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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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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如果真的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就算被追债的打死,也不会去做对不起你的事!”

陈励深默默看了看他,没说话。

没错,如果当初他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如此的深爱着躺在地上的那个女孩子,他就是死,也不会让她受一点伤害。

可是,不是做错事的人,都有第二次机会。梁肆也不会因为他的如果,而躲过那一刀的劫难。一切,都已成定数,他成了她永远都挥散不去的梦魇。

…

梁肆今天一整天都在想高崎楠说过的那些话。

她真的能忘掉过去,和陈励深毫无芥蒂的在一起吗?

她不能,她忘不了,当医生宣布她的耳朵无法接上时她痛苦的哭闹,她忘不了他父亲因此而病倒时她心里的痛恨,她恨不得杀了陈励深。

于是她固执的纠缠着他,处处与他作对,她要陈励深无法舒坦的过日子,她要他见到自己就不得安宁。

可是渐渐的,陈励深对自己越来越忍让,越来越照顾,一开始的时候,梁肆并不领情,可时间久了,她难免不心软,毕竟,他是她曾经喜欢过的人。

一直到现在,她折腾了这么多年,他忍让了这么多年,她维护着他,他爱上了她,她渐渐的放下了心结,而他也为她放弃了自己的一切错误。就这样,没有人来告诉梁肆,她该怎么处理他与她之间的爱与恨。

谁不想变得纯粹一点?要么爱,要么狠,这样不必挣扎彷徨,潇洒又快意,可是她有时候觉得她是爱他的,爱着与他甜蜜的争吵,爱着与他亲吻的心跳,可总是冷不防的,恨,就会破土而出。

就像是今天,只要触碰到回忆,她的心跳便没有了温度。

…

周三下午三点,梁肆来到了省医院。

那天的抽血结果出来了。

好多人等在采血窗口,队伍排的乱哄哄的,梁肆刚要坐下等着,就听见护士念到了自己的名字。

“梁肆!取结果!”

她还保持着坐下的意识,立刻僵住了。

“谁叫梁肆啊!来没来!”护士又喊了一声。

梁肆慢慢的挤过人群,举了举手,声音极小的回答:“是我…我的。”

她从护士手中接过化验单,看到自己的名字上,被盖着一张血红色的印章,上面写着的术语太专业,她直接往结果处看去…

…

回程的出租车上,梁肆咬着拇指的指甲,心乱如麻的看着窗外。

夕阳渐渐落下,躲在摩登大楼的腰侧,若有所思的窥视着她。

她忽然觉得,或许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命运。

当你一心向往着新的生活时,它会甩出犯锈的时光,让你踟蹰;当你起身刚要离开的时候,它又附上沉重的脚镣,让你举步维艰。

而她与陈励深,注定互为监牢,起于纠缠,殉于深爱。

☆、第35章 立

【鸟儿停靠在树枝,树枝从不会折断,因为它相信的是自己的翅膀。】

或许是和高崎楠提起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让她心里,那本以结痂的伤疤再次撕裂。

梁肆觉得,这样如何是个头。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才能做到不念过去,不惧未来,安心静好陪在他身边,纯粹无暇的爱着他,而不是,在每每相拥之际,缄默的亮出匕首来。

梁肆低下头,轻抚上她还尚未隆起的小腹,再看向窗外,她做了一个决定。

是的,她怀孕了,她怀了陈励深的孩子。

这是上天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用最果断的安排,替她做下的决定。

她没有退路,恨了这么多年,爱了这么多年。就像没有一艘船能够忘掉港口,梁肆无法逼迫自己忘掉陈励深去开始一段新的旅程。

她将那张孕检的化验单折了一次,又折了一次,一边一缝,对得整整齐齐,她要亲口告诉陈励深,她想看他打开这张纸时的眉眼波动。

然后呢?

听天由命吧!

回到家里的时候,梁肆看见自己的小八正摆在门口,车上的泥巴似乎被人清洗过了,崭新的样子。

一进家门,保姆正在忙碌着,家里乱糟糟的,客厅沙发上摆着许多烟灰碟,像是来过了很多客人。

梁肆觉得不对劲,便叫住了保姆。

“家里来了客人吗?”

