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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长媳-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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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自己刚刚从床上离开,另一位吊着腿的伤员就躺了上去,这情形,怎叫人不悲伤叹惋。

整个卫生所只有三间房子,一间配药,两间给病人打针,姑且称为“病房”吧。陆子鸣就在另一间,此时他已经醒来,将床位让给了一位中年妇人,自己坐在长凳上发呆。这一夜过去,他憔悴了很多,眼睛充血布满了红丝,下巴上生出参差不齐的胡茬。

她走过去,陆子鸣像是有感应般,忽然抬起头朝她这方向看过来。他浅蓝色的衬衫上还有斑斑血迹,左手袖口高挽,右手上了夹板,吊在胸口。裤腿的料子不知被碎石什么的勾出了丝,膝盖上还烂了个口子。

见她走过来,他立马站起身,两边还是闹哄哄的人来人往,两个身上脸上打满“补丁”的人,就这样傻愣愣的站在中间,谁也不说话。

其实雷允晴不是没话说,就是觉得有些意外,这样看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跟印象里,记忆里,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同。就连昨晚昏迷的时候,她也总梦到他,大段大段的,他的可恶,他的迷人,好的坏的,一股脑儿全往脑袋里钻,那时候浑浑噩噩想着的全是他,越想越悲哀,这么可恶一个人,要是死了,他犯的那些错,谁来惩罚他呢?可就是那样,也没有一副画面,是与他现在的样子重合的。

他竟然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了。也许真如她所说,经历过昨晚,他们三个人都等于重生了。可她不敢张口,怕一说话,就觉得什么都变了。

最后,倒是他先开口:“怎么弄成这个狼狈样子?”

他皱着浓黑的眉毛,这个神态倒是依稀熟悉,她终于释然,不知不觉就笑出来,指着他打着夹板的手:“还说我,五十步笑百步。”

两个人弄成这样确是彼此彼此。

陪她来的护士介绍说:“两位如果感觉身体没问题了,可以到我们前面去做个登记。到时会有人安排你们的住宿。”因为卫生所的床位实在太紧张,几乎是病人一接受完治疗,就被安排出去,而附近的旅社也都是民营的小规模,突然之间滞留这么多旅客,根本容纳不下,只好就近安排到藏民家里。

雷允晴和陆子鸣当然也是一样。从卫生所离开的时候,陆子鸣问她:“你手机还在身边吗?”

她这才想起,在口袋里摸了一下,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大概掉下来的时候丢了。”

陆子鸣无奈的叹了口气,苦笑道:“我的也是。”

就算没丢估计早就没电了,想打电话联络到北京是不可能了。不过那边也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毕竟发生这么大的事,报纸新闻肯定立刻登载了,那边只要稍微一了解,就会知道他们都被困在这。

收留雷允晴和陆子鸣的是一对土生土长的藏民夫妇,男的叫多吉,女的叫鲁兰。多吉还会讲几句汉语,不标准,但十句里总有七八句能听懂。鲁兰就几乎一点不会讲汉语,雷允晴与她交流多半是靠手语的比划。

藏民热情好客,多吉和鲁兰对他们俩的突然打扰不仅没有反感,反而拿出家里的美食款待他们。两人都是有伤在身,多兰怕他们吃不了酥油和牛羊肉等膻味,特地跑到好几里路外去打淡水回来烧给他们喝。

雷允晴与他们虽然在言语交流上有障碍,但是能感受他们的热情,心里颇为过意不去,有时鲁兰在家里做活计,她能帮上的就帮一把手。

晚间多吉从外面干活回来,高兴的告诉他们,西宁已经分批派车来接走滞留旅客,首批以伤患为主,估计排到明天,就可以轮到他们。

雷允晴听完就把目光转向陆子鸣,他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漠然的看着窗外。晚饭多吉特地倒了点藏族特产青稞酒给他们尝尝,雷允晴不能喝酒,只沾了一点,倒是陆子鸣十分尽兴,就剩一只胳膊了,还一口一个“干”,与多吉喝得十分尽兴。

到最后,连陆子鸣这样酒量了得的人,白皙的面皮上都泛起了红晕,雷允晴时不时拿眼风扫过他,总觉得他脸上那笑像一张面具,揭开来其实还是冷冰冰的生人勿进,而那笑也未至眼底。

