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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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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矫情了,尤宝珍酸得牙齿都差点动了一颗。

现在满世界都在说动什么不要动感情的时候,方秉文却跟她说爱情,她想,方秉文,你才是笨死笨死的男人呢。

可是,她还是会很感动。

晚上刘行之的太太又约她打麻将,尽管答应过女儿此间事一了,就会天天晚上都在家陪她,但尤宝珍不知道,只要人还在江湖,此间会是何时。

她也从没有拒绝过刘太太。

正踌躇伤神,卓阅打电话过来,问她尤橙出生的确切日期。

她倒不意外,卓阅从不记这种时间,她和他结婚三年有多,没有过过一个结婚纪念。

尤宝珍查了查日历,告诉他是哪一天,星期几。

卓阅淡淡地应了一声。

正要挂电话,尤宝珍突然叫住他:“今晚能帮我带一带橙子吗?我可能要十一点后才能回家。”

说完,觉得实在有点突然,就咬住了嘴唇没再说话。

谁知卓阅想也没想就说:“好,下课我去接她。”

口气很淡,淡得尤宝珍怀疑这个卓阅还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一个。

她突然坏心地很想要激怒他,于是回去的时间比预定的还要晚了一个小时。

卓阅还没有睡,坐在客厅里闷闷地抽烟。

她也不知道他烟已抽得这么厉害了。

她站在那里,有点手足无措,最后只好没话找话说:“你,你还没睡啊?”

卓阅顿了顿,抿灭烟头,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起身说:“我先回去了。”

尤宝珍不由自主地闪身避到一边,让他过去。

这情景,她想,实在比他们当初互称卓先生和尤小姐还要让人难受。因而又叫住他:“卓阅。”

他停下来,手却搭在门把上。

“我们,谈一谈吧。”尤宝珍说。

她不知道卓阅到底喜不喜欢喝茶,不过半夜十二点了,喝茶总归有点不太适合,所以,尤宝珍一人倒了一杯白开水。

水气氤氲,气氛也酝酿得差不多了。

尤宝珍说:“卓阅,谢谢你。”

卓阅说:“轮不到你说谢谢,橙子也是我女儿。”

一开口就被噎,尤宝珍有些丧气,但又安慰自己,这总比他要死不活地对自己冷淡到底要强一些。

她是打不死的小强,做了几年生意,所幸脸皮被磨得实在够厚。

尤宝珍再接再厉,说:“我不是说尤橙,我是说,谢谢你帮我,我才能拿到电视台的合约。”

“嗯,我接受了。”卓阅说。

……

第二次被噎,尤宝珍顿了顿,说:“还有富丽来航,也要谢谢你。”

“说到这里。”谢天谢地,卓阅总算说了些不同样的,“明天你跟我去个地方,有几个人你要见一下。”

“什么人?”尤宝珍愣了愣。

“你以为为什么电视台会答应最后把合约签约你?因为我给他们看了你手上的客户约。”她手上的客户约,他怎么有她手上的客户约?尤宝珍惊讶极了,卓阅没甚么好气地看她一眼,微讽,“当然,凭你目前手上的那些肯定是通不过的,所以,”他从袋里拿出一张,上面写了好些公司的名称,递给她,“要上面的这些才可以。”

“啊……”尤宝珍看着上面的名字,嘴巴都有点合不拢了,这些,他们,这么多,她华丽丽的囧了,卓阅该不会以为她在这里做的是独门生意吧?

这牛皮吹得好大!尤宝珍不是很满意地瞪了他一眼。如果做不到,她信誉算是彻底毁了!

卓阅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说:“明天我们公司会在XX酒店举行下年度的订货会,他们都会派代表过来,你就趁机和他们谈一谈吧。”(文-人-书-屋-W-R-S-H-U)

下年度,订货会,尤宝珍妒忌得要命,不过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事情啦,谈一谈她能谈出什么结果?这些公司,多数是眼高于顶,根本就不大看得上这种地方台的时段的。

卓阅说:“具体的我已经跟他们谈得差不多了,你只需要跟他们见见面就可以了。”顿了顿他又补充,“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他们都以为,真诚广告是我名下的。”

这叫串供,尤宝珍见怪不怪,见他一下帮自己达成这么多的好事,激动得凑上去握住他的手:“谢谢你,卓阅!”

