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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夺人-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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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寇仍是笑,眼底深处带着丝自嘲,最后瞥了一眼排练室,接着毫不留恋的一挥手,迈步朝电梯方向走去,留在原地的海伦咬咬牙,摸出手机按下快捷键,随后一边小声说着什么,一边眯眼觑那枚渐行渐远的瘦小背影。
搭电梯下到一楼,窦寇刚要出大门口电话响了,不用猜一定是钟文来电,莫可奈何的接听,果不其然钟文在那边殷切询问:“会议结束了吧?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认真点,不怎么样到底是怎样?”
窦寇噗嗤一乐,“师兄,你绕口令啊?”
钟文努力平复一下情绪,“少扯东扯西,快说!”
“说什么呢?我都没参加会议。”窦寇望天。
“什么意思啊你?”
“我去晚了。”
“屁,我盯着你出门的,哪里会晚?”钟文根本不信。
“我出门那会儿的确没晚,但羯艺太大我迷路了,没找到会议室在什么地方,所以错过了时间。”
“窦寇!”钟文忍不住爆吼,“要掉链子也拜托你换个时候,你那张嘴拿来做什么的?不认道不会问人啊?”
窦寇揉揉耳朵,“师兄,冷静冷静,反正也就走个过场,我有没有去开会结果都一样。”
钟文简直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嚷:“你管他一样两样还是三样,也不想想对方是鼎鼎大名的欧阳羯,欧阳羯你不认识么?”
窦寇嘴角一勾,挑眉眺望“羯艺”大楼外悬挂的巨幅海报,上面帅得让人一看就魂飞魄散的美型男正巧是钟文心心念念的欧阳羯,她说:“我怎么不认识,我怎么敢不认识?欧阳羯嘛,娱乐圈唱歌里面戏演得最好的,演戏里面搞制作最好的,口碑啊口碑有口皆碑。”
钟文怒到一个程度反而没了脾气,懒懒的问:“寇子,你究竟是看不起别人,还是看不起自己?”
窦寇一噎,讪笑道:“貌似都有点……”
“艺术家。”钟文哼了哼。
窦寇听了马上喝道:“骂谁呢?”
得,踩到老虎尾巴了,钟文见风转舵,“你……没事儿先回来吧。”
窦寇没回话啪的关上手机翻盖,一扭脸冷不丁撞上个男人,她连忙后退半步以避开身体接触,并随口说道:“不好意思。”
“没关系。”男人有把低沉好听的嗓音,语意柔和。
窦寇很受用,遂笑了笑,打算侧身绕过他,不料男人却问:“窦编剧是吧?”
“你认识我?”窦寇止步,疑惑的抬下巴看他,一副复古黑墨镜遮去了半张脸,长相不清且气质陌生。
男人微微顶高墨镜露出双眼,然后淡淡笑开,窦寇顿然瞠目结舌,怔愣的看看他再看看后方霸去整堵墙壁的海报,“你,你是……”
男人望着她,脸上笑容亲切甚至可以说是倾倒众生,“在下是唱歌里面戏演得最好,演戏里面搞制作最好,有口皆碑的欧阳羯。”
呃……他偷听了多久?窦寇一阵阵头皮发麻,不禁暗骂:叫你丫嘴欠,背后嚼人舌根,活该遭现世报。
相对窦寇的心虚尴尬,欧阳羯倒是从容自若,重新戴好墨镜并说:“能请窦编剧一起喝杯咖啡么?”
“我的荣幸。”
估计欧阳羯受名气所累,不方便在自家公司附近现身,所以选择几个街区外的一处偏僻小店喝咖啡。经过路程上的调适,窦寇恢复了平静,也腾出空来打量传说中的“金牌制作人”。欧阳羯走都市雅痞路线,虽然只是衬衣休闲裤简约的打扮但浑身星范儿十足,丝毫不减当年红极一时大歌星的气度。
仔细琢磨一二,窦寇还真觉得他放弃幕前多姿多彩的演艺事业转做幕后挺可惜的,所幸在幕后他也做得风生水起。
来到位置颇为隐秘的隔间,欧阳羯终于摘下墨镜,“窦编剧喜欢喝什么咖啡?”
“拿铁。”窦寇想也不想的答。
“窦编剧口味一直没变。”欧阳羯不经意的一说。
窦寇敏捷抓住这个句子,“你知道我一直什么口味?”
