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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山传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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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犁紫驹啊呦一声,从那小口消失。无咎跃起不及三尺,砰地一声,重重摔回地上,殷茹大惊,过去扶起道:“无咎,你怎么了?”神犁紫驹的头又出现在那个小口,哈哈笑道:“**功废散,果然名不虚传,就连一代战神叶无咎,也逃不过去!”

殷茹听到“**功废散”这几个字,心里倒吸一口凉气,怒目向神犁紫驹骂道:“你这卑鄙小人!”神犁紫驹笑道:“做卑鄙小人好,卑鄙小人不用受别人的随意摆布!”说罢笑声不绝,逐渐远去。

殷茹扶无咎起来,道:“无咎,你觉得怎样?”无咎感觉自己的心一下子空了,沙哑着嗓子道:“我,我废了!”想起一切都将成为泡影,而自己将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殷茹道:“你不要想太多,走,咱们这就回焚山去!功夫还可以从头再练的!”无咎想起明月奴和天骄都还需要自己,不想走,但又想自己已是废人一个,留下来也是枉然,长叹一声,任由师姐搀扶着,一步步慢慢离开了明月山。明月山顶,白衣如雪的明月奴看着无咎和殷茹偎依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明月山,一动不动伫立良久,两行清泪打湿了脚前的地面,终于轻叹一声,转身消失。

第三章 天骄之死

天骄“孤独咒”的修为已经超过了明月王,明月王感到欣喜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恐惧。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一种恐惧感,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看着天骄那沉肃的小脸,有时突然感觉他很陌生,似乎会突然离自己而去似的。

明月奴的恐惧感更深,她已经从心底里感到了无可奈何。有时天骄好好地站在她面前,她会突然想要发火,而当她一旦真正发了火,天骄要离开,她又后悔莫及。渐渐地,天骄与她越来越没有话说,有时甚至形同陌路。他早晚会来请安,但言语总是冷冷的,仿佛在对着一块石头说话。

明月奴日渐憔悴。甚至连明月王都看着心疼了,而天骄无动于衷。有一次神犁紫驹来,偶然看见了明月奴,吃了一惊,见她人比黄花瘦,冷艳无比,心里竟有点怵她,连调笑几句也不敢。

这日,天骄照例来请安,完毕,便转身要走,明月奴道:“你等等。”天骄道:“母亲还有什么事?”明月奴沉吟半晌,道:“最近,有你父亲的消息吗?”

天骄道:“他不管不顾地离去,母亲还想着他?”明月奴道:“他。。。毕竟是你爹。”天骄道:“可他从来没将我当儿子。”明月奴惊道:“谁说的?”天骄道:“我也没把他当父亲。”明月奴大惊:“你这孩子,怎么说这样的话!”天骄笑道:“母亲又要生气了罢?”明月奴果然已经怒气上升,听了这话,道:“你。。。。”

天骄笑道:“要是叶无咎在,母亲还会动不动就发脾气么?”明月奴怒道:“谁让你直呼他的名讳的?”天骄笑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传说着,一代战神叶无咎已经变成了凡人,躲在焚山山谷里做了农民,天下人叫得,我怎么叫不得?”

明月奴更惊:“你说他做了农民?”天骄笑道:“不是我说的,是天下人说的。”明月奴道:“他为什么会去做了农民?”天骄笑道:“他武功全废,不做农民难道还要去做将军?”

明月奴见他脸上老挂着存心想气死自己的笑容,心里感到厌烦无比,道:“好好,你去吧。”天骄见她魂不守舍的,轻笑一声,转身去了。

回到明月王专门为他建立的“月储宫”,两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急急跑出来,笑道:“天骄少爷,您请安回来啦!”天骄笑道:“你们两个跟屁虫,一会儿工夫不见我就急成这样么?”

少年笑道:“不是我们急,是那几位虎少爷急,嘿嘿!”天骄仰起脸,道:“哦?走,轻风,流云,跟我进去看看!”三人快步走进,绕过几重月洞门,走进一个中间立着一座很高大的假山的园子里。

刚走入,只听一声虎吼,三只斑斓大虎从假山的石洞里跃出,向天骄奔来。奔到天骄身边,挨挨擦擦,极是亲热。天骄摸着他们的头,笑道:“三个虎哥,你们又想我啦!”虎低吼几声,似在答应。

轻风、流云虽然也不怕那虎,却不敢走到它们身边去,见天骄与它们嬉戏,便退了出来。刚走出月洞门,迎面撞到一个人怀里,一看却是明月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

明月王叱呵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没规矩!”轻风低头道:“是,是,我去通知少爷一声,说大王来了。”说罢转身就走。明月王看出不对,叫住道:“你回来。”

轻风停住脚,战战兢兢地走回,明月王啪地一声给了他一个耳光,小脸顿时肿起。明月王喝道:“有什么事瞒着我?快说!不然将你们扔到化龙池里去!”

