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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麦探险小说打包下载-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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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尸体,并且急着回来把拉特勒和我们抓到手。以我对他们的了解,他们一定会这样做的。”
  “哦?以您对他们的了解?啊,这么说您是在阿帕奇人的土地上出生的?”
  “胡说!谁这么说了?”
  “要不您怎么会了解他们的?”
  “通过为您所不齿的那些书本。”
  “好吧!”他点点头,“咱们继续走吧!”
  他没告诉我他是否同意我的观点,但他时不时地膘我一眼,胡子之间隐隐抽搐着。我很清楚,这是一个标志,表明要消化什么思想,对他来说很不容易。
  这会儿我们放马疾驰,穿过平原,这是个海岸山脉和红河的源头之间常见的那种矮草草原。蹄印分三列,就像由一把分三个叉儿的大叉子划出来的一般。也就是说,他们的马直到这里还始终是并排行进的。这么远的路,要令尸体始终保持正直的姿势,一定很累,因为到此为止,我们还不曾发现什么迹象能表明阿帕奇人采取了什么措施以减轻负担。可我心里暗自说,他们这样坚持不了多久了。
  现在,塞姆认为是该讲课的时候了。他给我讲解为什么从足迹的特点就可以分辨出骑手是让马走着,还是小跑或奔驰。这很容易看出来,也很好记。
  半小时后,平原前方似乎横穿过一片树林,但只是似乎,因为实际上草原只是拐了个弯儿。我们拐过弯儿后,那树林就在我们左侧了。树木稀稀落落的,如果一整支骑兵队伍一匹一匹地走,就可以很容易地穿过去。可那两个阿帕奇人并排带着三匹马,是不可能穿过去的。显然,他们只能绕道而行。我们也很愿意跟着绕道,这样我们就可以走宽阔的道路。当然,后来我“满师”了之后,我可能就不会再绕这个道了,而是直接穿过树林。根据我们面临的情况,在树林那一边是肯定可以重新找到踪迹的。
  渐渐地,草原变成了窄窄的一条儿不甚开阔的草地,散布着一些灌木丛。这时我们到了阿帕奇人停过的一个地方。那是一丛伸出细高的橡树和榉树的灌木。我们小心地绕着它,直到确信印第安人早已不在其中藏身了之后才敢靠近。灌木丛一边的草已经完全被踩倒了。观察的结果表明,阿帕奇人在这儿下了马,把尸体从马背上挪到草丛中,随后他们去砍橡树干,砍下橡树干上的细枝。
  “他们要这些树干做什么用呢?”塞姆问,像个老师一样看着我。
  “他们为尸体做了副担架或者一个爬犁。”我镇静地回答。
  “您是从哪儿知道的?”
  “从我自己这儿。”
  “怎么?”
  “我早就想到会是这样。要使尸体长时间保持直立,不是件容易事。我猜想,阿帕奇人一旦停下来就会想个办法。”
  “想得不赖。这些东西也能在您的书本上读到吗,先生?”
  “与这完全相同的没有,但重要的是你怎样读这种书。你确实可以从中学到很多东西,并在实际生活中运用它们。”
  “哼,奇怪!写那些东西的人,倒真像是来过西部似的!顺便说一句,您猜的和我一样。我们要确定一下,是不是这样!”
  “我想,他们做的不是一副担架,而是一个爬犁。”
  “为什么?”
  “要用一副担架运尸体,需要两匹马并排或前后拉,可阿帕奇人只有三匹马,其中两匹他们要自己骑着。而做一个爬犁,有一匹马就够了。”
  “对,但是爬犁会留下讨厌的痕迹,这对骑手来说可能是毁灭性的。另外,估计阿帕奇人是昨天傍晚到这儿的。一会儿就可以知道,他们是在这儿宿营了还是连夜赶路来着。”
  “我认为是后者,因为他们有双重理由急着赶路。”
  “很对。那咱们仔细检查一下!”
  我们下了马,牵着马沿着踪迹慢慢向前走。它和以前相比大不相同了,虽然仍是三列,但样子跟以前不一样。中间一道是马蹄踏出来的,边上的两道是爬犁划出来的。看来爬犁是由两根橡树的主干和一些横着绑住尸体的枝条组成的。
  “他们从这儿开始一前一后地骑了,”塞姆说,“这里肯定有什么原因,他们有足够的地方并排骑。跟着他们!”
