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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之夏 网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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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还是老了。在祖母离开之后,他明显地老了。
  虽然他早已离不开他的拐杖,但是不论他经过哪里,那噔噔的敲打声就像钟声一般敲打着所有人的心脏。
  所到之处所有人无不悄声细语,草丛中的虫鸣声陡然大了起来。
  他的存在,就是真田一家的象征。
  而真田家的孩子,都必须接受剑道的学习。
  
  我的父辈都是精通剑道的高手,所以我和哥哥两人从小就被寄予厚望。
  邻里的目光,家人的眼神,还有陌生人的闲言碎语,都是灌输进小孩子的魔咒。
  我们必须拼命,必须努力,为了不辱没真田家的荣耀。
  那是我曾经坚信的目标,也是唯一的信仰。
  
  时间渐渐流逝,每日早起之后的挥剑练习成为生命中不可脱离的部分。
  莲二说习惯的养成只需要二十一天,那么延续了那么多年的习惯最后是不是融入了骨髓?
  但是无论我怎么努力,我的哥哥永远比我更早一步得到光辉与荣耀。
  我不甘心,我也不想放弃。
  可是我终究达不到他所在的地点。
  于是我便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挣扎,反复挣扎。
  我渴望胜利,但胜利从未垂青于我。
  失败就像是砖石,渐渐筑起我和家人之间的不倒城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
  最后终于隔开两岸,宛如地球两端,遥远不可及。
  
  在那个家中,唯一真正让我安宁的,只有我的祖母。
  我怀念起祖母在的日子,那是我残酷童年中稀薄的安慰。
  她会让我枕着她的膝盖,为我慢慢摇扇驱蚊。
  她会轻轻哼唱一首歌谣,让我安心好梦入眠。
  但是她也离开了我,永远地离开了我。
  就连祖母去世那时,我也没有真正明白什么是死亡的绝望,但是我的祖父让我明白了这一点。
  
  于是在那个雨夜之后,我彻底放弃了剑道的修行。
  祖父知道我的决定后没有劝阻我,据说他对此保持沉默。
  他能说什么呢?面对自己的孙子冷漠如斯,他还能说什么呢?我有些残忍地想着。
  我的母亲建议我去学网球,因为在他们看来那至少也是一项高尚的运动。
  于是我点头,第二天就拿起球拍开始了网球课。
  
  网球的训练同样不轻松,但是跟家里的剑道学习比起来,已经是很宽松的了。
  奔跑在球场上的感觉,一点点侵入骨髓,取代原本的血液。
  那是,自由的风。
  当我看着蓝天时,我深深呼吸。
  从心底席卷而来的释然,禁不住让人轻轻颤抖。
  
  我并不想变成祖父那样的人,但是我还是在不知不觉中渐渐靠近了他。
  我开始注意到身边同学的眼神,那是充满恐惧与敬畏的视线。那么熟悉,就像年幼的我注视着无懈可击的祖父一般。
  但我做了什么呢?
  我最终选择了和祖父一样的漠视。
  因为通向冠军的宝座只有一架梯子。你必须把其他人踢下去才可以爬上去。
  实力就是实力,没有本事的人就该在低位,有能力的人才可以登上王座。
  我想我开始理解祖父的做法。
  当你肩头承受着巨大压力的时候,你的灵魂和脊髓都会变得坚强。
  只是这份坚强的代价,需要孤傲的冷漠作为支撑。
  这是遗传的巧合,还是我们体内都流着同样冰冷之血的缘故呢?
  我不知道,也不想去想。
  我只是走着自己的道路。
  既然我已经偏离了正道,那么至少让我得到通往这条道路光辉顶点的皇冠,哪怕那会是一顶让人流血不止的荆棘王冠。
  
  但是我,还是无法原谅他。
  正如我无法宽恕自己的心。
  
  后来的我,升入家人为我选定的学校--立海大附属。
  我并没有事先去了解那是一所什么样的学校,因为那对于我来说早已无所谓。
  进入学校后不久,各个社团的招新活动层出不穷。
  我看看网球部的介绍,去年的成绩相当出色,但是还不够。
  只有成为站在顶端的人,才能成为名副其实的王者。
  我是这样坚信的。
  所以我相信着,我会成为领导他们的王。
  
  因为新社员太多,前辈们采取了淘汰的制度。
  这看上去很残酷,但是在我看来,这是完全正确的做法。
  入部训练一周后,留下来的一年生比我预计的稍微多了点。
  但是唯一引起我注意的人只有一个,幸村精市。
  
