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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琐传-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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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自欢听完,久久不语,半晌,用一种平静的语调缓缓道:“你真是……太不拘一格了。”
“遮遮掩掩,被拒反而没面子。”
“你真喜欢关碧青?”
“假喜欢就不怕丢脸了?”你以为我没事儿跟你似的,上赶着丢份?
吴自欢沉吟一会儿:“她是李义的人,若是娶她,今后……”
“成亲之后自然是我的人,我也不会让妻子继续受那风餐露宿的苦,一个大活人,还养得起。”辛苍梧淡淡地。
“那要是人家愿意风餐露宿呢?”
辛苍梧莫名其妙:“为什么?”受苦又不是罂粟,还有瘾?
传说中的事业心嘛,唔,不过也得看是谁,人所追求这种东西有时太奇妙,本人都未必清楚,吴自欢摸下巴:“这关大姑娘什么来历?”
“不知道。”
“嗝?”
“她祖宗十八代跟我有什么关系,人看着顺眼就行。”辛苍梧没觉得不妥,真要出了什么特殊的状况,他也可以应付,不算什么大事。
呆立半天,吴自欢拱手做佩服状:“你这样的人找不着老婆,简直是没天理。关大姑娘包在我身上,这个心我是操定了。”
几天后辛苍梧才明白,他所谓的操心并不是撮合两人,而是把关碧青的出身背景调查了个底朝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仅如此,还洋洋得意,引据经典。
辛苍梧接过厚厚一叠纸,原先还是满不在乎,越看面色越是沉重,良久,他把手边纸张按了按:“郭瀚君……为何偏偏是他的女儿?”黑道白道,水火不相容,且郭翰君的一身正气简直到了绝顶的境界,邪魔外道退避三尺,否则自取灭亡。
“继父。”吴自欢笑:“早先没看出这关大姑娘,不,郭大姑娘居然出身这么好,连我都要嫉妒了,鼎鼎大名西北郭大侠的女儿呐,哪怕是续弦带去的拖油瓶。”
“好好的小姐不当出来闯江湖?她倒不像娇滴滴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千金。”辛苍梧难得发挥一下不算丰富的想象力,而且是用在女人身上:“离家出走?与继父感情不和?看似风光实则心灵空虚?”
“早上还看见她,刚出门,又突然折回来,神色惶惶,像是遇上什么事儿。据说她喜怒不形于色,也跟她打过两次交道,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
说曹操曹操到,正议论着,门外通报的进来,说是关碧青求见。
“我赌她反悔了,来求你娶她。”吴自欢把握十足:“赌我放一个月假去江南逍遥快活,不理你那些破烂事务。”
辛苍梧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是来请辞的。”
吴自欢照例隐蔽起来,刚躲好,凌乱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关碧青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甚至有些颤抖:“门主前天说的话,今天还兑现吗?”
第 4 章
平地一声雷,最震惊的恐怕是辛苍梧。那天明明拒绝得那样彻底,毫无转圜,甚至甩袖而去,今天却态度大转弯,不仅同意,还主动上门,比他辛苍梧当日的表白还直接,单看这一点,也要竖大拇指赞一声好样的。
虽然被拒绝,让他很没面子也很挫败,虽然今日见她好马吃了回头草,多少有那么点儿解恨与快意,但是风度啊,此情此景是他秀出风采的时候了:“也许我该叫你郭姑娘。不知郭姑娘屈尊来我天残门所为何事,恐怕不止谋个营生那么简单。”
关碧青面色一白,过一会儿:“我不姓郭,郭瀚君不是我父亲。”
人家的家长里短他并不感兴趣,笑了笑正要开口,门人进来伏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辛苍梧微微变色,沉吟一番,让那人先出去,转首对关碧青道:“贵府的管家来了,在大门外,姑娘想见见吗?”
