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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之珠-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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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下:“你们两家不是在一个城市吗?你妈不知道?”

“我妈知道我还问你?”

“你妈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他一说“不知道”,赵云就又成了消息灵通人士:“肯定是到外面躲债去了。”

“债不是还清了吗?还有什么好躲的?”

“谁说还清了?我们家的就还没还清。”

“她家欠你家的钱?”

“怎么不欠呢?这次舞蹈学校装修,我妈也投资了五千块钱的,说好到时候分红。这下倒好,他们全家都跑了,舞蹈学校肯定是办不起来了,我妈投的资不是打了水漂了?”

“云珠不是给了你妈一万块吗?”

“但那是车祸赔偿的人身伤害啊。”

“是你妈开车出的车祸,你就当那一万里面有云珠家还你妈投资的五千不行?”

“怎么可以这样?投资是投资,赔偿是赔偿,两回事嘛。现在我妈要到上海去整容,不要钱啊?”

他想说“你妈那张脸还配整容?已经丑到极致了,再怎么整也没用了”,但话一出口,就变成:“怎么你妈整容也要云珠家出钱呢?”

“我妈的脸是车祸撞坏的,不要她家出钱,还要谁家出钱?她们自己肯定承认这一点,不然不会躲到外面去。”

他气得心脏疼,只恨手里的吸管不是一把瑞士军刀,不然就对着她那张嗡动的嘴扎过去了。不知道是他太能不露声色了,还是赵云根本不会察言观色,总之赵云一点儿没觉察他的愤怒,继续说:“我早就料到她们会来这一手的,所以我对我妈说了,她们赔你钱,你就拿着,但不要跟她们签任何形式的协议,不能让她们一笔小钱就把你打发了。”

他烦躁地说:“我现在跟她们家一点儿来往都没有,不知道晏阿姨去了哪里。你这么有本事,干吗不自己去人肉?”

“我这不是在人肉吗?难道你以为只有在网上搜寻才叫人肉?你也太书呆子了!”

“我就是个书呆子,你从我这里人肉不到什么的。”

“我知道从你这里人肉不到什么,但我还是要把能想到的线索都查到。”赵云得意地说,“我觉得晏美玲肯定躲在哪个亲戚家里,我已经让我国内的朋友去人肉了。”

过了几天,赵云又来找他,这次是来报喜的:“看见没有,我说得没错吧?晏美玲就是躲在她妹妹那里,我一下就把她人肉出来了。”

“那云珠呢?”

“她去加拿大了,过段时间会把晏美玲两口子也接过去。哼,幸亏我抓得紧,不然就被他们溜掉了。”

“人家去妹妹家休养几天,有什么溜掉不溜掉的。”

“同学,你别天真了,像这种不声不响就脚底板抹油的人,肯定是有案底的。像那个格蕾丝,就是这样。”

“格蕾丝又怎么你了?也欠你家钱了吗?”

“她不欠我家的钱,但她欠了别人家的钱,不然她为什么要隐姓埋名逃到我们C市来,现在又逃回中国去呢?”

“人家是回去救灾的。”

“你别听她说得好听了,国家是吃干饭的?还要她去救灾?她能救什么灾?”

他灵机一动:“你消息这么灵通,那你知道不知道格蕾丝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目前还不知道,但我肯定会打听出来的,到时候该你请客。”

“我请什么客?”

“我帮你把格蕾丝人肉出来了呀!”

“怎么是帮我人肉?”

赵云诡异地笑着说:“哈哈哈哈,别不好意思了。”

赵云还没把格蕾丝人肉出来,格蕾丝自己就打电话来了,说已经到了C市机场,问他能不能去接她一下。

他的心兴奋得咚咚直跳,连刚开始做的实验也不管了,马上开车去机场。

见面的那一刻,他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又黑又瘦,满脸疲惫。他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生病吧?”

“没有。”

“那怎么这么瘦?”

“瘦吗?我一直都是这样啊。”

“你一回去就没消息了,真把人担心死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在路上,他好奇地问:“你回去怎么救灾啊?是不是到废墟里去挖人出来?”

“别说得那么震撼了,我回去的时候,从废墟挖人的阶段早就过了。”

“那你在那里干什么?”

