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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妆-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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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小时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幸好在下一辆公车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没有再出什么意外。

*

公车来的时候,我和李苏阳几乎是同时站起来,又同时扭头望向彼此,异口同声地问:“这辆车是什么颜色?”

下一秒,我们又同时愣住,似乎在为彼此间的默契感到震惊。过了片刻,李苏阳回过神来,道:“王辰辰,你说,现在这车是什么颜色?”

我坚定地告诉他:“绿色。”

此时,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扔了烟头,拎起行李箱说:“走,上车。”

*

我和李苏阳一前一后上了车,打了票,找了个座位坐下。趁他放行李的时候,我回头望了一眼,眼看着离那个鬼地方越来越远,心里涌起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李苏阳也和我一样,心情慢慢地好了起来,车子拐了几个弯之后,竟然好兴致地哼起了小曲儿。

他嗓子不错,上大学那会儿还和两个高年级的师哥组过乐队,每到下了自习课之后,三个人就凑到一起,一人抱着一把吉它在路边唱校园民谣。起初,我们真以为他们是热爱音乐,后来李苏阳才告诉我,他们在那儿唱歌纯属作秀,目的是为了吸引那些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我和赵晴曾经骂过他动机不纯,赵晴还忿忿地朝他扔了一个靠背垫,结果他笑着躲开去,说:“你们俩别拿鸡毛当令箭啊,谁那个时候动机是单纯的?你就知道在操场上打篮球的那些人就一门心思的打篮球?不过是他们进了球,眼睛往美女堆儿里瞟的时候,你们没看见罢了。”

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可笑,那样荒谬的借口,竟被他说的犹如天经地义一般。

*

公车不急不缓地开着,山路曲折不平,一路摇摇晃晃的让人静生困意。就在我迷迷糊糊之际,公车忽然来了一个急刹,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下去,我吓的猛地睁开眼睛,来不及叫,就又随着惯性重重地摔在了椅背上。

这一下摔的我七昏八素的,浑身直冒冷汗。李苏阳比我更惨,脑袋直接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他用一只手捂着头,疼的龇牙咧嘴,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地往下流,而我一时竟然慌了手脚。好在旁边的一位好心人给了我们几个创可贴,我立即撕开一个给他贴上,又用湿巾帮他把脸上的血擦干净,这才好了一些。

车上早就有人骂开了,尽管司机一直在解释着,但争吵声仍然越来越大。我们一直把精力集中在处理伤口上,也没听清司机究竟说了些什么,后来问了别人才知道,原来是前面出了车祸,本来可以容得下两辆车并行的山路,只能临时限行。

车子开始龟速前进,在路过车祸现场的时候,我和李苏阳也看见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汽车翻倒在地上,行李、衣物散落的到处都是,车窗全部震碎,窗口还趴着一个人。他的动作很奇怪,一半在车里,一半在车外,双手无力地搭落着,绝望又无助,看样子,似乎是想爬出来呼救,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噩运。

我不忍再看,刚把目光一转,就看见李苏阳指着车窗,脸色骇然地说:“辰辰,快看那车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6969四个数字歪歪扭扭地跃入眼帘,映着路边那鲜艳凝固的血色,触目惊心。

我全身一僵,心里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地砸落下来。

蛇灵003

回家的这一路,车上的人都很沉默。我手里攥着护身符,联想到之前险些上车的那段经历,心里一阵阵后怕,腿也抖的格外厉害,恨不得这公车立即变成火箭,嗖地一下就能飞回家去。

公车开入市区的时候,我紧绷的精神才算好了些,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坐着,半边身子都麻了。我换了个姿势,故意找李苏阳扯东扯西,说一些开心好笑的话题,慢慢地把紧张恐怖抛到了脑后。

李苏阳笑着提醒我说:“现在已经进市区了,手机早就有信号了,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才想起来,赶紧拿出手机,熟练地拨了一串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周围乱哄哄的,隐隐地能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激动地吼着:“杠,杠,我开杠!”。

怪不得这么半天才接,原来是在打麻将。

老妈退休以后,经常被邻居拉去打麻将,一开始还小赢一些,到后来就只有输钱的份。起初,老爸对老妈打麻将略有微词,可后来邻居三番两次地到家里来,有组织、有策略地给他做思想工作。好在牌友都是一群退休老大妈,玩起来比较有节制,八圈牌,从不多坐,而且赌资也不大,老爸见实在推托不过,也只好默许。

老妈一听见我的声音,立即兴奋起来,竟然什么都顾不得,在电话里就拷问起我来:“辰辰,怎么样?你跟李苏阳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妈,不说这个行不行?”