她望着他,眼睛亮而媚,面孔红红的,嘴角高高地上扬成一个优美的弧度,卓阅承认他实在很喜欢看她的这个样子。

现在,她离他这么近,近得触手可及,像一场久别重逢的美梦,他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粗粗的拇指在她鬓边细细摩挲,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宝珍。”

尤宝珍想,她多想闭上眼睛,享有这难得的温存。

但是,她已经不是他的尤宝珍,他也已不是她的卓阅了。

她尴尬地放开自己的手,垂下头避开他的碰触,不太自在地说:“对不起,我……我失态了。”然后再抬起头,望着他,尽力坦然地微微一笑,“卓阅,我改变我前面的看法,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也还算是个好男人。她补充。

卓阅也立时收回了手,虽然心里失落,可面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温和了些。

尤宝珍喝了一口水,气氛一下暧昧下来,她倒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前妻前夫,都应该是熟悉得不得了的了,居然还会产生暧昧这种东西。

她暗地叹了口气。

卓阅一直都在看着她,她想这样下去不行,要不干脆就一次性把所有的话都讲完算了吧。

于是咳了咳,再度开口:“卓阅,有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有必要谈一谈。”

“什么?”

“就是,呃,我们的关系,你知道,你的玲玲小姐好像对我有意见,我希望,呃……”

“你这是在我帮了你后,要急着撇清我们的关系了吗?”卓阅问,声音陡然降到了零度。

尤宝珍觉得真是冤枉,有一个刘曼殊就好了,她可不想再来一个徐玲玲,因而试着先跟男事主讲清楚:“不是,只是我们的关系是挺容易引起人误会的,我不想让她觉得我还是个危胁……”

“所以,你才会接受和方秉文约会是吗?”

“嗯?”什么意思?

“你是真的喜欢上了他,还是,只是不想让玲玲误会才接受他的?”

玲玲,叫得还真是亲切啊,尤宝珍撇一撇嘴:“什么跟什么啊,都不是一档子事。”她挥挥手,像是极不耐烦这个话题,“我和方秉文,我们是,唉,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先试一试呗……有时候,我也的确很想找个男人,好好有一个全新的开始了……”

只是一直都没有遇到。

看着卓阅渐渐沉下去的脸色,尤宝珍觉得这谈话真是越来越糟糕,一急之下干脆说:“总之,卓阅,我希望我们两个能不要这么假惺惺的,我们是前夫前妻没错,但是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是吧?”

“朋友?”卓阅像是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尤宝珍点头:“对,朋友,离婚夫妻不一定只能成仇人啊,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你说是吧?”

“你觉得,”卓阅望着她,慢吞吞地开口,“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卓阅瞪着她,只想在她额上印上两个大字:天真!

但是,这时候,他不能再打击她的积极性,卓阅默默地想了想,然后问:“如果……我不只是想做朋友呢?”

那不然呢?尤宝珍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垂下眼睛,微微苦笑,学着他的样子,慢吞吞地问:“你觉得,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他把这个问题又抛给她。

尤宝珍很苦恼,依她以前的脾气,一定会立即炸了,然后说:“卓阅你耍我玩儿呢,都有徐玲玲了还来勾引我!”这还真应了天涯上三不五时冒出来的狗血贴……离婚后我又成了前夫的情人……可是,她想,她不能再把他们的关系搞僵了,绞着双手,最后她这样回答他的问题:“卓阅,回头草不好吃的,我们都已经有了经历。”

她想,他应该明白的,不管复婚会不会面临他父母的压力,就是离婚以后,各自的那点事情,只怕也会成为横亘在各自心中难以磨灭的硬伤。

她无法想象,某一天,他突然问她,尤宝珍,其他男人也这样亲过你吗?或者,其他男人都这样爱抚过你吧?

