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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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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好,回来好,那边算什么?整个一暴发户,还吃果子狸!”
“就是,回来好,你听那广东话就跟狗叫似的。”
雅琴咳了一声,大家才静下来。雅琴吩咐袁芳:“小芳,领着你的小芸儿去人力资源部。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的。”
袁芳过去牵了沈芸的手。
“别忘了她过去的工龄!”
雅琴走到门口,又回头加了一句。
“知道了,您快走吧!您不走,我们说话不方便!”
徐倩催促着,显然,她很兴奋。
这一阵子,吴彬忙得焦头烂额。已经进入八月份了,新生马上就要入学,可毕业班还有一半多的同学没有找到工作。一九九九年,大专院校扩招,然后一年比一年招得多,说是什么和国际接轨,教育产业化。在中国,凡是和国际接轨学来的,通常都是坏东西。二零零三年开始,盲目扩招的恶果显现了,一批又一批大学生涌入就业市场,旧年的一批还没消化完,新年的一批又扑了上来。几千年来,中国的知识分子从来没有这么不值钱过。吴教授看着大家垂头丧气,心里火烧火燎。他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希望解决一个算一个。这天刚上班,他又来骚扰雅琴了。
“雅琴,您好歹再收几个吧,擦桌子扫地都行,学生们还赖在宿舍里,新生马上就到了。”
“小吴,我这儿也不是福利院啊,我都收了你五个学生了,实在安排不了。你应该劝学生们放下架子,现在不是招村官吗?”
“亲姐姐啊,大老板啊,我给您作揖了。好些学生本来就是农村出来的,借钱缴的学费,欠了一屁股债。您收几个吧,明年您再辞退他们也行,也算有了工作经验,总比现在这样强!”
雅琴叹了一口气,说:“好吧,谁让我也有事求你呢?你让我想想,下礼拜给你答复。”
“谢谢您!谢谢您!您是忙人,我不耽误您了!”
吴彬站起身正要走,沈芸敲门进来。她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扎在及膝的黑色绸裙里,肉色的丝袜配着黑色的半高跟皮鞋,显得清清爽爽。沈芸把一份文件放在雅琴的桌上,看见吴彬,嫣然一笑,转身而去。可怜吴教授,魂魄全无,眼睛直勾勾跟着姑娘。姑娘消失了,他还望着房门,仿佛要看穿那层木板。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小吴,小吴!”
“哎!”
吴教授如梦初醒,“雅琴,这,不是沈芸吗?”
“是啊,她回来上班了,要不然我还可以多招你一个学生。”
吴彬一言不发,若有所思,站起来摇摇晃晃便走,到了房门,停下来,没头没脑说了一句:“她很像当初的芳儿。”
雅琴正在看沈芸送来的文件,随便应了一声:“是啊,都是水一样的女孩子。”
突然,她好像觉察到什么,抬起头问:“刚才你说什么?”
没有回答,吴教授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沈芸早早就来到办公室。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她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沈芸给雅琴泡好茶,坐下来正启动电脑,前台来电话了,说是花店送来一束鲜花给她。沈芸赶紧跑过去,是一束红玫瑰,一共九枝,也没有卡片什么的。前台小姐问:“是不是你在南边的什么大款追过来了?”
“不会呀,他们也不知道我在这儿上班。”
沈芸捧着玫瑰,在楼道里转了两圈,才回去插在一个大瓶子里,灌满水。姑娘一整天都很开心。
第三天,还是一束红玫瑰。
第四天,又是一束红玫瑰。
会是谁送的呢?问送花的小妹,她也不知道,她只是个速递员。沈芸托着脑袋,看着桌子上的三束鲜花,百思不得其解。雅琴看她可怜,想了想,拿起电话,打给了吴彬:“吴教授,你明天一早到我这儿来一趟,对,招工的事。”
第五天早晨,鲜花没来,吴彬倒是来了,还提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不知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雅琴关好房门,问他:“你的那些学生也都像你这么蠢吗?”
“他们不蠢,能给你帮上忙的。亲姐姐,怎么啦?”
吴教授摸不到头脑。
“花是你送的吧?”
“嗯。”
吴彬脸一红。
“你就不会附张卡片,写几句诗什么的,让人也好猜。”
雅琴批评着不好意思的男人,“你知道她们都以为是谁送的吗?楼下新来的保安!你说你自己蠢不蠢?”
