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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山传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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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丘左看出了师父近来的变化,因此变得野心勃勃。臧啸云知道自己的师兄们一定也看出来了,辜逸群竟然有一次在围棋时出手试探他!无咎现在虽然算是初有小成,却人生阅历不够,看不清形势,自己虽然看得一清二楚,却已力不从心!臧啸云心里开始恐惧:正所谓主幼国疑,各种暗势力已经开始活动,焚山之巅从此将多是非了,无咎呀,你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的成长?!
天行剑是焚山的宝器,那巍然矗立的巨大日晷则是焚山的圣器,天行剑的真正威力其实只有与日晷相通才能发挥得出来。
每日清晨,宗门必做的早课,就是由宗主率领全体弟子按全套的仪式对那日晷进行礼拜。整个过程鸦雀无声,黑压压的人头都俯伏下去,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大礼完毕,再由宗主对着众人诵读一篇文字古奥的祈文。每次都是当臧啸云将最后那个字拖着长长的啸音读完,那火红的太阳就正好跳出地面,将第一缕阳光射上了日晷当中旋转的八卦。
众人都不知道宗主是怎样每次都做得分毫不差的,因此对宗主的崇拜又多了一分。太阳照上日晷之后,八卦阴阳鱼就游动得更快了,将金光散射到山上的每一个角落,山上变得金灿灿一片。而每当这时,山下犹如海水般围绕激荡的恶灵和群兽也集体发出嚎叫与怒吼,大家都脸上微微变色,尤其是女弟子们,听着这种令人心悸的声音更是惊恐不已。臧啸云却是一脸木然,众人见宗主如此淡定,崇敬之情又增加几分。
每当月圆之夜,或者白露之夕,黑压压的恶灵们和率兽人们便会率领群兽如黑色的潮水般涌上焚山来,这时便是天行剑大放异彩的时候。无咎见过无数次师父持着天行剑跃入兽群,无数的毒禽猛兽在天行剑的巨大威力下血肉横飞,纷纷丧生,最后剩下的只好吼叫着不甘心的退下山去。这时的师父在无咎心中犹如天神。
但他自从获得师父传授天行剑之后,却一次也没有亲自试过此剑的威力。他心里痒痒的,巴不得恶灵和兽群们赶快再次攻上山来。然而臧啸云却与他想的完全相反,他的恐惧告诉他,让他隐隐地感觉到:恶灵和兽群再次上山之时,便是大变故到来之时!他能做些什么呢?还有力量去将灾祸消弭吗?
天行剑表面看起来平淡无奇,有一个粗糙装饰的剑柄,剑身却像一截黑黑的棍子。叶无咎抚摸着这吞噬过无数鲜血的剑身,感觉一股凉气直透心底,然后在心中升腾起的是一种疯狂杀戮的**和躁动,他感觉自己全身在抖,想起师父反复告诫他的天行剑千万不要随意出鞘,他赶紧把剑重新纳入剑鞘里。
师弟孟云帆火急火燎地冲进来,告诉他恶灵和率兽人又带领群兽攻上山来了,而且这次规模似乎比以前都要大好多,“这群畜生可能嗅到什么气息了,师父这样说。”云帆见师哥面容沉静如水,但很明显几丝兴奋已在他脸上绽放,云帆感觉有些惊讶,但见他还坐在未动,于是催他道:“师父让你赶紧去见他,说有话对你说!”
叶无咎道:“你先走,我这就去。”云帆以为师哥听了一定会与自己飞奔去见师父,想不到他这样不慢不紧,想再催他,但见他脸色,只好忍住没说,转身先去了。
叶无咎缓缓拔出剑,脸色肃然,喃喃念道:“冥冥天宰,行键不息,赐我力量,灭此朝食!浩浩穹天,墨黑如是,赐我光芒,甘之如饴!茫茫宇宙,苍凉如昔,……”他的身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突然一阵疯狂地震动之后,他的身子一顿,安静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像燃烧着一团跳动的火焰,令人不敢逼视。他收起剑,慢慢走出门,走向焚山之巅那岿然矗立了千百年的圣殿——摩云宫,那巨大的日晷就在它的侧面,也已经矗立了不知多少万年。
众人见他进来,一阵骚动,师伯辜逸群有些愠怒,看着他冷冷道:“无咎,你怎么才来?恶魔就要攻山了,你难道不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吗?”众师兄弟、师姊妹都将目光打在他的脸上,心情不一。殷茹看着他的神情,突然觉得有些害怕,觉得有什么事将要发生。
叶无咎默然,并不回答师伯的话,只是向座上的诸位长辈行礼。他抬起头来,臧啸云看见他眼中的异状,大惊失色道:“无咎,你已经提前用苍冥诀祭过剑了?!”