“不用。”关碧青的脸色更难看了:“我来只想问门主,那天的话是否算数。”
“可你拒绝了。”
“我并没有明确表态。”
辛苍梧内心滴血,这还不算明确?你到底要伤我到何种程度?知道自尊无价吗,尤其是一个男人的自尊:“方才管家让人带话,请我高抬贵手,放小姐回去。令尊的意思很明显,与令尊结怨,不是我的初衷,天残门无德无能留住小姐,还请小姐行个方便。”
赶我走?关碧青抬起头,面如死灰。逃了这么多年,还是要回去,回到那地狱去,永世不得超生,不如就此了结,倒也干净。只是不甘心,挣扎多年,算是把天下苦涩尝了个遍,当年又是那样想活下来,活得比任何人都好,让他们看看,一个女人不依靠男人也能挣得一口饭,甚至风风光光,羡煞旁人。如今一条后路也无,身后便是万丈悬崖,所以就跳下去?那么先前那些苦头难道是白吃的?就让他们不费吹灰之力,惬意地欣赏自己的毁灭?
“小姐意下如何?”辛苍梧又问了一句。
“你划个道吧。”破釜沉舟。
也不知这女人为何离家出走,又为何坚决不回去,宁愿用终身交换。逃婚?倒有八九分像。说实话辛苍梧是真不想和郭瀚君结梁子,黑道的确无法无天,可也有生存禁忌,宁交一友,不结一怨,如今这么明目张胆娶了人家女儿,这不明显的叫板吗?谁会好好的日子不过,上赶着惹麻烦?不是不犹豫的。
“不管什么条件——”关碧青面无表情,只有垂下的睫毛微颤,暴露内心惶恐不安。
“你去外边摆平。”半晌,辛苍梧侧首。
关碧青一愣,以为跟自己说话,看见吴自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简直怔住,又见他边抱怨边往外走,这才回过味儿来,绝境中有人伸出援手,终究是万分感激,看着辛苍梧的眼神也不像起初那么冷淡了:“多谢门主。”
“我没什么条件,今天的事,你可以说是趁人之危,我不否认。希望今后我们相处融洽。”似乎有那么点儿悲哀,她明明不爱他,逼不得已,选择妥协,虽然不是他逼的他,其实也有,刚才求他收留,那样放下架子直截了当的恳求,他私心太重,以退为进,反客为主,着实将了她一军。也许这就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明知她走投无路……
突然一阵恶心,心说这是怎么了,一个女人而已,居然零零碎碎想那么多,难道自己是正人君子道德楷模吗?一直以来都是怎么谋利怎么来,因为这个才站稳脚跟,雄踞一方。遇到感情问题突然仁义道德起来,传出去真能把江湖同道们活活笑死。原来喜欢一个人可以改变本性,从那天表白辛苍梧就觉得自己不对劲,跟吃错药似的,现在一想,果然诡异。
居然还同情她,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平时那么心口一动,莫名其妙。
听他的领导式回答,关碧青哭笑不得,于是礼尚往来一个员工式:“感谢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努力进取,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人家为你解了燃眉之急,自然要履行承诺,这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儿,辛苍梧给了她三天,让她回去该收拾的收拾,该交代的的交代,忙完了就回来成亲。他倒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关碧青唯有苦笑。
李义悔死了,连说早知今日就不把关碧青举荐到这儿来,如今拿人手短,欠债必还,耽误了终身,那辛苍梧岂是善茬?把他伺候好了过几年被他一脚踢开还是万幸,万一身陷牢笼或者被他残害了,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呐?这点关碧青倒是不怕,好好的人禁锢她干嘛?天下美女多的是,有那时间不如该出手时就出手,一追一个准,到时只怕那男人眼花缭乱,忙都忙不过来,管她角落里的关碧青是圆是扁,说不定,早已忘了她是谁。