“蠢,蠢,我太蠢了。”
吴教授简直无地自容了。
“这还差不多。”
雅琴按了一下铃,沈芸走进来,一身苹果绿的连衣裙,肉色的丝袜,白色的高跟鞋,上身还披了一件白色镂空的小褂。吴彬的眼睛又直了。
“小沈,你和吴教授去一趟亦庄的工厂,看看那儿有没有空缺,可有可无的也算。中午吴教授管饭,下午别回来了,去吴教授学校,查一查课程设置和学生的成绩。”
“副总,这些事,好像打打电话就能解决吧?”
沈芸不解地问。
“叫你去你就去,别懒,路上让吴教授给你买冰吃。”
雅琴给吴彬使了个眼色。吴彬虽然蠢,但还没蠢到家,他马上接过话:“对,对,麻烦沈小姐跑一趟,我买冰激淋,哈根达思的。”
一上午,沈芸吃了三份哈根达思。现在是中午,他们正坐在一家干净的小饭馆里,苏南风味。沈芸吃着小馄饨,吴彬笑眯眯地看着她。
“吴教授,谢谢您,我都快忘记我自己是苏州人了。”
吴教授没有答话,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姑娘,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芸儿,别吴教授吴教授的,多生分啊?”
“那叫您什么呢?”
沈芸歪着头问。
“叫我哥哥吧!”
吴彬鼓起勇气,探过身,凑近了姑娘。
“好啊,吴彬哥哥,我从小就想有个哥哥,可以宠我。”
姑娘高兴地接受了。
“小芸儿妹妹,哥哥宠你一辈子。”
吴彬动情了。
沈芸脸一红,有点儿不自在,她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吴彬哥哥,你这大包捂得严严实实的,跟返乡民工似的,里面是什么宝贝呀?”
吴彬不语,弯腰低头,打开编织袋。沈芸目不转睛地看着。啊!一束紫红色的玫瑰,还点缀着满天星!吴彬小心谨慎地拿出来,送到姑娘的怀里。姑娘捧着鲜花,泪光晶莹,问:“真的是你?”
吴彬点点头说:“小芸儿妹妹,哥哥以后每天都送花给你。”
沈芸低着头,好半天没有说话,她在强忍着泪水。终于,姑娘破涕为笑。
“不要嘛,多贵呀,以后日子长着呢,钱要省着花。”
这是个浪漫的女孩子,也是个吃过苦懂事的女孩子。在这纷乱的世上,她没有妈妈,孤苦零丁,她需要的很少,就是一个温暖的家。在南方,在最艰难的时候,她想到了嫁人。有很多男人想包她,却没有男人想娶她。这算什么世道,嫁人都这么难!
外面还是骄阳似火,街边的柳树耷拉着,连从不疲倦的知了也不再唱歌。小小的店铺里面,清爽凉快。一对青年男女相互凝视着,充满柔情。他们的眼睛,安详而平静,没有尘世的喧嚣和纷乱。爱情是这样伟大,谁也说不清,它使美丽的女子更加美丽,使善良的男人更加善良。
九月份,学校开学了,看来文若今年是不会海归了。天气依然很热,弄得雅琴特别烦躁。这天早晨,雅琴穿得很正式,淡蓝色的真丝衬衫,深蓝色的西服套裙,黑色的长筒丝袜,黑色的高跟皮鞋,发髻挽得一丝不苟,显得非常干练。总部的高管来北京视察,讨论建立中国研发中心的提案。
沈芸来到雅琴的办公室,把资料分门别类准备好,又倒好了茶,还是磨磨蹭蹭不出去。雅琴问:“沈芸,我很忙,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嗯,就耽误您五分钟。”
沈芸扭扭捏捏地说:“吴教授求婚了。”
雅琴瞟了一眼沈芸的右手,一只崭新的钻戒格外耀眼。“你已经答应了,还来问我干什么?”
“我,没答应,先戴着玩儿。”
沈芸低着头,红着脸说:“雅琴姐,我没妈,我爸也不管我,这么大的事,总得问问家长。”
雅琴有些感动,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小芸儿,我祝福你们!对你们双方而言,这都是绝对正确的选择。不过,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吴彬从来没有离开过校园,他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也是一个很老派的人。你在外闯荡多年,思想比他成熟,同时,经历也比他复杂。婚后,哪些事可以告诉他,哪些事不可以告诉他,你心里要有数。不想讲出来的,就永远也不要讲出来,懂吗?”