  我们又上了马,让马继续小跑前进。我在心里思忖着阿帕奇人为什么从这儿开始要一前一后。我想啊想啊,过了一会儿,我认为自己找到答案了,于是提醒塞姆:
  “塞姆,看仔细点儿!这些痕迹中可能有什么手脚是要蒙蔽咱们的。”
  “怎么会有手脚?”他愣了。
  “他们做爬犁,不只是为了减轻负担,也是为了使他们分开而不被发现。”
  “您想什么呢!分开!他们做梦也不会这样想,嘿嘿嘿嘿!”他笑起来。
  “做梦时不会这样想,但清醒时会。”
  “那就告诉我,您怎么会有这个念头的?大概您的书把您引入歧途了吧。”
  “这不是书里写的,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不过也是因为我用心读了那些书,并能设身处地地想他们所想。”
  “那是什么呢?”
  “到现在为止一直是您当老师,现在该我来问问您了。”
  “这下我要长见识了——我倒是很好奇!”
  “为什么印第安人骑马大多是前后骑?恐怕不是为了舒服或是结伴儿的缘故吧?”
  “不,是为了不让跟踪他们的人数出他们有多少个骑手。”
  “您看!我想,这个原因在这儿也适用。”
  “我很想知道知道!”
  “要不他们为什么要成纵队前进呢,虽然地方足够三匹以上的马并排走?”
  “是无意的,或者很有可能是为了死者。一个在前面骑,当带路的,然后是拖着尸体的马,后面跟着另一个人,由他注意爬犁是不是结实,不让尸体滑下去。”
  “有可能。但我得考虑到,他们急着来抓我们。运送死者太费时间了,因此很有可能他们中的一个会先行一步,好让他们的部队更快地得到消息。”
  “他们急着来抓我们——这是您的想象力搞的把戏。要我说,他们决不会想到要分开的。”
  我为什么要跟塞姆争吵呢?也许我错了。是的,很有可能我错了,因为他是个有经验的老侦察,而我只是个“青角”。于是我沉默了,但我密切注意着地上的那些痕迹。
  不久我们到了一条很浅,然而很宽阔,现在已经干涸了的河边。这条河属于那种春天接纳山水,其它季节则无水的河流。河岸低矮,两岸之间的河床里满是鹅卵石,其间有些细沙形成的小滩。足迹由此横穿而过。
  我们慢慢地穿过河床时,我仔细地观察着两旁的卵石和沙滩。如果我当初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里就是两个阿帕奇人中的~个离开的最佳地点。如果他在河床中向上游或者向下游骑一段,让马踩在留不下足迹的鹅卵石上,就可以不露痕迹地消失了。如果另一个人继续前进,后面跟着拖爬犁的那匹马,那么别人会以为这两匹马留下的痕迹还是三匹马的。
  我紧跟在塞姆·霍肯斯后面骑,马上就要上岸了,这时我注意到,在一块沙滩与卵石交接的地方四下去圆圆的、边缘深陷的一块,大约有一个大咖啡杯那么大。我当时还没有练就那么准的眼力、敏锐的头脑以及经验,但我能够判断并证明的东西,至少有所感觉,即,那个小小的凹陷是马蹄从较高的卵石上滑到较低的沙地留下的。上岸后,塞姆正要继续跟踪,我拦住了他。
  “跟我一起到左边去,塞姆!”
  “干什么?”他问。
  “我要指给您看些东西。”
  “是什么?”
  “您就会看见的,来吧!”
  我沿着河岸骑马下行,岸上长着草。没等我们骑出二百步,沙地上就出现了有人骑马走过的痕迹,显然是穿过草地,向南面去了。
  “这是什么,塞姆?”我问,作为一个新手判断如此正确,我心中不无骄傲。
  他的小眼睛像是要陷进眼眶里去一般,他那张狡黠的脸也拉长了。
  “马蹄印儿!”他惊讶地答道。
  “它们是哪儿来的呢?”
  他的目光投向于河床,在那儿没有发现足迹,就说:
  “怎么着也是春天有水时从河里上来的。”
  “可不是。那么那个骑手会是谁呢?”
  “我怎么知道?”
  “那我告诉您:就是那两个阿帕奇人中的一个!”