吃完饭就各自回房了。多吉家里只有两处可以住人的房间,当初救援人员发现他们时就是依偎在一起,所以在医院登记和安排住宿时都是按夫妻登记的。雷允晴也不好再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就没有解释,晚上两个人面对面坐在一个房间里,雷允晴去打了热水回来洗漱。陆子鸣折了右手,不太方便,所以擦洗就由雷允晴代劳。

也不知陆子鸣在酒桌上怎么说的,竟然从多吉那借来把原始的刮胡刀,雷允晴在边上帮他拧毛巾,拧好了就递到他手里,看着他拖着下巴对着墙上的镜子挂去满脸的胡渣,一不小心碰到刚结痂的划痕,就皱着眉头嘶一声,然后继续耐心的刮。

她素来知道他讲究,讲究成他这样,也实属不易。

“你说咱们要是没被人救到,或者被困在深山老林里了,你拿什么刮胡子?”

他也没深想,随口说:“就咱俩人还刮什么。”

那现在除了他们两个,还多出来的人,就是多吉和鲁兰。他自然不可能是挂给多吉看,多吉本身就长满了络腮胡子,感情他是刮给鲁兰看的咯?

“你还是真是老少皆宜,大小通吃。”她转过身,没好气的酸他。

某人不由放下刮胡刀,对着镜子摸了摸光滑如新的下巴,顿觉顺眼多了,这才用没受伤的左手过去揽她:“这就生气了?你不理我了谁帮我擦身啊。”

这幅无赖样,也只有在她面前。雷允晴恨不得把毛巾甩到他脸上,想到他吊着的那只右手,又忿忿的想:看在他受伤的份上!

陆子鸣坐在床沿上,在雷允晴的帮助下脱了上衣,只留右手的袖子挂在身上,脸上还带着酒意的红晕,一双黑眸淬了酒一样,朦朦的看着她。

“我什么样你没见过,刮不刮胡子还不都是一样。”他忽然开口,算是解释了刚才的话,还没等雷允晴感动过来,又听见他接着说下去,“就像你在我面前,穿不穿衣服还不是一样。”

“下流!”雷允晴狠狠的把毛巾砸在他身上。还伤着呢,就原形毕露。合该让他断只手,好让他不能再嚣张下去。

擦洗干净,两人难免要同床而睡。雷允晴迁就他手受伤,让他先躺上去,自己侧身沿着边沿睡下。这床依旧是僵硬的板床,铺了一层褥子,还是杠得背脊发酸,雷允晴纵使觉得疲惫,也很难入睡,加上床板狭窄,她不敢随意翻身,怕碰着陆子鸣受伤的胳膊。

半夜里愈加觉得冷,高原上本来夜间就风大,多吉家这房子看上去也很老旧,总觉得有阵阵阴风从窗缝里透进来,两个人同盖一条被子,背对着背,总觉得被子太窄,揶不严实。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陆子鸣好像动了一下,她赶忙屏住呼吸不敢再乱动,生怕吵醒了他。

却听见他在那头小声说:“你能换个位置,睡到我左边来吗?”

“啊?”她忽然睁开眼睛,不解的盯着他的后背。

因为他伤了右手,睡觉时只能向左侧着,把右臂放在上面。

良久,听到他嘀咕道:“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能抱着你。”

雷允晴在黑暗里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发红。

他静静等了一会,见雷允晴没动静,似乎失去了耐心,一只手撑着就要转过身来。雷允晴忙压住他:“别乱动。”

他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她终于拗不过,乖乖的从他身上爬了过去,睡到左侧。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左臂伸到她颈后,将她带到自己怀里。雷允晴的鼻子抵着他的胸膛,闻到的全是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他胸腔里的心跳好像就在她耳边,她的脸颊烧得滚烫,幸好埋在他怀里,不会被他看到。

人的体温又一种不能替代的暖意,两具紧紧相依的身体使被子一下子显得宽敞了许多。他在安静下来后很快呼吸均匀,似乎睡着了,雷允晴这才微微抬起脸,第一次尝试用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他面部的轮廓。她好像很久没有从这么近的地方清醒的打量过他了,也没有这么安静的躺在他身边过。

褪去了情感的纠纷和彼此伤害,在生死面前,他们仿佛都单薄孱弱了不少。审判那个人看不清表情和五官,存在感却在变得强烈起来,相互温暖和依存如此真切而重要。她闭上眼睛,脖子里有他呼出来的热气。