沈芸点点头。
雅琴继续说:“还有,现代医学这么发达,有些过去的失误,是完全可以弥补的,你听懂我的话没有?”
“我懂,我懂了,谢谢您。”
沈芸感激不尽。
雅琴一面把资料装进公文包,一面叮嘱沈芸:“沈芸,我去开会了,你别走远,我随时可能问你要其它资料。”
雅琴走后,沈芸坐在椅子上,拿出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笑了。她很想去找徐倩她们聊天,又怕雅琴有事来叫她,只好把手上的订婚戒指左看看,右看看,先是笑,然后又哭了。妈妈,我要成家了,你可以放心了。
会开得又臭又长,像懒婆娘的裹脚布。果然不出老约翰所料,总部的人对建立研发中心非常反对,他们东拉西扯,又没有拿得上台面的理由。就这样,拖拖拉拉到了中午,雅琴耐不住性子,当场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老约翰见情况不妙,赶紧宣布休会,招呼大家去楼下餐厅吃顿便饭。雅琴不顾众人,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老约翰犹豫了一下,嘱咐几个中层干部一定要陪好钦差们,自己赶上雅琴,把她拉到总经理办公室里。老约翰关好房门,埋怨起雅琴来:“雅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种大事,从来都是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你动不动就给人家脸色,你以为我们美国人就不要面子?”
雅琴没好气地回答:“我就是看不惯他们那副MBA 样儿,什么本事都没有,就会耍嘴皮子,这就是你们北美的企业文化?”
“是,这就是北美的企业文化,改变不了,我现在只说如何解决问题。”
老约翰很直截了当,“雅琴,下午改变一下,你唱红脸,我来唱黑脸。反正我快退休了,不怕得罪人,你前面的路长着呢,要小心谨慎,上面的人,绝对不能得罪,明白了?”
这个男人还是很会替别人着想的。雅琴点点头,心里多少有些感动。老约翰走上前,轻轻搂住女人,安抚她说:“好了好了,看把你气成这个样子,我会心疼的。”
雅琴没有出声,只是把头疲惫地靠在男人胸前。与天斗,与地斗,还要与人斗,她实在太累了。老约翰低下头,贴近女人的耳垂,一面亲吻着,一面小声说:“雅琴,你的精神太紧张了。我们换个地方吧,到套间里去,我给你放松一下,好吗?”
雅琴没有反对,两人相拥着走进套间。
老约翰和雅琴立在床边,各自宽衣解带。高级的波斯地毯上,落上一件男人的西服外套,一条女人的深蓝色的裙子,然后,是领带,两件衬衫,一男一女,再往后,是男人的长裤短裤,女人的镂花的胸罩和内裤,还有男人的皮鞋和袜子。老约翰已经是全身赤裸,他把房门关紧,回过身来,雅琴正坐在床边脱着丝袜,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
(雅琴正坐在床边脱着丝袜,先是一只,然后是另一只。)“雅琴,我想这样,各退一步,咱们不要研发中心了,咱们改要技术中心,你看怎样?”
老约翰站在床前,胯下那东西已经有了七分硬,在女人眼前荡来荡去。
“看来暂时也只能这样了,以后再扩充人员设备。”
雅琴一面思考着回答,一面躺下来,拉过一个枕头,垫在腰下,分开了双腿。
“雅琴,下午你来提这个建议。”
老约翰跪了下来,把女人的两腿架在肩上,一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一手握着硕大的阳具,撸动了几下,然后把肿胀的龟头,塞进了两片娇嫩的阴唇之间。
“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雅琴伸出双手,扒住男人的臀部,用力一扳。啵滋一声,粗长的阳具顺利地滑进女人的身体,整根没入。两人都没有再讲话,很投入地做起爱来。床,不堪重负,吱吱嘎嘎地呻吟着。因为是白天,窗帘还是拉开的,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拦,直射在大床上,照耀着一对赤裸的男女。他们正做到紧张之处,死死缠绵在一起,动作娴熟,配合默契。看样子,做这样的事,他们已经不止一次两次了。
天已经很晚了。雅琴回到家,踢掉高跟鞋,一头倒在床上。职业女性看似风光,其实非常辛苦,开了一天的会,还要打起精神陪晚宴。雅琴就这么躺着,一动也不想动。电话响了,她勉强接起来,是文若。
“雅琴,我找了你一天。”
“是吗?我一天都在忙。怎么了?还没到周末呢。”
“雅琴,我,想你了。”
“嗯,我听着呢,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了?”