“有很多事可以干啊,不过我主要是对灾民进行心理辅导。”

“是吗?你还会心理辅导?”

“当然啦,我有创后心理辅导的证书嘛。”

“心理辅导对灾民有用吗?”

“要看怎么说了,美国人是很服这玩意儿的,不管出了什么事,身体的创伤也好,心理的创伤也好,都会去找人做心理辅导。但这个在中国还不是很普遍,有的人觉得很需要,有的人就觉得这是浪费时间,还不如发点儿钱或者救济物资来得实惠。”

回到家里,他主动去做饭:“我煮面条给你吃吧。”

她打开冰箱一看,呵呵笑着说:“冰箱里空荡荡的,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们一直都没在家做饭吃吧?”

“没有。”

“太懒了,连做给自己吃都不愿意。好了,现在我回来了,不会让你们过这么可怜的生活了。今天你做一次,从明天起,我就接手来做饭。”

他满心欢畅地在厨房忙活,而她则跟“猫儿子”诉说衷肠,仍然是满嘴的甜言蜜语,但他已经不起鸡皮疙瘩了,反而有种家的温馨。

面煮好后,他盛了两碗,端上桌来。两个人坐在饭桌边,就着她从国内带回来的咸菜卤菜牛肉干之类,狼吞虎咽地吃面。

她问:“云珠这学期是上课还是打工?”

他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讲了一下,但没说想向她借钱的事,更没说跟她结婚的事。

她感叹:“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云珠真不简单,一个人就把车祸的事摆平了,换了是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别谦虚了,你也是个不简单的人,换了是你,肯定也能把这事摆平。”

“摆什么平啊?!云珠年轻漂亮,有大把的人愿意借钱给她,像我这样年老色衰的,给人家当佣人都没人要。”

他半开玩笑地说:“切,你是富婆嘛,哪里用得着当佣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这个富婆是将来时态的,现在还算不上富婆。这次就是因为钱用光了才赶紧跑回来挣钱的。”

“但是我听说你辞职了。”

“辞职了再找嘛。”

“能找到吗?”

“找不到就只好靠你养活了。”

“没问题,我有两口吃的,肯定匀给你一口。”。电子书下载

她叫起来:“你只匀给我一口啊?我以为你把两口都给我呢!”

“你要两口,我就都给你。”

“算了,你还是留一口吧,把你饿死了,没人养活我了。”

两个人笑了一阵儿,他问:“你还没拿到那个钱?”

“哪个钱?”

“就是那个遗产啊。”

“还没有。”

“怎么这么难弄?”

“几家都扯着我打官司,有什么办法?”

“你丈夫有好几个前妻?”

“他前妻倒只有一个,但还有孩子啊,而且他的钱主要是一个癌症病人死后留给他的,那人的前夫和丈夫也来找麻烦。”

他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致富法,不禁惊叹:“钱是他的病人留给他的?”

“嗯,是个富婆,患了乳腺癌,一直是我丈夫给诊的,她对我丈夫印象很好,在世的时候就捐了很多钱给我丈夫,让他研究根治乳腺癌的方法。医院有规定,病人捐款都要上交医院,放在医院的基金里,由医院决定拨给哪个研究项目,真正拨到我丈夫头上的并不多。富婆觉得那样没意思,就没再往医院捐款了,但她修改了遗嘱,把钱留给了我丈夫。”

“她是不是爱上了你丈夫?”

“也许吧。”

“你不吃醋?”

“我丈夫又没爱上她,我吃什么醋?”

“她可能没想到钱会转到你手中,不然她就不会这么大方了。”

“你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小气。人到了生死关头,很多事情都看开了。”

“但他们的家属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

她开玩笑:“可能他们觉得我不是癌症医生,怕我把钱乱用了。”

“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让你获得遗产呢?”

她耸耸肩:“确实没什么理由,只好捕风捉影,牵强附会。”

过了几天,格蕾丝问他:“你知道云珠的下落吗?”

“我不知道,怎么了?”

“如果你知道的话,我可以凑几万块钱,帮你把她赎出来。”

“赎出来?”

“你不是说她因为借了贾斯汀的钱,只好嫁给他吗?我可以帮她把这笔钱还了,贾斯汀就没什么理由霸占她了。”

“你不是说你还没拿到那笔钱吗?”