李苏阳就坐在我旁边,虽然知道他听不到,但我还是窘的脸上直发烧,更不敢斜视看他一眼,就怕被他嘲笑。结果苍天保佑,老妈总算没犯糊涂,窃笑着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事儿回家再说。”

本来我想一个人上楼,但李苏阳非要帮我把行李搬进去,我也只好任由他去当搬运工。

我拿钥匙开了门,老妈喜滋滋地迎了出来,看到李苏阳头上的创可贴和衣服上的血,吓了一跳:“苏阳?跟人打架了?”

李苏阳又装出一副谦和的模样,笑着说:“没有。您看我都这么大人了,哪能说动手就动手啊?再说,晨晨还在旁边,真要打起来,伤着她怎么办?”

老妈瞟了瞟我,笑的合不拢嘴:“也对,也对。不管了,反正你们平安回来就好。”

我把行李箱拖到卧室里去,换了件衣服,简单洗了把脸,再出来的时候,李苏阳竟然坐在沙发上和老爸聊天,一点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这家伙,敢情是想在这儿蹭饭。

其实,他吃一顿饭倒无所谓,但我却怕老妈一高兴,说话口无遮拦,被李苏阳听出点什么来,那我的脸可就丢大了。所以,他还是在我家消失比较好。

我假装无所事事,晃晃悠悠地走到李苏阳旁边,趁老爸不注意,用脚轻轻地踢了踢他的鞋。他回过头来,微微仰起头,诧异地看着我,我便迅速朝他施了个眼色。

他朝我似笑非笑地眯了眯眼,即刻站了起来。我以为他明白我的意思,岂料,他却一头扎进了厨房,大声嚷嚷着说:“阿姨,做什么好吃的呢?要不要我帮您?”

蛇灵004

这李苏阳,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糊涂。我无奈地皱皱眉,跟着进了厨房。

老妈正在灶台前忙的热火朝天,看见李苏阳真撂起袖子,赶紧把他从厨房里推了出来:“你是客人,哪能让你动手啊。辰辰,快把牛肉端出去,让你爸和苏阳先喝着。”

在老妈的指挥下,我把切好的牛肉在盘子里摆好,然后端出去。结果,李苏阳正笑逐颜开地陪着老爸蹲在地上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老爸戴着老花镜,猫着腰,半个人都钻进了柜子里,嘴里还一直嘀咕着:“放哪儿了?怎么找不着了?”

“叔叔,您甭着急,要不我帮您找找?”

“不用,不用。”

“叔叔,要是不重要就别找了,回头再腰疼就麻烦了。”

“没事儿。”老爸摆摆手,又找了一会儿才从柜子里爬出来,“总算找着了。”

他递给李苏阳一瓶酒,说:“苏阳啊,这可是正宗的茅台,我放了好几年都没舍得喝,今天你来了,咱爷俩把它开了,高兴高兴。”

多年的珍藏都拿出来了,看瞧老爸老妈这阵势,只怕是真把他当成没进门的女婿了。

李苏阳接过来,看了看说:“叔叔,这酒您还是留着自己喝吧。我和辰辰从山里出来的时候,村里的老吴叔特意送来两瓶蛇酒,说是泡了好几年了,不如咱们打开尝尝?”

他要是不提,我也差点忘了,这一路上惊心动魄的,哪还有心思顾的了这些?

半透明的酒里浮着一条淡黄色的蛇,小小的一条,花纹并不鲜,但头部却呈危险的倒三角型。虽然它在瓶子里一动不动,但是一想到它嘴里的毒牙,还是叫人惧意横生。

老爸摇摇头说:“苏阳,我知道有些东西,你们年轻人不信,不过我还是提醒你,蛇这个东西,最好还是不要碰的好。”

“为什么?”李苏阳追问道,“叔叔,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

老爸为难地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两瓶蛇酒,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说:“本来这件事,我都忘的差不多了,可是一看见这蛇又开始难受了,总觉得心里头有条蛇在爬。”