她也无法想象,他爱着的男人,曾经也像爱她一样,在她离开的日子里,爱过其他的女人。

所以,就算是彼此放过吧。

卓阅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又堆满了那种让她惊慌和心痛的忧伤,尤宝珍再一次丧气地垂下了头。

卓阅说:“我知道了。”

他拿起衣服,这一次,再没有留下来了。

  38…38

卓阅公司的订货会,很好很盛大。

尤宝珍混在人堆里看卓阅,总有点怀疑,台上那个谈笑若定气宇轩昂的男人是不是只披着和卓阅同样的外皮。

而且,她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看了看身边那些华丽丽的公司名字,再一次深深地妒忌了。

她恨恨地想,他怎么可以那么成功?名利、金钱还有美女,而不过两年多前,他跟她说有一天资产过亿的时候他要怎样怎样云云,她还老讽刺他白日做梦。

现在,白日做梦的好像是她自己。

尤宝珍郁闷地叹了口气。

一个声音突然凑上来:“咦,你好像很失望?”

她吓了一跳,回头,方秉文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己,她至今看着这样的方秉文都有点魔幻感,这次同样也不例外,轻轻咳了一声要求说:“我觉得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对我比较好。”

“为什么?”方秉文很困惑,“是嫌我不够亲切吗?”

不,太亲切了!尤宝珍摇头,违心地说,“那样子的你才比较帅。”

方秉文果然就咧嘴大乐,顿了顿马上收起笑,并肩和尤宝珍站好,一本正经地说:“唔,等下一起去吃个饭吧,尤小姐。”

“不行。”尤宝珍也一本正经地应,“你知道和你吃饭得耽误我少赚多少钱吗?”

“咦,你也跟他们有生意?”

“嗯,新的火车站和客运站建成后,我们打算在那里开一家全市规模最大的商业城,尤小姐将专门负责我们的VI设计和制作。”

尤宝珍惊喜地转身,第一次觉得天上还是会掉馅饼的,她看着卓阅,开始很狗腿地觉得他的声音如此动听且悦耳。

方秉文反应很快,马上先跟他道喜:“恭喜恭喜,最大的肥肉还是给你们拿到了。”

卓阅淡然微笑,看在尤宝珍眼里,发现他实在很是欠扁,为什么感觉他拿笔单下来那么容易?而且一拿出手来,光投资额就让她仰望得很彻底。

卓阅道了谢,看着尤宝珍:“中午一起吃饭吧。”

尤宝珍自然知道是什么事,说:“好。”

方秉文看了她一眼,趁卓阅被别人搭讪的功夫,凑近了些说:“女人何必自己做得这么辛苦?搞定一个男人就好了。”然后挺了挺胸,“比如我。”

尤宝珍还是那句话:“我比较喜欢自己双手赚的,不喜欢人家奉上来的。”

“为什么?”

“因为一旦离婚,那都是我自己的。”

方秉文审视她,这回不用装也一本正经了,他批评说:“哎,你太缺少安全感了。”

尤宝珍笑。

心里却有点困惑,想她和卓阅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会讨论离婚这个话题,但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它会真的变成现实。

而现在,她是确实更现实了,条件不如她的,她会不怀好意地揣测对方喜欢她是不是还有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条件太好了的,她又觉得,他大概是不会把她当真而只是玩一场成熟男女之间的□游戏。

即便是结婚,以她今日身份和年纪,也是必定要考虑离婚后自己财产保全的。

所以,安全感,大概在和卓阅离婚以前,那就已经缺失了的。

正如卓阅所说,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了。

午宴,还有生意,他自己的,她尤宝珍的。这些年的经营,商场上的利益得失,人心交换,他已经全数拿捏得恰到好处,几乎可以用如鱼得水长袖善舞来形容,那初开始时无从着手的窘迫与无奈,颓废和懊丧,都在他身上,点滴不剩。

撇开过往偏见,尤宝珍发现,这时候的卓阅是最富魅力的时候。

所谓的黄金男人,自有一种成熟得无与伦比的风韵。

站在这样的男人身边,自己也是风光无限的。尤宝珍觉得,她几乎是享受于,别人用异样的目光去揣度她和卓阅的关系,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于她站在刘行之身边时候的谨小慎微与步步为营。

她不用担心会走错路,说错话,她只需要做她自己,放松了下来,谈生意的时候,竟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还存在于身上的俏皮。

这是真正的宾主皆欢,一团融洽。

尤宝珍帮着卓阅一起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卓阅让公司的人也先走了,然后才拖着她离开。

他们都没有开车,于是只好站在路边等车过来。

深秋的气息已越来越浓了,一到十月底,气温陡然就直线降了很大幅度,尤宝珍却并不觉得冷,酒后的身体暖哄哄的,风吹在被酒精烧红的脸上,瞬时就清爽了。

“今天多亏了你,”尤宝珍说,“我该怎么谢谢你?”