她找了那么久,寻了那么久,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不过是午夜时分身边一道悠长的呼吸。不用他做什么,可他只要在那里,一伸手就能够触碰到,她就会感觉到安定满足。

这么久以来也许她一直都错了,婚姻并不是一开始期许的举案齐眉,白头偕老,生与死,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比起自然的力量,我们人是多么小,多么小!可是我们偏要说:“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我们一生一世都别分开。”——好像我们自己做得了主似的。她能抓在手里的,不过是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将来的事情,我们谁也不知道。如果昨天晚上他们一起死在了高原上,她是否会后悔当初浪费了那么多可以相守在一起的机会呢?

雷允晴胡思乱想着,在他轻而浅的呼吸中,渐渐睡去。她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跋山涉水,很是辛苦,不知道在找些什么,最后她疲惫的倒下来,落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无数碧绿的草叶从颈子里扎上来,痒痒麻麻的,背上的脊骨也像是有千百条小虫,在细细啃咬,她难耐的哼了一声,声音暗哑,一点也不像她自己。

她惊醒过来,窗外已经泛出鱼肚白,自己不知何时变成背对着他,被他从身后抱住了,如同八爪鱼一样将她包裹起来。隔着一层薄的衣料,她也能感觉到他的命变化,坚硬的抵着自己的大腿,据说男人早上起来都会那啥,何况两人抱得这么紧,她心跳得咚咚作响,耳后那人的喘息声也越发沉重急促起来。

“喂……”她用手肘轻轻撞他,示意他自己已经醒了,不要再“胡作妄为”了。

他却像没听见似的,那种温热的酥麻感觉顺着颈线一直延伸到后背上,一只滚烫的大手顺着光洁细致的腿摸上来,在大腿内侧滑嫩的肌肤上细细摩挲着,久久也没有上移,仿若流连忘返了,这简直是在挑战她的敏感底线!

她微微喘息,连拒绝都显得有气无力:“大白天的,不要……”

陆子鸣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手上动作却没停,扳过她的身子,将她面对自己,不紧不慢的展开工作。

雷允晴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因为她一动他就要皱眉“哎呦”,似乎很痛的样子,雷允晴怕碰到他伤口,就不怎么敢再乱动,任他为所欲为。事实上他除了在受到她挣扎时会稍微显出病痛的模样来,其他时候都有条不紊,一只手脱起她的衣服也是井井有条。

他俯下来要亲吻她,雷允晴指着他吊着的右臂,微微抗议:“你的手能不能……”

他不耐烦的封住她柔软的唇,轻轻吮吸,辗转间模糊的呢喃:“我能不能,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雷允晴被他吻得脚趾头都麻了,趁他放自己喘息的机会,忙道:“那个,我们还是……”

他微微抬眸,贴在她的唇上低喘,沙哑的问:“怎么?”

雷允晴面色绯红,如同染上了朱丹,一双眼睛里水雾迷蒙,弱不可闻的哼道:“盖上被子吧。”

陆子鸣幽深的眸底涌起笑意,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伸臂将窄窄的棉被拉起来,勉强将二人蒙住。他用事实向雷允晴证明了,断一只手丝毫不能影响到他在这方面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实力,只不过少了一只手的支撑,他在进退间明显吃力了许多,动作看起来很笨拙,完全不复昔日那种不容抗拒的霸气和咄咄逼人的锐气,雷允晴有时甚至得就着他,顺着他,感觉他一只手扣着自己,还有紊乱的呼吸和吃紧的汗滴,大颗大颗的坠落在她胸口。

棉被几度起伏,破旧而窄小,上面还能看见乌乌的霉点子,身下久经风霜的木板床不时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合着此起彼伏的喘息,还有雷允晴那一把娇喘低吟,因为受风寒和压抑之故,带着沙沙的暗哑,听起来就格外的摇人心魄,销魂蚀骨。

单调而有节奏的咯吱声停止后,他们有好一阵都没有出声,陆子鸣挥汗如雨的倒在她背上,两人颈项交叠,静悄悄的听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还有窗外野狗远远相互呼应的叫声。

他曾想过很多次和她冰释前嫌,重新躺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手牵着手,相互依偎,一动不动的等待着窗外的日出,当金色的光芒蒙上她的睫毛时,他可以俯下身来,亲吻她的下巴。这一天他终于等来了,可环境却与他想象的相去甚远。他吻着她的时候,还能闻到身上棉被的霉味,只要稍微动一动,身下的板床就会发出回应般的吱呀声。

想到这,他忍俊不禁。

雷允晴难受的舒展了下粘腻的脖子,慵懒的声音问他:“你笑什么?”