轻风、流云见过那个城西新建的化龙池,里面的水不知用什么药物炼过,整日汩汩地冒着热臭之气,连月仙的坐骑巨奴儿那样的异兽都不敢靠近。据说化龙池由三天惩掌管着,专门代明月王惩罚违抗明月令之人,如果明月令所到之处有不遵之人,结果便毫无例外,全被投入化龙池,变成一滩发臭的血水。

明月王见他吓得浑身颤抖,却仍自低头不语,怒道:“看不出来你竟是个好小子!”正要发出命令叫人,轻风低声道:“大王,我,我说。。。。”明月王一笑:“这就对了,快说。”轻风道:“少爷他,他私自在园子里养了三只虎。”

没想到明月王听了只是一笑:“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养几只虎而已,只要不玩物丧志就行。”轻风、流云忙道:“是,是。”领着明月王进来。

天骄正骑在一匹虎的背上欢声大笑,见明月王领着轻风、流云进来,欢叫道:“爷爷,您来得正好,看白额肯驮我啦!”明月王见他一改往日的沉肃端庄,变得活泼无比,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厌恶,强压抑住,问道:“白额是谁?”

天骄一点没发现爷爷语声里的不快,笑道:“就是我胯下的这只虎哥啦!我费了好多话他才答应驮我的,诺,这只虎哥叫朱耳,这只叫绿爪。”明月王和轻风、流云看时,果然一只的耳朵是红的,一只的爪子则呈墨绿色。

明月王见三只虎都对着自己低声咆哮,前腿刨着地面,虎视眈眈,心里愈发不快,问天骄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三只畜生,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天骄见他目光如刺,忙从虎背上下来,垂手肃立道:“它们就是我跟您说起过的,我小时候一起玩耍的那几只虎。”

明月王想起他确实跟自己说过,小时候有几只虎跟他一起喝过虎奶,点点头道:“你忘不了它们,那也很好。”天骄听他如此说,方送了一口气。明月王又道:“只是以后须得先禀报我,切不可玩物丧志荒废了功夫,知道吗?”

天骄忙道:“是,孙儿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先禀过您。”明月王道:“这才是好孩子,那你现在将这几只虎放走吧!”天骄一时没明白过来,道:“嗯?”明月王见他木讷讷的,心里有气,道:“我的话你没听清吗?我叫你把他们放了!”

天骄不敢不听,心里却万分不情愿,委屈道:“爷爷。。。”明月王见那三只虎愈发对自己仇视不已,心里更是冒火,哼道:“我让你放它们走,是不想让你伤心,看着它们死在我的掌下!”天骄惊道:“您,要杀他们?”

明月王道:“哼,你看这几只畜生,目光如锥,恨不得将我生生撕吞下去,我若不杀它们,迟早得死在它们嘴下!”天骄道:“不会的,爷爷,白额它们只是没见过您,有些激动罢了!”

明月王道:“哼,你到底还听不听爷爷的话?”天骄道:“我当然听爷爷的话。”明月王道:“爷爷常常跟你讲什么来着?”天骄感觉威严如千斤重石般压下,咽了口唾沫,道:“爷爷常说,玩物丧志,玩人丧德,心有二念,一事无成!”

明月王道:“正是。”见他垂首不语,双肩微微颤抖,手一扬,道:“来,让我试试你的功夫,看有进步没有,要是毫无进境,哼!”天骄见他要与自己动手,心里万分不敢,忙道:“不,不,不。。。。”明月王道:“叫你来你就来!”一招“劳燕分飞”向天骄推去。

天骄大惊,正要收敛心神接招,突然震天一声虎吼,白额一个虎扑,向明月王扑去。天骄见了大骇,叫道:“白额,使不得!”眼看白额就要扑在明月王身上,将明月王的头颅咬掉,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呼,白额仰天飞起,砰地一声撞在假山石头上,脑浆迸溅,嘴角流血,看来已性命不保。

天骄见了大恸,忙奔过去,见它果然已经死了,心中悲伤无比。突然又听两声虎吼,他心里一震,以迅捷无比的身法挡在明月王与二虎之间。明月王见二虎扑来,暗道:“来得好!”双掌击出,突然一道白影出现在掌下,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砰地一声,天骄小小的身影飞起,撞向那假山的石壁。

明月王大骇,身形一展,如游龙一般,在空中接住了天骄。只见他面如金纸,双唇煞白,目光涣散,气若游丝,顿觉天地一阵旋转,坐跌在地。轻风、流云见他跌倒,忙去扶起,道:“大王您怎么啦?少爷!少爷!”