“是的梁小姐,陈家的亲属们刚刚来过,陈先生的父亲在下午的时候,过世了。”

道外人死讯,自然是事不关己的平静。

“梁小姐?”保姆见她目光呆滞,问道:“我给你准备准备,您应该也会去殡仪馆吧?”

梁肆轻轻地说了声“好”,便上楼更衣了。

陈升的后事是陈励深办的,办得利落,一般老人过世,要停放几天,或是瞻仰遗体再火化,可陈升当天的骨灰就炼了。

梁肆从前听人讲,无论你有多少繁碌事,一到了火葬场,就会想开很多,一点不假。

到了这里,无论你是腰缠万贯的达官贵族,还是一穷二白的平头百姓,都会以同一个姿势,被推进烈火之中,化为一摊灰烬。

葬礼第二天就办起,做为独子的陈励深该跪的跪,该拜的拜,礼数周全,始终缄默着,尽管没有哭,但整个人看起来颓废又憔悴,与其他亲属的悲痛相比,他就像是电影中的黑白默片。

梁肆则身穿一袭黑色连衣裙,胸配白花,被陈母牵着,与她并肩站在一起,全程跟着陈励深后面,俨然落在准儿媳的位置。家属亲友络绎不绝,无不悲痛。

然而他的结发之妻,陈母却始终很平静,倒是陈升的现任妻子,也就是裴叶琪的母亲,哭得昏天暗地。

梁肆拉着陈母的手,对着陈升大大的黑白照片鞠了一躬,然后她看到陈母忽然低下头去,闭上眼睛,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十字。

所有人都听不到,只有梁肆听到了,听到她苍老的声音微弱的,沙哑的质问着眼前这个一生已结束了的男人。

陈母看着他在照片里凝固的笑脸,忽然落下两行泪,那泪水滑过她不再年轻美艳的脸庞,在渗进皱纹之中,她忽然破涕而笑,诀别之际问了句:

“陈升,你如愿了吗?”

年少情痴之时,他曾信誓旦旦的说过,这一辈子只有他,才配做她的舞伴。

岁月悠悠,当初的激情被生活磨灭,他忘记了自己的诺言,拱手将她卖给了魔鬼,可碌碌一生,钱权双收,终究逃不过,早早的化作了一坛骨灰。这骨灰之上,依旧被陈励深亲手撒上五谷,将他带回粗茶淡饭时的真实。

宾客来了又走,花篮花圈堆满了大厅的角落。

陈母身体不好,梁肆便将她扶到休息室休息,独自一人出了大厅,到外面去透一口气。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她的小腹有些酸痛,可能是怀孕的缘故,站得久了哪里都觉酸疼。

捶捶腿,她一抬头,看见陈励深正站在远处,望着面前的一大束菊花花篮出神。

梁肆没有过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他的手慢慢的摸上那娇柔的花朵,怜惜的捏了捏。

就在这一刻,梁肆忽然明白,原来每个人心底,都有一方净土。

…

陈励深疲倦的回到家中,已经是凌晨,他见到客厅里的灯还亮着,便抬手敲了敲门,他现在,连拿出钥匙的心情都没有。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门内迎面而遇的是一袭鹅黄色连衣裙的梁肆。

今天在葬礼上,陈励深不止一次的看她,她穿着成熟温婉的黑色衣服,寸步不离的守着他的母亲,仿佛是他相处多年的妻子。

而葬礼刚刚结束,所有人都应着素的时候,她却独独换上了一袭鹅黄。

“你回来啦,我还想着,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开车去接你。”她微微笑了一下,让身让他进来。

陈励深忽然很想抱抱她,他受够了今天黑压压的人群,他爱她身上的暖黄色。

“要我给你一个拥抱吗,陈励深?”她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单凭他的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定然疲惫至极。

“要。”他深深的看着她。

梁肆很大方的敞开拥抱,嘴角微微扬起。

陈励深迫不及待的将身体的重量悉数寄存到她的身上去,紧紧的搂住她温软的身体,将头,深深的埋进她的颈窝之中,吸取着只有梁肆能够给到他的真实。

梁肆将手搭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抚摸他的腰背,一下一下,什么都不说。

没过多久,梁肆感觉到自己的颈窝处落下了滚烫的液体,这是她第一次见陈励深哭。

心惴惴的疼,天知道,这一刻,她有多想用自己的一切,换取他的快乐,毫无保留。

梁肆假装不知道他在哭,语气很自然很轻快的说:“我跟你说哦,我今天差点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当成采花贼,我把今天送来的新鲜菊花,全部搬回了花房,可惜它们的根断了,不过放上水和养料,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梁肆说完,她感觉到陈励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抱着她的双手又剧烈的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

