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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兰霓裳之凤求凰-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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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不该怪丽妃姐姐的。”是皓月的声音,我周身突然就涌上了不适的感觉,抓紧了蓉儿的手。
“皇上,这浣衣局是奴才们的地方。丽妃姐姐虽然协理后宫,可是妃子们之间就已经有很多事了,这奴才们的,应是内务府来管的。”皓月轻柔得说着。
沈羲遥“唔”了一声:“丽妃,你们起来吧。”
丽妃的声音在下一刻传来:“不懂规矩的丫头,带下去杖责四十!”
我咬紧了唇,一旁的蓉儿不住得打颤。
杖责四十,别说四十,那板子就是打了二十一个青壮男子也能丢了半条命了,更何况是我们。丽妃不是不知的。
“丽妃姐姐,四十,恐是多了。”怡淑仪求情到:“皇上,二十板已能要去人半条性命,何况四十呢。臣妾看她们也是好奇,这责罚太重了。”
怡淑仪说着朝向大石这边朗声道:“你们上来跟皇上,丽妃娘娘道个歉,向他们请罪。”
她始终是善心之人,却不知这样做会与丽妃结怨,更不知,若是沈羲遥见到了我,更有如何难测的心思翻涌。
蓉儿已经站了起来,哆嗦着就向前走,我犹豫得站直了身子,刚绕出那大石,就听见一个女人惊呼道:“谢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是知秋的声音。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满是怒气,如若我今日能平安得回到浣衣局,夜里也不会安生的。可是,我知道,自己不会回去了。
只消看一眼沈羲遥犹如暴风骤雨前夕宁静海面的诡异面容,那如同万顷暗波般幽深的眸子下,分明有磅礴的怒火在酝酿。
“皇上,是奴才教导不周,这是我手下的两个丫头。”知秋甚至没有得到沈羲遥的允许跪在天子面前,战战兢兢的说道。
沈羲遥扫了她一眼,满眼的阴?。
“皇上,”知秋似是由什么阴谋,眼睛里精光一转迅速得说到:“不瞒皇上,这谢娘本不是浣衣局中丫头,是淑仪娘娘。。。”她抬头看了一眼怡淑仪,又不经意得扫了一眼丽妃说道:“谢娘是先前淑仪娘娘让人送来的。却没有内务府。。。”她话音未落,沈羲遥一声怒喝:“住口!”
他的怒火已经从一道被撕开的小缝中点点泄漏出来,这缝会越来越大,直到最后,那肆虐的愤怒将全部倾泻,彼时,那会是任何都无法阻止的风暴了。
“皇上,臣妾有罪,臣妾实在看谢娘可怜。。。”怡淑仪此时也是慌了阵脚,跪拜在沈羲遥脚下,用发抖的声音说着。在她的印象中,甚至在这里所有的妃子的记忆里,恐都是没有见过沈羲遥如此的吧。他是至高无比的帝王,随时都是将内心最深的情感埋藏在冰冷浅笑之下的。哪像如今这般,任谁都看得出,皇上今日的愤怒。
可是,只是一个丫头的偷看,何至如此呢?
我心慌乱着,蓉儿已是被吓得呆傻过去。我看见沈羲遥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如利剑一般。
“谢娘。。。”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字字带着恨意:“谢娘!”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四卷 第12章 香销被冷残灯灭三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沈羲遥面前的红木大桌被一把掀翻,上面琳琅精致的吃食散落一地,那先前还美妙得躺在金盘玉碟中的美味佳肴此时已成草地上的狼藉,众妃们皆惊恐万分得跪倒在地,却一个个看着彼此,丝毫不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沈羲遥越过众妃径直来到我的面前,我抬头看他,那漆黑幽深的眸子里蓬勃的愤怒已经汹涌得倾泻出来。我的心是恐惧的,眼看着他一把将我拉起,甚至不等我站直了身拖着就走。
我几乎要摔倒,腿上被青草刮得生疼。
“皇上!”我哀唤一声,他没有理会我。
