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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浪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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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儿嘤咛一声,翻个身偎进他的肩窝里。

麦达吻上她的前额,无声微笑。

他已太习惯她的存在,因此,无论他浪迹天涯多久,最后总要再回到“麦达的老巢”来,充充电,看看她,诱引一阵,撩拨一记。他爱极了她明明已慌乱、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

唉……真糟糕。麦达暗暗叹息。

他对她的感觉,渐渐跨过亲情和友情的界线,往爱情靠拢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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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缦从无梦的午睡中睁开眼。

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已变成昏黄色,家具的影子都被拉成斜长的线条。

她蠕动一下,才发觉娇躯被包得紧紧的。

怎么回事呢?她没有午睡的习惯,也罕少睡得这样沉啊!

神智甫从梦乡醒觉,还有点昏蒙,她抬头一看。

啊,找到那个让她行动不便的主因了。麦达!他回来了。

这次他离开了三个多月,说不想念他,是假的。

一双铁臂箍住她的身躯,将她困在他胸前的方寸之间。她不敢再动,怕惊扰了他。

他的身上依然沾满尘土,眼窝有一圈深黝的暗影,想来也赶了好久的路,累坏了。而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让他有更倦累的理由。

想起适才的热情浓烈,她的容颜悄悄的红了。

趁现在他正睡着,她才敢表露这种腼腆的娇态。否则,如果被他瞧见,这人的劣根性既深又重,非捉弄得她四处乱窜不可。

她痴痴审量他的五官,长而翘的睫毛,直而挺的鼻梁,薄而宽的嘴唇,以及嘴角边淡漾的笑纹。

麦达永远是灿亮的,光彩四射的。童年的她在泰国街头初次见到他,他便已是如此爽健的大男孩。

当年,她的父母原本是泰北的孤军后裔,大半生都处于贫穷之中。后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他们一家的生活状况突然好了起来,搬离边境,来到距离曼谷半个小时车程的小村落里。

后来她才知道,他们一家生活获得改善,是因为父母替一名大毒枭当中盘商。

然而,不久之后,这个大毒枭被另一名毒枭黑吃黑,她的父母也被灭口。

从此以后,九岁的她独自逃离了家园,流浪在泰国街头,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茫然岁月。就在她别无选择,即将成为一名十岁的雏妓时,她遇见了麦达。

当时,有一名人蛇头子在街上拦下她,游说她加入他们的卖春集团。

“想不想吃?”人蛇头子拿着一条白吐司在她回前晃了晃。“只要来替我工作,你天天都有面包可吃。”

面包,而且是一整条的白面包!饿了三天的她早就四肢无力,作梦也想不到有这种美事。

当一个人年纪幼小,还未受到社会礼教的薰陶,肚子又饿得发昏时,什么道德良知都对她发挥不了作用。

她舔舔干涩的唇,颤抖的小手伸向面包。“好……”

一只烤鸡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金黄,香浓,多汁,表皮还沁着热呼呼的油脂。

“好不好吃?”烤鸡腿对她说。“只要来替我工作,你天天都有烤鸡腿吃。”

人蛇头子脸色难看到极点,和一只金黄色的烤鸡腿比起来,吐司面包苍白得可怜。他嘴一张正要大喝,一道阴影压在她身后,甚至罩住他的全身。

烤鸡腿当然不会说话,发话的是持着烤鸡腿的那个人。

纱缦呆呆地转过身。身后是一张俊美而令她张口结舌的年轻脸孔,还亮着一口白牙,灿亮的笑容直直闪进她的心灵深处。

“怎么样,小妹妹?”这个看似外国人的年轻男人,竟然操着流利的泰文。“不只烤鸡腿,我那里还有炙羊腿、烧火腿、卤猪腿、熏牛腿,而且保证不用陪有恋童癖的男人睡觉就能吃,跟不跟我走?”