我见老爸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这里头一定有什么事,于是给他倒了一杯水,说:“爸,这次进山,我见识了不少,那些有的没的,我也信了。您有什么故事就说说吧,要是这酒真的不能喝,我们就给人家退回去。”

老爸摘了老花镜,揉了揉睛明穴,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凝重地讲了起来:

我的老家在农村,后来大学毕业在城里找工作、结婚才算彻底搬了上来。小的时候,大人们出去种地,我们小孩子就在外头疯跑。有一天,我跟邻居家的小胖子一块游泳回来,在路过张二麻子家的时候,看见有一条蛇正顺着墙缝往他家院子里钻。

这张二麻子是村里有名的混混,平时喜欢偷鸡摸狗的,还爱欺负小孩。年初的时候,他抢过我们俩的东西,所以我们俩就一直记恨着他,看见蛇往他家钻,高兴的不得了,巴不得他半夜里发现屋里有条蛇,吓一大跳。就在我们俩转身要走的时候,张二麻子回来了,看见墙缝上的蛇,非说是我们俩放的。

我们俩自然不承认,他也没说什么,上前去就拉住那条蛇,使劲儿地往外拽。那条蛇身子像猴皮筋儿似的绷的紧紧的,白白的肚皮疾速收缩着,但就是卡在墙缝里纹丝不动。

张二麻子火了,骂骂咧咧地松开了手,那蛇可能是受到了惊吓,跐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张二麻子一看,赶紧拿钥匙开了门,跑进院子里,顺手拿了一把镰刀就把那条蛇给坎成了两段。【小说下载网﹕。。】

我和小胖子看傻了,等回过闷来想跑的时候,他却拦住我们,非要我们俩把这条断成两截的死蛇扔了。我们俩不肯,他就要挟我们说要去家里告状,就说我们俩故意往他家放蛇。我们俩没办法,只好一人拿了一把小铁铲,一人铲了一节往地里去。

小胖子找了个地方,两三下就挖了一个坑,我把两节蛇身子扔了进去,铲了土刚想埋,结果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了。

蛇灵005

那两节断开的蛇身在泥土里滚了两下,竟然迅速拼合在一起。我以为是眼花了,但那条蛇已经开始吐着长信,从矮坑里窜了出来。

本来,小胖子还捡了一块木头,打算给它立个碑,结果一看这情景,吓都吓死了,哪还有那个闲情逸致,扔了手里的东西,抱头就跑。我也扔了铁铲,紧紧地跟在小胖子的后面。

那条蛇在我们的身后穷追不舍,小胖子大声喊着:“快跑!这蛇是成了精的,会飞!”

我扭头一看,那条蛇果然是在飞。它整个身子离开地面,像离弦的箭一样绷的直直的,用柔软的腹部蹭着草尖儿,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

我和小胖子一鼓作气跑回张二麻子的家。张二麻子正在院子里抽水烟袋,看见我们俩气喘吁吁的样子,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抓住我的衣领问:“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呢?我的铁铲呢?”

我和小胖气喘不定地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他,他听了之后,脸都吓白了,扔下我就往屋里跑。过了一会儿又慌里慌张地跑出来,嘴里头念着:“蛇精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大圈,目光最后落定在一口水缸上。

张二麻子平时好吃懒做,也不知道多少日子没挑过水了,而此时,这口没有水的缸成了救命的稻草,他二话不说,掀开盖子就钻了进去。

那条蛇进来之后,直接朝着水缸爬过去,像条绳子一样勒在缸壁上。我和小胖子抱成一团,躲在柴堆后面,大气都不敢喘。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咔嚓一声,我抬头一看,那水缸居然被勒出一条裂痕。

蛇的身子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忽然砰地一声,整个水缸像爆炸一样崩裂开来。无数碎片纷射出去,落的满院都是,而张二麻子满身是血,坐在缸底耷拉着脑袋,已经气绝身亡了。

可能是由于当时年纪小,受了极大的惊吓,老爸说起这段故事的时候,仍是心有余悸,眼睛不住地往蛇酒上瞟,似乎生怕那条蛇又活过来,破瓶而出一样。

“怪了。”李苏阳眨着眼睛问,“叔叔,这蛇要是蛇精,怎么还能让人砍死它啊?张二麻子下手的时候,就应该一口把他咬死才是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村里人闻讯赶来的时候,那条蛇早就没了影子。我妈跟我说,蛇这个东西千万不能乱碰,特别是那些小的,颜色特殊的最是忌讳,不知道哪一条就是有了道行的。后来的两三年里,我一直在想,蛇精到张二麻子家里去干什么,不过,那个是蛇精的问题,我就没必要操心罗。”