“皇上!”我又唤了一声,腿上已经感到丝丝的凉意了。沈羲遥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停下来。
“羲遥。”我脱口而出,前面的他怔了怔,不远处的怡淑仪也怔了怔,一双疑惑伤心的眼睛就盯向了我。
沈羲遥终于停了下来,可是他抓着我的手却没有松开,我甚至感到他在克制着自己不再更加的用力,我的手腕已经被他抓得发白而疼痛了。
我踉跄而狼狈得站起了身,腿上有血迹斑斑,那是被青草划伤的,在破损的裙摆下那雪白的腿上分外明显。
沈羲遥微微侧偏了头,目光落在了那鲜红之上,眼中的怜惜只一扫,立即变成了燃烧的怒火。他突然就弯了身一把将我抱起,大步走出了武陵春色。
风越来越急,春日里多雨水,来得有时也是突然。早上的天气本就阴沉,此时,更有风雨欲来的味道。风中有略微生腥的混合着浅浅花香的泥土气息一下下扑打在脸上,有微微的疼痛感。腿上的伤痛已经明显起来,刺啦拉的,我轻皱了眉,内心紧张且恐惧得跳动不已,不知将面对什么。
不过,帝王的怒火,终是无法避免了。
又是点点的雨滴落了下来,突然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雨天,那突如其来的磅礴的大雨就将我带进了那个至高无上的女子永不得进入的地方,也将我,带进了帝王年轻的心中。可是如今,当初的大雨早已不复存在,帝王心中的那个女子,恐也是随着雨丝零落了。
沈羲遥似是根本没有在意那越来越急的雨点,他只是快步走着,甚至步子中都带着怒气,一下下踩在湿润的地面上,甚至溅起了细小的水花。
我只埋着头,面纱随风吹得飘散着,仿若风的影子,无边得飘荡。又若失了依托的心,飘摆不定。
不敢看他,深怕那怒火瞬间燃在自己的身上,我只有火上浇油的作用,甚至,是那倒火的由头。
张德海甚至跟不上沈羲遥的脚步,我只能从沈羲遥宽阔的肩膀看到他暗红的喜庆的袍子,却在水气蕴酝中透出凄凉。他也是不敢喊的,因为服侍沈羲遥多年的他,是深知这位皇帝的脾气性情的。
沈羲遥每一个脚步都重重得踩在我的心上。我闭了眼,直到感受到温暖干燥的芬芳才睁开了眼,人还没看清自己处在何处,就被重重得扔了出去。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四卷 第13章 香销被冷残灯灭四
“谢娘。。。谢娘。。。”沈羲遥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那每一个字都是在恨意中酝酿许久才被吐出。我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暗沉,就如同外面狂风肆作的风雨天气,已经是急风骤雨了。
我被他重重得扔在了屋尽头的一张大床上,坚硬的床板让我摔得不轻。身上是疼痛的,却比不上心中的痛楚。
我就带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沈羲遥。他并没有看我,只是重复着那两个字,许久,他突然转了脸来,那目光是一把利剑,他的声音有些古怪:“谢娘,你就真如此喜欢这个名字么?喜欢它胜过凌雪薇么?”
我看着他,我的目光中一定充满了恐惧。我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可是我发现,沈羲遥根本不要我的解释。他甚至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突然就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拉下了我面上的薄纱。
从我在冬日里将面纱戴上之后再没有取下。不论冬天的寒风还是春天的和风都不曾吹拂面纱下的面容。因此它是极其苍白的,因着这么长久都不曾调理,受尽人间坎坷,尝尽苦难,几乎死去,因此这张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血色。这张脸瘦销到了极致,似乎只剩一双深邃漆黑的秋水墨瞳,无助得睁大着,充满了惊惧惶恐。
沈羲遥盯着我的面容看了许久,我苍白的唇刚战兢得唤了一声:“皇上。”他就一步步逼近。
“谢娘!你心里,就愿意做一个乡野村妇,做你的谢娘?”他每走近一步,我便不由得向后蠕蠕退去,眼看着他的怒火越来越盛,只需顷刻便能完全的涌泄出来。
“皇上,我。。。”我茫然得看着他甚至有些扭曲的面容,听他一字一顿得问道:“还是,你的心中,只有那个谢郎?”
