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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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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关天,这个事瞿让可不敢怠慢。
瞿让走后,沈夜看着莫离,终于明白,早晨她把浅尝和辄止托付给他,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这是豁出命去了。
如果换做从前,他一定会警觉到她的异常情绪,可这次,他却完全没往那方面想,是因为不够冷静,才不复缜密。
为什么?
因为,对象是她……
雨势很大,米夏坐着的窄平台又湿又滑,没人敢靠近,就怕一个闪失,米夏就掉下去了。
米夏很警觉,一旦有人靠近,她就会转过头来:“都别过来!”
可看见来人是莫离后,她噤声了,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莫离欣慰的笑,不管到什么时候,米夏最信任的都是她。
一步步走过去,眼看和米夏就差几步,沈夜到底忍不住,轻声喊她:“离离!”
莫离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浅尝和辄止,就拜托你了。”
再走,加快脚步,直接攀到平台上,和米夏并肩坐下。
“夏夏,我把潘良良捅了,大约不久就会有人过来抓我,反正就算不死刑,下半辈子也得在牢里过了,浅尝和辄止的亲生父亲很喜欢他们,他们也喜欢他,跟着他比跟着我应该好太多了,如果你真觉得难受,就跳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给捡回来的,没有你,早就没有我了,不管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已经分不清米夏脸上到底是雨水多一些,还是泪水多一些,她伸出手,擦着莫离眼角混合着雨水的泪痕:“有时候我会庆幸,那年捡到了你,有些时候,我又会十分懊恼,怎么偶尔一次好心,居然捡到个这么笨的女人。”
莫离伸手扣住米夏停在她脸颊的手,用自己的脸轻噌她手心,就像曾经开过的许多玩笑一般轻松的口吻:“你又比我聪明多少,五十步笑百步,都不嫌丢人!”
米夏长叹一声:“好多年没时间看看风景,不过是心血来潮,想跑上来看看风景,居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大家跟着担心了,实在是太对不住大家了!”
这样的天,能看到什么风景?莫离却点头附和她:“是啊,我也好些年没看过风景了,你应该喊我和你一起出来看的,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们两个人坐一起,看看,不是好多了,看来你还是太笨了。”
米夏抬眼望向混沌的天际,似在自言自语:“这些年,潘良良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夏夏,该缴房贷了;夏夏,水费电费物业费你准备好了么;夏夏,我最近要接待个很重要的朋友,距发工钱还有几天,我兜里没钱了,你那还有多少钱,拿出来我看看够不够……为了这些,我忙的像个陀螺,有时候一连几天,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真羡慕那些可以尽情睡到饱的人,累得想哭啊,可是,突然之间想不明白,那样的生活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莫离轻柔的:“夏夏,都过去了。”
米夏看着莫离身上的血,十分不忍心:“说你笨还不承认,要捅他也该是我去。”
莫离却笑了:“你看到他,会下不去手。”
米夏酸涩一笑:“你觉得,在他做了那种事之后,我还会下不了手么?”
“你是看到了那些东西才上来的?”
米夏点了点头:“后来都删了,是你找人删的吧,如果我再晚一会儿打开,估计就不会看到了。”
莫离懊恼的说:“如果我再早点找人删掉,你也就不会看到了。”
米夏摇头:“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的。”眼睛又飘向遥远的一点:“其实,他从前不是这样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都在上学,兜里只揣着家里给的几个零花钱,或者再加上午饭钱,潘良良知道我喜欢吃学校附近一家小吃铺的炒菜,他每天中午就少吃一点,节省了钱,周五带我去点两盘,痛痛快快的吃,也可以在寒假去酒店站在门外迎宾,领了工钱,在情人节那天给我买九朵玫瑰,然后陪我玩一整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变了,这些年,我也时常问自己,这个男人,还是当年那个为了我,少吃甚至不吃午饭,一个月瘦十来斤的那个潘良良么?在他跟女人鬼混后,我又对自己说,那个全心全意爱我的潘良良被我搞丢了,我要去哪里才能把他找回来?然后,在他跟我又下跪又发誓的时候,我又想,或许,我还可以把他找回来……”
仰头对天,雨水落在脸上,老半天才总结道:“事实证明,我永远也不可能找回住在我心底的那个潘良良了。”
“错失你是他的损失,走出去一个潘良良,会有更好的走进来。”
“可是离离,我实在太累了,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这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年华,统统给了他,整整十年,人这辈子一共能有几个十年?”米夏的声音现出哭腔,泣不成声,终至崩溃。
莫离更靠近她,伸手揽住她肩膀,轻轻的:“想哭,就大声哭出来。”
米夏搂住莫离的腰,看她腰腹间被雨水晕开的血色——这些血,都是潘良良的,不知是哭还是笑,贴着莫离,清晰而坚定的:“离离,我知道沈夜有那个能力,就算潘良良真死了,他也不会让你出事的,让他想想办法,就说是我因爱生恨,才去捅了潘良良。”
莫离摇头:“不好办的,我去买的刀,有五金店老板看见;我打车去的,有出租车师傅看见;我捅潘良良的时候,叶小宛在场;我出了小区,坐公交,全车的人都看见……这么多张嘴,怎么堵?”