跟!当然跟!即使他没有炙羊腿、烧火腿、卤猪腿、熏牛腿,她都跟他走。流浪在街头一年,她很清楚跟着人蛇头子会有什么下场。而这年轻的大男孩,有如金光灿烂的太阳使者,即使跟着他会带来更悲惨的命运,她也赌了。

于是,麦达和那个人蛇头子痛打了一架,把对方踩在脚底下,自己也打得鼻青脸肿。可是,他仿佛完全不在意身上的伤势似的,一个迳儿冲着她傻笑。

至此,她再有任何疑虑,也被他笑得烟消云散了。

她被他带回沙漠。

麦达的老巢,当时还只徒具虚形,百废待举,她就成了他的内务大总管。

此后数年间,麦达把她留在牧场上住下,自己经常独自去旅行,一走就是十天半个月——最长的一次纪录是八个月,他被送出国念书了,只能趁寒暑假回国。而每次来,他都会带回几个对牧场有用的人。

他也不忘替她带一点小东西,可能是女孩子会感兴趣的饰品、护手的乳膏、便利的家电用品。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羁留住他的脚步,因为麦达就像水一样。

微笑的他,是一池温柔的春水。

快乐的他,是一溪清唱的河水。

爱捉弄人的他,是屋檐下顽皮的雨水。

盛怒中的他,是狂烈的汪洋大海——只是这种场景很难得一见,认识他十四年,她就在五年前见过一次,当时有一位牧工喝醉了酒,把吉普车开进牛栏里,撞死了一头牛。

水就应该是流动的,将生气和活力灌溉于每一处流经的土地;若停滞下来,终将变成一摊腐臭、溃败的污水,蒸发在空气中,消失得无踪无迹。

人类永远捧不住水,但是,人类能筑起一个小小的窝,盛住这道水。直到它跳溅到土地里,开始下一趟旅程。

她知道牧场的人如何看待他们两人。然而,刚开始的她对麦达并非“那一种”的感情。她只是以着报恩的念头,和以牧场为家的心态,来替他耕耘这块土地。

真正让她感觉到情况有改变,是在她二十岁那年。他站在溪流边瞪望她,这种眼神才真正烧烫了她的心。

“呃……他们说……你自己接生羊……呃……”话语无意义地在他口腔滚动。

仿佛在这一刻,他才从多年的和平相处中警觉,她已长成了一个女人。而她,很好笑的,也是在他的惊愕褪去,惊艳升起之后,才蓦然体会,自己已成为一个女人。

他眼也不眨,突然丢出一句话,“我想要你,你呢?”

她被吓到。

她真的被吓到!

她从没想像过,麦达会对她感兴趣。那个如风一般潇洒的麦达,老是和牧工的女儿们打情骂俏的麦达。

所有和他交往过的女人都喜爱他的陪伴,也哀伤于自己留不住他,然而,从没有一个女人气恨过他。当她们谈起他时,语气中总有掩不住的喜悦和伤感。

她向来以为,在整个牧场里,只有她和麦达的关系是最密切的,两人从年纪尚轻时,命运之索便紧紧相依偎。只有在女工们含羞带怯地谈起他,她才会觉得两人之间仍有着遥远的区隔。

他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愿被排除在他的人生之外,无论是哪个层面。

“好。”她眨了一下眼睛。

于是,他们做了。

她痛得差点哭出来,过程中,千百次的咒骂自己,没事为何要自讨苦吃。

然而,看着他餍足的神情,慵懒的眼眸,以及发现伤了她时的心慌失措,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年他格外狂烈野放,是因为他的父亲、二娘、三娘和其他兄弟们在一次意外中,全数罹难了。麦氏家族仅剩下他与亲生母亲,以及异母弟弟齐磊。麦达以他自己的方式来熬过这段哀伤期。

她爱麦达吗?

老实说,她和麦达的纠缠,远超于爱与不爱的问题。麦达已成了她记忆的一部分,生活的一部分,感情的一部分,身体的一部分。少了他,“纱缦”永远不会是完整的“纱缦”。

她喜欢空气中有他的味道,四周有他的笑声;她喜欢他吊儿郎当的搞怪,聚精会神的驯马;她喜欢他吃饱饭的满足,欢爱后的慵懒。

如果,爱情的面貌就是如此,那么,她确实深爱着他。

纱缦温柔打量枕畔的俊颜,他忽然张开眼睛。

“抓到你了!”麦达猛然将她压在身体底下。

纱缦吓了一跳。

“快起来。”她用力拍他的背。

“不要。”他的脸埋在她的发里,话声咕哝咕哝的。

“已经傍晚了,再不起来,你今晚就没饭吃了。”

他不知又咕哝了些什么。

“你说什么?”

“我说,”他抬起头,眼底都是带笑的星光。“你qi書網…奇书好好闻,摸起来,我舍不得起来。”

亲密的耳鬓厮磨,无可避免的激起一些反应。

纱缦轻抽口气,不由分说的滚出他身下。

“快去洗澡!我的床单都被你弄脏了!”