“没什么。”

她撅起嘴,嗔了声:“奇怪……”便疲累的闭上眼睛,想再补一会觉。

“囡囡,”他伸手过去抓住她的一只小手,挨个亲吻她的指尖,“你还记得欠我一样东西吗?”

“嗯……?”

“我是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只想回避这个问题。其实她的回答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当他问出口,他才觉得自己对答案似乎并没有多大期待。等着等着,他自己也就睡着了。

雷允晴弓着身子,蜷在他怀里,心里还是不明白自己怎么稀里糊涂的就就范了。跟他在一起总是有太多情不自禁,好像身体会背叛思维,作出些自己都意料不到的事情。在这里没有长辈,没有世俗,她可以不用记得他是风流花丛的陆少,是陆家的长孙,肩负着一个家族的责任,靠在她背后的只是一个平凡而真实的躯体,而那个人,是她可以依靠的,就够了。

只是,走出这里之后,他们还可以依旧这样自如的面对彼此吗?她和陆子鸣应该都清楚的知道,只是他们谁都不愿意往深处想,所以在多吉提起西宁已经派车来输送滞留旅客时,他才会露出冰冷怅然的神情。

其实,就像多吉和鲁兰一样,在这人烟罕至的地方,过着单纯的与世无争的生活,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快到八点钟的时候,雷允晴率先醒过来,睁眼看见身侧的男子,深刻浓重的五官,乌黑短发,棱角分明的唇,日光越室倾泻在他俊逸分明的脸上,因为男子生性体热,加上刚刚做过“运动”,他的额头和鼻尖上都沁出一层细微的汗珠,宽阔而光洁的肩膀沐在晨光里,显得宁静而美好。

这一觉他显然补得十分香甜,连一向紧抿的嘴角都是上扬的,使她忍不住想低下头亲吻。

雷允晴一阵恍惚,猛地摇了摇头,十分纠结的起身穿衣,去打水洗漱。多吉和鲁兰早就起了,多吉已经出去干活了,鲁兰在准备他们两人的早餐,看到她起来,笑得十分开心,接过她手里的瓷盆,把烧好的水倒进去递给她。

雷允晴道了谢,再回去时,陆子鸣已经醒了,兀自侧睡在枕上,两眼惺忪的望着她:“这么早就醒了?”

她一边擦脸一边说:“不算早了,在人家家做客当然不能像在自己家一样懒。”

陆子鸣点点头表示同意,撑开被子起身。大剌剌的往床沿一坐,等着雷允晴伺候他穿衣。

本来昨晚擦身也是雷允晴帮他的,两人坦诚相见也不是第一次了,那时到不觉得害羞,只不过在有了早上的那场肌肤之亲后,乍一看见他的裸体有点紧张,还因为他居然又有反应了……

陆子鸣注意到她拿着毛巾遮着自己羞红的脸,眼神不自在的飘来飘去,这才低头看看自己,十分无辜的解释:“没办法,我听见水声,就忍不住想……”

雷允晴面红耳赤的把毛巾扔到他身上:“自己擦干净,待会我帮你穿衣服。”

用过早饭之后,雷允晴帮着鲁兰把家里收拾了一遍。陆子鸣因为身上大伤小伤遍布,被雷允晴强行按在床上,不许他动弹,自己却对镜收拾,像是要出门一样。

陆子鸣躺在木板床上,从斜眼看她梳头起,面色就不大好看。但是他一声不吭的,雷允晴也没注意,只以为他不舒服,不想说话。

过了一会,见她真的穿鞋要走了,他才急起来,大声叫她的名字:“雷允晴!”