说完,老爸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

那瓶蛇酒还在桌子上,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诡异。李苏阳皱了皱眉,把酒收进背包里,还喃喃自语地说:“这么一闹,我也不敢喝了,明天还是把你送人吧。”

蛇灵006

这顿饭吃的极是不爽,老妈的筷子频频在李苏阳的碗里出现,一会儿夹块肉,一会儿夹条鱼,好像李苏阳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外人。

李苏阳还算有些眼色,吃了饭稍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我客气地送他到门口,岂料,老妈却把我的鞋扔出来,执意让我送他下楼。

没办法,我只好和李苏阳一起钻进了电梯里。

液晶数字屏上的红色数字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我低头看着鞋尖,累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他倒是好兴致地跟我开起了玩笑:“唉,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你家有客房吧,要不我上去凑合一宿?”

我抬起头,没好气儿地骂道:“想的美!”

“我招你惹你了?不就是吃饭的时候待遇比你好点,至于吗?”他又死皮赖脸地贴上来,笑嘻嘻地说,“要不明天你上我们家吃饭去,我奶奶和我妈一准儿拿出百分之二百的热情对待你,行不行?”

“李苏阳,你甭来这套,我还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是怎么拧的?”我瞪着他,毫不留情地揭他老底,“又想拿我当挡箭牌?门儿都没有。”

李苏阳是五代单传,一家人恨不得把他像佛爷似的供起来,颇有点“捧在手里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意思。特别是他奶奶,见他都二十八岁了还不结婚,整天念叨着想抱重孙,也不知道李苏阳是眼光太高还是怎么着,一直也找不到个合适的女朋友。有一次,老太太催的紧了,他就求到我和赵晴的头上,我自然是不肯,最后还是赵晴亲自出马,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估计这次,他打的也是这个主意,我王晨晨才不上他的当呢。

本以为送走了李苏阳,可以好好地休息休息了,赶了一天的路,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现在的我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可是,老妈又瞅准了时机,追到卧室里来。

“晨晨,怎么样?你和李苏阳有戏吗?”

我见她抱着抱枕,兴致勃勃地坐在床头,大有一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样子,只好简单扼要的把几些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还装着一副格外惋惜的表情说:“老妈,人家李苏阳一直暗恋史丹萌,您没事儿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免得你闺女在人家面前闹笑话。”

果然,老妈倍受打击,愣了半天才安慰我说:“晨晨呐,你别灰心,明天我托张二婶子找找她家小姑子,给你介绍个警察。警察是吃公家饭的,待遇高,有保障。”

“妈,您能不操心吗?男朋友我自己找,您甭管行不行?”

老妈干脆地拒绝:“不行,你都多大了?我再不操心,你就嫁不出去了。”

老妈走后,我的困意一扫而光,洗了个澡之后,就打开电脑去看读者的留言。果然,这几天断更,留言区都快被顶爆了,有催文的,有骂我懒的,还有一些读者担心我病了,急的不得了。

我一条一条地看着,挑了些针对性较强的留言进行了回复,然后打开QQ,打算玩一会儿游戏,结果才一上线,就有一个大大企鹅头像闪个不停。

“怎么好几天不更了?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留言的是一位叫飞霞的读者,追了我好几本书,提了很多意见和建议,对我帮助不少。我赶紧回复道:“进山了,山里没信号,电话都打不了,上网更是天方夜谭,所以就断了几天。”

“进山?好玩吗?”

“不好玩,特累。”

“带什么土特产了?”

