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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山传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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咎看着自己,仍是狂笑不已,但那笑又像是在哭,自己看着雅琴慢慢萎顿倒地的身体,突然大喝一声,向无咎猛扑过去,无咎一避让,自己掉下了万丈高崖……

赫胥明湖轻轻啊地一声,浑身一个激灵,就醒了。他发现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自己床边,他吃了一惊,道:“是琴儿么?”那人不说话,过了许久,幽幽地叹息了一声。赫胥明湖听出正是琴儿的声音,听她这叹息里包含着无限怅惘,心里陡起惊觉,道:“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觉,跑进来做什么?”手里已悄悄扣上了一把铁针。

那人又轻叹一声,去点亮了烛台,端过来,只见果然是琴儿那娇小秀丽的容颜,她看着赫胥明湖,目光灼灼,却又像有泪水在眶里打转。赫胥明湖见她左手里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惊道:“你要刺杀我?”琴儿点点头。赫胥明湖道:“大王派你来的?”琴儿又点点头,赫胥明湖道:“那你怎么不下手?”

琴儿叹道:“我正要下手的,见你被梦魇住了。”赫胥明湖道:“那又怎样?”琴儿不答,道:“叶无咎和一个叫雅琴的姑娘对你很重要罢?”赫胥明湖知道她肯定是听见了自己在梦中喊的话,便不否认,道:“很重要。”琴儿不语,突然道:“那我呢?在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儿位置?”

赫胥明湖想了想,道:“有的,他们是我的事业和情感,你是我的生活。”琴儿听了,凄然笑道:“这就足够了,我很满意。”赫胥明湖道:“你为什么直到今天才下手,你有很多机会的。”琴儿又是凄然一笑:“因为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个少有的好人。我原本打算杀了你之后我就自杀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赫胥明湖听不懂,却又觉得不对,惊道:“为什么?”琴儿惨笑道:“现在死我一个就够了,你快离开鼎城吧!”说罢嘴角已流出血来,赫胥明湖大惊,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将匕首插进里自己的胸膛!

他跳下床,抱住正在倒下的她,叫道:“你何必这样?!”琴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一笑,道:“大王对我有恩,我不得不死的。只是,只是以后你,就又没有生活了,好好,照顾,自己!”说罢在他怀中咽了气。

赫胥明湖看着鲜红的血液还在她的嘴角缓缓流出,衬着她那雪白的面庞分外耀眼,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么滋味。自己虽然并没有对她动真情,但毕竟是茫茫人海相识一场,近一个月的生活,自己几乎已经将她当亲人看待,现在她为了保全自己,却死了!

他想起,上次,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死在自己的怀中,灵钩放鹿,那个花儿一般的少女。为什么这些年轻的女孩子总成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不将那些小花掐死就不足以显示斗争的残酷和丑恶么?这天道的运行到底还有没有规律可寻?

他知道无咎在自己期望完全破灭之前是不会回来了,蹇烨既然已经动手,自己又不能行大不敬推翻他,自己便只有听琴儿的,离开鼎城。于是抱着琴儿冰凉的身体,背负着满腔的愤恨和失望,赫胥明湖再次离开了鼎城。

高高的城墙上,一个年轻人的衣袍被风撩起老高,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踽踽独行身影,脸上露出了神秘而狂傲的微笑。是的,暴风雨就快要来了!

第二章 君临遗恨

无咎和殷茹走下明月山。殷茹见他回头看,幽幽道:“你是不是不想离开?”无咎道:“不,我必须得离开。”殷茹凄然一笑,道:“那么你是身不由己,心虽然还留在这里,人却必须离开。”无咎听了叹道:“是啊,自走下焚山之后,我便一直是身不由己,看来这就是我的命!”殷茹笑道:“什么命不命的,我倒不信这个。”无咎笑道:“不信也好,不信人就活得快活些。”

两人离开明月山区,殷茹看着陌生的景物,道:“我们去哪儿?”无咎急着回鼎城去,道:“我们去鼎城。”两人日夜兼程,走了几天,无咎见沿途的景色颇为熟悉,想起这正是君临山附近,又想起曾经对于万病父女说过会回来看他们,便对殷茹道:“这附近我有个熟人,我们顺道去看望一下吧?”