无咎面无表情,点点头道:“是的,师父。这次我一定要全歼丑类,让他们有来无回!”
臧啸云听了,痛心疾首,蹙眉道:“无咎,你糊涂啊!现在该怎么办呢?不知可还有挽救的办法?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自作主张……”
师伯居侗道:“宗主,天行剑一旦祭过,不见血是不行的,无咎师侄既然已经做了,他又将是未来的新宗主,便没有理由不挑起这保卫焚山的重担。”说罢与辜逸群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是个话少的人,平时在门中颇有威信,众弟子听他如此说,都将目光投向还跪在地上的叶无咎,觉得他既然是希望,如果不达成大家的希望,那么就是罪人。
臧啸云听了居侗的话,怒道:“你们也知道,这次丑类攻山,与以往大不相同!无咎如果大开杀戒,定会性情大变,堕入魔道!”
辜逸群今天似乎并没有以往的对宗主的敬畏,腰板挺得很直,冷然道:“这次恶灵和率兽人广邀群魔,企图将焚山一次夷为平地,这正是我们的生死存亡之秋,无咎既然接过了天行剑,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哪怕是牺牲了,也是光荣的!难不成真让丑类攻上山来,大家都陪着一起死?”
居侗赞成道:“正是,宗主,如果无咎忍辱偷生,将众同门的性命置于不顾,任凭焚山被踏为平地,那他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臧啸云看着他木然的神色,恨道:“你们这是在逼我!”
一直默然跪着的叶无咎终于抬起头来,眼中突然变得平静,看着师父道:“师父,师伯们说得对,我意已决,您就不要再坚持了,如果这次我能以自己的性命换得焚山的生存,也算是我报答了师父的养育之恩!”
臧啸云听了,神色颓然,对辜逸群等道:“但你们可曾想过,就算无咎杀尽诸魔,他能侥幸活下来,他却很可能走火入魔,成为焚山最大的敌人?”
居侗神色一震,想了想道:“无咎师侄既然能一步就练成天韵神功第十层,说明他意志力超越凡人,只要他控制得好,就不一定会坠入魔道。”
辜逸群附和道:“正是,正是。”
臧啸云环视众人,见殷茹眼中泛有泪光,长叹一声道:“看来万物皆有劫数,就看无咎自己的命运吧!”
叶无咎率领门中精选出来的年轻一派的好手,大步踏出摩云宫。
这时那血红的太阳正在西方落下去,山风吹得树叶猎猎作响,墨黑的乌云压过来,天地变得晦暗,远远地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恶灵、率兽人以及群兽、恶灵和率兽人邀集的焚山地域附近四十八个部落的食人族冲上山来,黑压压的像蚁窝中的群蚁,发出山呼海啸般令人惊悸的吼叫和呐喊。
叶无咎冷冷地拔出天行剑,最后一缕夕阳像利箭般射入那巨大日晷的八卦中央,突然一道耀眼的金光激射而出,注入天行剑那乌黑的剑身,天行剑变成了一支发光的神剑,叶无咎眼中火焰蒸腾,精光大炽,他的身体似乎在抖动,突然他大喝一声,宛如塌了半边天,当先跃入兽群里。他身后众师兄弟见了那无边无际的恶灵和兽群以及食人族虽然心里害怕,但年轻人的热血涌上来,更多的泛起的是兴奋,于是他们紧随叶无咎,也加入了战阵。
无数的血肉在横飞,天行剑所到之处,无不是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无咎的心和血都在燃烧,他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一阵阵灼热至极的热流正从他的丹田慢慢升起,涌向心脏和头颅,他的双目赤红,头发披散,浑身全是各色各样的血,有恶灵的,有率兽人的,有毒禽猛兽的,有食人族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突然大喝一声,一招“天地斩”使出,顿然使日月无光,山河摇撼,群丑纷纷辟易,无数丧生在这一剑之下。
群丑类被天行剑的无穷威力所震惊,但很快又张牙舞爪攻上来,叶无咎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那股热流揪住了,他有种窒息的感觉,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神智也开始昏暗,突然一条人影扑向他,他看不清是什么,只觉得一团巨大的黑影飞快地冲到他面前,一股压他喘不过气来的掌风袭向他的胸膛。
他眼中火焰大炽,怒吼一声,天行剑像天龙般刺出,天地为之变色,他心底的所有邪恶都在这一剑中喷涌出来,只听“噗!!”地一声,那团黑影像泄了气的囊,被他刺中,慢慢萎顿,倒在他的面前。
叶无咎一咬舌头,猛地摇了摇头,睁眼一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喊道:“师父!!!”整个世界飞速地旋转起来,他的眼前呈现出一系列幻影,在这幻境中所有的人都在笑,师伯辜逸群在笑,居侗在笑,那个小时候待他犹如亲弟弟的大师兄梁丘左在笑,一些平时嫉妒他的师兄弟们在笑。
叶无咎昏了过去。
恶灵们、率兽人们、猛兽们、食人族们像乌云一样向他压过来,突然在这乌云头上飞过一个似乎在发光的容颜绝丽的身影,飞入乌云中央,落在叶无咎身边。殷茹抱起他,群丑看着她,竟然忘记了攻击,不,是不忍心向她攻击,她太美了,令所有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殷茹抱着叶无咎,走向群丑,群丑不觉让出一条路来,殷茹的眼泪不断滴在师弟昏迷的脸上,辜逸群、居侗率领焚山弟子从摩云宫里追出来,喊着:“叛徒叶无咎欺师灭祖,亲手杀死宗主,人人得而诛之!”