我的表情是惊骇的,谢郎,他说的,是羲赫吧,他竟然如此的在意,在意到失了君王的气度。
我向后退着,直到身子已经挨着冰冷的墙面,再无退路。沈羲遥一把将我身上的薄衫撕扯开去,我下意识得用手护住前胸,从他的眼中,我看到了欲望之外的东西,那让我害怕。
“皇上,别。。。”我几近哀求的说道,泪掉了下来。
可是,他听不见般粗暴得将我身上最后一件衣服撕去,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那双有力的大手将我的手反铐在头顶,我听见他粗重的呼吸,无法动弹,无力反抗,只感受到无尽的疼痛,还有屈辱。
即使是最尊贵的龙床,依旧是坚硬的。这里,我曾经是来过的,就是那个夜晚,在这龙床之上,我也曾躺过。在之后得宠的日子里,也不止一次在这里安眠,枕着沈羲遥坚实的臂膀。即使,祖制上是不允许女子在这养心殿中出现,可是,他曾经给了身为皇后的我许多的特权,许多的恩泽。不过,那时的我面目艳丽无匹,身姿优雅端庄,出口成章,扬手就是一曲惊为天人的古曲,转身,便是天仙下凡的灵动舞蹈。我还有任何女子都无法比拟的高贵的身份,令君王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的最摄人心魄的笑容。那时的他总是温柔的拥抱着我,在耳边说着款款的情话,一派的浓情厚意。只是谁能想到不过一年的时间,在同样的地方,已是物是人非了。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四卷 第14章 香销被冷残灯灭五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羲遥已经不在身边。我抓紧了身上盖着的那张水紫色团福如意金丝滚边的锦被,指甲深深得透过丝薄的缎子掐进肉里。我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隐隐冰凉的感觉。
外面很暗,我起身,早先身上穿的那件低等宫女的衣服早已在沈羲遥几近疯狂的撕扯中破损得再无法穿戴。我只有用那锦被裹在身上,光着脚走到门前,隔着盘龙隔纹看去,外面是他一直处理国事批阅奏章的地方。此时那里没有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孤灯静静得燃烧在墙角。
我看着周围的黑暗,手一推门,想去将那只蜡烛取来,手用劲处,听得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门只是开了那么一道小缝,再打不开。门上,分明的一把金锁,从外面将这里紧紧得封闭了。
我的心暗惊了下,沈羲遥此举,无异于将我囚禁在这个精美的牢笼中。或者,我看了看自己身上,雪白的肌肤上到处是青紫的淤痕,在水紫的颜色下令人触目惊心。我想,他或许是要给我重罚,只是,我要在此等待。毕竟,他是君王,他要做的事,重要得多的事,还有很多。
我坐在了窗前的长榻上,那长榻软而绵,很是舒服。我朝里窝了窝,靠着墙蜷坐着,一抬头就能看见满天的星光,还有清凉的空气从窗棱间透进来,我大口的呼吸着,心情平缓下来。即使是最后的时光,能坐在这里,看这样的美景,也不失为一种享受了。只是,我自嘲得笑起来,只是,要是能有什么吃食,那就更完美了。
窗外的点点繁星,好似一颗颗璀璨的宝石,在一如墨色丝缎的天空发出温情的光。我看着看着,不由沉醉,几乎是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也忘却了那无可预测的未来。
我突然就想起了在黄家村的那些时光,那里也有能与此时媲美的夜空,甚至因为本身的祥和宁静而更胜一筹。我记起在那样的一个春的夜晚,羲赫与我坐在门前的流水旁,他的面目在夜色里有着不真实的清朗,他抬头仰望着星空,随意得与我交谈着,多是年幼时的趣事。他不经意间都会提到他的皇兄,提到他们的童年。那时,他还不是什么裕王,而沈羲遥,也只是皇三子而已。那时的时光是多么的快乐,没有负担,没有责任。我看着他明亮的眼睛,那是比星空更璀璨的一双眸子,看着那里面闪现的快乐,自己也是快乐的。
“若是你不随我出来,依旧能有那般的快乐的。皇上待你非同一般,他的心中,也一定是珍稀那时的美好的。”我轻柔得说着。
羲赫却没有回答,他转了头看我:“如果你还在那里,我会留下,即使只是仰望着,也心甘情愿。我以为皇兄爱你,可以用尽办法为你扫除一切潜藏的危险。不让你受伤害。”他久久得凝视着我:“可是我错了,也许我早该将你悄悄得掳出宫去,这样,就没有那些伤心事了。”
我惊讶得看着他,他说这话时表情严肃,倒是很有几分沈羲遥的模样。
“失去了孩子。。。”羲赫迟疑了半晌问到:“你的心中,一定很是伤痛吧。”我怔了许久。那个孩子是我心头无法泯灭的伤,我总是刻意得在回避它,刻意得认为谢娘的过去,是没有那些寒心伤情的回忆。只是,终无法逃避。
“那你呢?”我给了羲赫一个微凉的笑容,轻声道:“你的那个侍妾,那时不是也有孕了么?突然离去,你也定是难过万分的吧。”
羲赫没有说话,他侧脸近乎完美的轮廓突然蒙上了一层暗影,他的眉轻慝起来,然后,缓缓地说出了令我震惊的回答。