殷茹笑道:“你拿主意就好,是个什么样的熟人,怎么没听你说起过?”无咎大概说了下自己在君临山的经历,殷茹不愧是女人,听完笑道:“那个雅琴姑娘也对你挺有意思吧?”无咎道:“我只当她是妹子。”殷茹笑道:“有女孩子喜欢你,我当然高兴。”见无咎诧异地看着自己,又笑道:“我们焚山出来的人,若惹别人厌恶,那很有意思么?”无咎听她说“我们焚山”,心中一热,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时隔三百多年,再次两只手握在一起,那种熟悉的感觉一下子就回来了。无咎变得开朗起来,一路上与师姐有说有笑的,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刚离开焚山时的时光。两人突然降临君临山,老迈的于万病欣喜异常,雅琴也很是高兴,虽然见他身边站着美丽的师姐,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于万病已经老得不像样子了,他一直对无咎念念不忘,因为他还在期望着哪一天无咎突然回来,然后接替了自己的位子,将君临山发扬光大。听无咎说他们是路过顺便来探望,他的心又一下子沉了下去,幸好他虽然已老迈,但却已在老迈中学会了豁达,见无咎和殷茹两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对璧人,笑道:“正因为离别是人生常态,才显出相聚的珍贵么!无咎贤侄和殷姑娘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再走。”

雅琴笑道:“是呀,大哥,你和殷姐姐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如果这就要走的话,未免显得意念不诚了么!”无咎想如果鼎城有变故的话,可能早就发生了,既然他们盛情难却,便住上一两日吧,于是笑道:“雅琴妹子越来越厉害了呀,像我这样笨嘴笨舌的,以后可得求你嘴下留情。”雅琴笑道:“正是因为你笨嘴笨舌,才有人喜欢么,要是你尖牙利嘴,那倒不像个男人了!”

殷茹听了笑道:“要是像我这样的,既笨嘴笨舌,又还是个女人,那可怎么办?”雅琴笑道:“像姐姐这样的,那可是天下所有少年心中的梦中**,还要伶牙俐齿又有何用?”殷茹听了笑道:“妹子果然是能言善辩,我见犹怜。”于万病笑道:“这丫头跟我在山上,也没几个说话的人,就自己对自己说,开始我以为她疯了,没想到她倒练出一副好口才。”雅琴听父亲这样说,正说中自己的心病,不禁脸微微有些红。原来她整日自己对自己说话,大多说的是对无咎的思念。

像在鼎城灵钩府住时,明月奴和放鹿儿一下子就变得亲热熟悉无比一样,殷茹和雅琴也很快就变得要好无比,女人熟悉的过程真是快得离奇。她们两整日在一起,无话不说,无咎反倒感觉自己像个外人,只好不时去于万病的屋里坐坐。

好在于万病对焚山的修炼之法也颇为熟悉,听无咎说起他在魔鬼蜮的奇遇,以及那位上古战王的事迹,不禁唏嘘感叹:“贤侄既然有这样的奇遇,已传授了战王他老人家的衣钵,那便是天命攸归,我要是再拿君临山这点小事来烦累你,那就太不明事理了!”无咎听了道:“老伯可千万别这么说,君临山遗世独立,向来清洁自爱,那是极为天下修炼之士所钦重的,只要君临山不倒,天下志士便有了共同战斗的信心和勇气,君临山的事怎么能说是小事呢!小侄不过是分身乏术,有心无力罢了,心中着实惭愧!”

于万病听他这样评说君临山,心中很是高兴,但想起君临山三百年来仍是人才凋零,心中又隐隐发痛,道:“我也不敢强留你,只盼着你将这里也当作自己的家,有空经常回来看看就好了。”无咎道:“这个自然。”

次日起来,雅琴和殷茹已经往后山去采野莓去了,无咎洗漱了,便向于万病的房间而来,想问问他当年与自己师傅臧啸云交往的往事。来到房前,见他的门虚掩着,想,难道他这么早就出去了?于是叫了一声道:“于老伯在吗?”

没有回应,无咎也不好就推门进去,准备转身离去,突然瞥见门下的暗光处有一滩红色的东西在慢慢流动,他心里一动,再次叫道:“老伯在吗,我是无咎,我进来了啊!”推门进去,不由得惊呆了。

只见屋里桌椅凌乱,两张椅子翻到在地,一个茶壶也摔得粉碎,于万病匍匐在血泊中,右手向前伸着,握着拳。无咎急步走过去,将他的身体抱转过来,只见他的胸前插着一柄匕首,正插在左胸,只露出一个黑色的柄在外面,人已断气。