明月王呆呆地,像失了魂魄一般,只听天骄微弱的声音道:“爷爷。。。”他从梦中惊醒般,喜道:“乖孩子,你。。。你没事了?”天骄艰难地摇摇头,一笑,道:“爷爷,我。。。求你,放了。。。它们,好。。。不好?”

明月王连连点头:“好,只要你没事,什么都好。”天骄感觉凉凉的两滴水落在自己脸上,一看明月王,竟已泪流满面,笑道:“爷爷,您。。。您怎么。。。哭了?您不是常说。。。只有小孩子。。。才。。哭的吗?”

明月王道:“我没哭,我哪哭了?”天骄叹道:“那不是。。。妈妈来了?唉,我。。。。对不起她。。。。爹爹。。。。爹爹?唉!”小手一垂,没了声息。

明月王一抬头,见明月奴正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盯着自己,心里恐惧不已,道:“奴儿,奴儿,你。。。。”明月奴话语冷得像沉睡千年的寒冰:“把他给我。”伸手去接:“把他给我,活着的时候你霸占着他,死了还不肯给我吗?”

说着将天骄一扯,从明月王怀里扯去,转身就走,却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明月王看着她决然离去的背影,叫道:“奴儿,奴儿,你听我说!”明月奴苍白的背影一闪,消失在月洞门后。

第四章 惊闻噩耗

太阳的第一缕光芒照上焚山,照在那个巨大的日晷上,日晷上的黑白阴阳鱼飞快旋转。往日,每当这个时候,都是焚山的历代宗主带领弟子们做早课的时候,早课的内容就是膜拜日晷,诵读天行剑诀。但现在这早课已经废除有一段时间了。

于是,绯红的朝阳孤零零地逐渐沿着日晷下移,终于,落在了一个人身上。这人看起来落寞无比,独自陪伴着这同样寂寞的树立了千年万年的大日晷。他抬起脸来,一张脸简直可以消融在日照里。

他身上并无手铐脚铐,却似乎走不出这日晷光影的笼罩,他有些烦乱地来回走着,突然“啪”“啪”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慢慢走了过来。他转头一看,是一个扛着一柄锄头的年轻人,他的脸色平静,目光沉静如水。

“早啊,古皇。”年轻的农夫道。“早,叶无咎。”古皇道。年轻的农夫笑笑,将锄头从肩上取下,提在手里,向巍峨的摩云宫走去。一个美丽的女子迎出来,道:“无咎,你回来了?”农夫道:“嗯,回来了,有吃的没有,我饿了。”女子笑道:“准备好了。”两人走进去。

古皇看着他们,像在看着两个怪物一般。虽然这种情景他已经见了一百多次了,但他还是不肯相信,一代战神叶无咎会安下心来老老实实做一个农夫!然而他的眼睛告诉他,叶无咎确实是在安安心心地做一个农夫,这不,地上还有他赤脚留下的脚印,脚印边沿有些泥土,泥土里还混着几片草叶。

古皇盯着那一行脚印良久,终于轻叹一声。突然几个声音吵道:“听说叶无咎做了农夫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唉,可惜了可惜了!”“可惜什么?他做不做农夫,跟你有屁关系?”“可惜她那个美人儿了,要也做了农夫,怎么是好?”“做了农夫就不是美人儿了么?再说她是个娘儿们,娘儿们怎么做农夫?农夫都是男人!”“谁说农夫都是男人的?”“我说的,农夫农夫,夫不就是男人么,女人要做了泥腿子,那应该叫农夫人,不不不,应该叫农夫夫人,不不不,泥腿子的老婆,又怎么会叫夫人?”。。。。

“咦,古皇怎么还在这里的?”“他好像在睡觉。”“不对不对,他睡觉,怎么眼睛还会动?”“有些人是睡觉时也转眼珠子的。”“扯淡,睡觉时转眼珠子,那就不是在睡觉。”“可是他明明在睡觉,睡觉不就是躺着吗,他就在躺着。”“躺着是躺着,睡觉是睡觉!”。。。。。古皇看见七彩魔就头疼,干脆坐着斜靠在日晷上,没想到这又成了他们争论的一个话题。

