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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柚之癖-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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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还记得妈妈。我不知道天堂之上的妈妈是否能听到这句久违的呼唤,听到之后又会作何感想,这是他们的婚姻,他们的感情,我实在参不透,甚至我连自己的婚姻都经营得一团糟,我只能感叹遗传基因太过强大,连离婚这门子事,我都得被遗传一次。许久之后,我才反应过来,伸手过去握住老爹的手,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问:“爸,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是疾病的缘故,老爹眼里仍旧不甚清明,看了我半响,才委屈地问:“绵绵,你干嘛要装不认识我?”

我心念一转,老爹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手术后遗症吧?把我当成妈妈了?我一面安抚着他,一面按了床头的传唤按钮,很快地,一批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围着老爹成一团,医生这瞧瞧,那看看,而这个过程中老爹都表现地十分惶恐,一直拽着我手不放,跟个怕生的小孩子一样。

果不其然,医生诊断一番后,还真告诉我说老爹这是手术后遗症,只是后遗症而已,跟他身上不断扩张的癌细胞比起来,十分算不得什么大病,大不了我一直扮演“绵绵”就是了。

老爹变得十分黏人,让我不禁感叹说妈妈当年是得有多累,要照顾我这个小孩子,还得顾着老爹这个大孩子,母爱真伟大啊。

好不容易哄睡老爹,我刚走出房门,段钰的电话就来了,之前已经通知过段钰,也跟段钰大致描述了番老爹现在的情况,她急忙赶到后,我才发现老爹这样的表现比我想象中要引起的后果还要糟糕很多,他竟然认不出段钰,更不要提沈丹,自然,沈丹又是一番大吵大闹,我懒得理她,段钰很快便将癫狂状态的沈丹拖回了家……

她在电话里说,“我想爸会有这样的表现,也是心头的愧疚感在作祟的缘故,那么就请你让他能少些愧疚,我尽力让我妈不去打扰,爸爸就交给你了。。

我听得出段钰话中的涩意,同为人子女,在这样的时刻竟不能守在床前。但到底,还是让老人家怎么开心怎么来了吧。

接完段钰的电话,我近来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放松下来,可一旦脑子放空,某些我刻意丢弃一旁的思绪却是无孔不入,将原本空荡荡的心包了个水泄不通,既然安定下来,那么便要解决问题了吧?

我翻出来电记录,跟Molly打了个电话,Molly显然已经预想到我的意图,上来就直接告诉我景如一的计划,这其实离我心中所想□不离十,但亲耳听到时,心中某处还是隐隐作痛,还是Molly帮我下了决心。

Molly对推翻情敌对情人的独占统治极有热情,甚至最后还给我支了一招。虽然我也知道她这般也是为了自己,我还是忍不住怀疑:“你这样帮我,不是也会害他一番辛苦全部白费吗?”

那头的Molly却是坦然的声音:“你现在的处境,让我想起那时候的自己……”

原来啊,我还得多亏了她那段短命的爱情,多亏了她对我那点感同身受的怜悯,或者说自我怜悯。我说:“那谢谢你,这次是真诚的。”

那剩下的事情,便是跟景如一摊牌了。我之前还以为这会是件多么让人肝肠寸断之事,但现在,我发现,人只要一旦赢下心肠,成为金刚不坏之身指日可待。

大概是公事的缘故,景如一这几日都没有在医院出现,自然,我也摊牌无门。但就是这几日的时间,却足以让我焦躁起来:一则是因为段钰已经开始问我旁敲侧击地打听起老爹那笔股份的用途了,连她都开始怀疑;二则便是因为景如一从来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角色……我终于忍不住,特意选了个黄道吉日去了景氏大厦,一路畅通无阻,正在办公的景如一见到我来,十分镇定,指着我之前的办公桌,“你先坐一会儿。”

他如常的态度和眼下的青黑让我彻底打消了之前的顾虑:我还以为他知道了什么,所以要接工作之名故意躲着我。如今看来,是我再一次自作多情了。但还好,这是最后一次了,再不会有下次了。

只是这个“一会儿”实在太久,我终于忍不住起身提醒他:“景如一,我真的有事……”

“你就那么着急?”景如一摘下眼镜,抬头看向我,眸子里仿佛有寒冰在急剧凝结。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这话意有所指。但一想到我今天好歹也是来找他离婚的,我立马挺直了腰杆,“是啊,很急。”

“那就在这里说吧。”他站起来,走到旁边平日里会客的玻璃圆桌前坐下。

我跟着他坐下来,原本想单刀直入,直接提离婚的事,但念及景如一的奸诈,还是决定迂回些好,“景如一,你告诉我,你拿那么多段氏股票做什么?”