陈励深那么爱花,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就只有这样了。

两个人这样不知抱了多久,梁肆身上腿上又酸又痛,最后她实在忍不住,轻轻地推他:“陈励深,你别难过了。”

没想到他依旧不肯放开她。

“喂…你抱我抱的太久了啊…我可要收费了啊…”

“梁肆。”

他忽然放开她,低低的望进她的眼睛,英俊的眉眼中多了几分清明。

梁肆失去了他的包围,还有些不习惯,却在看到他的眼神时,隐隐约约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于是开玩笑的说:“你看你多小气,我刚说要收费,你马上就…”

“我要…走了…”

梁肆第一反应就是他要出差或是什么:“哦…去哪儿啊?”

“瑞士。”

梁肆忽然打了个冷战,拉着他的手缓缓松开,有些不敢置信:“别告诉我你出国手续都办好了…要去…几个月啊?”

她忽然想起最近他经常见一些外国人。

陈励深咬咬牙,声音低沉的说道:“我通过了瑞士洛桑酒店管理学院的考试,签证也马上下来了,四年,要留学四年。”

“四年…”梁肆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消息太突然,突然得她根本无法接受,却又没人需要她的接受。

她目光呆滞的问:“那…我阿姨呢?”

“她要去深圳。”

都走了…都安排好了啊…那么她呢?她可在他的安排之内?

“不是…”梁肆忽然苍白的笑了笑:“陈励深,你让我…你让我说什么呀…”

陈励深握着拳头,心如刀割,他明明看到她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仿佛轻轻一动,那眼泪就会决堤,而她依旧倔强得仰着头,纹丝不动的看着他,失望,不解。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抱住她,她却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咬着牙,警告他不许靠近。

陈励深知道,他走了,不在她身边,她的生活可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可能是失落,也可能是重新开始。

“梁肆…房子我留给你,还有车…或者…你想要什么都好,多少钱我…”

他话音未落,梁肆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随着这动作,她的眼泪终于决堤,如同两条奔腾的小溪流,源源不断的滑过脸颊。

陈励深诧异的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有那么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决定是错的,可是转念想起她昨天在停车场里,靠在高崎楠身上时的安心样子,又心如刀绞。

“陈励深,”她哽咽着,手死死的揪在胸口,嘴唇青紫,不住的颤抖着,“你都决定了,是不是?”

他早就计划好离开她了,申请学校,笔试面试,办理签证,这又岂是三天两天能够办完的事情,如今他万事俱备,只欠她一句放行。

陈励深望着她失控的样子,忽然很害怕,烟瘾上来,他抽出根烟来,叼在唇边,颤抖着打火,一吸,再吐出烟雾,眼里也泛起雾气,没点头也没摇头,无比冷静的与她洽谈:

“我觉得,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我离开之后,你可以选择开始你新的生活,如果时间能够冲淡我对你的伤害,那么等到再见的时候,我们之间一定是纯粹的。”

他其实,对这样的关系,早就累了…只是彼此偶尔的甜蜜,想要占有她的心,令他麻痹而已。他不想一直保持着现在的状态,有时很近,却又至于隔阂。

梁肆冷静了一下,回味着他的话,再深深的看着他的眼睛,冷冷的发笑:“呵,你是说,你离开,给我选择新生活的机会?那么你呢?你会怎样?”

我会等你。他心里回答着她,可嘴上却没说出口,他怕他的答案,会成为她的牵绊。

彼此牵绊了这么多年,尽管有快乐,有心动,却始终无法除去彼此心中的芥蒂。

他是她的噩梦,她是他的阴影。

他们无法纯粹的去相信彼此,这样畸形的关系,陈励深一刻都不想再继续,时间越长,他越爱她,就越是贪心,他渴望着她的真心,渴望着她毫无芥蒂的爱,而不是午夜梦回处,成为她的梦魇,若即若离。

所以他必须离开,给她脱离他的空间,然后无论她如何选择,陈励深都愿意等。

陈励深吞下所有的情绪,疲倦的摇摇头,很认真的宣布:“梁肆,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

梁肆死死的握住拳头,大脑一片空白,直到陈励深转身离去,她也一个字都说不出。

她还能说什么?她告诉他她对他的感情是纯粹的?她不再恨他她要全心全意的做他的女人?