  无害的外表,但偶尔却有一闪而过的锐利眼神。
  明明是那么柔弱纤细的人,却蕴藏着看不透的实力,比海洋更深邃。
  那样的人,会打出什么样的网球呢?
  我能够打败他吗?
  我内心深处的好战欲望在燃烧,但是我没有表现出来。
  轻率地表露野心是不明智的。
  这是家传的教导。
  
  交手的机会很快到来,一次训练结束后,我向幸村发出了挑战。
  出乎意料的,幸村爽快地答应了。
  我的手心开始冒汗,身体附赠许久未曾激动的颤抖,直觉让我明白眼前的对手是十年也难遇的奇才。
  最后的比赛结果,除了我们,还有为我们客串裁判的莲二知道。
  那会是一个永远的秘密。
  
  然后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和他们并列为一年级最引人注目的组合。
  也许是因为幸村的亲和力,也许是因为莲二的手段,但我知道,那与我无关。
  唯一有联系的就是我的网球。
  唯一能够被人注意的就是我的网球。
  所以我要成为最强,如果无法成为最强,那么我会成为站在王座旁的守护者。
  以刀起誓,效忠永远。
  
  立海大校园内的树叶开始黄了,落了。
  冬雪过后,树木再次吐青。
  又是一个新学期。
  樱花绽放,满树芳华。
  我站在校园内年头最古老的树下,回想去年的光景,恍若隔世。
  那个还略带几分稚气的我,现在成长为一个戴着帽子表情严肃的人。
  说到这个帽子,还是我第一次正经收到的生日礼物。
  虽然现在还不太习惯,但是我也不想取下来。
  这样正好,可以挡住不想看到的视线。
  敬畏,畏缩,害怕,还有恐惧。
  
  为什么我会越来越懂得祖父的心情?
  为什么我也要承受和他同样的负担?
  为什么我会越来越靠近我曾经那么憎恨过的人?
  这些问题我早就放弃了答案,连同过程一起,放逐在时间河流的末端。
  可我已经选择了胜利,那么这些牺牲算不了什么。
  而且现在,这早已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胜利。
  这是我们的梦想。这是我们的荣耀。
  光荣属于立海大附属。
  
  我压低帽檐,转身。
  樱花飘零,空气微甜。
  视野中有一个女孩在樱花树下驻留,她对着繁花轻轻地笑了笑,然后匆匆跑向教学楼。
  奇怪,无聊,慌张。
  我稳步走向教学楼,迎面接受无数人的注目礼。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就是后来出现在网球部的人--白河星。
  那个改变了夏天的女孩子。
  
  因为全国冠军的缘故,这次报名加入网球部的新生特别多。
  幸村作为副部,很是忙碌。有时莲二也会去帮忙,我也曾想去帮忙,但是被幸村用微笑制止了。
  “真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幸村的眼仿佛看透了一切,却又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我没有再说话,回到球场继续练球。
  经过一个春假的休息,我又领悟出了新的技巧。
  这次,能够击败幸村吗?
  只是这次的心情矛盾得多。我渴望胜利,但是又害怕真的有一天击败了幸村,也就击溃了我的信仰。
  
  但是有人比我先一步出手了。
  他是今年才入部的新人,我抱胸站在一边看着他是如何被幸村击溃的。
  完全的惨败,那小子的自尊心该被打击得差不多了。
  我踱步走向他,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那是完全不服输的眼神,满载好战欲望。
  他跪倒在地,却像是刚出牙的小兽,明明输得惨兮兮却不肯退却。
  我又看看幸村,这是他的下马威,还是别有深意?
  幸村却只是笑着,一如从前。
  我不再去想,只是询问莲二,“他是谁?”
  “切原赤也。”莲二跟在我身后低语回答。
  切原赤也,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再后来,春花谢,绿叶盛。
  转眼就到了每年一度的社团展示前的准备期了。
  真是无聊而又浪费时间的活动,但是既然决定要做,那么就一定要做好。
  “弦一郎,最近中午看到幸村了吗?”
  “没有。”
  “这样啊。”莲二似乎在想着什么,却又没有直说。
  “幸村出什么事了吗?”
  “不,也许是我多心了。”莲二摇摇头,半是嘲弄半是寥落地笑笑。
  我没有追问,若是他不肯说,那么便无需追问。
  我还没有到非要知道别人隐私的地步。
  