“嗯?”她不解的回过头来,见他皱眉苦着脸,一副谁惹了他的样子,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他却哼了一声又不说话。

“一身的毛病。”雷允晴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仍然要往外走。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去哪?”那表情,像个被遗弃的孩子似的,可怜兮兮的。

雷允晴觉得好笑,他该不会是担心她就这么一走了之了吧。

她重新走回床边,兴致突起,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把,道:“放心,我不会不要你的,我只是想去卫生所看看彤彤有没有被送去大医院诊治。”

口气如同哄个任性的小孩子。

陆子鸣脸上还是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这里条件虽然简陋了一点,但他对现在的生活状况很满意,下意识的不想离开这里。但是他这么想不代表雷允晴也这么想,自从昨天多吉来说了已经陆续有车过来接送滞留旅客,他就一直担心着雷允晴什么时候向他提出要离开。毕竟他是伤着了手也不是伤着腿,不至于不能走路。

只不过她顾及他的伤势,也不急着离开,所以她不提,他就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而见她今日要出门,却担心起她是否嘴上不说,实际已经计划好自己一个人偷偷走掉。毕竟,她不是第一次这样离开自己了。

“你要走就走好了,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你总是在我得意洋洋最幸福的时候给我当头一棒,让我体味到从云端摔下去的滋味。”他大概不习惯这种处于弱势的情形,尴尬的扭过头去背对着她,声音嗡嗡的像在胸腔里振动,“今天早上我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时,我还在沾沾自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告诉我‘你高兴的太早了’,也罢,我只继续当作是做梦好了。”

这个男人,在几度离别后,已经非常的缺乏安全感,就连抱着她的时候,也常常会质疑一切是否是真的。没有失去过的人,是不会体会这种患得患失。

雷允晴回味他黯然落寞的眼神,多多少少也能体会他的心情。当下向他保证道:“我只是去看看,一定会回来的。我就算不把你当回事,也得跟多吉鲁兰告别不是?”

陆子鸣还是没吭声,不过拽着她袖子的手却悄然松开了。

一个大男人,这样恋恋不舍的,除了好笑之外,也有几分可爱。所以一路上,雷允晴回想起他那时的表情,都忍不住的扬着嘴角偷笑。

今天乡卫生所的外头已经停了不少外省牌照的车辆,多数是来自西宁,负责将重伤患者转移到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雷允晴找到那天送他们离开的护士,询问了彤彤的情况,护士说彤彤昨天晚上就已经被送走,现在已经在西宁市医院接受治疗,脱离危险期了。

雷允晴听到,脸上不由绽出笑容,着实放下心。她与彤彤素未谋面,那天晚上天色昏暗,也许彤彤醒来根本不记得她的样子了,不过他们之间的人生却因为这遭际遇而有了莫名的联系,让她在回味人生的波澜壮阔时,会心一笑的存在。

从卫生所出来,雷允晴见着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辆黑色轿车,车型看着熟悉,再看车牌,竟然是来自北京的。没等她揣摩明白,车门已经打开,从车上走下一个她在熟悉不过的人。

“大小姐,终于找到你了。”吴秘书脸上噙着笑,看到她安然无恙,显然十分开心。

雷允晴愣愣的,有些不会说话了。虽然她早想到母亲迟早会找到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她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秦委员长很担心您。”吴秘书见到她便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好不容易找到这儿,刚听说你被安排到藏民家里住了,正要按地址去接你,没想到这么巧碰到你。”

“妈也来了?”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那仍然关着的后车门。

“秦委员长没来,她受了点惊吓,又染了风寒,留在京城养病。是二少爷亲自来接您。”

原来车里坐的是雷允泽。

她不知为何舒了口气,吴秘书见她一动不动,不禁催促道:“大小姐,有什么话上车再说吧。”

他们这样站在这里的确不合适,允泽和吴秘书亲自来接她,肯定是跟上面的救援行动无关的,要是被人发现了影响总是不好。

她依言上了车,开车的正是母亲身边的老司机,吴秘书坐在副驾驶位,雷允泽坐在后面等着她。

她一上车就问:“你怎么亲自来了?”

雷允泽皱眉道:“妈一听说你也在这趟车上,差点没吓晕过去。我要是不连夜赶来,她就要亲自过来了。我敢不来么?”

雷允晴沉默着不再说话了,老人家上了年纪都经不起惊吓,她现在也是心有余悸。

“还好你没事。”雷允泽又看了她一眼,指使着司机开车,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回家报平安。

她听见雷允泽说“没是,一点皮外伤”,“现在就回去”,心里突然莫名的一抽,就想起出门前陆子鸣冷着脸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她小声打断他:“我们这就离开格尔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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