“那个钱是还没拿到,但我还有别的办法嘛。我工作了很多年,存了一些退休金,可以拿一些出来给云珠赎身。”

他觉得“赎身”这个词很刺耳:“我只说了贾斯汀借钱给她,但我没说她用自己抵债,他们两个本来就很相爱,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天都是贾斯汀送云珠回家,后来云珠开生日Party,贾斯汀又送她一个很贵的名牌手袋,借钱这事只是一个借口。”

“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不难过?”

他想了想,很中肯地说:“说不难过就是撒谎了,但主要是内疚,这场祸事我应该负很大责任。如果不是因为慧敏曾经让我帮她扳倒吴政纲,可能吴政纲就不会拿晏阿姨的舞蹈学校开刀。如果不是我说晏阿姨开车不老练,云珠也不会叫崔阿姨开车。”

“像你这样爱负责任,你还可以说云珠忘了年检的事,也是你的责任。”

“嗯!本来我没想到这上头去,不过你一提醒,我觉得的确是我的责任,如果云珠不是因为出国来跟我在一起,她也不会忘记年检的事。”

她摆手制止他:“好了,好了,都是你的责任。既然你这么罪孽深重,你更应该拿钱把云珠赎出来了。”

“但她又不是卖身青楼,而是跟她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我干吗要强行把她‘赎出来’?”

60

格蕾丝追问道:“你有把握吗?”

“有,我有把握。前不久贾斯汀把晏阿姨借我的几千美元装修费还给我了。”

“是吗?你肯定是贾斯汀还的?”

“肯定是他,是他的个人支票,备忘那里写着‘谢谢你借钱给我妈搞装修’。”

她想了一会儿,说:“那可能是真的了,我起先还以为云珠在骗你呢。”

“骗我?怎么骗?”

“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有这个可能。不过既然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也不是坏事,两个人有感情基础,兴趣爱好也很相投,尤其是这次,贾斯汀在危急关头拔刀相助、英雄救美,也算是烈火见真金了。如果谁这样救了我,我也会爱上他。但是你没事吧?”

“我?我有什么事?”

“呵呵,女朋友跑了,你会没事?”

他坦率地说:“真的没事,我替他们高兴,只要她过得比我好,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好,我就替她高兴。”

“哇,心胸真是宽广啊!”

“也说不上宽广。”

“那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是说说我的真实感受。”

“可能是你自尊心太强,既然自己没钱帮她还账,那还不如干脆不做她男朋友,也就不用负这个责了。但你自己是不好意思在她危难的时候离开她的,只好硬撑着。现在有人把她这个热山芋从你手里接了过去,你当然如释重负。”

她的分析在他听来很刺耳:“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了?也没什么不好的呀。”

“我觉得不好。”

“为什么不好?”

“这不等于说我是临阵脱逃的懦夫吗?”

“但是你没临阵脱逃啊!是友军部队赶来支援了嘛。”

一个“友军部队”让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原样,是云珠来美国之前的那个原样。

格蕾丝被原单位聘回,他仍然做他的博士,两个人作息时间仍然是不同步,她早起早睡,他晚睡晚起。每天他都会看到她留给他的小条子,告诉他饭菜在哪里,汤在哪里,甜点在哪里,哪个菜要热吃,哪个菜要凉吃,等等。

他就像一条因舵手睡着而在大海上瞎漂了一阵儿的渔船,幸运地被同村的渔民发现,领回了港湾。他生活得很安逸,很少去回忆在大海上瞎漂的日子,也很少去展望再次出海的未来,就那么懒懒地窝在港湾里,织织渔网,晒晒太阳。

但他很快就觉察到了一些变化,确切地说,是他的变化,而不是别人的变化。

他发现自己变得下作了,有时在厨房里看格蕾丝炒菜,从背后看见她那被围裙带子勾画出来的腰臀曲线,他眼前会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镜头:他从背后抱住了她,吻在她脖子上,下面顶着她的屁股。每当这时候,他不得不赶快逃走,害怕自己一时失常,把镜头里的场景付诸实践了。还有的时候,他听见她上洗手间冲水的声音,会莫名其妙地在脑子里幻化出她内裤褪到小腿上的情景,也把自己搞得冲动异常。最变态的是有时他从学校回来,很晚了,她已经睡觉了,他从她卧室门前经过,居然想象自己破门而入,把她吓得惊叫起来,而他则压了上去,用嘴封住她的嘴,伸手去她睡衣里抚摸她,终于让她归顺。