殷茹充耳不闻,抱着叶无咎如飞走下山去,身后似乎非常混乱,身后又似乎悄然无声了!
第四章 往事不堪回首
空中滚过一阵奔雷,叶无咎从回忆中惊醒。他的头一阵阵刺疼,他的头脑中全是殷茹的影像,一闪一闪的反复出现又熄灭。他喃喃喊道:“师姐,你还好吗?你还好吗?我要怎么样才能再见到你?”
他觉得自己血液里有东西在游动,他知道那是三尸遗留的残毒,他向那巨大的日晷走去,走到边上,将全身都匍匐在那日晷上,日晷似乎每天都要吸收无尽的太阳光芒,但它的躯体却冰凉异常,叶无咎的身体贴着它,精神似乎得到了熨帖。他的躁动静止了,体内的三尸似乎也停止了活动。
他抬起头,看着那阴阳鱼永久旋转游动的黑白八卦,又看见那绝色少女在中间若隐若现,对他轻轻一笑。叶无咎见这笑容犹如泉水流淌,犹如花朵开放,不禁又陷入深深的回忆之中,嘴里呢喃着什么“月奴,月奴。”他的头突然一紧,无边的回忆跌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剩下的只有欲裂的头痛。
往事不堪回首呀!
空中传来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的战车在云中滚过,云彩由暗黑变成绯红色,一阵阵香风吹起来,钻入叶无咎的鼻孔里。叶无咎本来痛不欲生,闻到这阵香风却心跳加急,呼吸变促,脸也有些潮红,他的手在抖,他的兴奋从心底涌起。
他抬头看着苍穹,只见云缓缓裂开,缺口处是无数的仪仗和薄卤,无数的使者和侍女两边呈八字排开,金碧辉煌中一辆光彩四溢的宝马香车慢慢地驶过来,帘帷开处,只见里面坐着一个仪态万方的美女,神态高贵令人不敢逼视。
叶无咎将手中的天行剑搭上日晷,口中念念道:“冥冥天宰,行键不息,赐我力量,灭此朝食!浩浩穹天,墨黑如是,赐我光芒……”他的身体一阵剧烈抖动,然后突然一震,平静下来。他看着那香车中之人,冷冷道:“想不到东方青龙心宿宿主心月狐竟然寻到这里来了,果然是畜生的鼻子,不同凡响!”
心月狐在高空中从车上望下去,只见焚山的周围皆是万丈绝壑,绝壑之下是不计其数的嗷嗷乱叫的恶灵和猛兽,那巨大的日晷此刻泛着绯红色的光芒,阴阳鱼飞快地旋转,叶无咎站在日晷之下,像一只黑色的蚂蚁。
她并不介怀叶无咎的话,只是轻笑道:“明月奴那样的人也能为你去死,不知你有什么样的本事?”她的话在空中扩散来,飘荡在焚山上空,久久不息。
叶无咎冷笑道:“你还是回去叫你们的古皇来吧,我焚山愿意接受你们的任何挑战,但并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向我挑战!”
