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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声百里-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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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李朝宗便意外地从荆山上消失了,从那至今十年,他不出江湖,故而便渐渐被人们所淡忘,而沈雁萍失踪后也再未重现于江湖,她的佩剑‘沁雪’亦就此尘封,直至先前在地道中相遇,我才知道现在沁雪剑竟成了李朝宗佩剑。”

“也许他是怕自己忘了沈师姐吧,”岳辰云眼望头顶黑暗之中的石室穹顶,若有所思,“如此说来,他隐居于仁化县城,确是因县城乃是他最后见过沈师姐之地,且交通便捷,是周围方圆百里最大的市镇,消息灵通,便于打听沈师姐的下落。”他喟然长叹,“唉……十年岁月,隐居市井,人之痴情,也莫过如此了吧……哎,对了,”他忽地又皱起了眉头,“他二人十年前之事,穆怀峰记得也便罢了,你一个入门不过十年的年轻弟子,怎么也知道得如此详细?”

“因为……”唐婉欣又一次低下头去,“因为沈雁萍就关在刀阁门中。”

“什么!”岳辰云惊愕之下,不禁大叫出声。

“自我入门时起,便知道有一个女疯子关在门中,”唐婉欣道,“当时人们只道那疯子之事不可对外宣扬,我也是后来才听说那女子的身份及他们的事的。”

唐婉欣一语言罢,岳辰云却并未有丝毫反应,仍兀自躺在原地抬眼望着头顶那一片黑暗,仿佛方才的惊愕从未出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婉欣见状,张口欲言,嘴唇动了一动,却终究没有说出半个字来。

“你……你先在此歇息,我再去前方探探路,看看有无什么方才不曾发现的机关。”半晌,唐婉欣只轻轻说了这样一句,便提起凝翠剑站起身来,缓步走入了右手边的地道之中,不一会儿便拐了进去,那一抹淡绿色光芒也随之消失。

青光,并未及时亮起,岳辰云仍躺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黑暗,如潮般涌来。

石室之中,重归寂静。

唯有叮咚水声,仍在兀自欢唱,丝毫不受这人世所困。

------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一位女子坐在床上,正在讲述什么。仿佛因为身体虚弱,那女子手中还端着一碗热茶水,正慢慢品着。

“说到你最后一次与李师兄分开之时。”另一位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衣衫,坐在那一位正在讲述故事的女子身旁。

这二人,自然便是前一天堪堪逃回荆山的沈雁萍与当时刚好在场的苏韵了。沈雁萍逃回荆山后,经过一夜悉心调养,而今身子已然好了很多,一番洗漱之后,原来蓬头垢面的女子已然变作一位生着一副倾城容貌的美丽女子,即便十年岁月匆匆流去,她的美却似不曾改变一丝一毫,令苏韵看了,心中也不禁为之一震。只因身子仍旧虚弱,沈雁萍此时面色依旧有些苍白,此刻,她正坐在床榻之上对苏韵讲述那一段过往。

而苏韵,也在不知不觉间越发亲近眼前的这个女子。自从昨日相见,她便对这陌生的美丽女子有几分莫名的亲近之感,后来易云声老前辈私下里唤她二人前去,对她们言讲,称岳辰云正是被李朝宗所救,又向二人大致讲了这十年来李朝宗之经历,苏韵惊喜之余,亦深受感动,而今听她自叙过往,更是在冥冥之中对那女子心生敬佩。

“最后一次与李师兄分开后,”沈雁萍放下手中热茶,接着道,“我便继续一路向北,逃到仁化县外,最终在县城西北三十里处被万正禹等人撞见,当时我手中并无沁雪剑,自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就这般被他们擒下了。

“而后,我便被囚禁在刀阁门中,那些人许是一开始便认出了我,因此一直将我看得甚重。开始前两年,我还是如先前一般疯疯傻傻,但后来,我开始逐渐恢复意识,恢复记忆,渐渐理清我周身所发生的一切。

“恢复到差不多后,我本来是准备向万正禹说明一切,请他将我送回荆山,却又想到,他们这般待我却不似要一心照料我康复,若按常理,他们当初擒下我之后,便应直接将我交回荆山,但万正禹却将我密留在刀阁门中,便如软禁一般。一念及此,我便怀疑此事有诈,而后便一面假装疯癫,一面小心探查万正禹等人之秘,直至有一天,我亲眼见到穆怀峰与笑春风,才确定他们几人确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后,我便继续假装疯癫,并暗中打探消息,直至十数日前,万正禹胞弟万正阳被擒,关在地牢之中,我急中生智,便大闹刀阁门,最后果然也被他们关到地牢之中,就在万正阳旁边。

