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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何求-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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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面对如此温厚、没有一丝霸气的李真,晓颖要张口拒绝他,的确太难。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她在心里宽解自己,在李真满含期待和略微有一点失落的眼神下,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李真的眼眸在她答应的瞬间骤然放亮,那欣喜的神色于无形中又加深了晓颖的愧疚,她给了他虚幻的希望,却无法给他幸福的实质,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残忍。
但面对李真的欢悦以及那一队俨然就到眼前的他的同伴,再要想收回刚才的话已经不太可能了。
第56章 第十四章(3)
深夜十点半,沈均诚驱车回家。
G3项目成功跑出来之后,他比过去更忙了,好在有李真可以帮他。三个多月相处下来,沈均诚就发现了李真身上长期以来被人所忽视的能力,他不仅专业知识过硬,人也老成,遇事不慌,总而言之,是个担得起大梁的人。
一旦认识到这一点,沈均诚便不再事事亲力亲为,索性放权给李真,让他独立挑起跟G3项目有关的研发任务。这样,他自己也可以从这个项目中脱身出来,着手别的工作。
撇开上下级关系,沈均诚内心里是很愿意和李真做朋友的,而且,如果自己没有爱上晓颖,他也会乐意撮合他们两个,可惜,感情不是可以赠与的礼品,他也就只能对李真抱一丝微妙的歉意了。
走出办公室时,沈均诚本想顺道去看看晓颖,一看时间便放弃了,他知道她习惯早睡,不想打扰她休息。
半小时后,沈均诚回到家中,很意外地发现母亲吴秋月尚未休息,正披着外套坐在沙发里翻看一本杂志。
“妈,怎么还没睡?”他边脱外套边问。
按照医生的叮嘱,吴秋月最迟应该在九点半之前上床睡觉。
吴秋月摘下老花镜,仰头直接道:“我在等你。”
“等我?是不是有话和我说?”沈均诚心里一动,脸上依然保持笑意,在她身旁坐下。
吴秋月不开口,用充满威严的目光盯着儿子,这是她惯用的手段,沈均诚明白,通常她用这样的眼神瞅自己时,说明会有一桩很麻烦的事跟在后面。
小时候,他会在这样的注视下心虚,但年龄一岁岁长上去,母亲的伎俩却越来越不管用了,他的心里不起一丝波澜,但面上惶恐的神色多少还是要有一些的,否则母亲会更生气。
用眼神较了会儿劲,吴秋月反倒不急着直扑主题了,转而先问:“你饿吗?我让阿姨炖了燕窝,还热着呢……”
“不饿。”沈均诚按住欲起身的母亲,“妈,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吴秋月望了望儿子镇定的眼神,竟然有点无奈。
直觉上,她发现自己与儿子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以前,他心里有什么话,不管会不会惹自己生气,都会大声说出来。可出国留学了几年后回来,整个人好像变了似的,不仅话说得少了,而且无论有什么心思,他都能深藏不露。有那么一阵子,她甚至有点后悔当年执意把他送出去,远离了自己的管教。
失落归失落,对吴秋月来说,该插手的事情她一件也不想落下,更何况眼下这事非同小可。
“你和依云,究竟怎么回事?”吴秋月拉长了脸开始质问,“我接到她妈妈打过来的电话,说你提出来要跟她分手?”
沈均诚眉心一跳,看来黄依云果然有所动作了。
“有这么回事。”他平静地回答母亲,“我的确跟依云分手了。”
“为什么?”吴秋月顿时气血上涌,止不住连嗓门都抬高了。
“妈,您不会忘记一年前我曾经跟您提过这件事吧,当时是您劝我慎重考虑,再和她相处一阵,看到底合不合适再决定。现在我发现我和她真的不合适,分手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你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哄我!”吴秋月“啪”地甩出几张照片来,冷着脸逼问过去,“你闹分手,是为了相片上这个人吧?”
沈均诚瞟了眼茶几上的物件,心下了然,淡淡地道:“这不能说明什么。”
“不能说明什么?”吴秋月咬牙,“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
沈均诚深吸了口气,没有作声,这是他心头一个抹不开的疙瘩,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母亲横加阻拦,晓颖就不会离开自己。
“你们,你们明明已经八年没见面了,怎么会又搅合在一起了?”吴秋月见儿子垂下头,以为他无言以对了,痛心疾首地叹息。
沈均诚两手交叉相握,目光在室内晃了几晃,又转回母亲脸上,“依云来找过您?”