据说美好的东西都不长久,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人无千日好,爱也是。
三天转眼过去,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候,哪怕恐惧到死,步子也还是要往前迈,情形糟糕,只希望不是更糟糕。
辛苍梧一早哪儿也没去,就在屋里等关碧青,然后又发现了她一个优点:守时。不早不晚,刚刚好,看似简单,真要控制起来也不容易。
“就这么点儿东西?”他见她手上拎着个干瘪的包袱,除此再无他物。
关碧青说几件衣服。
她倒是省事,不过做了门主夫人应有尽有,确实不必带那些没用的,辛苍梧请她坐下:“和你成亲,你自然可以提要求,看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改。”
“我觉得这亲不用成。”关碧青早就想好了:“我的身份已经给你造成不便,再大张旗鼓地办喜事,更加过意不去。”再说现在不办,你将来换人也方便啊,省的嫌我名份碍事,一来二去怨恨上了,于人于己都没好处。
辛苍梧以为她是客气,笑了笑:“要说我,其实不必大费周章,可你是女人,跟我在一起若连场婚礼都不办,就这么糊里糊涂了却终身大事,不说你今后难免怨我,自己也觉得实在说不过去。”
“那就更不必了。”她淡淡地:“我觉得无所谓,办了反而别扭。”
原来是不好意思,辛苍梧也没多想:“这事听我的,一定给你个彻彻底底的风风光光。”
“真的不必,其实我觉得,不成亲也不影响我们的生活,我是说,将来……也许有谁都无法预料的状况。”搜刮肚肠,在不伤害某人自尊的前提下坚持自己的立场,实则是件再苦不过的事儿。
女人真怪,像女人的怪,不像女人的也怪,关碧青则是奇怪中的奇怪,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成亲不好吗,披上嫁衣,头戴珠冠,风风光光嫁人不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吗?为何一到她那儿就期期艾艾,欲言又止,难道真有人正正经经的老婆不当,宁愿当情妇?
思考半天,辛苍梧恍然大悟:“你怕我将来变心?”
关碧青肚里说一句,我巴不得你变心,面上犹自淡淡:“你会吗?”本想开个玩笑,一时忘了配合表情,见对方脸上浮上一层欣喜,才意识到让人误会了,又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嘛,越描越黑。
她还是在意的,以前也许无意,现在可以看出有意了罢?辛苍梧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看着她的脸觉得又美了几分,情人眼里出西施,简直连仙女都能自主研发投放市场:“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不勉强,来日方长。你愿意成为我妻子的那一天,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有求必应。”
天底下怎会有男人如此热衷于操办喜事?成亲真能带来实质上的好处?男人不都是吃完这顿想下顿,吃完米饭思面条,最好顿顿不重样的吗?今天和你上床,被子还没冷呢,就已幻想明天的姹紫嫣红,一转脸,床上的你只是一个符号,甚至一个数字。男人皆如此,爱得容易,不爱更容易,最终受苦的只有女人。眼前这男人自然一如同类,不会是别样,至于对于明媒正娶的满腔热情,恐怕是头脑一热后的产物,也许,她需要一个花瓶,装点卧室,或者只是购置大汤婆子一类的东西。关碧青早年眼见太多不幸,如今红线缠绕自身,一颗头脑根本滋生不出任何玫瑰色的梦幻。
向来以为必将独自过完一生,悄无声息,谁知生命狭小的空间内狂风般卷进一个男人,没到跟前,就已经产生了撞击的错觉。但愿只是错觉。
“谢谢你的体谅,我会尽力做到最好。”万般不愿,抵不过现实过亿。