不是这样的,她做不到,至少她试过。

梁肆瘫坐在沙发上,眼泪滚烫滚烫的落下来,她猛然发现一个事实,这些年来,她似乎真的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影子,没有朋友,没有住处,只是跟随着陈励深,像个可怜的附属品,以至于她如今听到他要去求学的消息,就崩溃得不能自已。

鸟儿停靠在树枝,树枝从不会折断,因为它相信的是自己的翅膀。

而这些年来,她对他的纠缠,对他的依赖,让她失去了翅膀。

她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去摆脱过去,摆脱对陈励深的依赖,去试着独立,只有这样,她才能从那段可怕的过去中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女人,站在陈励深面前。

只是为什么,要残忍得在这个时候逼迫她独立,她毕竟已经,怀了他的孩子…

☆、第36章 立(2)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过这样一个人,在你们的第一次相遇,他便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闭上眼睛,你甚至不能够清晰的记得清他当时的面容和衣着,只是第一眼他带给你的深刻,是在别人身上见一万次都找不到的感觉。】

当天夜里,燥热与蝉鸣夺去了梁肆的睡意,她躺在枕头上,空洞的眼睛机械的眨着,就是盼不来天明。

这一整晚,梁肆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她到底,爱陈励深什么。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自己为自己糊涂的感情来一次梳理。

从认识的那天开始,到如今他将离去,她的心从未对自己诚实。

或许每个人心里都有过这样一个人,在你们的第一次相遇,他便给你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闭上眼睛,你甚至不能够清晰的记得清他当时的面容和衣着,只是第一眼他带给你的深刻,是在别人身上见一万次都找不到的感觉。

陈励深对于梁肆,就是如此。

于是凭着这一种“深刻”,她开始注意他,暗恋他,最初的那段时光,年少的她默默的喜欢着那个她根本不了解的理想中的男孩子。

暗恋即理想,那时她爱的他,是经过自己美化后的理想中的人,可当狠毒的现实呈现在她的眼前时,梁肆便下意识的中止了这份爱。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沉浸在痛恨与纠缠当中,她肆无忌惮的花着他的钱,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帮助,她享受着他被威胁之后的妥协,她收集起他因她的纠缠而抓狂的眼神,阴魂不散的做着他的阴影,不断的提醒着他所犯下的恶行。

她高估了自己,以为爱与恨能够泾渭分明。

日积月累,朝夕相对,她慢慢的发现这个曾与魔鬼同行的男人,会在午夜起床,温柔的哄着自己的母亲入睡。

他会在卧室里养上许多盆花,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细心灌溉的脸上,如金子般灿烂。

他总是在生气的时候威胁自己,他爱说“梁肆你信不信我…”这样的句式,却从没真正对她怎样。

他会在她受伤的时候暴躁又心疼,他会在被她调戏的时候耳根通红,他会在假求婚的时候演得十分入戏,他会在说爱她的时候简洁又笃定。

梁肆哭了。

她不舍,她又必须舍。

梁肆狠狠的捂着嘴,眼泪止不住的泛滥,蜷缩起身体的微微颤动着,压抑得痛哭起来。

这巨大的痛苦不是来源于离别,而是失去。一想到往后的日子,他们可能再不会是彼此的牵绊,就像是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惧所击中,万箭穿心,痛得不能言语。

天渐渐的亮了,她的眼睛胀痛难忍,爬起来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双眼通红的自己,她决定今天不要出门。

打开电脑,梁肆百度了一下同城网站,犹豫着,最终还是发布了一条求租信息。

…

傍晚,裴叶琪的电话打来,梁肆才从久久的昏睡中醒来。

两人约见在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一天没有进食的梁肆却对这一桌子的牛排披萨毫无食欲。

裴叶琪担心的看着她,道:“梁肆,你怎么了?”