“她在我面前哭成了泪人!”吴秋月气不打一处,“平时那么要强的一个孩子,对着我哭得那样伤心,你,你让妈这张脸往哪儿搁啊!”
沈均诚俯身把相片拢起,收在自己手中,用温和的口吻对母亲道:“我和依云的事,我已经决定了,您就别再勉强我了。至于其他人,”他低头望了眼相片中的晓颖,“不是我作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均诚!”吴秋月怒气不争地喝道,“我真搞不懂,你究竟看上姓韩的什么了?她长得好?长得好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就算你不要黄依云,妈妈也坚决不能同意你把这个丫头娶进门!”
沈均诚依旧低着头,“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作主。”他握着相片站起来,“不早了,您得注意身体,早点儿休息吧。”
他转身欲走。
吴秋月心里发冷,这就是她呕心沥血、煞费苦心培养出来的儿子,外表谦恭,内心却对自己充满抗拒之意,甚至连她的建议都没兴趣多听!
“我想不明白韩晓颖究竟给你下了什么蛊?让你这么多年来还对她念念不忘。”吴秋月冷冷地,却是平静地在他身后发话,“不过我这里有一点关于她的资料,或许你有兴趣看看。”
沈均诚停驻脚步,顿了片刻才回过身来,茶几上多出来一个档案袋,封口已经开启,静静地躺在那里。
“你找人查她?”他不相信似的盯着母亲。
吴秋月面不改色,“怎么?有人想打我儿子的主意,我摸摸她的底细都不应该吗?”
沈均诚的脸上逐渐堆砌出愤怒,但他隐忍着,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拾起茶几上的档案袋。
吴秋月以为他要看,略带得意地冷哼了一声,补充道:“如果你看完了,还觉得韩晓颖完美无缺,我也无话可说。”
沈均诚却没有探手进去取资料,“嘶拉——”几声,他把资料连同档案袋一起撕毁了。
“你——”吴秋月又惊又怒,猛拍了一下沙发扶手站立起来,行动太突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沈均诚甩下手里的破碎,两手往裤兜里一插,注视母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陌生,他冷冷扫了母亲一眼,转身往楼上走去。
吴秋月稳一稳心神,往前走上几步,对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地嚷,“她爸爸在外面搞女人出了车祸,她妈再把她撞成痴呆的爸推进河里淹死,然后自杀!这样两个神经病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吗??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外婆是怎么死的了!如果不是因为韩晓颖失职,她能出意外吗?韩晓颖是个彻头彻尾不祥的人!我告诉你沈均诚,只要我吴秋月还活着,她休想踏进沈家的门!你给我死了这条心!”
耳边传来重重的门阖上的声音,之后一切陷入死寂,这深更半夜的静,让吴秋月感觉分外揪心。
差不多同一时刻,韩晓颖乘坐的出租车抵达了住所楼下,李真陪她一起下了车。
晓颖在楼洞口驻足,不得不劝仍然没有止步意思的李真道:“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嗯,好。”李真嘴上答应着,脚下并没有折返,“我看着你上了楼再走。”
晓颖无奈地咧了咧嘴,不再打算跟他犟,挥手道别之后步履匆忙地走进漆黑的楼道。
李真看着她窈窕的身姿赫然没入黑暗,心里象被抽空了一样,忍不住低声喊,“韩晓颖!”