欧阳羯淡笑道:“或许窦编剧不记得了,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我还替您跑过腿,买的正是拿铁咖啡。”
窦寇迅速搜罗往昔记忆,遗憾的是一无所获,遂注视着对方无懈可击的容貌,一脸茫然,欧阳羯似乎不愿再多提,十指交缠搁在桌上,微微低垂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尽管姿态闲适随性却也自成一道风景。
窦寇油然赞叹“美人儿”便是“美人儿”,摆出什么样子都具有致命吸引力,若不是自己离异有孩只怕也难以“除却巫山不是云”了。不过,如此“美人儿”且这“美人儿”还说为她跑过腿,怎么她一点印象没有?暴殄天物!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隔间内一片静悄悄,直到侍应生进来送咖啡才打破局面。欧阳羯捻匙轻拌咖啡,杯中腾起袅袅白雾,就这丝丝缕缕的白雾他开口道:“为什么要放弃与羯艺的合作?
窦寇的唇刚贴上奶泡尚来不及尝到个中滋味,便意外听见他问得那么直白,于是放下杯子,“呃……欧阳先生,我没有要放弃,顶多是错失罢了。”'TXT小说下载:。。'
“错失?”欧阳羯看着她,细细咀嚼她的辩词。当窦寇猜测他接下来会回应什么的时候,他却拿起一张纸巾,伸手越过桌面将纸巾印到她嘴角,惊得窦寇猛的一颤,他说:“粘上奶泡了。”
热浪涌上脸颊,窦寇飞快抢走纸巾,捂住嘴巴靠进椅背以便拉开彼此距离,瞪眼死盯着他,欧阳羯则无辜的把手一摊,不躲不闪的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正直清澈,仿佛在声明他只是出于礼貌,全无冒犯之意,相形之下她反倒像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窦寇第一次痛恨自己成天只顾埋头写稿不闻窗外事,根本不清楚这位“黄金制作人”什么品性脾气。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什么人物没有?披着羊皮的狼比比皆是,吃干抹净倒打一耙的屡见不鲜,她却粗心大意,人家说请喝咖啡就跟着来了,活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欧阳羯的不解释和窦寇的沉默懊恼导致此刻弥漫周遭的气氛不是暧昧而是诡异,“敌我不动”等于没戏可唱,所以“大度”的男人先说话了,“我非常欣赏窦编剧的才华,这次甄选的剧本我基本都看过一遍,说实话您的本子最有潜力,不然他们也不会进行排演,好在复审阶段给其他评审过目。”
言下之意她的剧本闯过第一关迈向第二关了?窦寇赶紧排除“杂念”,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事儿上,如他所言不假,甭管最后结局是否仍旧沦为“炒作”的牺牲品,起码她写的东西能够被别的评审见识,进而达成钟文预期的那样——混出点小名堂。
“所以……?”
欧阳羯不疾不徐啜口咖啡,状似无奈的叹息:“所以,您说‘错失’跟羯艺合作,我觉得前期的努力白费了。”
这无异议于给她碰了颗软钉子,用她的话回敬她,谁让她先不先自卑感作祟,自以为输掉机会但保有傲骨,岂料胳膊哪里拧得过大腿,没有机会“傲骨”终是一把“冻死骨”,贻笑大方。
处于这一时期的窦寇还不懂得何谓“妥协”,正如钟文时常讽刺她是“艺术家”一样,死抱着无聊的“革命理想”不肯低头。其实这个当下她别过多拘泥欧阳羯的态度,顺水推舟补上一句“多谢器重,今后我愿意全力配合”事情也就顺利转圜过来了。往后窦寇每每“想当初”不禁呜呼:“文青”害死人呐!
眼见窦寇憋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仍不知放句软话,然后找个台阶下,欧阳羯不由得啼笑皆非,这女人的固执数年如一日,莫怪到现在依然一文不名,这般性格实在不易在需要圆滑处世的娱乐圈混迹。
不动声色的晃了她一眼,欧阳羯掏出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推至她面前,说:“我得出差几天,窦编剧不妨再考虑考虑,回头咱们再联系。”
窦寇木讷的呆望名片上罗列的一串串响当当名头,突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抖着手指捏起,半响才嗫嚅道;“哦,好……”
6零陆回
鉴于不到24小时伤口撕裂2次的严重后果,医生下了“戒严令”,孔先被孤立在ICU里成天与药物、医疗器械为伍,美其名曰静养伤口,谢绝家属亲友探视。当然啦,俗话说得好: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钱能使磨推鬼。再说ICU毕竟是ICU不是恶魔岛,总有途径或管道让外头的人跟孔先取得联系。
好比这两天孔先手上陆陆续续接获到一些文件材料,其大部分内容均围绕着某个重要投标案,希望集团最高领导人的他马上给予批示。孔先非常负责任的看了几遍,然后郑重其事的在尾页签了5个大字:自己看着办。
窦寇接到柯绒电话的时候正巧拎着沐沐下楼遛弯儿。母子俩来到绿荫扶疏的院子,由于平时忙于赶稿并没有太在意沐沐在院里受欢迎程度,这边厢接个电话,一不留神儿子立马跟一票小萝卜头闹做一团。
一只鸟儿叫唤那是愉悦,十几只鸟儿一起叫唤那便是惆怅。今天情绪特别高昂的沐沐和小伙伴们吱哇吱哇齐齐欢叫,吵得窦寇一开始根本没听清柯绒在讲什么,只隐隐约约听见她略为沉重的结束语:“请您务必跟我见个面。”
窦寇目光紧锁儿子不放松,嘴里说道:“绒绒,我一时半会儿抽不出空来,有啥事儿电话里不能说么?”