心月狐谄笑道:“贱妾不过是天阳界中最微不足道之人,但古皇既然派了贱妾前来,就不敢有辱使命地回去,无咎公子……让我来会会你手中那柄天下无敌的天行剑!!”她笑着,魅惑之极,却突然变得脸若冰霜,暴喝一声,手中数点光芒爆射而出,刺破苍穹飞向那依然傲然屹立的叶无咎。
叶无咎的目光如冰,看着那数点银光飞射向自己的奇经八脉,到得眼前突然爆裂开来,化作一片雾霭,将他笼罩在其中,雾霭中的叶无咎犹如被洁白的月华罩住,身形越来越变得模糊,心月狐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冷笑。
雾霭散成的圆球越缩越小,叶无咎似乎在其中被困住了,没有一丝动静,西方夕阳滚下山坡去,最后一抹余光打在那巨大的日晷上。突然整个天地微微震动起来,空气中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空气变得又干又热,似乎随时可能燃烧起来。心月狐看着、感觉着这一切变化,心里一阵发慌。
突然巨大的一声轰响,笼罩叶无咎的圆球炸开,叶无咎像一支巨人射出的箭一样飞向红云缺口处心月狐的宝马香车,轰然一声,心月狐的香车被劈成无数块细小的颗粒,所有的仪仗和侍从都像被大风一下子卷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无咎站在云之巅,威风凛凛犹如天地开辟以来就存在的战神,心月狐站在他不远处的对面,神态极其狼狈,左臂的血顺着白裘一滴滴往下流,她的脸色苍白,看着叶无咎,像在看着一只从未见过的怪物。
叶无咎冷冷道:“你回去,叫古皇亲自来!”
心月狐没再说什么,怨恨地盯了这个冷漠而又酷傲的年轻人一眼,身形一展,消失在云端,空中滚过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叶无咎抱着那根犹如黑黑棍子一般的天行剑,在那巨大的日晷下面睡去,星光照在他那黑色的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衣服上,将他黑色的身影照得犹如一块静默的石头。
他在梦里梦见师姐了,殷茹告诉他,那天师父突然发疯般奔出摩云宫冲向他,是因为有人在师父喝的茶水里下了毒,以致他突然神智大乱,狂性大发。
是谁在师父的茶水里下毒呢?叶无咎在梦里看见一张张脸,都在向他笑,他却怨毒地看着他们,暗暗在心里发誓。
殷茹哭泣的美丽脸庞越来越模糊,叶无咎想挽留却挽留不住,他不住地喊,殷茹的脸却还是越来越模糊,他突然大喊一声“师姐!!”自己却醒了,焚山之上无边的暗,风很大,山谷里传来野兽和恶灵的嚎叫声。
第五章 大战古皇
古皇是三界中天阳界的最高主宰,所有的星宿宿主都听命于他,他不知已经活了多少亿万年了,从来没有人敢挑战过他的权威,当心月狐回来向他报告叶无咎怎样厉害,他的心里竟泛起的是从未有过的兴奋。
是的,多少年了,或者说多少星宿季了,他都没有再遇到过对手,从来没有人敢违抗他的任何指令,更不用说挑战他的权威,他的下属都对他非常尊敬和服从,但他对他们却有些失望。是的,因为他寂寞,无比的寂寞,高处不胜寒,他的心里话有时只能对着自己的影子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激动和兴奋的感觉,那种血脉流动加速的感觉,他好像已经忘了这种感觉,今天心月狐回来报告他说,叶无咎非常强大,竟然指名道姓要向古皇挑战。因此今天古皇的心情非常好,因为他兴奋了。
叶无咎的名字他听说过,三百年前,也就是刚好一个星宿季之前,叶无咎曾经凭借一柄天行剑和一套天韵神功打遍天下无敌手,在三界中掀起一阵血雨腥风,使三界震恐异常,最后他甚至搅乱了整个明月山。明月山,那是连天阳界的最高主宰古皇和泰煞界的幽主紫晶头骨教主都头疼的地方,明月山的至尊明月王的女儿明月奴甚至为叶无咎而坠入了那万劫不复的泰煞界星陵!
叶无咎,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他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他的天韵神功应该已经修炼到第十二层了吧?他的天行剑究竟有多大的威力?古皇好奇了,心里涌出更多的兴奋。
现在三界都在通缉无敌煞星叶无咎,坤明界的最高首领万世酋长和泰煞界的紫晶头骨教主都已经发出了最高通缉令。三百年前,也就是一个星宿季之前,古皇正好入关修炼,他修炼的已经不再是玄功,而是心情,而是寂寞,现在他一出关,各星宿宿主就向他报告了三百年前叶无咎的惊人举动,于是他派座下最受他宠爱的东方青龙心宿宿主心月狐前来一探究竟。
想不到心月狐竟大败而归!古皇想着,突然无声无息地笑了,他觉得非常有意思。修炼了一个季度,出关来就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他觉得自己的修炼非常值得!