“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我还记得那时我惊得几乎站起身来,一双眼睛就那样定定得看着他,他只淡薄一笑:“是我王府中一个护军的孩子。我自将她带回裕王府就再没碰过她。本想留她性命,等那孩子出生了就以难产身亡为名送她与那男子离开。可是不想母后知道了真相,去了裕王府,盘问了几下她就招了,母后自是不能容许,秘密地赐了杯毒酒,就结果了那三条性命。”
“三条性命?”我吃惊得看着羲赫,问完自己也就明白过来,那个护军,自然也是不会被饶恕的。
羲赫的目光投向远方,他的话如轻烟薄雾般传来,带着慈悲的笑意:“不过,我还是想办法送他们离开了。。。”。。。。。。
我翻转了个身,似乎在那墨色天空中又看到了羲赫温暖贴心的笑容,自己,也不由得微笑起来。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五卷 第1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一
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许是在那无边的清朗的回忆中吧。是在清凉芬芳的清晨再次醒来,自己依旧是半靠着围了饰以翡翠的锦缎的墙面上,身上盖着自己先前裹身体的被子。抬眼间,看到长榻的另一边,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湖蓝裙子搁在那里,上面是几点珠花,一只木梳,还有一面铜镜。有水盛在银盆中放在墙边,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我走过去,伸手试了试温度,还是稍稍烫手的。什么都没有想,坐下来细细梳洗起来。即使是再回去那冰冷得令人窒息的冷宫,我也要干干净净得回去。
那件湖蓝的衣裙是棉布的质地,却因精致的丝绣而显得贵重无比。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色牡丹仿若新摘下般,明艳无匹。穿在身上也是踏实的触感。戴上那点点珠花之后,我不由惊叹挑选这身衣服的人的无上的品味,珠花都是最简单的式样,却因着珍珠的质地与衣服相得益彰。看去即不轻浮,也不奢华。举手投足,高贵优雅自现其间。唯不足之处是我的身姿与先前相比瘦削甚多,衣服有些宽大,却也显得人弱不经风,楚楚风华,甚是怜人。
我正举起最后一枚珠花要别在发髻间,“咔”得一声,那门锁被打开,沈羲遥身着朝服走了进来。那金黄的龙袍在晨光中格外刺目威严,令人不敢仰视。我看到他的身影,手就不由停在鬓间,心“突突”跳起来,带着恐惧。
很静,静得我几乎失去了呼吸。我缓缓得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床铺上,有一丝疑惑,也有一丝。。。释然。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已经没有被子覆盖的床铺显出来,金黄的床褥子,竟有斑斑血迹。
沈羲遥没有看我,只是一负手走了出去,在门边他停了片刻,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从今日起,你就在此,若是无朕口谕出了这扇门,不止你凌家,还有你那谢郎,全以谋逆论处。”
谋逆,我安静得听着,嘴角一个悲凉的弧度,谋逆,那就是诛灭之罪了。
我看着沈羲遥走了出去,听见他对张德海说话的声音,他是要去那怡心阁,怡淑仪的居所。
之后的几日里,沈羲遥再没有在养心殿出现过,每日里定时都有人送来吃食,那门上的锁,却是始终紧锁的。其实,根本不用这样的一把金锁,也不用他对我的威胁,我不会离开,我还要回到我原来的身份,我要再次得变成那长使君王带笑看的倾城牡丹。只是,不知为何,我在想到那些的时候,除了决心,还有一种决绝的感情。每每闭上眼,总是有一双眸子看着我,充满了柔情。
我对自己说,沈羲遥没有将我再次得送回那冷宫之中,就已经是我走回坤宁宫的第一步了。
一日里,我坐在窗前读书,那是放沈羲遥龙床边的,是本《春秋》,也是珍惜的古本。洁白修长的手指在泛黄的苍老的纸面上愈加清白,沈羲遥不知何时就站在了我的身边。
“皇上。”我惊惶得跪在地上,沈羲遥没有扶我起来,却在我身边坐下,随手翻了翻散落在长榻上我之前闲来无事所写的诗句,养心殿里多纸笔,倒是正合了我的心思。
“月悬明镜青天上,独照长门宫里人”。
“情怀渐觉成衰晚,鸾镜朱颜惊暗换”。
“追往事,空惨愁颜。漏箭移,稍觉轻寒。渐呜咽画角数声残。对闲窗畔,停灯向晓,抱影无眠”。
自古诗话最映人心,也最动人心。沈羲遥才学甚高,又极是喜爱满腹才情的女子,这些诗句,也算字字敲击人心。那暗白的签纸上,还有泪迹斑斑,晕?了浓稠的墨汁写就的字迹,那浸淫了哀愁的行楷更显悲壮起来。
“如今,是什么?”他突然看着我问道。
我用镇定而充满坚定的眼睛直视了那双墨霭深深的眼眸,缓缓到:“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猗兰霓裳之凤求凰(下部) 第五卷 第2章 道是无晴却有晴二
“算前言,总轻负。。。”沈羲遥反复吟着这六个字,眼中的墨色消退了些许,却又换上了伤痛。
“算前言,总轻负。”他突然朗声笑起来,只是那笑在我听来,格外悲凉。
“你在怨朕?”他用如炬的目光直看着我,声音格外沉薄:“朕还错了不成?”