“从他与穆怀峰等人的对话中,我得知了他们计划的始末,此后,我便开始准备出逃,”沈雁萍顿了顿,接着道:“却不料我人在地牢之中,虽然轻易得知了那几人的阴谋,却也不易脱身了。直到数日前,刀阁门举全派之力连夜迁移至荆山东北角上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之中,我才猜出万正禹等人在荆山之上大败,正在着手藏身。

“两日前的夜里,我看刀阁门众弟子堪堪搬了地方,正疏于防范,便趁乱动手,逃出山洞,一路回到了此处。”

“原来是这样,”苏韵若有所思。

“是啊,今晨我在荆云殿上大致讲了一番我在刀阁门中的经历,也向大家说明了刀阁门一众现今藏身何处,当时你也在场,我便不再细说。”沈雁萍道,“我看众位长老前辈为防他们再度迁走,定会尽早出发讨伐刀阁门。”

“按易老前辈所言,李师兄他们这两日之内便应到达,到那时,沈师姐你就可以与分别了十年的意中人重逢了,”苏韵面露喜色,“李师兄与沈师姐你二人情真谊切,而今久别重逢,相信李师兄他一定喜出望外。”

“你还不是一样?”沈雁萍微微一笑,“总算可以与心上人团圆。不过我还从未见过你那夫君,只听大家都夸奖他,我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一次定要好好看看这个岳少侠,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咱们这水灵灵的韵儿小姐!”

“沈师姐!”苏韵面上浮起两朵红云,一眼看去却是更为清丽可人。

“呵呵,玩笑而已,”沈雁萍笑道,“待此间事了,你们也便可修成正果了,那师姐便先在此祝贺师妹了。”

二人正说着,却只听门外一阵喧哗,苏韵起身走到窗前,只见窗外小院之中,由远及近走来一群人,由于距离较远,看不清楚众人面容,只隐约可见为首的一人穿着似乎并非荆山剑派门下,而其余身着荆山修士服饰之人,反倒要跟在那人身后。

那一群人不知怎地,竟是走的极快,不一会儿便已来到近处,苏韵凝神细看,只见为首之人是一位身材颀长的男子,那男子身着粗布衣衫,面上刚硬棱角十足,双目之中精光闪烁,眉宇之间更隐隐有不俗威势,便是一身百姓衣衫也掩不住那一分潇洒,掩不住那一分王霸之气。此时,他正迈开大步径直向小屋走来,身后跟着的一群人,也个个面有喜悦神色。

这个人,便是李朝宗了吧。

“沈师姐,”苏韵转头招呼沈雁萍,口中喜道:“李师兄来了!”

李师兄来了!

沈雁萍忽地如受雷击!

第十九章 神通圣法

青山叠翠,白云缭绕。

一向清净的荆山后山,弟子宿房处,今日却一反常态,热闹非凡。

“砰!”

房门打开,李朝宗大步迈进屋中,第一眼,他便望见了床榻之上端坐着的女子。

沈雁萍!

这一刻,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只因他的眼中,只有这一个女子的如花笑靥。

这一刻,整个人间都鸦雀无声,只因他的耳中,只有这一个女子的轻声呼吸。

你那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映出的,是谁的面容?

而床榻之上端坐着的沈雁萍,此时亦是如受雷击一般,呆坐原地,整个世界中,似乎也只剩下了前方的那个男子。

李朝宗!

隐约间,心跳之声清晰可闻,十年来,竟好似从未如此有力。

恍惚中,十年光阴匆匆溜走,到如今,却仿佛回到少女时代。

十年里魂牵梦绕,令自己无数次辗转反侧的人啊!

那深深镂刻在心中的人啊,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此刻,门外原本喧闹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十数双眼睛齐齐看向小屋之中。

李朝宗大踏步走到床前,一把握住沈雁萍纤手,指尖处轻轻的温柔,一如十年之前。

“你,还好么?”他轻声问道。

“嗯,”她轻声答应,纵然两颊之上两朵红云艳若桃李,她却并未低下头去,而是深深看着眼前的人儿。掌心处,依稀传来淡淡温暖,一如十年之前。

“这十年里,让你受苦了。”沈雁萍轻声道。

“没什么,”李朝宗微微一笑,“倒是你,怎地痊愈了?你……你是如何回来的?这十年里你又身在何处?”