“雅琴,我,被解雇了。”
雅琴一下子坐起身来,问:“文若,你慢慢说,详细一点。”
“输油管的项目下马了,是政治原因,投的钱全泡汤了,我们全组都被解散了。”
雅琴一面飞快地思考着得失利弊,一面温声细气地好言安抚:“文若,别灰心,这不是你的过错,咱们还可以找别的工作呀?现在咱们也算是有了北美工作经验,加拿大不行,咱们去美国!”
“雅琴,我,我找了,找不到,到处都是下岗的人,经济已经不行了。”
文若吞吞吐吐地说:“雅琴,我其实,失业已经三个月了。”
“什么?你怎么现在才说?”
雅琴有点儿不高兴了。
“雅琴,对不起,我怕你担心。”
雅琴知道文若是好面子,但她没有揭穿,只是更加温柔地安慰他:“没关系,文若,咱们慢慢找,家里又不缺钱,圣诞节时,我们娘儿俩去陪你两个星期,乖,听话,不着急。”
文若吞吞吐吐,终于鼓足了勇气说:“雅琴,我想回家了。”
雅琴心里一阵狂跳,眼眶也潮湿了,但她还是做出不急不缓的样子:“文若,咱们不急着做决定,咱们再好好想想。你不是一直想当教授吗?吴彬他们学校我再打听打听,咱们两边都看看。”
放下文若的电话,雅琴立即拨通了吴彬。
吴彬听上去很愉快,后面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嘻笑声。雅琴没有客套,开门见山地问:“吴教授,你们的小长江年内还有没有名额?”
“还有一个,原来有一个搞精算的老博士后,变卦了,说是在华尔街找了份工作,不回来了。”
“吴教授,文若要回来了,你学校那里有问题吗?”
“估计没问题,我明天给你准话儿。怎么?姐夫想通了?别又涮咱们!”
“这次绝对不会!文若提了研究室主任,你知道,他搞不了行政,没多久,就和上面弄得不愉快,他人又清高,受不了委屈,这不,就觉得不如归去了。”
雅琴停了一下,又问:“吴教授,能不能请沈芸听电话?”
“沈芸不在呀,这么晚了,她怎么会在我这儿呢?”
“吴彬,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没,没有,我跟您说着玩的。她在,不过我们什么也没做,正商量婚礼的事呢,钱不太够,我们假设您会送至少两千块红包。小芸儿,你那狠心的老板找你加班!”
“沈芸,对不起,这么晚了。我明天要先去妞妞的爷爷奶奶家,请你一早给我弄张往返机票,去卡尔加利,越快越好!”
第18章
雅琴去卡尔加利,不到一个星期就回来了,还带着文若。雅琴一直没能做到的,加拿大的反华政客们做到了。妞妞也离开爷爷奶奶,回到爸爸妈妈身边,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这天下班,袁芳正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沈芸走进来,低着头也不说话,往袁芳手里塞了一个信封,转身就跑开了。袁芳挺奇怪,打开一看,登时变了脸色,放进包里便往外走。程教练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袁芳上了车,沉着脸,一言不发。程教练不敢多问,但他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想了一下,就把车开上了旧京通路,停在八里桥不远处。
他们又坐在了河堤上。无论人间如何悲欢离合,小河还在静静流淌着。九月中旬,岸边的树木已经开始变色,有的发黄,有的泛红,还有的似褐,更多的依然是青绿色。放眼望去,煞是可爱。程教练性急,几次想开口询问,但还是忍住了。在他的眼里,心上人有时是一片乌云,有时是一片彤云。她好像被落日煊染的晚霞,千紫万红,千变万化,又好像是掌心中的一支磁针,飘飘移移,捉摸不定。
“程,你妈妈好像不喜欢我。”
谢天谢地,袁芳讲话了。
“原来是为这个。”
程教练松了口气,“额吉不是对你的。好多年前,她带来一个科尔沁的姑娘,名叫乌云,是她老家一个什么亲戚的女儿。额吉说那姑娘腰胯宽,肯定能生儿子,我嫌她脸也太宽,没答应。额吉觉得在老家人那里丢了面子,后来看谁家的姑娘都不顺眼。额吉是草原上长大的,没有一点心眼儿,其实很好相处的。”
“这个我相信,你妈妈是个好女人。”
袁芳点点头,望着顺流而下的一节枯枝,又说:“我是离婚女人,原因你也都知道,是我的过错。”
“小芳,别这么说。”
程教练扳过姑娘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那时你还小,不知道这世界复杂,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咱们一心一意过日子,先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
袁芳低下头,还是不太放心:“要是结了婚,天天在一起,难免磕磕碰碰,到时候吵起架,你就会想起这事来,觉得自己吃了亏。”
“不!绝对不会的!”