“如果我为自己辩解,你会相信吗?”

我没想到景如一连辩解都不屑,但想一想,或许我并不是那个值得他去如何辨认的人,他何必呢?这样也好,我也讨厌口水仗,清了清嗓子,我说:“不管怎样,我都希望段氏姓段,而不是姓景。所以,这次,景如一,我真的生气了,不会原谅的那种,离婚才能解决的那种。”

“你何必找借口。”景如一幽幽地说,说完这句他扯松了领带,突然就拔高声线咬牙切齿地说:“你认为我们的婚姻就是‘因为……所以’这两个关联词就可以终究得了的吗?我不准!你所谓的‘不会原谅’,没关系,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让让我们彼此原谅。”

“景如一,我累了,我们放过彼此行不行?”我心中是无限疲惫,这段感情,实在太伤筋动骨,我这种重病号,实在玩不起。

他突然倾身向前,拽住我胳膊,狠狠向他那边一扯,我就被迫趴在小圆桌前,他凑近我,一字一顿地说:“行不行,由我说了算。”语气不知为何,竟有些可怖。

我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挣开他,结果他人倒是被我甩开,我也因为突然少了他那股支撑力而后仰摔在地上,幸亏这办公室里全是厚厚的长绒地毯,倒也不疼,只是行状狼狈了些,而这狼狈,竟然触发了我那忽高忽低的泪点,我鼻子一酸就那么无声地流起泪来。

景如一见状,三两步跨到我面前来,将我扶坐起来,之前凌冽的神色已经变成现今的懊恼,边在我身上拍着他臆想出来的灰尘,一边问:“哪里疼,你别不说话,快告诉我。”

我抚着自己的胸口对他说:“景如一我心里疼,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好控制啊?是,我就是这么个犯贱的人,你稍稍给我些甜头,我立马就摇着尾巴回来了,但是,我这样犯贱的人的心也是肉长的,你这样一次,又一次地伤我,骗我,折腾我,让我疼,让我难受,我也会死心的。”说到后来,我已经被自己的眼泪憋得咳嗽不止,最后终于还是眼泪与鼻涕齐飞。景如一想要抱我,我就抡起拳头打他,一拳又一拳,我不是什么淑女,不懂粉拳的定义,我这实打实的拳头下去,在他身上作用后发出沉闷的声音,而他也竟然一声不吭,一律照单全收。

待到我手上都乏了,没了力气,打不动了,他才将我揽进怀里,许久之后,他才涩涩地说:“我哪里舍得真正欺负你,你一哭,我就投降了。”他苦笑一声,“要是离婚、离开我,真是你心中所想,那么我就如你所愿。我再不会来打搅你的生活,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以后要为你自己而活,开心些。”

后来的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我甚至不必拿那份足以证明我们婚姻关系无效的合同出来,景如一亲自送我回了医院,随后便自行2返回。临走前,他又折回来,叮嘱我说:“以后别熬夜了,不仅老得快,对身体也不好;吃饭也别那么挑食,也吃些蔬菜;你晚上睡觉也得小心些,老是踢被子;你现在好不容易月经准时了,经期就要记得忌嘴,不然老不准,疼死你!还有……”

这些絮絮叨叨,婆婆妈妈的话让我难受极了,我连忙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谢谢你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他抬起手,大概想像从前那样揉揉我的头发,抬到一半,终于放弃,“不用谢……对了,之后的事情,会有律师过来跟你谈……好了,再见。”他第一次对我说了这个词。

我心里想堵了口大石头,我沉重又气闷,挣扎了半天,好容易才吐出一句“再见”来,却再也抬不起手,跟他挥手告别。

我想,我们这样,大概也算和平分手地吧?