我张了张口,却再说不出一个字来。头扭到一旁,他却用手将我的脸扳正过来,直视着我,我终没有躲闪,迎了上去。
“皇上,。。。”这是我难得的机会来辩白自己,我也相信,我的话,会打动他的心。只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张德海就突然冲了进来,满面喜色,我看着那脸上难掩的红光,心中一沉。
“皇上,”他高声道,完全没有顾及沈羲遥此时的表情与心情。“皇上,大喜啊!”
“什么喜事?”沈羲遥松开了手走了出去,张德海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有着淡淡的惋惜与无奈。
门被关了上,可是那说话的声音依旧清晰得传来。
“皇上,大喜啊,和妃娘娘有孕了。”
“和妃?是么?”沈羲遥的话音里也是激动与欣喜的,我的心却一点点沉坠下去,激起漫身的寒意。
“朕去看看。”沈羲遥说着走出了养心殿,甚至,没有再朝我这里投来淡薄的一眼。
我缓缓得滑落在地上,和妃有孕了,她如今,是这后宫中地位最高的妃子,论起得宠,她虽不如柳妃与丽妃多,但每月总是有那么几次的。再加上她的性情平和,不争世事,沈羲遥在她处,也是放松的,更何况,和妃有着不弱于柳妃的容颜,这是略显单薄。沈羲遥对她,长久不隆却也不衰的宠爱,其实就如同细水般,反能长流。
沈羲遥,也是欢喜的吧。他的孩子,如今只有柳妃所出的玲珑一人,又是公主。若是和妃能为皇家诞育一个皇子,那么。。。我心一紧,有着恐惧与排斥。若真如此,我便做不了这个皇后了。
带着满心的忧恨,我走到桌前,上面一张上等的宣纸洁白耀目,我提起笔,想写些什么排解心中的感情,却迟迟下不去笔。“啪”,一滴浓浓的墨汁滴落,在那宣纸上盛开出一朵绚烂的玄色花朵,那么触目。
之后,沈羲遥倒是日日来此,却隔着那道门在外面处理国事。仿若我根本不存在般。直到一个夜晚,我正准备就寝,张德海走了进来。
“皇上让奴才带您去杏花春馆。”他低声说着。
我默默得抬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张德海别了眼神,做出一个请的姿势。我自然,不能拒绝。
杏花春馆,我知道那是四品以下妃子去的地方,是她们接受帝王宠幸的地方,却是和均露殿一样,是我根本不喜欢的地方。
“张公公,”行走在长长的回廊中,我看着前面独自一人为我掌灯的张德海,低声问道:“可知皇上唤我去,是有何意?”
夜风轻柔得吹拂着我腰间水蓝的长绦带,犹如暗夜中一道流动的碧水,张德海垂了眼帘,半晌不语。
我停了脚步,缓缓道:“张公公,我知道,皇上总不至于在那里临幸我的。”
张德海一愣,飞速得看了我一眼,压低了声音回答到:“不瞒您,前些日子,边域有臣国送来了今年的朝贡,其中有美人数十名,皇上留下了其中的三名,各封了御女,宝林和美人,剩下的,都赐给了朝中大臣。”
我点了点头等待他说完。
“据那臣国使者说,这三名女子是其国中最美,皇上听说后,便叫老奴带您过去。至于为何,老奴实在不知。”他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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