“此事说来话长,”沈雁萍轻声笑道,“待日后我再向你仔细道来。”

“哈哈,好啊,好啊。”李朝宗喜形于色。便在这时,他忽地看见了窗口站着的另一位美丽女子,这才惊觉,方才自己进门时,竟全然不曾注意到这个女子。

一念及此,李朝宗便站起身来,向站在窗口的苏韵行礼道:“在下李朝宗,师妹不辞辛劳照顾沈师妹,在下先行谢过了,敢问师妹尊姓大名……你是苏韵?”

听闻此语,苏韵不禁一怔,“不知李师兄怎地认得我……啊,你是……是李记酒馆的跑堂!”

“正是。”李朝宗不知怎地,此刻面上却再不复方才的惊喜,而是满面愁容。

“啊呀,真实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当日在酒馆中遇见的却是李师兄,”苏韵并未察觉李朝宗神色变化,便接着道,“小女子不敢当李师兄重谢,倒还要在此感谢李师兄危机关头挺身相救,保得岳辰云平安。”

苏韵说罢,又躬身行了一礼,而对面李朝宗,脸色却是越发难看了。

“李师兄,怎么了?”苏韵终于觉出情况不对。

“苏师妹……”李朝宗一躬到地,口中道:“在下无能,没能保护岳小兄周全,辜负了苏师妹之托,我……”

李朝宗话音未落,苏韵却是脚下一软,立时便跌倒在地。

原本安静的人群,亦再度喧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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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云大殿。

几日前的一场争斗,将大殿夷为平地,而大殿之前的一大片巧夺天工的建筑,也在那场斗之中严重受损。而今,废墟堪堪清理干净,原先气势雄伟的大殿已经暂时变作一片广场,而就在这广场之上,短短一日之内竟先后两次集会。今晨,沈雁萍刚刚向大家报告了她在刀阁门中所见所闻,而现在,荆山剑派门下三十余位长老,又一次难得地尽数聚集在大殿之上,而自从几日前来荆山赴会便一直呆在山上的众多正道之士,此刻也在广场上落座。

易云声端坐大殿上首,招待众人落座。苏韵此刻亦坐在人群之中,面色苍白,而旁边的沈雁萍不时地安慰着她。方才李朝宗归来,荆山剑派遂临时集会,借大会准备之际,沈雁萍向李朝宗诉说了自己十年来在刀阁门中的遭遇,李朝宗听了,在震惊之余不禁又对那刀阁门一干人等平添了一分恨意。

一身麻布衣衫的李朝宗大步走上殿来,殿上众人立时安静下来。

“诸位前辈、同道,”李朝宗向殿上众人行一大礼,口中道,“弟子李朝宗,今日有要事向诸位报告。”

李朝宗顿了顿,而后便将自从他救下岳辰云至今的经历大致向在座众人陈述一番,当讲到岳辰云与唐婉欣两人被困地道深处,生死未卜之时,苏韵只感到一阵眩晕,花了很大精神才堪堪平复。

李朝宗一口气说到自己尾随穆怀峰去到了刀阁门一干人马藏身的山洞,而后又火速赶回,这才堪堪停下,建议在座诸位尽早攻打刀阁门,以免其再度迁走,同时也可避免万正禹真的拿到天星刀,再来为害四方。

当下众人商定,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荆山东北角,奇袭刀阁门,由于沈雁萍身体虚弱不便活动,便由李朝宗作先锋,领天下正道之士前去围剿。

会散,众人为岳辰云惋惜之余,也都各自回房准备明日之战了。沈雁萍与苏韵缓步走回宿房,两人均是神色凝重。便在此时,李朝宗从后赶来,追上了二人,三人便一道进了那间小屋。

“苏师妹,”三人坐定后,李朝宗开口道,“我……我其实正是无颜前来见你,只是……只是……”

“李师兄不必如此,”苏韵轻声道,“此事实属偶然,先前谁也无法预料,确实并非李师兄之错,李师兄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再说,若不是你,辰云他如今恐怕早已做了万正禹刀下之鬼了。”

“话虽如此,可……”李朝宗犹疑了一时,最后还是开口道:“算了,如今之事,我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明日之行十分艰险,苏师妹你如今心中不快,气色不佳,就不要去了,留在此地,有雁萍照顾你,也算是我对你稍做补偿吧……”