第三天,景如一的律师就到了,递给我两份他已经签字的离婚协议书,但这协议书上的内容,却让我吃惊极了。那上面说:离婚后我将得景如一在老爹出得到的段氏所有股份,以及景如一名下的股票基金,不计其数。我这才直观地知道景如一身价几何,但这些,我不关心,也好像跟我不再有多大关系,段氏的股份回来就是。

但如果一切如Molly所说,那么景如一就不可能如此大方还我股份,难不成……

我盯着那行短短的字,不死心地读了好几十遍,最后终于确定。我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景如一的号码,打出去,号码居然是空号……打给Ada,她支吾着不愿透露景如一的行程,我不死心,再打给方丛,方丛一句“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把我堵得话都说不出来,此后再打过去,便已经是“正在通话中”,我再跟律师打听,律师也表示不清楚,见我这样着急找他的当事人,他还劝我说:“景先生已经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大方的了,知足常乐。”

闻言,我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我弄丢了景如一。

☆、chaper44章

直到景如一离开两个月后,我才弄白他那天那些话的意思:他是在跟我告别;他终于在我生活里彻底消失。

我将那些几乎算是凭空出现的巨额财富;哦,不对;是赡养费;一分为二:把那些原本老爹名下的股份连同自己原本那份都移交给段钰管理。其实我私心里更希望段钰能收下这些股份,而不是代管。但段钰也是硬气;我还只是婉转地提了一下股权转让的事情,她那边就炸毛了:“你是想让我亏欠到死么?”我理解她的骄傲,也就顺其自然了;而另一部分基金,股票;律师在经办的时候就告诉我,景如一帮我安排好了两位职业经理人,这大概算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份照顾,我自然接受。

由此,段钰算是正是接管了段氏,每天忙得飞天遁地。照看老爹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我身上,沈丹也要闹过几次,后来被段钰一句半真半假的话——“我现在都还在给她打工,你再闹,信不信她开除我!”给唬住,之后前来找茬的字数便少了许多。至于老爹的病……医生说只是时间的问题,起初我还不能接受,让段钰帮忙联系了外国权威专家,会诊的结果还是那样,容不得我不接受,等我多见了几次老爹发病时痛苦的模样,心里的那份执念,也在不知不觉中放下:

有时候放不下生死的,其实并不是病入膏肓的至亲们,而是与他们血脉相连的我们,因为至今不想失去的私心,而留他们在人世忍受病痛的这么,想来,这也是种不孝。

管家通知我说要我回景宅取自己的东西,我心里虽不甘愿,但到底还是同段钰去了。再度踏入景宅,瞬时间我便感觉它萧条了很多,之前被用心打理的花园之类,早就没了生机,或许是因为入秋的缘故?我来不及细想,便被段钰催促着进了卧室,其实我的东西,也就卧室有些。

只是我进去的时候,仍不免有些惊讶,这房间里所有景如一的东西都被清空,而我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已经被管家分门别类的小心收好,只等我来搬走便是。

这空空如也的卧室,让我有些愣神。管家适时提我解难答疑:“景先生这次是准备回美国常住,所以让我将家里请的工人都辞退了,只留了我们一家子帮着守宅子。”

原来啊,怪不得这宅子会看来这样萧索。

而管家到了了,还是感叹了句,“大概这宅子,景先生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吧?”说完又朝我投来意味深长的一撇。

我心中有鬼,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段钰的催促再度适时响起,我如梦初醒,连忙跟着段钰合力将行李拎了出去,逃也似地走了。连跟管家,跟这座宅子,跟过去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彼时,老爹已经真正病入膏肓:因为肝癌而诱发的消化道出血、肝性脑病、肝区疼痛、继发感染……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看着每天只能依靠营养液和点滴过活,此外,还要输入大量地阵痛药剂,经受大大小小的手术,放射治疗的老爹,心里恨不得能代他承受这切肤之痛。人类在病魔面前,总是弱小若尘埃。