然后,顾不得他贼兮兮的眼光,或奉送她几句关于“弄脏床单”的荤笑话,她抓起地上的衣服套上,匆匆闪出去。

啊,他的宝贝纱缦,还是一样腼腆逗人。麦达满足地想。

第二章

回历的九月,介于西历的十一至十二月之间,又称为“斋月”。在这整个月份,每天从破晓到太阳下山为止,成年人都必须守斋,并禁止男女之事。斋月期满的那一天,就是“开斋节”。

开斋节是回教的重要庆典。在这一日,各地教友热热闹闹地庆祝起来,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欢贺斋月的结束。

麦达回来的当日,正是开斋节。

纱缦不禁怀疑,他是故意选在这一天回来的。若是在斋月期间回来,她一定不肯和他……和他……

想到这里,巴掌大的俏颜顿时红通通。

虽然麦达这浪子百无禁忌,斋月也不太限制得了他,可是,有些事是需要“对手”的。即使他自己不忌,别人也会忌;可以想见,过去那个月他一定处处“碰壁”,难怪昨天夜里对她索求得格外厉害。

“纱缦,你的脸怎地红成这样?中暑吗?”工头的妻子阿加娜突然冒出来,探探她的额头。

“没事,我没事!”纱缦连忙低下头继续揉面团,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平时,阿加娜负责主屋的清洁打扫,兼替牧场的工人们煮三餐。主屋的事,其实她一个人整理就够了。可是麦达和众人都不依,知道她其实体质并不健朗,硬要加派一个人手,她也只好由他们去。

“炉里的烤鸡可以取出来了吗?外头那些大个子在叫饿了,晚上庆典之前,我先端一只烤鸡出去,让他们垫垫肚子。”阿加娜套上防热手套。

“其实我们应该昨天就过开斋节的。”纱缦叹了口气,把面团放进面包模子里。

“那怎么行?麦达昨天下午才回来,一身风尘仆仆,一定累得很,晚上如果直接办庆典,他一定无法玩得尽兴。反正我们也只是顺延一天而已,顺便帮他接风洗尘啊。”阿加娜说得很理所当然。

也就是说,麦达周围的人都养成了随机应变的习惯。

阿加娜先端一只烤鸡出去安抚群众了。纱缦瞄一眼墙上的钟,距离庆典还有两个小时,食物准备够了吗?

主屋的厨房里,放眼所见的空间都堆满了食物,香喷喷的味道不断飘出窗外。

十只肥嫩金黄的烤鸡、二十七条面包、三十人份的印度大饼、二十盘配着大饼吃的烤肉及沾酱、十大盆新鲜沙拉、七桶热米饭、十五盘炒蔬菜、十二盆鲜美水果、三十人份的葡萄叶卷,冰箱里还镇着十碗鹰嘴豆泥,屋外有老工头正在熏烤一只全羊。

自从养了飞飞之后,麦达就讨厌极了吃羊肉,因此,主屋里唯一会出现羊肉的机会,只有在重要庆典时。

“……这些食物应该够了。”她喃喃自语。

站在这间香喷喷的房子里,纱缦的心涌起一阵满足感。

这里是她的家,她的归依,她的心之所在。喂饱牧场上的人——以及喂饱麦达,或许看在别人眼中,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对她而言,这就是她小小世界里,最重要的使命。

或许是平时禁忌太多,压抑久了,阿拉伯人一旦狂欢起来,野放畅快的劲儿,连许多民风开放的外国人都自叹不如。

开斋庆典选在牧场正中央举行。巨大的营火熊熊燃烧,四条长桌平行排开来,上头堆满色彩缤纷的蔬果及热食,烤全羊已经先切割妥当,摆在桌上,看不出来一丁点羊模样,这是为了体贴也会出席庆典的飞飞。

绵羊区的四个牧工轮第一班乐队,演奏响亮热闹的传统音乐,乐队前方已清出一块场地,铺上木板,做为临时舞池。

根据传统,没有亲属关系的男人与女人是不能共舞的,可是,会跟随麦达的人,当然也不会是拘泥于狗屁礼教之人。牧场上的工人和眷属全聚集在一起,同欢同饮兼同舞,热腾腾的食物不断补给上桌。

随着时间过去,夜的加深,进食的人越来越少,而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

“哎啊,纱缦,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牧工太太忽然跑过来,把纱缦手中的大汤杓抢走。

“我替大家盛甜汤啊!”纱缦杵在第四张长桌后,一头雾水。

“这些事让我来就好,去去去,你去陪麦达跳舞!”