正惊疑间,外面脚步声橐橐,殷茹和雅琴急切的声气由远而近。只听“豁啦”一声,似乎是自己住的房间的门被她们推开了,接着听雅琴叫一声“没人!”两人又朝这边走来,走到门口一看,雅琴不禁昏倒在地。

无咎对殷茹道:“快扶住她!”殷茹早扶住了,问道:“怎么会这样?”无咎悲痛道:“我进来时就这样了,不知是谁下的毒手!”殷茹道:“那肯定是他!”无咎惊道:“谁?!”殷茹道:“刚刚我和雅琴妹子在后山看见的那个人,就是服侍你的那个小厮!”无咎惊疑道:“会是他?”殷茹道:“刚刚我们正要回来,看见他匆匆忙忙地走,叫他也不答应,于是我们追上去,没想到那人回过头来就是一掌,要不是我们闪避得快,早受了伤了!”

无咎见于万病蜷握的右手里漏出一截黑色的丝线,惊讶道:“咦,这是什么?”掰开他的手一看,赫然正是用来串自己身上那把囚禁古皇的钥匙“七窍钥”的绳子!无咎见了大惊,忙在自己身上摸索,一摸自己腰间,发现还好,有一块硬硬的东西,那钥匙还在。

殷茹见他脸色阴晴不定,问道:“丢了什么东西吗?”无咎道:“还好,东西倒是没丢,只是奇怪,这绳子怎么会在于老伯手上?”心中疑惑又起,于是摸索着将那块自己一直藏在**口袋里的“七窍钥”掏出来,一看,顿时呆住,藏在自己身上的哪里还是什么星形青铜的“七窍钥”,分明是一块扁扁的石头!

殷茹见他呆呆的,道:“到底丢了什么东西了?”无咎道:“囚禁古皇的混沌绝域的钥匙丢了,古皇要被放出来了!”殷茹道:“是那个小厮干的?”无咎道:“想必是他,钥匙我一直随身带着,除了他没有人能接近我,他一定是趁我沐浴更衣的时候掉了包。”殷茹道:“那于老伯一定是发现了他,才遭了他的毒手。”

无咎叹道:“要不是于老伯临死时扯下了这根线,我至今还以为钥匙好好的在我身上!”殷茹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无咎道:“看来一场新的动乱就要来临,我们得赶紧回鼎城去!”雅琴已经醒来,正抱着老父的尸首哀哀地哭,殷茹看了心酸,问无咎道:“那她呢?”无咎道:“她也跟我们一起走。”殷茹无言,因为她知道,无咎既然这么说,便已下定决心要对雅琴负起责任了。

于万病死于非命,君临山上下一片惊疑,都窃窃私语,怀疑到无咎头上。经雅琴出来解释,方才平息了他们的情绪。于是在众人的推选下,老成持重的于万病的二弟子曾释容接替了宗主之位。

于万病既死,君临山的影响力更是一落千丈,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料理了丧事之后,无咎便带着殷茹和雅琴离开了君临山,相聚时的欢欣变成离别时的惨然,无咎又一次深切感受到了命运的无常。

第三章 鼎城,已不是那座鼎城

广袤的平原上马队来往驰骋,都是一些重骑兵,骑士身上裹着厚厚的铁甲,马身上也裹着重甲,坤明大陆上已经完全进入了铁器时代。这是一个铁与血与火的时代,强者的力量是至高无上的真理,弱者不但饱受欺凌,而且会受到嘲笑。历史从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虽然胜者以后也不过是成为人们的谈资。

无咎三人也骑着马,加鞭快走着,坤明大陆上改变的迅速又一次让他暗暗心惊。他们虽然引人注目,却并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敢来惹。前方的一处村落冒出了烟火,无咎和二女快马加鞭过去,只见一群官兵如同豺狼般在任意烧杀掳掠,一个壮硕的士兵抱住了一个村女,气喘吁吁地狞笑道:“来吧,妹子,陪大爷玩玩!你喊什么,玩玩又不会死!女人不早晚得有男人么!哥哥这么威武雄壮,你还不高兴?!”说着就扯那女孩的衣裳。

那女孩哭叫不止,直喊救命,那士兵用拳头揍她,打了几拳,女孩痛楚,哭道:“你不要打我,求你不要打我!”士兵喝道:“让你不听话!”又去扯烂她的衣裳,女孩喊道:“不要!求你了,不要这样好不好?啊!你不要再打我了!!”士兵出着粗气,像一头野兽,又不停揍她。

