心里的苦。

起初她是真的不想活了,觉得这样苟延于世,拖累着全家人,还不如一死了之。她也不知道在那样残酷漫长的手术下面,是什么坚持她活了下来,日后漫长的等待中,每天都有人在她耳边述说着身边的事,记忆里最清楚的是邵谦去世的那段时间,母亲每日每日的坐在她床边发呆,却不知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她。后来还是允泽来看望她的时候,从他的悲伤语气中,委婉猜测到了邵谦的死讯。那时她多么希望能够坐起来,安慰伤心欲绝的母亲。

也是从那刻起,她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放弃父母给予的生命。然而这么多年来,家中几度生变,爸妈身边没有子女陪伴,而她不仅不能帮母亲分担,反而成为母亲心头最大的挂念。

陆妈妈叹了口气:“子鸣也许还没跟你说,那孩子拗得很,妈代她跟你说:对不起。”

那三个字伴随着轻声的叹息吐出,却在雷允晴心头重重一擂。她诧异的睁开眼睛看着陆妈妈。

“允晴,这些年是子鸣对不起你,也是陆家对不起你。”陆妈妈的神情却严肃而认真。

她慌忙摇头:“妈,您快别这样说。”

“不,妈不是不分是非的人。你会弄成这样,我知道子鸣肯定是脱不了干系。不管你是真原谅他也好,还是在我这个长辈面前做做样子也好,你这样懂事,妈反而更觉得内疚。”

雷允晴黯然了。陆妈妈也不是笨人,早已看出她和陆子鸣之间客气疏离的平和,不是因为两人早已冰释前嫌,而是愈加疏远了。

陆妈妈的手继而握住她:“本来你们两个人的事,妈也不方便插嘴,但是我还是想请你,不要跟子鸣离婚。”

雷允晴被她握着的手一颤,陆妈妈一针见血的要求还是让她感到错愕。

她隔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原来妈你早就知道了。”

稍许沉默,那些争吵的片段又像黑白电影般从她眼前匆匆划过,她无力的垂下手腕。

陆妈妈继续说:“我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地方都是子鸣做得不对,妈没有管好他,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妈也有很大责任。尤其你又出了这样大的事……妈都不好意思再劝你原谅他。可是,你就当帮妈一个忙好吗?就看在你也叫了我这么久的‘妈’,暂时不要和子鸣离婚,好不好?”

陆妈妈话锋里的转变让雷允晴眼里的错愕越来越明显。什么叫“暂时”不要离婚?

修剪得很整齐的指甲在被面上反复的摩擦着,她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太确定。

这时更令她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陆妈妈竟然当着她的面在地上跪了下去!

“就当妈求你,你再和子鸣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好不好?如果到时候还不合适,你们仍然坚持要离婚的话,妈也不勉强你们了。好吗?”

陆妈妈渴求的眼光看着她,雷允晴简直愣住了。回过神来赶忙去拉陆妈妈起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让我怎么……您快起来!”

陆妈妈却执意抓住她的手:“允晴,你答应妈吗?”

陆妈妈是何等清高骄傲的一个人,当初宁可发誓一辈子不踏入陆家,也不肯委曲求全的人,此刻却跪在了她面前。除了为了她那个宝贝儿子,雷允晴想不到别的理由。

她抿唇轻笑了一声,这一笑却震颤出了眼角的泪:“妈,你这是又是何必呢?陆家最终会交到谁手上,老太太心里一早就有数,就算陆子鸣现在和不和我离婚,又能有多大影响呢?”

九十五,同一屋檐下

她抿唇轻笑了一声,这一笑却震颤出了眼角的泪:“妈,你这是又是何必呢?陆家最终会交到谁手上,老太太心里一早就有数,就算陆子鸣现在和不和我离婚,又能有多大影响呢?”

陆妈妈略微诧异的抬头看她。

大家都不是笨的人,各自心中打什么算盘并不难猜到。早在四年前,发生那么大的车祸,陆妈妈就该知道雷允晴和陆子鸣是过不下去了,就算陆子鸣把离婚协议书给她的事没有其他人知道,陆妈妈就从两人态度上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能让她肯抛弃尊严跪下来的,当然也不是为了他们夫妻俩破镜重圆,只不过现在形势所迫,老太太病情一日不明朗,陆妈妈都不能允许发生一点差错。

要是她在刻薄点,说得明白点。陆妈妈的用意,不就是让她和陆子鸣继续扮演恩爱夫妻,直到老太太撒手西去吗?

雷允晴保持着从床上弯下腰去扶陆妈妈的姿势,僵着背部的肌肉,徐徐道:“这就是妈您当年的选择吗?”

见陆妈妈露出不解神色,她苦涩一笑:“那您当年又是为了全什么样的大局,才宁可孤独终老,也不离婚呢?”

其实看老太太这么多年仍然抱着亏欠了平家的心思,不难想象,陆妈妈当年要是再坚持一些,刚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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