“对嘛!这些事让曼姐去就好,来来来,你来陪我跳舞。”一个阴魂不散的男中音突然摸到她身后。

“麦达!”纱缦连忙去扯他圈在纤腰上的臂。

回头一看,她差点笑出来。

麦达今天晚上还特地“盛装打扮”过,头上戴着可笑的圆顶帽,身上穿着镶金边的阿拉伯袍,嘴唇上还用黑炭涂了两撇翘翘的八字胡,看起来就像电视上色迷迷的中年阿伯,俊朗得很好笑,好笑得很古怪,古怪得很俊朗。

“好了,小冬烘,别躲在这里装古板,陪我跳舞吧!”麦达凌空把她抱起,一路攻向热闹滚滚的舞池。

“纱缦!纱缦!纱缦!”

群众的吆喝刺激了他爱现的天性。麦达把她扛在肩上,挥挥手示意大家清空舞池,让他们俩来一场双人秀。

“麦达,快放我下来。”她用力拍他的背。

麦达得到观众全部的注意力后,得意地咧开嘴,至于背后那一点小小的阻力,他皮厚骨粗,自动当做没感觉。

观众被他们的小动作逗乐了,音乐演奏得益发热烈。

他深深一鞠躬,猛然把纱缦抛向半空中。

“哗——”观众长长的惊呼。

“麦、达!”可以想见,是受害者的怒唤。

“就来了,宝贝。”麦达大笑着接住她。

接下来的五分钟,纱缦只觉得自己变成一个健身器材,被麦达从左侧甩到右侧,再从右侧甩到左侧。左右甩还不够看,他索性举起她,高过头顶,打旋了两圈,再降到胸口的高度。

就在头晕眼花的她随时有可能吐出来时,她的一双脚突然站在实地上,乐风一变,蹬、蹬、蹬蹬蹬居然变成探戈!

麦达面容一整,右手握住她的左手,向横打直,有模有样地踩起舞步。

乐队仿佛和他们杠上了,乐风一转,又变成快节奏的街舞。麦达罔顾身上是绊手绊脚的长袍,从背后搂着她,像玩傀儡戏一样,抓住她的手就跳起巡回性的舞步。

大家伙全乐了,只见一群穿着传统装束的阿拉伯人,左右排排站,全跟着麦达的舞步走,一时之间,街舞的阵容热烈而浩大,声势惊人;偶尔还会左右两侧的人互相陷害,故意转错方向,和邻居撞个正着。

庆典达到了最,而欢腾的中心永远在麦达身上。

他跳,他动,他唱,他叫,他吃纱缦豆腐。

大家也一样,跟着他跳,跟着他动,跟着他唱,跟着他叫,跟着他……呃,吃自己老婆的豆腐,因为纱缦的豆腐只有麦达能吃。

他低头一瞥,怀中的纱缦早已放弃挣扎,和大家一起舞得酣快而尽兴,火光掩映中,她的秀额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玉颊染上一片淡淡的红,火光跃入她的眸心里,从外而内,再从内而外,焕亮了她欢笑的容颜。

他觉得喉咙一紧,猛然抱起她,走出舞池外。

“耶——”

“哟呼——”一阵戏谑的大叫从身后包围过来。

“麦达!”纱缦惊羞交错地大叫。

麦达咧开大大的笑脸,深深向观众们一鞠躬,抱着她,走回屋里去。

本站文学作品为私人收藏性质,所有作品的版权为原作者凌淑芬所有!

浓欢过后,入夜时分。

大半天的煮食折腾,再加上大半夜被他折腾,纱缦早已体力不支,卷在床单里睡得昏昏沉沉的了。

“纱缦?纱缦?”

寤寐之际,他热热的气息呼向她的耳畔。

她困倦地应了一声,仍然未清醒。

麦达心中涌起一股罪恶感。她白天的杂务已经够多了,向来靠正常的作息来补足精神,他才回来两天而已,就已经把她累得奄奄一息。

吵醒她固然让他舍不得,可是现在不交代一下,待她明晨醒来找不着他,一定会着急。

让她担忧,他更不乐意。

“纱缦,醒醒。”他温存啄吻着她的脸颊。

方才两人一起洗过鸳鸯浴,当然是他动手的部分居多。她的身上和他融着同一股气息,淡爽的青草香,嗯……这种沐浴精,在她身上的效果,比在他身上好闻,他喜欢!