“古皇,你好呀?请问你是不是在睡觉?”青指魔嘻嘻笑道,作了一个揖。古皇道:“我是在睡觉,也不是在睡觉。”绿瞳魔听了大叫:“岂有此理!你怎么是在睡觉,又不是在睡觉?”古皇笑道:“我在躺着,就是在睡觉,我躺着又没睡着,就又不是在睡觉。这不对吗?”青指魔有点蒙,道:“那你到底是不是在睡觉?”

古皇懒得搭理他,问道:“你们怎么来了?”绿瞳魔嘻嘻笑道:“我们来看看你。”古皇自然不信:“真的?”绿瞳魔道:“自然是。。。。”突然蓝耳魔捅捅他:“咦,出来了,出来了!”绿瞳魔扭头看去,正好见殷茹从摩云宫里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竹簸箕,虽然是青布衣衫,却掩饰不住她动人心魄的美。

七彩魔一窝蜂涌过去,嘻嘻笑道:“姑娘,你好呀?”殷茹见是这几个活宝,初时有些惊惧,见他们一个个笑嘻嘻的,也不由得一笑:“我还好,你们怎么来了?”

绿瞳魔笑道:“我们自然是来看看你。”殷茹道:“哦,是吗?”青指魔笑道:“当然,当然。”突然一个爽朗的声音笑道:“看看可是得带见面礼的!”却是无咎走了出来。

七彩魔见无咎出来,有些害怕,但一想到他已经功夫全废,纷纷走过去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见面礼么,小意思,这次来得仓促,下次一定补上!”无咎差点被他们拍得坐倒在地,忍着身上痛,苦笑不已。

殷茹道:“那你们这次来干什么,不会只是路过吧?”七彩魔见她巧笑顾盼,不由得骨头都酥了,一个个抢答,诚实得像个傻子,不,像七个傻子:“我们真的是路过!”“琴鹤鬼王那老家伙找到我们,非要我们去一趟瀛洲仙岛!”“那岛上有个寿星老头,倒是我们的老相识。”“寿星老头养了一条狗,叫天犬,我们要去借了来。”。。。。。

殷茹见他们一个个接着抢答,倒也能把事情说清楚,嫣然一笑道:“借天犬来做什么用?”绿瞳魔诧异道:“天犬食月,你没听说过吗?”无咎不由得笑了:“琴鹤鬼王让你们去借天犬就是为了钳制明月王?”

赤眼魔正色道:“正是,明月王现在虽然看上去不可一世,却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借了天犬去,即使不能遏制明月王的嚣张气焰,至少可以给他添一阵子乱。”青指魔嘻嘻笑道:“更何况他现在已经乱得六神无主了,再让天犬去搅和他一阵。。。。”

无咎听了惊讶道:“他现在怎么就乱得六神无主了,不是正君临天下,万世称尊吗?”蓝耳魔叫道:“你不知道,他的继承人天骄儿被他打死啦!”无咎听了大骇:“你说什么?!”

蓝耳魔见他面色煞白,想起天骄正是无咎的儿子,叫道:“哎哟,我忘了,你的儿子。。。。”无咎一把抓住他的领子,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蓝耳魔见殷茹也正一脸急切地看着自己,发誓道:“千真万确,现在三界都在说,明月王疯了,正在明月城里疯狂地杀人,凡是收到明月令之人,都活不过午时三刻,他还建立了专门的刺杀机构,叫舞蛇,只要有人说他的坏话,就有舞蛇的人来抓了去,扔进化龙池子里,化成一滩血水。。。。。”

无咎听了,怔怔道:“我的儿子死了?那月奴呢?月奴呢?”蓝耳魔道:“明月奴听说走掉了,不知所踪。那个。。。那个叶无咎,你不要伤心了,儿子死掉了可以再生嘛,老婆走了可以再找嘛,你身边有这样的美人儿,别不知道珍惜。。。。。”见殷茹一个劲地瞪自己,方住了嘴。

殷茹见无咎失魂落魄,七彩魔仍自私下各自嘀咕责怪,便道:“你们走罢,无咎需要安静一会儿!”绿瞳魔听了,对青指魔道:“四弟,哥哥说了,不来看这丫头,你非要来!现在好罢?人家的心思还在这小白脸身上,咱们还是别在这儿讨人嫌了,[wrshu]走罢走罢!”