“咱们以后别这么客气了,举案齐眉是文人们的玩意,寻常人还是磕磕碰碰小打小闹来得热乎。在家里我不是门主,是你丈夫,该说的说,该笑的笑,不必拘谨。”别的辛苍梧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倒是深谙其中之道,想喝浓汤就得小火慢熬:“我有事先走,你四处看看,有什么要求告诉下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女主人。”
作者有话要说:霸王勤快的作者是天下最残忍的事啊~~~捂胸呻吟
第 5 章
女主人对这屋子和周围环境倒没什么好奇,但除了到处走走,也没什么事儿可做。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外边转了一圈,花花树树,楼宇亭台,不过寻常样子,回去的时候遇到吴自欢,问及门主去向,关碧青自然说不知道,被他打趣:“夫人这么快就学会为门主保密啦。”
脸倒是没红,就是耳根子有些热,关碧青怕不予理会反而招致他今后越发拿自己取笑,索性满足他们龌龊心理:“那是自然,夫唱妇随乃我本份。”
果然奏效,吴自欢见没把她臊着,自觉没趣,提溜着尾巴滚蛋了。
途中又遇下人若干,老远见着她便垂首站立一旁,齐齐道声夫人好,待她走远,众人才恢复常态,屏声散去。关碧青那声不用多礼大家随意没来得及说,也没机会说。
底层小人物当久了,天上掉下来的尊敬都不习惯。只是为何除了别扭,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于心底袅袅升腾,瞬间蔓延整个身心?是什么呢?关碧青呆立半晌,发现这是一种“我已不是我了”的感觉。
很糟糕,你明明是你,却像忘记自己名字一样内心恐慌,且这感觉随着那一声声夫人,渐渐加剧,渐渐噬咬脏腑,眼看病入膏肓却无计可施。欲求不满当真是人本性,生存危机解除,立马闹起精神危机,空虚、凄凉、苦闷、抑郁。小命不保时压根不会去想。还是应该时常告诫自己要满足呀,才能抵挡寂的致命寞偷袭。
回去时发现卧室的床褥全换了。
红鸾帐子红绫被,老远看去像一团火,喜气洋洋。关碧青从未见过如此精致的床褥,不说绣工也不说这正红的色儿,单看料子,摸上去形容不出的绝好手感,让人一看就想抛却杂念仰面躺倒,四仰八叉地美美睡上一觉。
应该是辛苍梧的心意,也许不为她大办终究过意不去,房内布置一下,算是稍作补偿。想到这儿关碧青突然觉得对不住人家,一片好心被自己视如无物,虽然那好心不一定全为别人,好歹能给自己带来面子上的好处。这男人倒不是全然自私,君子起来也是无声的股股暖意,一扫平日冷面霸道作风。
坐在床上,柔软的褥子像朵慵懒的云,那份柔软足可淡去所有不平与苦涩,不安与凄惶,午后散发舒缓气味的空气懒懒流动,关碧青打了个哈欠,合衣倒在床上,身子立即陷入令人丧失意志的柔软中,不愿挪动。
可不是丧失意识,四年了,每时每刻不敢放松,拉满弦,将自己利箭一般射出去,日复一日。起初也觉不堪重负,度日如年,待已习惯,却早已忘记疲惫为何物,一旦闲下总是生出末日之感。这就是劳碌命,天生没福享受闲适,在疲于奔命中寻求踏实,抱着可怜的一点成就抚慰千疮百孔的心。漫无目的地想着,不知不觉沉昏,堕落在柔软中的感觉似乎没有那么可怕,关碧青收获了一个无梦的好觉。
醒时天已擦黑,烛光温润,水里倒影着的月一般。
“我睡着了?”揉脑袋,带点儿自嘲:“还睡了这么久。”
“饿了吗?”
关碧青摇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辛苍梧看着她睡红了的小脸,微笑:“没多久,本想早点儿回来,实在被人缠得没法。”
这么软的褥子和枕头,真想一个人霸占,关碧青伸个懒腰,暗暗发誓后半辈子一定要弄一个比这还舒服的床,睡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刚睡醒的她像只小猫,有股子家常味道,举止随意了些,没了白天的疏远,辛苍梧突然过去拥住她,坐在床上的关碧青几乎被他的双臂与胸膛整个儿包裹,一时僵住。
紧实的身体接触,那样贴合,容不得一丝缝隙,这种感觉满满当当,只是并不是陌生的男女该做的事,结果只能招致浑身不适,关碧青想让他放开自己,可他抱得那样紧,越来越紧,想必说了反起促进作用,只得动也不动,任他拥个够——总有放手的时候吧?