雅琴看见,怒气直冲到头顶,催马过去,“啪!”地一声,一马鞭抽在那士兵脸上,顿时打得他杀猪般大叫,回过头来,看见雅琴娇艳无比,不禁呆了一呆。继而狂笑道:“好啊,又送上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妹子来!大爷今天真是艳福无双!”说罢就冲上来抱着了雅琴的腿。

雅琴大惊,她虽然有功夫在身,但这一下子猝不及防,被他抱住了腿,动弹不得,只能用马鞭去抽他,马鞭长,近在咫尺使不出力道,打在他身上如同给他挠痒痒,那士兵越发疯狂,就要将她从马上扯下来。

无咎冲过来,一掌打在那士兵的头上,顿时毙命。雅琴惊出一声冷汗,正要对无咎道谢,见他铁青着脸,催马冲进那些正在砍杀村民的士兵中间,手拿脚踢,将他们用重手法全部打死。殷茹和雅琴见了他冷酷的神情,都不禁心里有些害怕。

无咎了结了这些残暴的士兵,也不管那些村民要在路旁跪下给他磕头,对二女道:“走!”一马当先,奔驰而去,溅起一溜老高的黄尘。二女忙匆匆跟上。殷茹见他仍是面色冷峻,笑道:“这种事虽然令人发指,但我们一路来也还是第一次碰见啊,这说明大局面总体还是好的,你也不用太过纠结。”

雅琴道:“殷茹姐姐说的是,大哥你别自己气坏了身子。”无咎冷冷道:“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到鼎城去,让大王给我一个说法,以前动乱时杀戮是无可避免的,但现在总算是天下太平,发生这种事,官兵与强盗有什么差别?”

雅琴还要说什么,殷茹向她使了个眼色制止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师弟从小脾气拗扭,是是非非分得很清楚,有时却又过于在这上面较真。于是三人一路上没什么话,驰骋到了鼎城。

无咎的突然回来让蹇烨很感意外。当初他离开,蹇烨与赫胥明湖都不约而同地认为,他是不会回来了,因为依无咎的个性,任何事都要弄个结果才罢休,明月山那边爱恨纠缠,够他盘桓的了,想不到他现在竟回来了。

无咎在鼎城的声望还是很高,他的回来,受到了鼎城百姓的热烈欢迎。蹇烨无奈,只好亲自迎出城去,用隆重的礼仪将他迎接回宫。无咎见了他,只是冷冷地一躬,也不行大礼,一路上一言不发,面色冷青。蹇烨城府深沉,微笑着毫不介意。

他见无咎身边除了殷茹之外又多了个明艳如花的少女,心想,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我的**佳丽虽多,像他身边这样的美人儿却是一个也寻不出!进了宣灵殿,无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数月不见,大王什么时候变得残暴好杀了?”

蹇烨大惊:“神勇侯何出此言?”无咎看着他惊讶的表情,竟看不透他究竟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于是冷冷地将路上撞见的事说了。蹇烨听说那些士兵都被他杀了,拍手笑道:“杀得好,痛快!就是孤家看见了,也会忍不住怒火攻心,大开杀戒的!”无咎听他如此说,气消了些,却仍是冷冷道:“这事就算大王不知,大王也是有干系的。”

蹇烨听他口气,已隐然有训诫自己的意思,心里也忍不住怒气升腾,却仍是赔笑道:“那是自然,孤家明儿就下罪己诏,保证这种事以后绝不会再发生!”无咎道:“大王既然一片赤诚可对苍天,也不用明儿了,不如就今天吧!”蹇烨忍了又忍,道:“好,就今天!”

无咎望望满殿朝臣,竟不见赫胥明湖的影子,心中一震,问道:“大王,今日怎不见赫胥先生在场?”蹇烨听他口吻里压力大增,心中竟有些恐惧,强笑道:“赫胥先生他,走了。”见无咎双目如电射过来,不禁尴尬异常。图大人苍老的声音笑道:“赫胥先生**自己的贴身丫鬟不成,将她杀死,怕大王降罪,就自己逃走了。”他原是万世酋长的老臣,鬼兹妩媚主政鼎城时,逼他想出应对古皇进攻的法子,他想不出,率家人连夜逃走,蹇烨主政之后,为了显示朝政一新,便又重用了他。

无咎听了图大人的话,拍案而起,喝道:“简直胡说八道!赫胥大哥堂堂君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图大人冷笑道:“说起来我们也不相信,但是事实俱在,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大王也是将信将疑,既然赫胥大人逃走,念在他是国之勋臣,就没有再下通缉令。”众朝臣也附和道:“是呀,是呀。”