人称工作狂的柯绒追随孔先左右将近5年,虽然与她维系着朋友关系,但接触机会不算多,基本没什么共同语言,实在搞不懂她找上门来想干嘛。
“电话里说不清楚。”柯绒态度很坚决。
窦寇朝天翻翻眼球,“呃……那行,我们……”
“我已经在小区门外了,麻烦您走几步路。”
活生生赶鸭子上架的行为,窦寇颇感无奈的答了句“等我会儿”便转而给盘踞楼上家中的秦空打了个电话,请她下来看沐沐,然后掸掸宽大家居服上的褶皱,迈步走出小区。
果然,小区对面停了辆眼熟的银灰小跑,过了马路,一边车门无声洞开,窦寇猫腰往里钻,尚未看清人劈头便问:“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儿啊?”
柯绒端坐在位子上,一身严谨的OL装束,头发一丝不苟刮梳于脑后,大概见到要见的人也就不若电话里那般迫切,先笑着道歉:“不好意思,寇子姐,打扰您了。”
“跟咱不用客套。”窦寇舒口气,“说吧,到底啥事儿?”
柯绒知晓她的为人,场面上的东西一概不喜,于是乎直接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您看。”
窦寇随意翻了两页,当即被上面复杂的数字弄花了眼,“你让我看什么呀?”
柯绒说:“请您看最后一页,最下方。”
窦寇闻言一瞧,接着慢慢眯细眼缝盯住一行熟悉的字迹,嘴角抽了抽,“搞什么鬼?”
“这次的土地竞标案,孔总入院前花了将近半年的时间来规划,抱着只许赢不许输的信念,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容不得任何闪失,而现下孔总却打算撒手不管。”柯绒也将视线落于那5字批复上,头疼不已的说,“我实在没辙了,只能请您出马,求您帮帮忙。”
窦寇讶然的抬起眼,“你不是不知道,孔先公司的事儿我从没插过手,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是希望寇子姐能跟孔总沟通沟通,让他尽快振作起来。”
窦寇终于明白了,柯绒和那位专家医生一样,把孔先的反常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试问一个过气的下堂妇何德何能有那么大的魅力?不禁扯出一抹苦笑,摇着头说:“与其求我不如赶快回去找别的董事经理一起商议来得有效。”
柯绒仿佛早猜到她会这么回答,好整以暇道:“寇子姐,为了稳定公司股价以及防止对手公司趁机散播不利消息,孔总生病的事儿一直处于高度保密状态,连个别核心高层都不清楚。”
窦寇蹙眉,孔先啊孔先瞧瞧你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生个病也弄得风声鹤唳,外面不道多少人等着看你垮台的好戏。
见她沉默不语,柯绒适度放软声调,“寇子姐,孔总打拼到今天,一切实属来之不易,相信您也不想看着他从此消沉下去,对吧?”