须臾,晓颖的脸庞与身形再次出现在他面前,有点惶惑不解。
“我希望,”李真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如果还有第三次机会的话,你……不会再拒绝我。”
今晚的这顿饭,如晓颖预料的那样,最终逃不过他的二次告白,但无论李真的诚意多么无可挑剔,态度又是多么让人动容,晓颖的心里已经装得太满,委实容不下第二个人,她只能抱歉地再次拒绝了他。
晓颖能感觉到李真对自己的用心如此深沉,她既感动又觉得消受不起,于是乘此机会袒露直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合适你的女孩。”
或许李真也已预料到如此结果,因此并未觉得太失意,而慢慢的攀谈过程中,两人似乎也找寻到了一些情侣关系以外的相处方式。
晓颖以为他们最终能以朋友的形式收场,却不曾想李真此时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难以置辩,只得无奈地对他笑笑,折身离去。
进了屋子,当她从阳台上悄悄向下望去时,发现那辆载自己回来的出租车还停靠在道边,车灯打得明亮,静静守候着仍未归座的李真。
晓颖心里顿生唏嘘。
从下午见面到晚餐,甚至到刚才分别的那刻,由始至终,李真对她的态度跟过去丝毫不见两样,也没有任何一句对现下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的质询,在他眼里,她似乎永远就是原来的那个她,现在和过去没有什么分别。
晓颖的心中对他油然而生感激,与之相随的,还有一缕淡淡的怅然,说不清道不明。
第57章 第十四章(4)
第一天去新公司上班,晓颖即被这里温馨热情的同事所感染,心情骤然间好了起来。
她所在的部门人不多,连经理在内也就三个人,公司规模小,事情却不少,不过上司是个有头脑的人,从业务量分配到对待下属的态度,无一不让人感到公正舒服。
郭嘉听了晓颖的称赞,只给出一句评价,“不管是公司还是部门,总归人越少越好带。不信你等着瞧,哪天你们公司壮大了,部门里员工也多了,是非自然而然就会来!”
不过那些都是未来的事,晓颖没有理由为这些莫须有的烦恼伤脑筋。只觉得新公司里样样都好,唯一不方便的一点是再也无法和沈均诚朝夕相见了。
以前两人在同一家公司时,当然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见得上面的,但沈均诚总有办法制造与她巧遇的机会,或者在车间,或者在餐厅,公众场合,他们没法好好说话,但只要彼此意识到对方的存在,心里就会有一丝荡漾的甜蜜。
沈均诚为此也对她抱怨过好几次,他自己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下班往往时间已经很晚了,就算去看她,也呆不了多长时间。
他虽然爱晓颖至深,与她交往起来却保持着分寸,从不曾在她家过夜,在无法给予她幸福的承诺以前,他绝不想占她便宜。
然而,正处于热恋中的情侣,真要做到发乎情、止乎理,绝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很多时候,吻至忘情,他便会情不自禁想要从她身上索取更多。他亦能感觉晓颖在推拒和不忍之间犹豫徘徊,最终似有对自己的接纳之意,这反而令他头脑冷静下来,不得不竭力克制住自己不越过雷池半步。
即使晓颖愿意,他也必须给予她充分的尊重,他要对得起她对自己的这份信赖。
“也许我们可以早点结婚。”激情平复后,他常会拥着她憧憬未来。
晓颖闻言怅然一笑,她从不怀疑沈均诚对自己的感情,但是要解决的现实问题太多,最起码,她知道眼下他的家人尚未接纳自己——虽然沈均诚从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但以晓颖对他的了解,如果家里那头的障碍解决了,他肯定会迫不及待地在第一时间把自己带回家去见父母。
结婚,对他们来说,实在是个太遥远的愿景。
沈均诚见她不吭声,自然也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他们一起经历过年少时的那场风波,如今回首,依然令人唏嘘。如今,他虽然已经长大成人,但真要做到当初信誓旦旦说的那样,一切由自己作主,却仍然不是件易事。没有谁是可以独立存活于这个世上的,父母、家人,这些与爱人并重的元素,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作出非此即彼的裁决。
而晓颖显然也不希望他走到那无可奈何的最后一步,“等你父母都同意咱们的事了,我就嫁给你。”
即使明知她说得在理,沈均诚还是忍不住觉得郁闷,他搂着她不动,闷闷地问:“你就这么在意我父母的意见?”
晓颖点头,“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你家里,尤其是你妈妈闹翻。毕竟她是你妈,我想,她比我更爱你。”
沈均诚心里不自在,发狠似的咬住她的嘴唇,“你的意思是,你还不够爱我?”