“我要去!”苏韵一语,如切霜断雪般干脆,径直打断李朝宗,“我要去救出万正阳万师叔。”此语一出,连她的神色,也是那般坚决。

“苏师妹,这……”李朝宗面露为难神色。

“苏师妹,此行如此多人,定然不会忘记营救万师叔的,你大可放心,”沈雁萍也在一旁劝道,“我现在便告知李师兄关押万师叔的地牢的位置,他明日就算豁出命去也会救出万师叔的。”

“是啊,苏师妹,”李朝宗道,“我没能将岳小兄平安送回此地,心中愧不可言,万师叔乃是岳小兄师尊,我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他平安,救他出来的。”

“而今万师叔他自己身在牢中,爱徒又或许已然不在人世,他有多苦?”苏韵道,“如今他的爱徒没办法去救他,我这个做媳妇的,又岂能安心坐在此处等待消息?不论如何,我意已决,明日之行我是一定要去。”她面上的坚毅神色更胜方才,李朝宗与沈雁萍见此情形,也一时无话可说。

“沈师姐,你现在便来告知我等牢房的位置,”苏韵转向沈雁萍,“我明日便直奔牢房,救出万师叔!”

李朝宗与沈雁萍二人见此情形,心知再行劝说也是无用,沈雁萍便告知了二人牢房的位置。其后,三人又谈了许久,终于说到了刀阁门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人——唐婉欣。

“那唐姑娘虽然身为万正禹关门弟子,却不似万正禹、笑春风之辈,”沈雁萍道,“那姑娘心中确是有几分正气,我看她虽身处计划之中,做事却是不甚情愿,平常整个刀阁门中也只有她,不时来牢中探望我与万师叔,为我们送去较好的食品衣物。”

“是吗?”李朝宗皱起眉头,“昨日在地道之中遇见她时,我却见她与那穆怀峰没什么两样。”

“当时的情况之下,她自然要同穆怀峰站在一起了,”沈雁萍见李朝宗面上似有不屑之意,便白了他一眼,道:“难道她一看见你俩,便会立时反戈去对付穆怀峰吗?万正禹人品虽差,却待她甚好,她总不能轻易叛出师门吧。”

“那照你所说,她倒是个大好人了?”李朝宗仍旧不服气。

“我可没这么说,”沈雁萍道,“我只道,那女子在我们这里并不应与笑春风、万正禹之辈混为一谈。”

三人又谈了片刻,眼见得日薄西山,苏韵便最先提出离开,以便李朝宗与沈雁萍二人久别重逢之后,可以畅叙幽情。

李朝宗与沈雁萍挽留不住,当下便送苏韵出门,三人一路来到山崖边。远眺之下,只见夕阳似火,直直射来,为天地之间一切镀上一层金红颜色,也将三人影子拉得很长。金色山间,云雾缭绕,在夕照之下红似火焰,又在山风吹拂下兀自翻滚不已,宛如火海一般,壮美不可言喻。

天地造化,鬼斧神工,世间之人不得不自叹渺小。

“李师兄,沈师姐,我这便告辞了,”苏韵道,“你们也快快回去吧。”

“那就明日一早再见吧。”李朝宗转身向苏韵拱手行礼。

“苏师妹你此行一定要保重自己啊。”沈雁萍也转向苏韵。

“沈师姐你也是,”苏韵淡淡一笑,随即向两人道别,径自走向山腰处客房去了。

远远望着苏韵身影消失在山道之后,李朝宗再度抬首直视如火夕阳,口中轻声道:“今日晚霞如此,明日定是个大晴天……”

两道身影,站立山巅,默然远眺,这天地间的一片金色。

------

漆黑。

寂静。

地宫石室。

岳辰云睁开双眼,四周却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他自己都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睁开了眼,还是至今仍在梦中?

叮咚水声,飘过耳畔,岳辰云终于确定自己如今已经醒来。他四下张望,却并未看见一丝亮光,也不知唐婉欣到哪里去了。

自从不知几时之前,唐婉欣对岳辰云讲了有关李朝宗与沈雁萍的事后,岳辰云便陷入沉思,而唐婉欣也独自探路去了。其后,岳辰云竟是在不知不觉间沉沉入睡,而这一睡,便到了现在。身处这地宫之中,如今他也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更搞不清自己究竟睡了多久。现如今一觉醒来,他连自己是否仍置身石室都有些怀疑了。