他消不消沉她才懒得搭理,怕的是消沉之后清醒之时那厮必定疯魔,累及周遭的人一同水深火热,她和沐沐便是两尾首当其冲的“池鱼”。
“……对。”
被孔先以5字逼出1字“对”的隔天,窦寇煲了鱼片汤来到医院,略费口舌说服了主治大夫,换了件无菌服走进ICU。
孔先两度撕裂伤口元气大伤,不过幸好他年富力强且平时比较注重保养锻炼,体质尚算OK,加之“休养生息”了几天,虽面带病容却也不再惨绿寡淡,就是明显瘦了许多,半躺在床头神情淡漠。
“孔先,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痛不痛?”挨到床前,窦寇小声问。
孔先默默瞥她一眼,没吱声,过了一会儿不咸不淡的说:“你来了。”
孔先的反应很容易让窦寇联系起急救那天,他瞪大双眼死死盯视自己的情形,一时的震惊和愤怒经过消化沉淀化作现今的冷淡,说实话她还没有做好再见面的准备,心下难免生出些尴尬,磨嘴皮踌躇片刻挤出一句:“我带了鱼片汤,对伤口愈合很有帮助,待会儿让特护倒给你喝。”
孔先面无表情的移开视线,“我现在连打嗝都是一股子药味,吃龙肉也没味道,鱼汤你带回去吧,别浪费。”
这……窦寇猜他是否仍在记恨才会拒绝,所以柔声劝道:“就是满嘴药味,才要改善改善伙食嘛。”
孔先一哂,继而懒懒开口:“别跟躺在这儿的人谈改善伙食,太奢侈,你就当我已经喝过了,谢谢。”
窦寇瞄瞄周围横陈榻上的病患,多半昏迷不醒或病入膏肓,气氛严肃又杂着几分濒死的绝望,如此环境叫人怎么有心情吃吃喝喝?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转身离开ICU,重新找上主治大夫,请求让孔先回原来病房休养。
治病救人光是关注身体不够,病人的精神更不可疏忽,特别孔先还失着忆,切莫费老鼻子劲儿把伤口养好,人却整抑郁了。大夫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怕家属又一言不当刺激得病人要死不活,弄出什么“万一”……鉴于目前医患纠纷那么多,因此“两害相权取其轻”不得不将“人文关怀”暂时放一放。
窦寇向医生下保证的时候是这么考虑的,首先没一个正常人愿意跟一帮“半吊子”躺一块儿共度朝夕;其次孔先之所以躺进ICU自己得负绝大部分责;最后就是她今天来的目的,孔大当家的必须“振作”起来,重掌事业王国。
几番讨论研究,孔先得以顺利回归高干病房。嗅闻着病房里相对清爽干净的气息,他舒服的叹口气,人生啊终是高低起伏,峰回路转的。
“豆豆,鱼片汤呢,现在我想喝了。”
窦寇打开保温瓶,新鲜的鱼汤尚冒着热气,清清甜甜的十分诱人,盛了一碗搁于桌上,孔先一动不动,理所应当的看着她,窦寇垂眼皮一边吹开表面的葱段一边舀了一勺,喂进他张开的嘴里时,此情此景恍如与那日重叠,老瓶装新酒鸡汤换鱼汤罢了,但她不会笨得延续上次的话题。
“公司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她问。
孔先眼底一闪,“什么怎么处理?”
“柯绒说那个案子你筹备了快半年,马上要竞标了,他们都眼巴巴的等着你下指令呢。”
躲开一勺鱼汤,他道:“所以,你今天来其实就为了这事儿?”
窦寇盯着鱼汤说:“有错么?”
孔先忽然冷冷的笑,“作为离异的一方,你一点没做错,我甚至要感激你这般尽心尽力。”
讽刺的话总是逆耳,一年前他们便是互相讽刺到极致,突破忍耐的底线在离婚协议上签名,从而放过彼此,还耳根清净。
时至今日他重启战局,有何意义?窦寇回以豁达一笑,“不敢当,你该感激有柯绒这样鞠躬尽瘁的下属,为着你任性的大笔一挥特地跑来央求我帮她跟你沟通。”
孔先表情一收,看她的目光中有谨慎审视的成分,“豆豆……”
“快喝汤,喝完了好好想想竞标案,你一贯的行事作风不包括功亏一篑这一项。”窦寇淡淡的催促,汤勺抵在他唇边。
“我不记得了。”吞了鱼汤,他犹如困兽拧着粗眉,“真的。”
窦寇用下巴朝放置在一边的包包努了努,“放心,相关文件我带来了,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打电话给柯绒。”
“柯绒?名儿听着耳熟,谁啊?”
“……”
7零柒回
孔先见着柯绒左右端详半晌,然后头句话便说:“你不是那个填错志愿的高考状元么?晓锋带我去看了你好几次。”
柯绒总是挂着自信表情的脸上掠过一抹脆弱的苍白,但精英毕竟是精英,很快恢复从容镇定,将笔记本电脑和各类文件一一码放到桌前,专业而不乏有礼道:“孔总,这些资料您先过过目,有不明白的敬请提问。”
孔先拿了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在翻开之前问肖绒:“你现在在为我干活儿?”