其余六魔见殷茹目光像粘在叶无咎身上了一般,看也不看自己等人一眼,都不由得沮丧万分,气咻咻地打一声呼哨,驾着云溜走了。殷茹见无咎挣扎着要起来,急道:“无咎,你要干什么去?”无咎道:“我要去锄地,不然那些豆苗就要被杂草淹死了!”殷茹道:“你昨天不刚锄过吗?”无咎也不答,扛起锄头就走了。

殷茹不放心,远远地跟在后面。只见他果然径直往豆苗地里而去,到了地里,也不脱掉外裳,抡着锄头就闷头闷脑地锄起来。锄了半晌,殷茹见他一锄头一锄头下去劲儿越来越大,也不分什么豆苗杂草,全一顿给锄死了,心里越来越害怕,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无咎将一块地里的豆苗杂草全都给锄光了,像没发觉般,掉过头来又开始锄。殷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道:“无咎,咱们回去好不好?”无咎头也不抬道:“你先回吧,这些豆苗没人除草会死掉的!”突然脚下踩到一块碎石,一个趔趄,一只脚踏在锄头上,砰地一声,锄柄弹过来,打在他的头上,他头一晕,坐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殷茹吓得魂飞魄散,叫道:“无咎,无咎,你怎么啦?”双手将他扶起,无咎挣脱她,道:“我要去找他们,我要去找他们!”疯一般向山下奔去。殷茹叫道:“你要去找谁?无咎,你要去找谁?”也顾不得其他,跟在他后面,一路奔下山去了。

第五章 句明政

殷茹远远跟在后面,见无咎似乎慌不择路,胡乱地走着,突然经过一个高圹,他身形一晃,摔了下去。殷茹惊叫一声,跑过去,见他躺在圹底的草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空,眼睛里像天空一样空旷。

殷茹心里疼惜不已,道:“无咎,你上来吧?”无咎仿佛没听见一般。她只好找了个坡缓的地方,慢慢走下去,走到无咎身边,见他仍然是一脸的茫然,不由得低下身去,问道:“无咎,你到底怎样?你别再吓我了好不好?”

无咎突然双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她,嘶哑着嗓子道:“师姐,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全身颤抖不已,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裳。殷茹任他在自己怀里哭泣,用手摸着他漆黑粗硬的发丝,良久不语。

等他的哭声渐渐悄了,殷茹道:“无咎,我们回去好不好?”无咎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先回去吧,我要去找他们。”殷茹道:“找谁?”无咎不答,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抚着摔痛的腰,慢慢走远。

殷茹不放心,又跟上。两人走了半天,已走出焚山地界,走入了一片森林。殷茹想起当年两人离开焚山,在森林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仿佛恍若隔世。看无咎时,他也正若有所思。

殷茹见了,又禁不住劝道:“无咎,我们回去好不好?你我现在都是普通人,没有了功力,就是碰见一个拦路抢劫的强盗,我们都未必能讨得了好去。”无咎冷冷道:“你让我回去,继续做农夫吗?”殷茹不知如何回答。

突然森林深处传来一阵阵混乱的马蹄声,还有几声凄厉的野兽吼叫,殷茹赶紧拉着无咎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只见不一会儿,三头硕大的野猪窜了出来,没命地逃走,呼地一声,后面树丛里追出一张大网,将它们准确地套住。

三只畜生狂乱地拱着,那网却越缩越紧,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竟任凭野猪尖利的牙齿撕咬也毫不见断裂。只听一声长笑,一个青衣少年跳了出来,拉住那网的一端,用力一扯,便将三只野猪像捆粽子般捆了起来。

十余名家丁打扮的大汉雄赳赳走出,赞道:“南大哥好身手!”那少年一笑:“抬去!”那些家丁将几根乌黑的棒子穿紧那网里,喝一声“起!”就将三头野猪活活抬了起来,那少年见了笑道:“抬回去,让主人瞧瞧!”家丁们道:“咦,不用抬回去啦,那不是主人来了!”

只听一阵急促的马蹄响,豁拉一声,一匹枣红马驹从灌木丛后窜出,长嘶一声,在大汉们面前人立起来,刷地一声,两只前蹄齐齐着地,溅起一阵黄土。大汉们笑道:“主子好骑术!”一个清脆的声音嗔道:“哼,就知道卖乖!”看那马上时,却是一个紫衫少女,年纪十七八岁,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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