一念及此,岳辰云迅速向身边摸去,触手处,正是粗糙坚硬的石块,以及略带潮气的泥土,看来自己如今还在石室之中没错。他继续四下摸索,却忽地在万千沙石之中,触碰到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物体,再细细感觉时,却发觉有淡淡温暖,自那柔软物体之上传来。

仿佛与主人有所感应,岳辰云轻轻一皱眉,手边便忽地亮起一点青光。借着手边疾风刀亮光,岳辰云这才看清,自己正赫然牵着唐婉欣一根手指,而唐婉欣整个人,也正侧卧在他身边,恬静的脸庞之上却仿佛有淡淡笑意。大惊之下,岳辰云猛然抽回手来,便只这一下,却已然惊动了正在梦乡之中的唐婉欣。

沉睡许久后醒来,你第一眼见到的人是谁?

一声轻哼,唐婉欣睁开了双眼。淡淡的青光照亮了眼前,光芒之中,一个男子正自坐在自己身旁,脸上神色有些不自然,两手交握,也不知在搓些什么。

眼见此景,唐婉欣不禁向下看去,只一眼她便发现,在二人中间的松软的沙土地面之上,有几道明显的手指划过的痕迹,自岳辰云处一路延伸,最后停止在自己右手小指处。

“怎么,”唐婉欣坐起身来,兀自握住玉一般的手指故作恼怒道,“你可是趁我不备,欲对我行不轨之事?”

“啊,不敢,不敢,”岳辰云听闻此语,竟是全身一震,“我方才只是……只是身处一片漆黑之中看不见四周,才……”

“好了,看你也不似那等小人,”唐婉欣语气转为缓和,“刚才是和你开个玩笑。”

“啊,噢,那就好。”岳辰云转头答应,两眼却还是不敢直视唐婉欣。

“哎,对了,你怎么坐起来了?还在驱用法宝!”唐婉欣看着岳辰云,却是忽地想起了什么,便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啊?啊……呃……好像确实是好了些,”岳辰云听闻此语,才慌忙间查看周身,却发现周身内外虽仍在疼痛,较之方才入睡之前确已好了不少。

“你呀,自己伤好了都不知道!”唐婉欣嫣然一笑,“你可知我们睡了多久?”

“我比你睡得时间还长,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岳辰云道,“不过而今我也可以活动了,不如我们一道去四下探查出路吧。”

“好,”唐婉欣说着便站起身来,拍打周身尘土,“山泉那边我方才已经探查过多次,这次不如你去那边看看,我去另一边吧。”

岳辰云轻轻咬牙,忍痛站起身来,道:“就依你吧。”说着他便提起疾风刀,迈开步子向传来水声的石室一侧走去。脚步甫动,他立时便感到后背传来钻心疼痛,眼前一黑,差一点便又跌倒在地,而后勉强稳住身形,口中却仍是叫出了声,。

唐婉欣见状忙上前搀扶,口中关切道:“你不要紧吧,你还是先在此歇息,我去就好了。”

“不用了,我没事,”岳辰云惨然一笑,“我既然能活动了,怎能让你独自一人一遍遍寻找出路?我如今虽行动不便,但多少还是能帮你一点忙。”

“你伤重至不能活动,也都是为了我,”唐婉欣扶着岳辰云,眼中柔光闪闪,倒映出岳辰云面容,“我又怎能让你因为帮我的忙再遇不测?”

“我帮你的忙,同时也是在帮我自己啊,”岳辰云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再遭遇什么不测了,我们同心协力,尽早从这里出去就好了。”说罢,岳辰云便提着疾风刀,缓缓向石室墙壁之中的地道走去,不多时便拐入地道,青光也随之消失。

石室之中,重归寂静。

一点绿光亮起,唐婉欣独自立在石室正中,双眼望着那一抹青光消失的方向,口中喃喃道:“若是出去了,又要与你为敌,那我宁愿不出去……”

岳辰云缓步走到那地道尽头,却见迎面一道水帘,由上方不知名处流下,自上而下贯穿地道,最终流入一道宽大地缝,那水帘水量不大,却异常平整,整个水幕之中竟无一丝波澜,流入地缝时也并未溅起些许浪花,故而水声也甚小。

水帘背后是一道石壁,石壁表面异常光滑,许是长年累月被流水冲刷所致。岳辰云伸手穿过水帘,触手处只觉得泉水清凉无比,在水帘背后一寸处,岳辰云双手碰上了石壁,只觉得石壁光滑,其上有涓涓细流紧贴岩壁流过,也不知这水帘与这石壁究竟是自然形成,还是开凿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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