米夏更抱紧了她:“离离,都是我害了你。”
莫离回抱住她:“夏夏,我说过的,为了你我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又微笑着问:“那你现在是想回去,还是想下去?”
不等米夏回答,就听见陶甯特特拔高嗓子的一声喊:“洛邈!”
莫离和米夏同时回过头来,就看见洛邈踉踉跄跄跑过来,一脸的惊慌失措,在看见莫离和米夏时,定住脚步。
没人告诉他事情的经过,等他爬上来,一眼看见她们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再一眼,就看见莫离满是血迹的白裙子。
脑子里全都是她说过的话:
“如果你不嫌我有两个孩子,不嫌我市侩、啰嗦、偶尔神经质,那我就嫁给你。”
“只要你开口,亲口跟我求婚,我们立刻就去领结婚证。”
“你亲口说了,就表示走出那段阴影了,你从里面走出来,才能开始新生活嘛!”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出来,你不说,我就不嫁……”
惨白的脸上,憋出浅浅的血色,雨水氤氲了视线,伸手扫开,紧紧的盯着莫离,艰涩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离—离,嫁—给—我!”
心病终需心药医!
你不知道,我爱你爱了整整十二年。
因你而病;
因你而解。
十二年前,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夭夭,为什么不喜欢我?”
十二年后,我重新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是:“离—离,嫁—给—我!”
寻寻觅觅,遇见了你;
兜兜转转,走过死亡,回过头来,我的选择还是你。
爱的刻骨铭心,痛的锥心刺骨,怎么办呢,就是放不开你。
如果六道轮回当真存在,那么在前世,我一定负你良多,才会在这辈子,爱得这样辛苦,还是非你不可。
洛邈的泪水落下来,站在莫离不远的地方,比着手语,吃力的开口,一字一顿:“我—爱—你——嫁—给—我!”
隔着倾盆的雨水织就的帘幕,他的表情却清晰而深刻,印入她脑海。
那样的执着而认真,你在他眼里,就是整个世界,怎么忍心拒绝,她的眼角涌出新的湿热,嘴角却绽开灿烂笑意,就像是个认真的手语学徒,动作标准到位的复制老师的手势,一字一顿:“我—也—爱—你——嫁—给—你!”
站在洛邈身侧的沈夜,静静的看着她,看她那么久,可她的眼里,只有距他一步之遥的洛邈。
陶家上上下下,不约而同的告诉他,她爱他,爱了整整十年。
只叹当时不识情滋味,而今终于动了心,可她早已忘记他。
现在,更是当着他的面说她爱上了洛邈,甚至还要嫁给他!
那站在这里的他,算什么?
见莫离同意了自己的求婚,洛邈的欣喜在眉目间铺展开来,忍不住朝她的方向伸出了手。
而她隔着一层雨帘,也朝他伸出了手,只要他再往前几步,就能抓住她。
就在这时,米夏往前一滑,身形跟着晃了几晃,眼见就要倒下去,莫离想也不想,把伸向洛邈的手改为去抓米夏。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离离!”、“夭夭!”、“夏夏。”
她们双双滑出平台,又被同时抓住。
米夏抬头看着陶赫瑄,笑容虚弱:“多谢你,松手吧,告诉沈夜,潘良良是我捅的。”
陶赫瑄紧抓不放:“就算要顶罪,也得上来再说。”
她却摇头:“我害怕。”
陶赫瑄眼角余光瞥见洛邈死死抓住的莫离,脑子迅速反应,他说:“你真想让离离陪着你跳下去?”