晓颖被他厮磨得浑身发痒,只能笑着求饶,末了又正色道:“也许因为我自己是个没有家的人,所以才会觉得有个家是多么珍贵。”她抚摸着沈均诚的下巴,硬硬的胡茬根在她掌心里游走,痒痒的。
“答应我,不要意气用事跟你父母把关系搞僵,好吗?否则,我们也不会过得愉快。”
沈均诚盯着她瞅了半晌,只得无言地点了点头。对晓颖的善解人意,他心里未尝没有感动,只可惜母亲吴秋月不会明白。
这一天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区别。
下了班,晓颖和同事们道完别步出公司,往附近的车站走去。
新公司离她住的地方比较远,又刚好有辆公交车能直达,她便舍弃了自行车而改乘公交了。
走到离车站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身后忽然有个陌生的声音在叫她,“韩晓颖!”
她本能地回头,未及有所反应,眼前忽然闪过一片诡异的绿色,紧接着,一桶凉飕飕的液体朝她的头顶和面门泼来!
“啊——”她发出一声尖叫,却哪里来得及躲闪,幸亏头及时低下,才免遭面门被泼的危险!液体从她的头发开始往下挂,邋邋遢遢遍布全身,周围的人也无不看得目瞪口呆,骇然驻足观望!
她本以为泼上身来的是硝镪水或者浓硫酸,但脸上、身上并没有烫辣似火的感觉,反而觉得黏糊糊的,还有一股刺鼻的油漆味儿。
在晓颖惊慌失措、浑身发颤的当儿,她听到那个泼油漆的人恶狠狠地冲自己低喝了一句,“离沈均诚远一点!”之后便逃得无影无踪。
须臾,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朝这儿火速冲了过来,向着泼油漆的歹徒逃离的方向追了几步,又刹住脚步,回眸看了眼身上滴着油漆,浑身直打哆嗦的晓颖,遗憾地咬住下唇,疾步返身朝她走了过来。
“韩小姐,你没事吧?”他取出一块手帕想给她擦拭,但看了看局面,显然于事无补,只得缩回手,掏出手机来打电话。
晓颖听到他用飞快的语速向谁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在一连串“嗯啊”之后,他收了线。
“韩小姐,我先送你上医院。”
“我,要,报,警!”晓颖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男子一怔,有点踌躇,咳嗽了两声说:“沈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会处理的,你需要尽快去医院。”
“麻烦你替我报警。”晓颖终于控制住自己的结巴,勉强顺溜地把要求又复述了一遍。
男子扫了一眼她全身,又朝周围看看,思忖片刻,重新取出手机来,拨通了110。
警车即刻赶来,在现场迅速录了口供,又听了听周围群众的反映,便把晓颖拉上车子,直奔附近的医院。
沈均诚赶到医院时,医生正在拿特殊的药水给她处理头发里的油漆,刺鼻的味道呛得晓颖泪流满面,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经换掉,改穿了一件病号服,手臂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红色,也是被药水洗出来的。
他无声地站在她身旁,幽深可怕的怒意在眼眸里流动,手掌在无意中早已攥得发青,指关节隐约泛出白色。
“头发里这些不太好搞,就算清洗掉了,头发也受到了损伤,得养上好一阵才能恢复得过来了。唉,这么好的头发,可惜了!”清洗得差不多了时,医生望着仍有一些油漆痕迹的头发,不太满意,摇头感慨。
陪同晓颖来医院的男子把沈均诚拉到外面走廊低声解释,“太突然了,我一发现不对劲就拔腿跑上去,但已经晚了……真对不起……韩小姐要求报警,我帮她报了……”
“警方怎么说?”沈均诚哑声问。
“就录了个口供。没说什么,这种小案子,通常不会深查,十有八九不了了之……”
晓颖的头发终于处理完毕,医生帮她挽起来,又叮嘱她道:“回去最好把它绞了,等长出新的来才好看。”
沈均诚始终一言不发盯着她,见她起身,这才疾步走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哑着嗓子柔声道:“我送你回家。”
第58章 第十四章(5)
到了晓颖的住所门口,只见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很时髦的黑衣黑裤,越发衬出苍白的脸色,正闷头抽烟。
“晓宇。”晓颖有气无力地唤了他一声,没想到这种时候他会跑来找自己。
听到动静的晓宇早已仰起头来,却见晓颖神色异常,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她浑身都不对劲,那样子实在狼狈极了,顿时大吃一惊,“姐,你这是怎么了?”