  他的脸拉得更长了,我以前还从来不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不可能!”
  “噢,当然可能!像我先前猜的那样,他们分开了。让咱们回到原来的足迹那儿去!只要仔细观察一下,我们就能发现,那儿现在只是两匹马的蹄印儿了。”
  “要是那样就太奇怪了。去看看,我很好奇。”
  我们骑了回去,这回观察得比原来更仔细了。果然,我们发现从这里开始只有两匹马走了。塞姆咳嗽了几声,用怀疑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我。
  “您怎么会想到在这儿分开的蹄印是由干河床里上来的呢?”
  “我在那边河床里发现了一个马蹄印儿,其余的是由此推断出来的。”
  “真稀奇!指给我看那马蹄印儿!”
  我把他带到那儿。他比先前更疑惑地看着我问:
  “先生,您想把实情告诉我吗?”
  “当然。也许您以为我曾欺骗过您吧?”
  “哼,您像是个热爱真理的诚实家伙;可在这种情况下我不能相信您。您从来没有到过西部吗?”
  “没有。”
  “绝对没到过大西部?”
  “没有。”
  “也没到过美国?”
  “从来没有。”
  “或者还有一个国家也有像西部这儿一样的草原,而您到过那儿?”
  “不,也不是!”
  “那就见鬼去吧,您这个让人根本捉摸不透的家伙!”
  “哦嗬,塞姆·霍肯斯,这就是您这样一个朋友给我的祝福吗?”
  “哪儿的话,如果我在这种事上动了肝火,别生我的气!这样一个‘青角’来到西部,还没见过草长,听过虫叫,第一次骑马侦察,就让老塞姆·霍肯斯羞得脸红。要想冷静地对待这个,得在夏天做个爱斯基摩人,冬天做个格陵兰岛人才行,如果我没搞错的话。我像您这么年轻的时候,比您还要聪明十倍,现在我岁数大了,好像又蠢了十倍。对于一个有荣誉感的牛仔来说,这不是很悲哀的一件事吗?”
  “您不用把它放在心上。”
  “哦嗬,他来批评我了!我得承认,您说得对,可这是怎么来的呢?”
  “这是因为我合乎逻辑地思考并作出结论。正确地推论非常重要。”
  “推论?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进行推论。”
  “我不懂,这对我来说太高深了。”
  “我是这样进行推论的:如果印第安人成纵队前进,他们是想掩盖他们的踪迹。那两个印第安人是成纵队走的,因此他们想掩盖他们的踪迹。这您明白吧?”
  “很明白。”
  “由于有了正确的推论,我就有了正确的发现。——我想再给您讲一个推论,您想听吗?”
  “为什么不呢?”
  “您叫霍肯斯,这是‘鹰’的意思吧?”
  “没错!”
  “那么听着!鹰吃田鼠,对不对?”
  “对,如果它抓住了田鼠,就吃了它。”
  “那么推论就是这样的:鹰吃田鼠,您叫霍肯斯,所以您吃田鼠。”
  塞姆张开嘴,呆呆地看了我半晌,随后发作了:
  “先生,您想拿我取笑吗?这我可不容许!我可不是个小丑,让人在他的驼背上跳来跳去的。您竟说我吃老鼠,而且还是讨厌的田鼠,这大大地侮辱了我。我要求您赔礼道歉,您认为咱们决斗怎么样?”
  “太棒了!”
  “好!您上过大学,是不是?”
  “是的。”
  “那么您有决斗的资格。我会派我的七年级学生①去您那儿的,明白吗?”
  ①译注:塞姆本来想说的是决斗时的副手;在德语中,这个词(Sekundant)与文科中学的六、七年级学生一词(Sekundaner)十分相近,塞姆因不懂,将二者搞混了,故“我”用三年级学生和四年级学生两个词来挪揄他,塞姆依然不懂,听得云里雾里。
  “明白,可是您上过大学吗?”
  “没有。”
  “那您没资格进行决斗,我会派我的三年级学生和四年级学生去您那儿,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他说,神情有些尴尬。
  “那么,如果您不懂决斗的规则,甚至不明白您说的‘七年级学生’和我说的‘三年级学生’和‘四年级学生’是什么意思,那您就不能向我挑战。我要主动向您赔礼道歉。”
  “怎么赔礼道歉?”