“我怎么?没怎么啊?”梁肆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面条。

裴叶琪说:“人家说女孩子的朋友分为三种:一种是洗头发才能见的,一种是不洗头发也能见的,还有一种是洗完头发都不想见的,呵呵,我真庆幸,我是第二种。”

梁肆瞪了她一眼:“少臭美了,我不就一天没洗头,至于嫌弃成这样吗?”

裴叶琪笑笑,低头吃饭,两人的气氛渐渐融洽。

“阿肆,你今天这么憔悴,是不是因为陈励深要走了?”

梁肆愣了愣,心里忽然又疼了起来,嘴上却说:“不是。”

“嘴硬。”裴叶琪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事?

两人没说话,又是好长时间的沉默。

“裴叶琪,”梁肆用叉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盘子,淡淡的说道:“我们和好吧。”

裴叶琪一愣,看着她,忽然眼睛一热,然后静静的回了一句:“嗯…”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横亘在多少破碎的友谊之间,重于千斤。

两个人缄默了很久,只有叉子和盘子响动的声音。

裴叶琪低头,掩饰住就快要落下的眼泪,喃喃的说:“阿肆,对不起,这些年,是我误会了你,陈励深都和我说了,他说你当时给他的情书,是我的…”

梁肆也喉咙发紧,脸一红,嘴上依旧开着玩笑:“我是雷锋嘛!”

裴叶琪的眼泪不慎落了下来,她微笑着擦了擦,呵呵的笑出声来:“讨厌,你都不说,害我生气了那么久那么久。”

梁肆也眼圈红红,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时也有写情书的,只不过后来我觉得,他陈励深算老几,他也没替我抄过作业,他也没替我上微机课时点到,他也没陪我罚过站…”

裴叶琪一下子哭了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捂着嘴巴,低下头去。

梁肆就这么看着她,不说话。

等到情绪释放的差不多了,裴叶琪用纸巾擦了擦,很认真的看着她,说:“阿肆,那天陈升进急救室,陈励深当着我妈妈的面拉着你的手离开,后来我去质问他,我问他,陈励深,你欠我一句解释。他对我说,他说小琪,我不欠任何人,我只欠梁肆。”

梁肆听了,久久没有回话。

裴叶琪轻轻地抓住她的手,担心的说:“阿肆,求你,留住他吧,别让自己后悔。”

梁肆无力的摇摇头,揉揉额角:“你不懂。”

她与陈励深,在青春的枪林弹雨中,一同看过多少悲喜。

争吵有时,相爱有时,也终究躲不过这样的分离。

不是不想争取,只是那些不可提及,何时方休?

不停留便不停留吧,想走的就让他走,是时候不要再回头,朝相反的方向走一走,说不定那些不该记住的,就真的会因为重逢时的微笑,彻底消逝。

有一天,或我不再记恨你,愿你不再愧疚我。

…

陈励深将一切收拾妥当,司机已经等在楼下,他走到梁肆的门口,曲指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他的心里一沉,打开门,花香扑面而来,阳光照进室内,窗边的风铃轻轻地动了动。

她的衣服,她的电脑,她的一切,全部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

陈励深迈开沉重的步子,缓缓的走进,看她曾经用过的水杯,看她挂衣服的挂钩。

桌面上平平整整的摆放着一封泛黄信,他拿起来,想拆开,手却停住了,他不敢看,他怕看了,他就舍不得走了。

…

飞机渐渐升空,陈励深再次拿出那封信,靠在座位上,小心翼翼的拆开。

在见到信那一瞬间,他的唇线忽然绷得僵直,深邃的眼眸里如有流星划过。

映入眼帘的是她显瘦刚劲的字体,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hi,陈同学,你好,展信愉快!

我从来没给人写过信,这是第一次,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因为我从小最头疼的就是写作文了,呵呵,有些小激动。

我叫梁肆,高三b班,比你小两届,你一定没见过我吧,但我经常碰见你。

第一次见你是两年前,在我打工的书店,你固执的想要买走老板的花,却碰了一鼻子灰,我当时正在做收银,一直默默的注视着你。我觉得你很特别呢,哪有男孩子像女生一样喜欢花花草草呢?

你还记得那盆栀子花吗?那盆是我的哦,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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