卓阅望她一眼:“我不是为了要你来谢我的。”

尤宝珍沉默。

卓阅又说:“以后不需要跟人那么委曲求全,我会帮你的。”

尤宝珍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对她如此温和,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想,她更愿意像刚开始那样,横眉冷对着反而心里舒坦。

她干巴巴地说:“谢谢你。”

这一次,他温厚地笑了笑。

车子很久也没拦到,尤宝珍渐渐等得不耐。

卓阅提议:“要不我们往前面走一段吧?”

她想了想,点头:“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秋日正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走没多远就出了一层薄而细密的汗。

并没有多少话说,实在也不知道从何开始。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平和地相处了?结婚以后,孩子和生活,让他们都渐渐变得面目狰狞。

尤宝珍想,为什么他们不是现在才相遇?这是最合适的时间了,可人事却偏已全非。

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卓阅忽地停下,站住了,看着她说:“我们就先做最好最好的好朋友吧。”

语气如此认真,尤宝珍几疑听错。

他伸出手,温柔地将她垂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归到耳后,温柔地说:“如果你觉得,这就是我们两个最后的归宿。”

哎,她想,这怎么又成了是她觉得?尽管卓阅很温柔,尽管他脸上的神情让她觉得相当温暖,但是,她还是忍不住说明:“卓阅,这不是我决定的。”

不要冤枉她啊!

果然,卓阅很无辜但也很无耻地问她:“那么,这不是你做的决定么?”

是她说的话没错,“但是,你不能承认,这就是现实,”她撇嘴,“这是我们共同选择的路。”

她有点疑惑,为什么她就不敢说离婚的决定是他做出来的呢?

卓阅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尤宝珍觉得面对这双和女儿尤橙一模一样的眼睛,真是饱受折磨,明明是自己错,偏还有本事做出一副最无辜的样子!她垂下头,握了握拳头,再以熊熊燃起的百倍斗志愉悦地说:“不过,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也觉得挺欣慰的,毕竟,你是我爱过的男人,这说明,我当初的眼光并没有错,”她微笑,想起以前说服父母让她远嫁千里的话,“你果然是一支具有无限潜力的蓝筹股,而且还是成长中的。”

“可是,这么好的股票你却不要了。”卓阅幽幽地说。

“不要这样讲。”尤宝珍愤愤,当初说离婚的是他,现在有新欢的也是他好吧?可这些已不好说了,她有些狼狈地笑了笑,“离婚以后,没有彼此我们都一样过得很好,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再为难自己。我们,都重新好好去爱一场吧,唉,这一次,一定要懂得好好珍惜。”

学会珍惜,往往就是从旧的伤口上爬起来才会懂得的,所以,卓阅,就让那道伤就这样复原吧,不要让它裂开更大更宽的逢隙。

因为,旧伤复发,将是永难痊愈。

39…39

尤宝珍回到公司,一路都在回味她和卓阅的谈话,越回忆越觉得自己可耻:明明,她是多么的不喜欢卓阅比她还要有钱,还要成功,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她为此而深深地妒忌。

可是,她却说,卓阅,你的成功是我最大的欣慰。

唔,真是自己也要佩服自己,这么言情小说的台词,被她那样顺溜地说了出来。

正脸红,艾微进来告诉她说大家都等着她去开会。

她这才想起,从卓阅订货会出来她就做好了的吩咐,以便让全部负责人都能到齐。

她整了整头发,拿冰水敷了敷还在隐隐发烫的脸,足足休整了十来分钟才觉得多少能拿出几分女强人的样子了,这才推门进了会议室。

开会以后将今后的安排都逐步吩咐了下去,但不开会不知道,一开会才发现原来自己有一段时间已漏了那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艾微声音清脆地提醒她接下来有哪些事情很紧急的:交叉路的广告合约要到期了、政府发了整改通知,说我们没有经过他们同意就擅自动用了一处广告位、公交系统的广告合约还得再去谈谈、市外有一家广告公司想和她本人讨论一下导向性广告开发的可能性……

艾微捧着文件还在念下去,尤宝珍望着她,很无奈地摊摊手:“艾微,你觉得我一下可以完成这么多事吗?”