  “我把我的灰熊皮送给您。”
  他的小眼睛立刻重新放出光芒。
  “可您自己还需要它啊!”
  “不,我把它给您了。”
  “是真的?”
  “是的。”
  “老天,我接受!谢谢,先生,非常感谢!哈哈,别的人会气愤的!您知道我会用它做什么吗?”
  “什么?”
  “一件新猎装,灰熊皮的猎装。我太高兴了!我要自己做这件猎装,我是个优秀的猎装裁缝。您看这件,我把它补得多好啊!”
  他指着早已破旧不堪的口袋,那上面补丁摞补丁,都有铁板那么厚了。
  “可是,”大喜过望之中,他又补充道,“耳朵、爪钩和牙齿归您。我做衣服用不着它们,而您是冒着生命危险得到这些胜利的标志的。我用它们给您做一串项链,我善于干这种活儿。您愿意吗?”
  “当然。”
  “那好,这样我们每个人都高兴。您确实是个能干的家伙!把熊皮送给了您的塞姆·霍肯斯!现在您不仅可以说我吃田鼠,还可以说我吃老鼠,我也会心平气和的。至于您的书嘛——我看,它们倒不像我开始想的那么糟,确实能从中学到好多东西。您真的也要写一本吗?”
  “也许写好几本。”
  “关于您的经历?”
  “是的。”
  “我也会出现在里面?”
  “只有我最出色的朋友才行,”我点点头,“类似于给他们立一座文字的纪念碑吧。”
  “哼,哼!出色!立纪念碑!这听起来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我肯定是听错了。那么也有我的份儿吗?”
  “如果您愿意的话,否则就不!”
  “听着,先生,我愿意!我甚至请求您把我写进去。”
  “好,我会的。”
  “好极了!但您得帮我个忙!”
  “很乐意。是什么忙?”
  “您在书里写所有我们一起经历的事吗?”
  “是的。”
  “那不要写我在这儿没有发现分开的蹄印儿这件事儿。塞姆·霍肯斯发现不了这个!我得在所有要向您学东西的读者面前丢脸。如果您好心隐瞒了这个,那您就尽管把关于田鼠、老鼠的事写进去吧。我对人们怎么想我吃的东西无所谓,但如果他们把我看作一个漏掉印第安人踪迹的牛仔,那太可怕了!”
  “这不行,亲爱的塞姆。”我抗议道。
  “不行?为什么?”
  “因为我要按照本来面目描写我的每一个人物。那我宁愿干脆不写您。”
  “不不,我也要进书里去,无论如何也要进去!不管怎么说,这样更好,您说的是真话。您揭露我的错误时,就把这作为对那些像我一样愚蠢的读者提出警告的例子吧,嘿嘿嘿嘿!可我呢,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我要被印在书里了,我会努力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的。怎么样,咱们意见统一了吗?”
  “完全统一了。”我表示肯定。
  “那咱们就继续前进吧!”
  “跟着哪个踪迹呢?分出去的那个吗?”
  “不,跟这个。”
  “是的,这可能是温内图。”
  “您从哪儿推断出这个的?”
  “这儿的这个要拉着尸体随后赶到,”我解释道,“而另一个要赶在前面,快快回去搬兵。这应该是酋长。”
  “是的。我也这么想。酋长目前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管跟着他的儿子。”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宿过营。我觉得这很重要。好了,前进吧,先生!”
  接下来又是策马小跑,没什么值得一提的。我们经过的地区也没什么特别值得描绘的。还有一小时就到中午了,塞姆才勒住马。
  “够了,”他说,“咱们回去。温内图也是骑了整夜的马。他们赶得很急,他们很快就会来进攻了,也许会在你们还要工作的五天之内。”
  “那就糟了!”