“看着我。”辛苍梧低声。
关碧青抬起头,眸子清凉全无该有的羞涩。四目相交,过一会儿,辛苍梧开始解她衣带,见她依旧那样坦然地望着自己,更没阻碍,须臾便将她变得身无寸缕。
辛苍梧掀开锦被,将她□的身子放进去,然后关碧青就看到身下一方银红色的锦帕。
那一瞬间,全身冰冷,呵,她以为他不在乎,他也确实表现得不在乎,原来他还是在乎。世事只怕都是如此,不能让别人接受你的所有,只有自己对自己满意,自爱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吻她的手背,一面脱衣,很快钻进被子,贴上她温热的身子。冰冷的衾被里立即烧了一团火似,里头多他一具热乎身躯,立即暖和起来,他仍是握着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胸膛正中。
有力的心跳,一下接一下,那具身躯静止了有一会儿,渐渐靠近,越发紧密的贴合使关碧青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只听那身躯的主人说:“别怕。”掌控全局者的口吻,是安慰,是怜悯也是施舍。身体微微蜷缩,又突然伸展,仿佛一个看过结局观众,她决定带着了然的目光重新观赏这出戏。该来的终归要来,何况结果早已注定。
辛苍梧在进行一半时忽然停住,又不是第一次,什么不知道?顿时如坠深渊。
夜深了,烛火微弱,摇曳几下便自熄灭,屋内黑如墨。关碧青待他从自己身上下来,背过身,暗自感谢烛光消失得正是时候,可以不用看他或恼火或懊悔或失望的眼神。
本就没什么好羞愧的,又不是把自己贴上处女标签高价出售,你愿娶我愿嫁,事先不问,风险自担。再说了,自己是处男才有资格要求妻子是处女,没有你婚前胡搞乱搞而我只能守身如玉的道理。也许这也是人类本性之一,要求别人时从不关注自身,评论他人却永远不承认自己也是一样,甚至不如被谴责者。
关碧青只是觉得凄凉,和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同床异梦,还要担心今后处境。
睁眼到天亮的感觉是纯粹的煎熬,多少次想不顾其他,立马跳下这张床离开这男人,多少次又按耐住,继续数着分秒融入这无边无际的黑。
好在天终究会亮,即使夜如绝望般永恒。
辛苍梧这一觉也没怎么睡,眼睁得累了就闭上,半夜醒来接着睁,累了再睡,到了早上已数不清醒醒醒睡睡多少次。窗纸慢慢透青泛白,然后变成微黄,新婚第二天,老天给了他一个绝好的太阳。
身边的女人一动一动,应该还未醒来,锦被将她的侧身描画出一种柔和的曲线,像山峦与波浪,她似乎并不怕冷,光滑的两肩暴露在空气中,随着悠长的呼吸时起时伏。辛苍梧下意识为她拉了拉被子,触及肩上肌肤,才发现冷如坚冰。
关碧青躺平,僵硬的四肢微麻,一如千万条小虫在身上狂欢。辛苍梧没想到她醒着,暴露心事使他一时不愿开口。
二人同时发现对方的黑眼圈重到可怕。
“为什么不告诉我?”良久,他轻声。
“因为你没问。”她注视他,目光依旧坦然。
窗纸更黄了,一缕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嚣张地蹦跳。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留言的人:…)
第 6 章
又是沉默,须臾,他问:“不愿意和我说说吗?”
关碧青深深看他一眼,彻底的面无表情:“你把我丢在一边,另找女人吧。”
像一根针,刺进心里怎么会毫无感觉?辛苍梧摸了把脸,连续几个深呼吸,是啊,他在乎,一个漂亮的没被人动过的女人,谁不喜欢?有人娶老婆时宣称自己不爱处女,只喜欢有过去的女人?爱一个人当然希望她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甚至将来全部属于自己,占有欲是男人甩脱不掉的天性,无法改变无法去除。他喜欢她,好不容易占有她,不是没有付出代价,今后也不是没有因此必须面对的麻烦,经过娶她的过程,他发现自己越发喜欢她了,直到昨晚,他发现她并不合自己意,失望是很自然的反应,可是她建议他丢开自己,那一瞬间莫名的不舍,一念至此,更加舍不得了。
过去代表什么?过去就是过去,过去的他还是昆仑派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弟子,现在不照样名扬江湖?不管扬的是美名还是恶名,总之是闯出自己一番天地。过去是什么?狗屁不是。人要总是活在过去,真不如一头撞死,不用人间厮混浪费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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