程教练拉着姑娘站起来,激动地说:“腾格里长生天作证,要说错,也不是你错了,是他妈的这个社会错了!”
程教练的声音很大,引得几个散步的人张望起来。袁芳赶紧拉着男朋友坐下,嘴里小声埋怨着:“干什么呀?人家以为你要就义了呢。”
她一面说,一面拿出沈芸那个信封。程教练接过来,打开来一看,吃惊地说:“什么?吴教授和小芸儿十一结婚?这么快?”
“程,我们结婚吧!”
袁芳给了小伙子一个更大的惊讶。
程教练呆呆地看着心爱的姑娘,不敢相信:“小芳,真的?”
“不信就拉倒。”
程教练跳起来,一把抱住姑娘:“太好了,我们也十一办!好事成双!”
“不,下星期就办!一定要赶在他们前面!”
夕阳正在西下,灿烂的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南飞的大雁排成大大的人字。
河堤上,一个小女孩和妈妈正在散步。小女孩吵着要妈妈抱,妈妈累了,就对她说:“宝宝大了,不要抱!”
小女孩手指着前面,奶声奶气地回答:“阿姨那么大,还要叔叔抱!”
妈妈顺势望去,在夕阳灿烂的余辉中,一个高大健壮的青年,怀抱着一个娇小的姑娘。隐隐约约,传来悠扬的蒙族民歌:鸿雁,天空上,对对排成行,江水长,秋草黄,草原上琴声忧伤。
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吴彬和沈芸的婚礼办得非常热闹,不次于鹏程和徐倩那次。程教练和袁芳没有参加,他们留下一个很大的红包,去土尔扈特人的老家,新疆巴音郭勒旅行结婚,说是然后还要去西藏。
喧闹了一整天,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一对新人都很累了。
“小芸儿,咱们洗洗早些睡吧!”
“嗯,我先洗。”
等吴彬也洗好澡,披着浴巾走出来,新娘已经换好睡裙,缩在床头,看上去很紧张。
“吴彬哥哥,可不可以不做那事?小芸儿怕痛。”
“小芸儿不紧张,刚开始有一点点痛,很快就好了。”
吴彬搂住新娘,一面亲吻着,一面安慰着。
“吴彬哥哥,那你轻一点,小芸儿很害怕的。”
“小芸儿不怕,吴彬哥哥会很小心的。”
吴彬温柔地抚摸着姑娘,从乳房到小腹,又继续往下,探进小巧的内裤,缓缓揉搓着光洁的阴阜。姑娘开始动情了,涓涓细流,一股股止不住地淌出来。吴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深入蜜源,探寻着,摸索着。然而,他不得不停住了,因为,他的指尖,分明遇到了一层薄薄的膜。
这一年真是喜事不断。
十一月的一个早晨,雅琴召集销售部人员开例会。沈芸抱着一堆文件在分发。
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职业套装,是蜜月旅行时在南朝鲜买的,非常得体。大家看着都说好,可又觉得有点别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问:“小沈,你的裙子后面怎么这么皱?”
沈芸停下来,拧过头一看,不禁脱口而出:“啊呀,都是我老公,早晨都要出门了,非要再弄我一次。”
轰地一声,大家哄笑起来。沈芸面红耳赤,放下文件,低着头跑了出去。袁芳没有笑,她拿起文件,继续分发。
会议结束以后,老约翰打电话给雅琴,说是有好事,让她去一趟。雅琴快步来到总经理办公室,老约翰递过一份传真,原来,总部批准了雅琴的提案,同意尽快成立中国技术中心。太好了!雅琴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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