“嗯?”终于,她困困地眨开眼。

“纱缦,我要到楼上闭关了。”麦达怕她睡迷糊了,明天一觉起来全忘光光,四处找不到他。

她的神智稍微回复一点,“闭关多久?”

“大概四天左右。”他依依啄着她的红唇。

“嗯,我知道了。”即将有四天看不见他,她忍不住和他续起一个深切缠绵的吻。“我每天会把三餐送上去,一定要记得吃,不准一工作起来就废寝忘餐,知道吗?”

“大人,遵命。”他戏谑地咬她香肩一口,换来一句娇柔的叫痛声,才满足地离开床铺。

少去了身旁温暖的他,她前半个小时怎么转也找不到舒服的角度。

人的依恋性真是可怕,之前过了三个月不见麦达的时光,她还不觉得如何,而今他回来两日而已,她却已不适应没有他同寐的滋味了。

或许是她实在累得太厉害,辗转反侧了一阵,终究还是不太安稳地睡去。

再张开眼时,天光已然大亮。

她惺忪地坐起身,伸个懒腰,习惯性地看向身旁的睡脸。

空的。

纱缦一愣。麦达这只贪睡虫向来醒得比她晚呀!

噢,对了,她想起来,麦达上二楼闭关去了。

纱缦轻轻抚着枕头上的凹陷。

原来,他这一次回来,是为了赶工的。

二楼有一间麦达的工作室,里面配备着高科技的电脑设备,甚至有卫星视讯系统。绝大多数出自于他手中的电脑程式,都在这个房间里设计、测试完成。

这些程式里,正经的有麦氏产业的安全连线系统,公司内部应用软体,特殊的文件加密程式,总之,麦氏所需的各种软体,主架构几乎都由他一手完成,之后视需要,再交给电脑部门去添校加叶。当然,以他爱玩的个性,也替自己写了不少游戏软体,骇客软体,甚至好些个恶作剧的病毒——而受害者,通常是麦氏里由他设计的防护系统。

“不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怎么知道程式有没有虫虫?”齐磊骂他时,他还很理直气壮地反驳。

想到他的顽劣赖皮,她又笑了。

可是,根据惯例,他赶完工之后,也会离开一阵子,回城市里,正式将系统上线测试。

他说,只闭关四天,难道这趟回来他不会待太久吗?

纱缦叹了口气,下床盥洗及更衣。

他的去与留,从来不是她能控制,有时,连麦达自己都不能掌控。他常抱怨,他弟弟就是当年试探穆罕默德的那个恶魔,才会这么狠心,把他一个人当成两个人来操。

不管了,她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好。而她的工作,就是将他照顾得好好的。

麦达一旦闭关期,任何人都不准上楼打扰!目前为止,还没人有兴趣去测试好脾气的麦达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连她也不例外。

纱缦看了下钟,糟糕,已经过了早餐时间!得快去做点东西给他填肚子才行。

来到厨房,心思有些不属,她调好沾酱,拿出Q软的大饼、馅料、咖啡、茶,放在一个圆托盘上,送进墙内的迷你升降机。

这个升降机直通二楼麦达的工作室,专门用来传送食物。偶尔麦达有任何需要,也会写了纸条,传下来给她,请她代为张罗。

在他闭关期间,这就是他和外界唯一的沟通管道。二楼只有电话线,没有电话机,因为闭关期间一并谢绝电话打扰。

三十分钟后,纱缦按下升降钮,升降机又降回厨房来。托盘里的食物仍然原封未动——完全在她预料之中。

这一回,她放了一根红辣椒在托盘里,再把食物升回去。这代表,他若再不吃东西,她会很火大;等他出了关,就有他好看的!

果然,再隔三十分钟,升降机退下来时,托盘里只剩下带着油渍的空盘和杯子,红辣椒上则绑了一个小蝴蝶结。

他在求饶。

纱缦轻笑出声。

“好了,在厨房无所事事的耗了一个小时,该办点正事了。”她自言自语。

离开厨房,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她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奇怪,以前的这个时候,她应该都很忙的啊!为什么现在连自己应该做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以前在忙什么呢?她坐进沙发里,茫茫然寻思起来。

忙着被他拉到旁边说话,忙着看他驯马,忙着闪躲他的毛手毛脚……不对不对不对,那是麦达在牧场的时候,而他不在的时间居多。

那么,他不在的期间,她都在做什么?

做什么呢?

想不起来!她的脑袋坏了!记忆力衰退了,她竟然完全想不起来麦达不在的期间,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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