柯绒颔首,“是的,孔总,我现在是您的机要秘书。”
孔先不禁感叹“居然会这样”的时候,呆在一边的窦寇悄悄揉太阳穴,实在不忍去看柯绒双手紧握成拳强撑的样子。优秀拔尖的柯绒有两处硬伤,一是高考填错志愿断送北大梦;一是当年选择与石晓锋决裂。而孔先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口气戳中两颗红心,窦寇表示深深同情。
这次的竞标案既然能够耗费孔先大半年的时间筹划,信息量可想而知的巨大,浓缩在一两天里叫他全部掌握根本是个“神话”,何况他伤病在身医生明令不得因任何理由耽误病人休息,特护每隔一小时进来提醒一遍,如此断断续续的弄得工作起来习惯一气呵成的柯绒也有些无所适从,颇感有力使不上劲儿。
反观孔先倒是认真投入,海绵吸水般汲取所有未知的东西,神色中竟还隐隐透着兴奋,大概失忆并没影响他的商业头脑,依然思路清晰、条理分明。谁想得到当初天纵英才的土木工程系高材生,丢掉画笔、设计图,把算盘子拨得那么精?窦寇暗地自嘲,自己也好不到哪里,一样没有学以致用,自打走上码字写作这条道,一路摸黑瞎撞到现在,一事无成,比起人家差得不是普通的远。
“寇子姐。”
收起胡思乱想,窦寇抬头望向声源处,柯绒微弯着腰,压低音量道:“今天到此为止吧,我先走了。”
怎么就走了?窦寇愣愣的一顿,下意识瞄了眼病床,却见孔先捏着文件歪在床头睡着了,立时无语,钱当真那么重要么?累成这样……
送走柯绒,窦寇轻轻阖上门,返身回到床前,拿开他手里的文件,刚想拉高被单,腕子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擒住,睡梦中的孔先呓语:“豆豆别走,陪我多练会儿篮球……”
“豆豆别走,陪我多练会儿篮球”这话在他们热恋之时,常常被他用做挽留的借口。青涩含蓄的年代,即便身为校园风云人物面对心爱的姑娘,也不敢表现出平日的骄傲,放下身段孩子气的撒赖,拖着她央着她,就想有她相伴身边,非要待到宿舍大门关闭的最后一秒才舍得放开她。
窦寇怔怔的凝视扣于腕间的黝黑大手,粗糙指腹无意识摩挲肌肤,撩起丝丝异样酥软,那里遗存着曾经甜蜜的印记,犹如一道轨迹直通心底,拨动着回忆的弦。
遥遥某年某个晚风习习的仲夏夜,窦寇离开自习室往楼外的停车棚走去。刚当上大一新鲜人,窦寇不似其他同学好比脱缰野马,卸下高三生那常人难以负荷的学习压力,振臂欢呼没命的日夜疯玩儿,向来乖乖牌的她除了念书,最大的兴趣便是摇笔杆爬格子。今晚她构思出一个故事的大纲,踌躇满志准备大显身手一番。
一边琢磨故事情节,一边掏钥匙开车锁,岂料钥匙未能如愿扭动,卡在锁眼里动弹不得,窦寇就着微弱的路灯光线低头查看,这辆借来的自行车是同学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说怕新车招贼惦记,所以车锁自然不太好使,来前交代她开锁需用巧劲儿切忌蛮干。
巧劲儿……OK,甩甩手,吸气,轻捏钥匙,旋转……动不了,怎么回事儿?窦寇秀眉一挑,这“巧劲儿”敢情技术含量还挺高,一般二般人糊弄不过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用“巧劲儿”的耐心告罄,“蛮干”无法避免,可不管怎么着,车锁就是打不开,窦寇又气又急,细密的汗珠慢慢布满额头,什么破锁嘛,害她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时,冷不丁的耳边飘来一句戏谑:“喂,我说学妹,你还要撬多久?”
窦寇猛的回头,一个男生操着手臂,闲闲的靠在车棚柱子上,斑驳的树叶碎影洒落他一边肩头,藏于黑暗中的容貌长相看不真切,只觉他很高大。
窦寇对高个儿男生没有好感,通常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代言人,这不,明明她是开锁他楞说成“撬”,跟女生搭讪的手段真是拙劣,傻大个!
懒得搭理无聊人士,窦寇继而专注开锁,浑然不觉某人向这边凑了过来,直到眼角余光扫到一张棱角分明的男性侧脸才吓得手脚一僵,不等她尖叫出声,侧脸的主人问道:“学妹,你难道不奇怪为什么车锁打不开么?”
以为早就离开的傻大个非但没走甚至弯下腰,两手撑着膝盖与她并肩而立,歪脑袋仔细的朝车锁端详,若不是嘴角似笑非笑的勾着,他脸上的表情甭提多“先天下之忧而忧”。
窦寇错愕的瞪大眼睛,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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