如果他脑子里冒出的画面是些浪漫优雅的风花雪月,他还不至于这么羞愧,但偏偏都是些粗鲁不雅的镜头,自己简直就像色狼一样。如果她知道他的这些想法,肯定会彻底改变对他的印象,从心底里鄙视他。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又不是没跟她在一幢屋子里住过,也不是没见过她做饭,或者没听过她上洗手间冲水的声音,更不是没从她卧室门口经过,但那时从来没有过这么下作的想法。

常言道“饱暖思淫欲”,但他以前也不是过着饥寒交迫的日子呀!难道是因为现在很久没做爱的缘故?很可能。

刚来美国的时候,虽然也是单独跟她同屋居住,但那时经常和云珠视频做爱,体内的荷尔蒙都得到了释放,心理自然比较正常。现在没机会做爱了,体内的荷尔蒙没有正常渠道释放,就生出这么多变态想法来。于是他又过回自力更生的日子,其实也是一种视频做爱,只不过对象换了,不是云珠,而是一些A片女主。连着一个星期,他每晚都做,每晚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竭,然后倒头大睡。

但他发现这并不能彻底驱散他那些下作想法,而且越搞越糟,不管他面对的是哪个A片女主角,做着做着,那人的脸都会变成格蕾丝,也只有在变成格蕾丝之后,他才异常激动,不然的话,做半天都不能达到爆发的地步。于是他不做了,免得不敢正视格蕾丝,好像自己已经玷污了她似的。但不做也没用,他脑子里会不断冒出那些下作的场景来,越是对自己说“不许想这些”,“这些”越会跑到他脑子里来。

他感觉得找个地方搬出去了,不然迟早会出事。

如果真做出那些下作事来,那他真的是无脸见人了。那不就像一头没有人性的野狼一样吗?主人好心收留了你,养在家里,喂你吃喝,是因为同情你、可怜你,但你倒好,吃了人家的,喝了人家的,等你养壮了、养肥了,就把主人糟蹋了。

千古骂名!但一想到要搬出去住,再也见不到她了,他又万般不舍,找出种种理由来证明其实不用搬出去。就这么犹犹豫豫的,一直都没搬走。这些暗中的纠结也写在了他的脸上,格蕾丝不止一次地问他:“你是不是病了?怎么人也瘦了,精神也不好?”

他支吾:“可能是实验太忙吧。”

“你晚上回来晚,白天就多睡会儿。你这个年纪,不睡足八小时对身体有害的。”

“嗯。”

“你想吃什么?说了我做给你吃,如果你在我这里饿瘦了,你爸妈肯定要怪我了。”

他急忙说:“不会的,不会的,我吃得很好很饱。”

“那就约个医生,做个全面检查。”

“不用,不用,我没事,真的。”

“真的没事?那怎么会越来越瘦呢?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她说着在他胳膊上捏了几把,在他脸上摸了一下,正准备去摸他的胸,他跳开了,气喘吁吁地说:“没事,没事,我没瘦,跟原来一样重呢,是你的感觉问题。”

她定睛看着他,幽幽地问:“是得了相思病吧?”

他吓了一跳,连声否认:“没有,没有。”

“都相思成疾了,还不承认。”

“真的没有!”

“别针的线的了,老实坦白,是不是还没忘云珠?”

他松了一口气,撒谎说:“你要说是,那就是吧。”

她着急地问:“要不要去加拿大找她?”

“不用,不用。”

“那怎么办?就这么郁郁寡欢,相思成疾?”

“你是搞心理辅导的,怎么不帮我辅导辅导?”

“我又不是搞失恋心理辅导的。”

“我还以为搞心理辅导的人对无论什么人的什么事都可以辅导呢。”

“哪里有那么神通广大?不过我觉得治疗失恋的最好方法是——开始一场新的恋爱。”

他嘟哝说:“到哪里去开始呢?”