沈丹见到如今的老爹,也再不无理取闹,还找到我,别别扭扭地要求说要跟我轮班照顾老爹,那一刻,我突然就有些替老爹感到欣慰,这个枕边人终究不是我想象中那样世俗。

那天,老爹近来一直混沌的眼突然变得清明起来,脸上虽还是掩不住的病态,但精神状态实在算是好了许多,他能认出人了。段钰和沈丹都很高兴,但老爹突然好转却让我心生升起不好的预感,是啊,那时候的生病的妈妈就是这样,突然好起来,跟我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最后甚至还跟我约定出院后一起去那家我垂涎已久的泰国餐厅吃饭,但就在当天晚上,她便走得干脆利落,丝毫没考虑过与我的约定。

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不再相信承诺。

看着沈丹和段钰一人一手地握住老爹手的温情画面,我却忍不住心中酸涩,偷偷跑到门外擦眼泪。最后还是段钰出来,将我叫进去,说是老爹说话对我说。我深吸一口气,费力地挤出一丝笑,努力让自己开心些,这才开了门进去,沈丹还在,她正俯身将耳朵凑近老爹的嘴边,不知道老爹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她泪盈于睫的样子,这话,想来也是些听着就叫人伤心难过的离别话。

我进去后不久,沈丹也起身,捂着嘴跑了出去。我端着笑,跟着坐在沈丹刚刚做过的椅子上,用棉签沾了些水,帮他润润唇。老爹看着我,似笑中带泪。为了不刺激我已经脆弱之极的泪腺,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整理好情绪后,才自欺欺人地说:“爸,我就说你会好起来的,你还不相信。”

他张了张嘴,说了句什么,但因为声音太小,我竟没有听清楚,我也只好学沈丹一手握着他的手,然后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他嘴,从他嘴唇为肉的开合中,我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你妈妈走的时候,是不是也很痛苦?”他问。

我有点惊讶,但还是如实地回答说:“是啊,她去世的那天晚上,被折腾地很痛苦。对那时的她来说,离开已经算是一种解脱了吧。”

“到底是我亏欠了她,所以我说,我这是报应。”说完这句话,老爹只盯着天花板的虚空发呆。

“爸……”我想要劝他,说出口,才发现语言的贫乏,尤其是在这种喉咙被堵住的情况下。

“我欠她的,这辈子,我是换不完了,只能寄希望,寄希望于下辈子,下下辈子……”老爹现在都费力气,说几个字,就得顿上那么一下,他这哪里是在用嗓子说话,分明就是在用命说话,我连忙阻止,“爸,别再说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不……让我说完,小柚,你性格里总有些懦弱,太心软,容易相信人,所以爸爸才会觉得如一,如一这孩子适合你,当然让你嫁给他,虽然说是为了公司,但我私心里还是希望你们能重来一次,看得出来,他很爱你,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说完,他终于拼了命地咳嗽出来,我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急急忙忙想去按传唤铃。

“别叫医生了……”他阻止我,“就让我这样去吧……手术和化疗都太疼了……”

这话让我手上的动作一滞,我闭上眼,不忍看他现在的模样,的确,与其这样让他这样痛苦地活着,还不如顺了他的意来得好。

“如一呢?”老爹突然问。

“他总部那边有些事情,十分紧急。”我脸不红气不喘地编了一个慌。

老爹审视我良久,见我没有露出什么不耐,这才断断续续地继续说:“我们段氏,以后还要仰仗他的帮忙,段钰到底还生嫩,公司里的一切又盘根错节,复杂得很,她一定应付不来。只有先让如一掌权一段时间,先大刀阔斧的改革之后,我才能放心把段氏交到二丫头手上啊……”

老爹走得其实算得上平静,在我把段钰,沈丹叫进来后不多时,他便安静地合上了眼。

我送走了老爹。跟段钰合力抄办了老爹的葬礼,作为段氏长期躲在背后的大女儿,我第一次尝试着去承担责任,大大小小的事情,事无巨细,我跟段钰分摊,甚至还学着段钰的样子,对每一位来父亲葬礼的人报以感谢的笑。其实这样做,也有个好处:人一旦忙起来,脑子就没空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我需要这样的伪装。

…文…老爹告别仪式后,揉着几乎僵掉的脸,想自己恐怕连哭的样子都做不出来了,不过,这样真好。

…人…我拒绝了邵迟的陪伴,将自己累得脱力的身躯交给床,但即使这样,我还是睡不着。电话响起,我接起来,像是被按了复读键的复读机:“我代表父亲及全家人谢谢您的关心和慰问。”这是我这几天说得最多的话。等我说完,那边却是长久的静默,这沉默终于惊醒了云里雾里状态的我,于是我再度“喂”了一声,那边仍旧是沉默,沉默……

…书…而我居然像是有心电感应般,突然反应过来,“景如一……是你吗?”我问。

…屋…许久之后,那边才回应,语气有些急切:“你还好吗?”