米夏愣了片刻,突然回握住陶赫瑄的手腕,一瞬间,黯淡的目光亮了起来,她说:“那个笨女人真能干出来,求你不要放手!”
陶赫瑄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看得她一愣,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好像抓着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他说:“放心,不会放的。”
被雨水打湿的手臂,实在滑溜,好在大家一拥而上,加上米夏的求生意志,很快脱险。
莫离是被原本就想拉住他的洛邈抓住的,洛邈不同于陶赫瑄的好身手,来抓莫离更是全凭本能,在抓住她的一瞬,手肘重重磕在平台边沿,他却好像不知痛一样,整个心思全在她身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掉下去了,那我就随她去。
莫离仰起头,什么时候,雨水也有了颜色,落在她唇边,侵入她嘴里,还带着腥咸的味道。
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脑子里的记忆碎片再次冒出来,一个男人沧桑而绝望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夭夭,我坚持不住了,这样,大家都解脱了。”
还有女子伤心而执拗的坚持:“爸爸,欠沈夜的我替你还,求求你别这样。”
“爸爸,如果你认为这是解脱,那么就带我一起走。”
“……”
这些凭空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画面究竟是什么?被填鸭一般瞬间充满的脑袋疼得好像要炸裂开似的,好难过!
因痛苦而挣扎,单薄的洛邈拼尽全力,额头青筋暴起,尽管如此还是感觉她一点点滑下去,醒过神的沈夜及时冲过来,俯身伸手,死死抓住莫离抚着额角的手腕——为此,沈夜大半个身子全悬在半空中,这绝对是个高难度的姿势。
不同于洛邈跟着她去的念头,沈夜想到的却是:我在这里,那么你就必须留在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别想去!
莫离的眼神迷离,她先看了看洛邈,艰难地说:“音乐可以止痛,转移病人的注意力,减少肌肉张力和恐惧,因而纾缓疼痛——洛洛,你弹琴的样子真好看。”
洛邈一愣,莫离已移开目光,转向沈夜,含糊不清的说:“我攒了这么多好看的贝壳,你怎么还不回来?”
完全无意识的:“爸爸,欠沈夜的,我替你还,求求你别这样。”
最后低低的:“爸爸,如果你认为这是解脱,那么,带我一起走。”
沈夜颤抖的:“夭夭?”
她却慢慢的闭上眼睛,洛邈因为先前的一失神,彻底抓不住她,救下米夏转而来救莫离的众人,因为角度原因没办法靠前搭把手。
而仅凭腕力支撑的沈夜,尽管后面有人扶住他,但他实在太靠外,在洛邈手滑之后,因为死抓着莫离不松手,终于也跟着下去了。
洛邈惊恐的:“离——离!”愣愣的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想也不想,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也跟着翻了下去……
☆、第五十一章
这一场以解救疑似自杀者为初始的行动,最终以两男一女同时坠入救生气垫收场。
第二宗对该品牌救生气垫生产商大加赞赏;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目前最关键的还是要看当事人的后续情况。
根据“祸害遗千年”这亘古不变的定律,如此小惊小险,当然不可能OVER了“夜少”的老命——他也就是那么稍稍晕了一阵子;皮肤软组织略有点小挫伤而已。
洛邈同志照比夜少,明显“好人”得多——越好人;受伤程度越大嘛!所以他的右臂上了石膏,并且昏迷多时。
而明明被保护的相当到位的莫离,却迟迟不见醒,可见她更是大大的好人。
身为直接关系人的米夏感到十二分的自责,大雨还在哗哗下;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她却坚持要去庙里给莫离求平安符——超典型病急乱投医的行为。
可看她哭得像白兔子一样的眼睛,谁还忍心喝止她;又担心她这种状态跑出去再出什么乱子,于是陶赫瑄自告奋勇;主动提出开车送她去。
一路上听她念叨什么信则灵,越虔诚越灵验的理论,陶赫瑄无可奈何的笑笑:关心则乱,因为关心太过,所以六神无主。
这种鬼天气,还有闲情出来晃荡的游客近乎于无,所以平日里拥挤的路面此时畅通无阻,陶赫瑄直接把车停到庙下石阶前,出他意料的是,米夏所说的虔诚,竟是做到如此地步——下车之后,八十一级石阶,一级一级,叩拜而上,倾盆的无根水兜头浇下,尽管有他在旁撑伞,仍不能避免被淋个透心凉。
他不知道那一声声的叩拜,是否能祈来“神灵庇佑”,却清楚的感觉到,她这一下一下的,叩开了他原以为死寂的心扉。
终于登顶,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陶赫瑄拉米夏起来,戏谑:“人以群分,还笑离离笨,也没见你多机灵。”
米夏额头红肿一片,尽管被雨水打湿,可不难看出她哭了,哭得很厉害:“她变成这样,全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任性胡闹,她就不会掉下去,如果我早一点听她的话离开潘良良,现在也不会闹得这么不可收拾,我知道,潘良良还没脱离生命危险,我害怕……”
陶赫瑄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不希望潘良良有事?”