她建议:“那个朱同学怎么样?我觉得她对你挺好的,如果她还没男朋友,你完全可以试试。”

他撒谎说:“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那还有谁呢?让我想想……这样吧,你说个大概的要求,我帮你留心。”

“我现在没这个心情。”

“一旦开始了,就有心情了,不开始永远都没心情。既然你不肯说,我就比着云珠帮你找吧。”

“真的不用。”

虽然他坚持说“不用”,但格蕾丝还是固执地在帮他比着云珠找对象,有时会拿张照片给他看,有时会指个网页给他看,但他都没什么感觉,觉得那些人好奇怪,好陌生。这都谁呀?跟我有什么关系?

快到格蕾丝生日了,他开始寻找生日礼物,经过了这一年,尤其是经过了云珠的熏陶,现在回想起去年送格蕾丝一个几十块钱的电子相册,感觉好寒酸啊!但这次连电子相册这样的灵光都不闪一下了,绞尽脑汁都想不出送什么好,一直到离她生日只有两天了,他还没想出一个好主意来。

那天晚上,他正在实验室一边等实验结果,一边在网上搜寻“女性朋友过生日,送什么礼物好”,突然听到手机响,打开一看,是格蕾丝打来的,他“Hello”了一声,就听到她嘶哑的哭声:“呜呜……琥珀……死了……”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琥珀就是“猫儿子”,着急地问:“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就死了?”

“我也不知道。”

他急忙说:“我马上就回来,你别哭啊。”

他挂了电话,扔下已经做了90%的实验,开车直奔回家,把车停进车库,咚咚咚地跑上楼去,看见格蕾丝坐在琥珀那间屋子的地上发呆,眼睛红肿,头发散乱。

他走过去蹲在她跟前,问:“琥珀呢?”

“警察带走了。”

“警察来过了?”

“嗯,我叫他们来的,因为地下室的气窗被人砸烂了,肯定有人进来过。”

“偷东西了吗?”

“没有,但琥珀肯定是被人谋杀的。”

他有点儿毛骨悚然:“那现在地下室的气窗……”

“警察已经帮忙钉上了。”

“你觉得这会是谁干的?”

“还有谁?肯定是某个跟我抢遗产的人干的,他们想吓唬我,让我自动放弃遗产继承权,那样钱就归他们了。”

“你对警察说这事了吗?”

“说了,他们会立案调查的。但我不懂的是,那些人怎么会知道我搬到了这里呢?还知道我地下室有个气窗?我的气窗外面都是爬墙虎,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见。”

他想到有可能是赵云在网上抖搂过这些细节,但他不敢吱声。

她无神地坐在那里,头靠在床架上发呆。

他劝说道:“猫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才好,起来吧,我做点儿面条给你吃。”

她像没听见一样,一动不动。

他小心地碰碰她:“喂,别这样,要节哀啊,我们明天再去买只猫来养吧。”

她号啕大哭起来:“我不要买猫,我要我的琥珀!它跟了我这么多年,比我的亲人还亲,自从我丈夫去世后,它就是唯一关心我爱我的人,现在连它也去了,我在这个世界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拿了些面巾纸来给她擦眼泪,安慰说:“谁说只有琥珀关心你爱你?不是还有我吗?难道我还抵不上一只猫?”

她睁大泪眼看着他:“你也关心我爱我?”

“不是吗?”

“我不相信。”

“你不信也得信,因为这是事实。”

她仍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开玩笑说:“如果你只喜欢猫,那就把我当猫养吧。喵……喵……”

她破涕为笑。

他松了口气:“好了,起来吧,别坐地上了,又硬又凉。”

她向他伸出双手。

他很乖觉地抱起她,放到床上:“你躺会儿,我去煮面。”

她嗔道:“你就会煮面。”

“煮面快嘛。”

“你煮的面不好吃。把我抱下楼去,我来煮,我煮的面好吃些。”

他吭哧吭哧地把她抱下楼,她到炉子前去忙碌,他站在她身后,仿佛漫不经心地说:“有件事说出来肯定要被你骂死。”

“什么事?”

“你答应了不骂我,我才说。”

“我答应了,不骂你。”

他把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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