“……我,还好,还好……”明明有好些话想要说,这时候,我却突然想得了表达障碍症的人一样,语塞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好不好,伤心的话,哭出来才会好……我不该再打扰你的。再见。”他的语气,既卑微,又紧张,像是个做错了事,急于解释的孩子,让人不由得心中酸涩。

还没等我来得及说什么,他电话已经挂断了,大概是我刚刚敷衍的语气,让他误会了。可是,我却没了打回去的勇气。

但他一句话:“伤心的话,哭出来才会好”便能够打破我这几天来的坚强假面,只剩下无处依附的悲伤,孤独还有无助……这一刻,我多么渴望他能够在我身边,借给我一个哭泣时温暖又宽厚的怀抱,但是希望就是希望,这种时刻,还是只得我一个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要在完结前放男主番外咧?

☆、chapter45章

她和他的重逢,婚礼;其实一直都在他的计划中。

满世界都找不到她的那几年里;他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人注意着段氏的动向。当得知因为她父亲段仁盛做假账;段氏的资金链出现问题时;他忽然就有些高兴:段柚就算再怎么狠心,也无法做到对自己的亲人冷漠下来。

那个时候;他还是觉得她是狠心的,那样决绝地抛下她,躲得远远的。

他跟段仁盛的谈判很是顺利,他一边为这顺利欣喜;一边又因段仁盛的“大方”而微微心疼:原来她在她父亲的眼里,不过是货品而已。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这般,倒是也算不折手段,哪里比段仁盛高明多少。

她妹妹的生日会,抱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他低调出席。她出现的时候,他正因为接连不断出现的搭讪女郎而烦躁起来,见到从楼上探头探脑的她,他原本无处附着的目光立刻贪婪地盯紧了她。

她穿着条他似曾相似的白裙子,头发随意地斜扎,明明在自己家里,脸上却是一副做贼心虚但又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引得他无端想笑,她还是他熟悉的模样,这种熟悉让心里总算有了些把握。

只是,这后面出现的男人,却让他蹙起眉,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这不是她所谓最好的男性“友人”吗?这样一前一后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呢……他心里一紧,下意识不愿多想,将手中的白兰地一饮而尽。他胃并不好,这样一杯酒咽下去,胃里立刻便是火辣辣的疼,这种灼烫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里。

邵迟的那点心思,也就是傻呆呆的她不明白了。他那时很庆幸她在感情问题上的粗线条,不然,在他们青梅竹马的感情面前,他不敢保证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能胜过邵迟。只是现在,他又不确定了,这些年,他都依靠的,只是回忆,而她能依靠的,显然,还有那个一直守候的男人。现世的温暖和并不幸福的回忆之间……他突然就失了信心。

他有点愠怒,努力管住自己的眼睛,再不愿分神去注意她。正好身边有个妖冶的女郎过来搭讪,他便跟那女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直到,灯光忽灭,那女人凑过来想要吻他,他忽然就明白这灭灯的意义,十分干脆地推开身边的女人,凭着记忆,两三步跨到她面前,疯狂地吻住她,很蛮横的姿态。他承认,那一刻,他是极想将他拆吞入腹的,和着自己这5年来的苦涩思念。

她在反应过来他身份后,仓皇而逃。

他拳头握得骨节发白,终于下定决心,不管怎样,先将她拴在身边才是。他借着相亲的由头,告之她,他要跟她结婚的事,为此,他甚至还找了个那样漏洞百出的理由。开始态度坚决的她,终于还是给他打电话,她答应嫁给他。

他正在开会,那支电话再度响起时,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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