“别提了。带回来两瓶蛇酒,可是我老爸说蛇这个东西不能随便碰,就没喝。”

我把老爸讲的故事给她讲了一遍,结果她告诉我:“叔叔说的对,蛇这个东西真的很邪门儿,我姥姥给我讲过一个她亲眼看见的事,你想不想听?”(下章,还是一个关于蛇的奇事。)

*

蛇灵007

我说:“好啊。”

于是,她一字一句地给我讲了起来:

我姥姥家祖祖辈辈都是靠打猎为生的,她小的时候,经常和我的太姥爷(姥姥的父亲)一起进山打猎,无论是寒冬腊月还是烈日炎炎,从不间断。

有一天,他们为了追一只兔子进了林子深处,结果在一座土丘子边发现一个半米来宽的洞。奇怪的是,酷暑难当时节,那洞口却结满了冰片。

我姥姥说,她记的特别清楚,那冰片特别亮,特别薄,远远的都能映出人影来,好像一面镜子。

太姥爷说,那洞里面住着一条正在修炼的大蛇,冰片就是它呼出来的气结成的。姥姥听了很害怕,想拉着太姥爷回家,但那冰片可以入药,是极难得的好东西,太姥爷想了想,还是决定采一些带回去。

他叫我姥姥躲到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去,还交给她一把大烟杆,告诉她,如果他有什么危险,就把烟锅里的烟袋油挖出来,扔在大蛇的身上。

姥姥点点头,紧紧地攥着烟袋躲在树后,把脑袋伸出来看着眼前一切。

一开始,太姥爷并不忙着取冰片,而是从腰间拔出两把匕首,刀尖朝上,倒埋在土里。那刀是早上出门的时候现磨的,十分锋利,映着洞口的冰片,锐光凛凛,寒气逼人。

一切准备妥当,太姥爷才趴在洞口边上小心翼翼地取冰片。他手上只拿了一把极小的小刀,扎在冰片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冰片落下来,他就捡起来装进衣袋里。

姥姥在树后,吓的心都揪起来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太姥爷会出什么事。

果然,尽管太姥爷如此小心,还是惊动了土洞的主人,就听见呼啦一声响,接紧着,一条青色的大蟒就从洞里窜了出来。太姥爷扭头想跑,那蟒却张着大嘴,扭曲着身体,痛苦地嗥叫起来。

原来,它窜出来的时候,腹部刚好蹭在太姥爷事先埋好的刀尖上,还没来得及惩治打扰它的人,反来了个开膛破肚,挣扎了不久就气绝而亡。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嫩草,就连冰片上也被溅的血迹斑斑,那场面极是惨烈。

就在太姥爷感到万幸的时候,真正的危险来了:谁也没有想到,洞里竟然住着一雌一雄两条大蟒,那雌蟒一见公蟒死了,勃然大怒,紧跟着就窜了出来。

那条蟒也是淡青色的,颜色比起公蟒来要鲜亮的多,它把上半身立起来,宝石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太姥爷,慢慢地张开了嘴。

太姥爷反应的快,三两下就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上去,那蟒并不急,只是张着大嘴盘在原地,动也不动。

獠牙森森,看的人心惊肉跳,但它一直不动,姥姥就以为它在虚张声势。不想,过了一会儿,太姥爷的七窍开始流血,而且那血像是张了翅膀似的,一点一点地往蛇嘴里飞了过去。

原来这条蟒竟然会吸血。

太姥爷的脸上早已是血色模糊,五官都分辨不清。姥姥吓坏了,完全忘了太姥爷之前交待的事,只知道两只手紧紧地扣着树干打哆嗦,直到太姥爷拼尽了力气,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烟袋油,她才回过神儿来。

当时,姥姥并不知道烟袋油有什么用,但还是手脚麻利地挖了两下,让烟袋油微微松动了些,然后连整个烟袋一并扔了出去。'网罗电子书:。WRbook。'

蟒蛇看见有东西飞过来,下意识地张嘴去接,结果烟杆子断了,铁疙瘩似的烟锅子被它直接吞了下去。

就在这时,奇迹出现了,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条蟒突然癫狂起来,全身像痉挛一样抽搐着,连身上的花纹都跟着在颤动,看样子极是痛苦。它缓慢地蜷曲了一会儿,又突然咆哮着往树干上狠狠地撞去,大有鱼死网破之意。

大树剧烈地摇晃起来,树枝撞到一处,纷纷断裂开来,刷刷地往下落。有好几次,太姥爷也差点被甩下来,但他不顾一切地骑在树杆上,死死地抱着一根粗枝,这才幸免于难。

那条母蟒撞了几下就没了力气,而后慢慢地爬到公蟒的旁边才断了气。太姥爷又在树上等了一会儿,才利索地爬下来,拿起小刀在胳膊上划了一个深深的口子,又把两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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