米夏毫不迟疑的点头:“当然不希望。”
陶赫瑄迟疑了一会儿:“因为感情?”
米夏抬眼看他:“林钧婷流掉你的孩子,还坚持要跟你离婚,听到医生说准备摘掉她子宫,你是怎么想的?”
陶赫瑄实话实说:“千万不能摘掉。”
米夏把他问她的问题丢还给他:“因为感情?”
陶赫瑄定定的看着米夏,莫名笑起来:“说实话,当时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耸肩摊手:“我和钧婷还没结婚时,小姑姑就很不喜欢她,这几年更是天天盼着我和她能早点掰了,可听到医生给出的那种可能性之后,她却毫不犹豫的豁出脸皮去求沈夜,其实知道钧婷又一次流掉我的孩子,小姑姑才懒得管钧婷死活,她只是明白,一旦钧婷的子宫保不住,那么我就会背上沉重的心理枷锁,无论今后还爱不爱她,这辈子都要和她纠缠到最后了。”
米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迹,想像陶赫瑄一样笑笑,但没能成功:“一样的道理,不希望姓潘的出事,并不是我对他还存有什么幻想,我只是害怕,离离醒过来后要嫁给我表哥,那个沈夜一怒之下不肯再帮我们,我就没办法去顶罪,如果姓潘的再有个三长两短,离离坐实了蓄意谋杀的罪名,最轻也得判个无期,这辈子就完了,她还这么年轻……”
陶赫瑄看着表情痛苦的米夏,温言软语的安抚她:“夏夏,别担心,无论如何,沈夜都会想办法保住离离的。”
米夏目光灼灼的盯着陶赫瑄:“你怎么能肯定?”
陶赫瑄微微笑着,抬手轻柔的替米夏擦去从湿漉漉的头发里滴落脸上淌下来的水迹:“因为,他已经把离离当自己的女人看待。”
米夏紧皱的眉头没有因为这句抚慰而舒展开,反倒越皱越紧,这个回答无异于——莫离站在独木桥上,前面是火坑后面是老虎……于是问题来了,是掉进火坑烧死痛快点,还是被老虎啃死舒服点?
或许当真应验了米夏的“心诚则灵”,就在她捧着虔诚请来的平安符赶回医院后,莫离终于醒转。
尽管洛邈已经求婚,并且莫离答应嫁他,可沈夜还是当仁不让,硬生生挤在他二人之间——无论是从体力的强弱还是从脸皮的厚薄上,洛邈都远不如沈某人,加之口舌也不利索,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无耻之徒一遍又一遍的揩他未婚妻油水。
莫离嘴角微扯,睫毛轻颤,明显苏醒过来,只是不肯睁开眼睛,沈夜改单手攥着她的手为双手捧起她的手:“夭夭?”
实在装不下去,她慢慢撑开水雾弥漫的眼睛,眼底糅合了一丝无措,一丝痛苦,一丝委屈……无声的回望他。
沈夜将她的手攥得更紧:“夭夭?”