无咎电眼一射,他们又不禁噤若寒蝉,不敢再出声了。无咎冷哼一声,道:“这事我早晚得查个水落石出,还赫胥大哥一个清白。哼哼,但要是我查出是谁暗害于他,那我也决不会客气!”说罢站起来,大步走了出去。众臣纷纷辟易,让出一条道来。

无咎回到府中,仍自气啾啾的,听他说完,殷茹却叹了一口气。无咎道:“怎么,我做的不对?”殷茹道:“你做的自然是对的,只是我担心,我们在鼎城也会呆不住的。”无咎道:“这怎么说?”殷茹道:“赫胥大哥的离开,就是因为不能跟他们站在同一条线上,才被他们用阴谋逼走的,现在你一回来,就态度如此鲜明,他们自然也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了。”

无咎听她说得有理,不免心中慌乱,心想,以赫胥大哥的聪明机变,尚且着了他们的道儿,自己愚笨如斯,又怎能幸免?殷茹见他气馁,笑道:“如今也还不必太过担忧,毕竟你在鼎城百姓心中的威望卓著,他们一时也还不敢动手。”无咎道:“只是等他们动手,就已经迟了,我自己不要紧,你们俩要是有个差池,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殷茹笑道:“以你的个性,又不能主动出击,那就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但你在朝上也不必向他们妥协,不然一妥协,反而更容易让他们随意摆布。”无咎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此后上朝,蹇烨君臣却并没有对他显示出什么排挤之意,反倒对他比以前更恭敬。只是地方上不断上报各种天灾人祸,无咎自然知道所谓的天灾,其实也就是人祸,便好几次向蹇烨责问,蹇烨只装作不知,无咎也拿他没办法。蹇烨又不断地颁给无咎各种各样的赏赐,无咎推脱不掉,只好都接受。

无咎将这些事跟殷茹一说,殷茹沉吟半晌,道:“他们可能使的是一个‘拖’字诀,既然不能拿你怎么样,便跟你来长久的攻心战,如果你心志不坚,经不起他们的长久折磨,那就输了,早晚会自己离开。”无咎听了笑道:“如果这样,那他们就打错算盘了!”

从此无咎在朝堂上依旧强硬如昔,有时甚至不给蹇烨留一点儿面子。殷茹见他每天打了胜仗似的回来,心里却越来越担忧。这天无咎回来,见雅琴不在,殷茹坐在屋里,身子背着门,脸上隐隐有泪痕,惊道:“师姐,怎么了?”

殷茹擦了擦眼角,道:“没什么,只不过刚刚小憩,我做了个噩梦。”刚刚她小睡了一会儿,梦见自己站在春暖花开的焚山之上,看着两只蝴蝶嬉戏,正看得入神,她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景色变了,不再是焚山那熟悉的景物,而是变成明月山上的冷寂,一忽儿,却又变成了君临山上的苍翠,两只漂亮的大蝴蝶飞过来,引着那只雄蝶飞走了,她正着急,只见一个恶狠狠的孩子提着一个捞网过来,一股脑儿将四只蝴蝶都捞在网里,摔在地上,踏了两脚,全给踩死了!

无咎听她说做了噩梦,走过来坐在她身旁,握着她的手柔声道:“做了什么噩梦了?”殷茹见他眼里很是温柔,心里一热,道:“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我想焚山了。”无咎听了,沉默不语。殷茹道:“你不用管我,得这边的事了结了再说。”无咎道:“其实我也很想念焚山,……”

正说着,雅琴抱着几匹五颜六色的布料兴冲冲地走进来,笑道:“姐姐,你看我买到什么好东西了?”一看无咎和殷茹手拉手地坐在一起,脸色一变,“啊!”了一声,强笑道:“你看我真是糊涂,在自己家还会走错房间。”说罢匆匆出去了。

殷茹红了脸,道:“快去安慰一下你妹子罢,不然她也得抹眼泪了!”无咎不解,道:“好端端的她抹什么眼泪?”殷茹用手指戳他的额头,笑道:“你呀,还是这么傻子一样!”说罢站起来出去了,看样子却是往雅琴的房中去了。

无咎呆坐在那里,心里思绪万千,想一会儿师姐跟雅琴,又想一会儿焚山,又想一会儿蹇烨,又想一会儿明月奴母子,最后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一个小丫鬟进来催他出去吃饭,他叹了口气,站起来,慢慢地出去了。

第四章 焚山兮,焚山

过了几天,早朝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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