一惊尚未散去,待他睨见扶着晓颖步上台阶来的沈均诚时,脸上的惊诧愈加深重。
“你是……沈……沈哥?”他的神色仿佛撞见了鬼。
八年的时间,让三个曾经的少年都长大成人,而沈均诚与八年前相比,无论是身材亦或气质,都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如今的他,仪表卓然,举手投足之间再无一丝过往的顽劣气息,但那张成熟面孔的轮廓以及眉宇间特有的熟悉感却不是岁月可以轻易磨灭的。
况且,晓宇对少年时期的沈均诚又印象至深——他曾经是姐姐的保护神,后来又化为乌有。
沈均诚当然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韩晓宇,他和晓颖有太多相似之处。这个当年自己为了追晓颖,曾经“收买”过的不谙世事的小男孩,如今也已跨入成年,虽然与主流社会的生活模式格格不入,但沈均诚还是立刻从心底里接纳了他。
晓宇与沈均诚之间的交集没有痛苦的纠结,回忆起来全是有趣搞怪的经验,比如沈均诚偷偷嘱咐他密切关注晓颖身旁可能出现的“情敌”,还有他被监控起来那一阵,为了能和晓颖见上一面,大胆的晓宇特意在楼下协助他从窗户里成功“越狱”,林林总总,如今回忆起来,让人不禁莞尔。
两人一照面,不约而同想起了从前一起“战斗”时的情景,禁不住相对笑了一笑。晓宇没搞清楚状况,也从未听晓颖提过沈均诚回国的事,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必须先弄清楚姐姐搞成这样是怎么回事。
进了门,沈均诚把最近发生的事拣要紧的给晓宇讲了一番,他白皙隽秀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杀气。
“我给我姐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接,我担心她有事,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让我查出来是谁,非宰了他不可!”
或许是因为心理作用,瞧着晓宇那一脸与他外相并不相符的凶狠之色,沈均诚的面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再也坐不住,索性站起来,对那姐弟俩道:“我要出去一下,有点事没处理完,很快回来。晓宇,照顾好你姐姐。”
下了楼,沈均诚坐进车里,面如寒冰,没有耽搁一秒地给黄依云拨了电话,“你在哪儿?我要见你。”
尚在单位里加班的黄依云完全没料到沈均诚还会给自己打电话,以为是吴秋月劝架卓有成效,他回心转意了,心头涌起一丝窃喜,立刻软声道:“我还没下班呢!不然你说个地方我过去找你好了,一起吃饭怎么样……”
“那你在你们局里等我,我马上过来!”沈均诚没有理会她带着娇嗔的邀请,简明扼要讲完就掐了线。
黄依云把手机连连摇晃了几下,歪着头思忖些时,对沈均诚电话里冷淡却很急迫的语气感到不解,他似乎不象是来找自己和解的。
那是为了什么?
沈均诚踩下油门,车子在路上风驰电掣般朝着前方飞奔而去。此时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他一路畅行无阻地抵达黄依云所在的单位。
把车停靠在路边,他一面推门下车一面又给黄依云打电话,“我就在你们单位门口,你马上下来!”
黄依云连句话都没说上,沈均诚就已经把线掐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作响的忙音,她再次发怔,沈均诚还是第一次用这样恶狠狠的口气跟她说话,他的脾气一向都不错。
“有病啊!”她不满地嘟哝着,不再奢望他有好事找自己,但还是很快收拾好了包下楼。
天色尚未全黑,黄依云步出单位那道雕花大铁门,就看见沈均诚在一挂刚发出新芽的藤蔓植物下焦躁地来回踱步。
“我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黄依云走到他面前满不在乎地说。
但她的目光一触及沈均诚眼里的怒火便悚然心惊起来,虽然明知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她还是自卫似的把双臂抱在了胸前。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他虎视眈眈瞪着她
“我?我做什么了?”黄依云嘴硬心虚,自忖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她不过是把那两张相片出示给吴秋月欣赏了一下而已,作为受害方,她完全有权利这么做。
“你还跟我装!”沈均诚不是易怒的人,但此刻只觉得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灼灼燃烧,“是你找人拿油漆泼了韩晓颖是不是?你就这么恨她?你恨她你就能这么做?你读的那么多书都读到哪儿去了?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虽然脾气差了点儿,但还不至于这样卑鄙,我真是,彻头彻尾看错了你!”
“喂!你说够了没有?”黄依云气得大嚷起来,“什么拿油漆泼?什么卑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难道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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