她没有回答她,而是迅速移开视线,向他身后张望,那里有米夏,还有洛邈,这些都是尤其担心她的人,并且也是她十分在意的,他们都还安好,看到他们,她放心的笑了。
“离——离?”洛邈试探开口,沙哑而别扭的嗓音,绝对算不上动听,却引得她粲然一笑,用力挣开沈夜的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你终于能开口说话,实在太好了。”
看着莫离溢于言表的激动神情,洛邈眼圈又泛起了红,腼腆的笑着,连比划带说:“你——答应了——嫁给我!”
她含泪点头:“是,嫁给你。”突然想到:“我要去坐牢了。”
他坚定的说:“我—等—你!”
她神色黯淡:“有可能要坐一辈子的牢。”
他想也不想:“那我—就—等你—一辈子!”
她热泪盈眶:“你现在终于看清我的真面目了吧,我就是这么自私自利,明明都要去坐牢了,还不放过你!”
听她这么说,他一下子急眼了,越急越说不出话来,摸出手机把心里话写出来,在米夏的帮助下,顺利挤开沈夜,递给她看:如果真为我好,就不要拒绝我,哪怕就是等上一辈子,至少还有个希望在。
她垂着眼睛盯着洛邈手机屏幕良久,又哭又笑,极小声的咕哝:“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居然还会喜欢我——希望啊,多美好的一个词。”
他颤抖的出声:“离——离?”
她抬头迎视他急切的视线,微微点头:“那好吧,只要你不嫌弃我有那么多臭毛病,还是个杀人犯,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去登记。”
先前盘踞绝佳位置的沈夜,结果还是在她清醒后被彻底忽视,沦为路人甲已经够悲催,还要充当他们誓言的见证人,他脸上的温和表情一点点消失,微微眯起眼看着他们约定过后,十指交缠握在一起的手。
他很安静,安静的似乎变成一尊布景,但沉默的表象下是翻腾的思绪,脑子里不停闪过她睁开眼看见他时的委屈,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呵——值得研究!
老旧小区的楼房层高偏低,又有晾衣架什么的做缓冲,外加沈夜的保护和难得一见的好运气,综合下来,并没有给莫离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她身体健康,也就意味着距牢狱之灾不太遥远了,大多数人都很近人情,把唯一一个不太近人情的“沈氏大灯泡”连哄带骗诓出去,
留下静谧的病房给这对即将分别的“新人”。
尽管洛邈不闻不问,但他心里清楚,潘良良的事情肯定是被人压住了,不然医院这边不会这么“悠闲”,按正常情况来说,就算莫离没醒过来,也该有警察过来盯着,毕竟她是嫌疑人。
就是清楚,才不过问,知道的越多就越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病床很窄,他们挨在一起,密不可分。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依偎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如果,这一刻的幸福可以持续到天长地久,那该多好!
医院唯一一处可容吸烟的角落,倚墙而立的瞿让表情凝重:“真没想到她居然那么狠,那个姓潘的左肾保不住,已经摘除,法医查验伤口后分析,右边应该是第二刀,不管是角度和力度都不如第一刀狠辣,所以勉强保住了右肾,不过姓潘的暂时还没度过危险期。”
极少吸烟的沈夜,竟难得想抽根烟,修长手指夹着烟,氤氲的薄烟中,本就深邃的眸子越发悠远,听完瞿让的话后,清冷的:“不管怎么样,把他的小命给我保住。”
瞿让点头:“这必须的。”
沈夜在一阵沉默后,突然说起来:“假如我足够警觉,这件事完全可以避免。”
瞿让不明所以:“什么?”
沈夜声音较之平常更低沉:“她去找潘良良之前来找我,说要把浅尝和辄止交给我,说什么那样对他们的未来会很有好处,当时我只当她累了,加上我帮她的忙,她顺水推舟用孩子还我人情,现在想想,她那分明是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如果不是陶赫瑄及时打过去的那通电话,估计姓潘的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瞿让长叹一声:“真是个一根筋,想要对付那个渣男还不容易,随便跟你言语声就能搞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干嘛非要搭上自己?”
沈夜的声音很轻:“确实一根筋,不管是什么事情,都用最简单的方式处理,欠债还钱,欠情还命,你觉得,她要是为了这种攸关性命的事来跟我开口,能拿什么还我?”
瞿让试探的:“以身相报?”
沈夜目光悠远,没有回话。
瞿让又想到:“她打算跟那个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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