叶无咎躺在那巨大的日晷下,浑身瑟瑟发抖,太阳羲和已经从东方升起了,他却还没有醒过来,他似乎又被梦魇住了,回忆的痛苦使他的一切记忆都断断续续的,他在梦里似乎又遇到了明月奴,那天地间的精灵,明月山上的少主,曾使他大喜又大悲的女人,他胡乱喊着“月奴,月奴!!”身体一震,就又醒了。
他睁开眼来,逆着阳光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站在他的面前,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熟悉的身影,阳光透过她的披散的秀发,将几根凌乱的照得似乎在发光。叶无咎一跃而起,当他确实看清这个人影时,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她站在他的面前,一身雪白,脸上仍是那清纯顽皮的笑容,她的眼睛里也满含笑意,看着他,似乎在故意欣赏他的窘态。她是一团月光,是一团在太阳光下的月光,她是黑夜中会发光的精灵,她永远清白得就像一湾清水。但她在他面前又总是很顽皮,她在他面前是一团跳动的月光。
“月奴?”叶无咎喃喃道,他清晰地看清楚了她,却仍觉得自己在做梦。
明月奴甜甜地向他一笑,走过来投入他的怀里,但他全身僵硬,她仿佛抱着一块大石头。叶无咎的手臂像不会弯曲似的,就任由她抱着他,而不会稍作亲热的表示,月奴在他耳边轻轻道:“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变傻了?”
听着她在耳边吹气如兰,叶无咎终于清醒了些,道:“你怎么能找到我?你怎么能从星陵活着出来?你……”他的手臂会弯曲了,像抱住一团月光那样抱住了她,他深呼吸。
突然他将她推开,冷冷道:“你是古皇?!”
明月奴一脸的无辜,看着他道:“你疯了么?我怎么是古皇?!”
叶无咎沉着脸道:“你没有她的气息。”
明月奴笑道:“什么气息?”她没想到他不是好骗的。
叶无咎冷笑道:“她的气息,她独特的气息,你幻化得再像,你终究没有!”
明月奴笑了,那张倾倒众生的绝世的少女容颜随着笑容的绽放,慢慢变成一张俊美、威严而又落寞的中年男性的脸,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变冷。这就是古皇,存在了亿万年的传奇人物,一个传说,一个神话,没有多少生灵真正见过他。
古皇笑道:“叶无咎,你很好。”他的目光落在他的黑色剑上,那剑犹如一段乌木,似乎尚在沉睡未醒。古皇看见这柄剑,心头不知怎的竟闪过恐惧,随之而来的才是兴奋,但兴奋尽管来了,恐惧却仍然挥之不去,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他是天阳界唯一的、绝对的主宰,但天阳界中他有两个东西不能控制,一个东西每天东升西落,就是那普照万物赐予生灵热的力量的辉煌太阳,这太阳诞生之日起,就凭借自然的力量在焚山之巅雕刻出了那个巨大的日晷,焚山历代宗主既是太阳的臣子,也是太阳的传人,他们上不属于天阳界,下不属于坤明界和泰煞界,是宇宙间一股桀骜的势力,他们以铲除宇宙间的黑暗与邪恶为己任。
因此他们的死对头就是那永远光明却邪恶无比的明月山,这也是古皇所不能控制的另一股势力。明月山上永远悬着月亮,仿佛一盏永不熄灭的灯,太阳每天东升西落,月亮却从不挪动半步。明月山也是三界中的一个传说,因为山顶居住着那永不老去的明月王,还有他那已被三界传为梦幻精灵的女儿明月奴,明月奴在三界中的名声一点也不比她的父亲低,但是同样,他们都很少有生灵见过。
因此有人说,整个明月山都是不存在的,但古皇却知道他们都存在,不但存在,还有着绝对强大的力量,和从不向任何势力屈服的桀骜不驯——在这一点上,焚山和明月山这两个死对头倒是相像得很。
叶无咎和古皇对立站着。太阳在他们身边落下去了,又升起来了,又落下去了,再升起来,他们就这样站着,不知过了多久。
他们站着,一切都很静,甚至风都忘了吹,鸟都忘了鸣叫,山下的猛兽和恶灵们也忘记了呼吸和吼嚎,他们对立地站着,他们在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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