  “可不是。如果你们不干了,咱们溜之大吉,工作就没完成;可如果果在那儿,就会遭到他们的袭击,活儿也干不完。咱们得和班克洛伏特好好商量一下。”
  “也许会有条出路。我想,咱们可以暂时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等阿帕奇人撤了之后,再接着干剩下的活儿。”
  “我不知道能有什么出路。”
  “这也许行得通,”塞姆沉思着,“且看别人怎么说。咱们得快点儿,必须在入夜之前回到营地。”
  我们取原道返回。我的红鬃白马依然精神抖擞,塞姆新得的玛丽就像刚从马厩里出来似的。没用多久我们就跑了很长一段路,来到一条河边。我们想在那儿饮饮马,让它们休息休息;于是我们下了马,在灌木之间柔软的草地上躺了下来。
  该说的话都说了,我们便静静地躺着。我想着温内图,也想到了我们很有可能要与他和他的阿帕奇人发生战斗。塞姆·霍肯斯闭上了眼睛——啊,他睡着了,我从他均匀起伏的胸脯看出来了。头天夜里他没怎么休息,现在可以稍微打个吨儿了,因为我警醒着,而且一路上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
  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经历到了一个能够说明大西部的人与动物感官有多么灵敏的事例。骡子在灌木丛中啃着树上的叶子,我看不见它;我的马站在我近旁,用它锐利的牙齿啃地上的草。
  这时,骡子打了个短促、奇怪的响鼻,甚至让我觉得那是带有警告意味的。塞姆立刻就醒了,站起身来。
  “我睡着了,玛丽喷了个响鼻把我叫醒了。肯定有个人或者什么动物来了。我的骡子在哪儿?”
  “在那边灌木丛里。”
  我们匍匐着穿过灌木丛,向骡子爬去。我看到玛丽正小心地透过枝叶张望,长耳朵起劲儿地转动着,尾巴也上下不停地摇摆;一见我们来了,就平静下来,尾巴和耳朵也不动了。这畜生从前的主人确实是好手儿,塞姆该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个玛丽,而不是一匹野马。
  我们也透过枝叶窥视,只见六个印第安人一个接一个地从北边——那是我们要去的方向——循着我们的踪迹骑马过来了。打头儿的一个个头儿不高,但肌肉发达。他低着头,眼睛似乎紧盯着地面上我们的足迹。他们全都身穿皮裤和深色的棉布汗衫。至于武器,他们佩有步枪、刀子和战斧。他们的脸油光锃亮,每张脸上都画着一道红、一道蓝。
  我担起心来,可塞姆却连嗓门儿都不压低就说道:
  “遇到他们太好了,我们得救了,先生!”
  “得救?怎么会?您不能小点儿声儿说话吗?这些家伙已经离咱们这么近了,肯定能听见咱们说话的!”
  “就是要让他们听见。他们是奇奥瓦人,打头儿的那个叫‘鲍’,在他们的语言里意思是‘狐狸’;他是个又勇猛又滑头的战士,他的名字说明了这一点。这些人的首领叫唐古阿,是个很能折腾的印第安人,我和他很熟。这些家伙脸上抹着表示战争的颜色,所以可能是出来侦察敌情的。可我没听说哪个部落跟别的部落打起来了。”
  奇奥瓦人好像是由绍绍恩印第安人和石堡印第安人混合组成的,本来已经被赶到印第安人保留地去了,但还是有一些分支在德克萨斯的荒漠中活动,从所谓的“锅柄”地带直到新墨西哥。这些小股队伍非常善骑,马匹也很多。他们的好斗给白人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因此边界地区的移民是与他们积怨最深的敌人。另外他们与阿帕奇各部落之间的关系也很紧张,因为他们连自己同种族兄弟的生命、财产也不放过。一句话,他们就是一群强盗;至于他们是怎么成为这样子的,就用不着追问了。
  此时六个侦察兵离我们已经很近了。他们怎么会使我们得救,这,我还是不大明白——六个人帮不上什么大忙,甚至连一点儿忙都帮不上。不过没用多久我就知道塞姆·霍肯斯是什么意思了。就目前而言,我很高兴他们认识塞姆,我们大概不必担心他们会拿我们怎么样了。
  他们是循着我们来时的足迹跟踪而至的,随后又围绕灌木丛发现了我们返回的足迹;足迹进了灌木丛,他们当然就判断出里面有人,于是立刻勒住他们那些矫健灵活的马匹,掉转马头向后撤退,以逃出我们的射程。塞姆走出灌木丛,将两只手拢在嘴边,发出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呼哨儿。看来他们是听懂了,因为他们勒住了马回头张望。塞姆又喊了一次,并向他们挥着手。招手和叫声他们都懂了,也认出了塞姆——他那十分特别的体形是不会被认错的。于是他们又骑了回来。我站到塞姆身边,他们冲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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