啊呀,老板抱怨了。

艾微笑一笑,很无辜地说:“对不起,我只是按照以前你的吩咐这样安排下来……或者,您有什么新的安排?”

嗯,新的安排,尤宝珍想,谈恋爱算不算呢?

可这个问题,纯属私人臆想,她摆摆手:“算了,没有,把文件给我,我自己看吧。哦,还有,排个期大家一起去欢乐欢乐,旅个游吧,最淡季的时候不出去玩,到十二月又有得忙了。”

“啊,老板真好!”艾微笑,顿了顿又很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带家属啊?”

“唔~老公可以,情人就不行。”尤宝珍说。

艾微很愉快地接受了老板的调侃,去寻找合适的旅游点去了。

尤宝珍摊开文件夹,准备将上面的工作一一排期去做,电话却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接过来,居然是肖书明那个冤孽,她听到他的声音就头疼:“我说肖总,你还敢打电话给我啊?你家刘曼殊都快要把我整死了!”

肖书明说:“我还不是给她弄得一头是包……哎,对了,我有个单,你敢不敢接?”

“不接!”尤宝珍毫不犹豫地拒绝,同时告诉他,“带刘曼殊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老大,她已经不正常了啊。”

偏执、狂热,现在几乎是一门心思地跟她在狂斗了。

开会的时候,业务部说BA正以低价,大肆抢单,他们已流失了不少客户资源,其中红梅连锁已确定救不回来了。

听得尤宝珍几乎崩溃,这种紧要关头,他肖书明又要凑什么热闹?嫌她和刘曼殊的仗打得还不够精彩是吧?

肖书明赶紧申辩:“不是,我倒是想带她去看啊,但现在我们离婚了不是?她连我电话都不接,我做什么她毁什么!”

“活该!”尤宝珍骂得咬牙切齿。

“看在老交情的份上,帮一帮我,救救BA好不好?再这样整下去,BA一定会垮。”

“垮了不是更好?她刘曼殊就再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你不明白,BA要真垮了绝对是一大损失……哎,我们见面谈一谈吧?我相信你会对我这个计划相当感兴趣的。”

尤宝珍犹豫。

“事成之后,我可以保证,BA再也不会是你的竞争对手。”

尤宝珍想骂人,这肖书明还真是懂得拿捏人家死穴!恶狠狠地说:“说个地方!”

不是她想去,而是一方面她也确实想绝后患,不能老这么后院起火啊,给刘曼殊这样一搞,全城广告商都得骂娘,元气集体大伤,而且更可怕的是,很多价格一旦被她压得降了下来,就很难再涨回去,阻止是必须的事情。

另外一个方面,肖书明对她也算有过扶持之恩。

尤宝珍做广告,最先买的机器是国产货,小单没问题,一遇到大单就歇菜,因而更多的业务都是依靠以喷绘业务为主的BA来完成,加上才开始做,资金不足是常事,肖书明不但价钱要得最为公道,甚至允许她月结,赊欠。

不管他当时打的是什么主意,但对那时候的尤宝珍来说,肖书明的支持无疑是雪中送炭。

所以,她再不情不愿,这时候都必须去见他一见的。

肖书明约的地方,正经还找不到,至少,尤宝珍在这个城市两年多,自以为跑业务的时候所有角落都熟得能闭着眼睛找得到了,可肖书明说的这个地方,她还真是打了无数个电话才寻对了路。

肖书明早已经等在里面了,全副武装的样子让她看了很是好笑,没好气地调侃说:“要不要再整两句暗号?”

肖书明讪讪地取了帽子和墨镜,苦笑:“唉,你是不知道,那婆娘是铁了心要让我永不能再翻身了。”

恨能达到这种境界,也算是极致了,可见她爱的时候有多强烈。

尤宝珍冷冷地看他一眼,说:“你应该感到遗憾,这辈子错失了一个这么爱你的女人。”

肖书明赶紧阻止:“唉,别,别说爱,我头疼!你吃点什么?”

尤宝珍低头看了看菜单,随便瞄了一眼:“就这个套餐吧,再加一杯橙子汁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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