  也许除了幸村,柳莲二是最了解我的人。
  因为他太精明,隐瞒他没有好处,而且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所以他很清楚我家里面的事情,但他并没有同情我,或是远离我。
  他也是最懂我对网球部的付出与热忱。
  是的,我很感激他。
  虽然他,常常扮演着狡诈军师的角色。
  但作为一个团体来考虑,除了领导者和拥护者,不能缺少的便是将上级精神领会后加以具体实施的人物。
  柳就一直扮演着这样一个不讨好的人,但他似乎乐在其中的样子。
  不停的计算还有算计,明明是眯着眼的人,却看得那么透彻。
  有关幸村,也许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又是什么事情让他难以启齿呢?
  我思索着,但百思不得其解。
  答案,很快到来了。
  
  进入网球部的女生,像是早春樱花的逆袭,悄悄模糊了青春的朦胧。
  当我看到她时,只觉得似曾相识,但记忆远去不可追。
  只是那时我并不知道她是被指派前来帮忙的人,所以我本来想训斥她出去的。
  早在以前,总有女生突破禁令到这里瞎转。因此网球部早已下过严令,禁止女生进入部活室。
  怎么还敢有人来?
  只是我还没有开口,幸村先走上去前打招呼。
  我看着那个笑颜绽开的幸村,又看看身边眉头紧锁的莲二。
  忽然意识到他曾经的欲言又止。
  
  当她向我打招呼的时候,眼神接触那瞬,她的眼中流转过千般情绪,最后却化为浅浅的痕迹。
  拘谨,还有些微胆怯。
  可是难得地,多了一份纯净的光泽。
  她就跟一般女孩子一样,在看到我后不自觉地保持敬畏。但是,那份敬畏却在时间中满满淡去了,散开了。
  一如她融入我们之间,轻烟般,如此自然。
  
  可是我始终不懂莲二对她保持的敌意。
  虽然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表现得那么完美,甚至瞒过了幸村,但是被我察觉到了。
  我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因为我相信他。
  我想,人之所以会做出某件事情,一定是基于某种理由。
  虽然我,从来都不懂祖父没有在那个雨夜中伸手的缘由。
  
  终于有一天,我明白了。
  但是却是一个多么可笑又苍白的理由。
  那天,白河差点被灯具砸到,而我救了她。
  这是本能的防卫,从小接收的教育告诫我要用自己的双手保护他人。
  她安全了,但是我却察觉到从未有过的异动。
  幸村的担心,切原的眼神,柳生的莫名,甚至连那懒散的仁王都认真检查原因。
  最让人意外的却是莲二,他几乎就在同时跑了过来。如果我慢一拍,那么救下她的就是他了。
  我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还有他知道她无事后放松的状态。
  但我想,也许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事后我认真地思考着,却得出了一个更加苍白的答案。
  
  平衡。
  从她的出现开始,在我们之间一直以来的某种微妙平衡,就要打破了。
  也许柳早就知道了白河和幸村之间的默契,而以他的情报网也不难知道白河和切原同班的事实。幸村在悄悄地将白河带入他的世界,却连带打破了其他人的平衡。
  我并不是不懂人情,所以我可以明白柳的心情。
  作为一个团体,如果我们出现了分裂,那么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白河她是一粒种子,在立海大附属的网球部里扎根发芽,那么挺拔的树开出那么美丽的花。
  但是代价却是我们的安宁与心。
  所以柳一直小心维护着我们的平衡,不让任何人往前一步也不让任何人退后。
  如果我们还想要齐心协力前进的话,那么我们不能在这里分散。
  
  只是我一直没有发问,我怕我一发问,就会打破更多的平衡。
  但是在学期结束后,莲二主动跟我谈起了她,还有他所知道的事情。
  所以我知道了他在白河被人泼水后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知道柳生在图书馆遇到白河的事情,他也知道幸村和白河在美术室中最初的相遇,他还知道白河给切原纠正被仁王带坏的英语。
  他絮叨着,时而浅浅地笑着。身为军师的精明褪去,他笑像个傻瓜。
  “所以我一直很小心的,小心守护我们之间的平衡。还有,和她的界限。”
  “辛苦你了。”我只能说出这样一句,然后便语塞。
  他只是笑笑,眼角眉梢温柔微露,眨眼便消失不见。
  
  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他,划出界限的你,其实是想守护自己的心吧?
  但我头一次更害怕听到肯定的答案。
  
  有关于这个夏天的改变,我以为它停住了,却没有料到它更加疯狂地生长着。
  在那个烟火盛开的夜里。
  那个烟火大会,其实是由真田家主持的,从数年前开始的庆典。但如果不是我想试着再次联系网球部之间的关系,我才没兴趣来这种地方。
  所以我们才一起到了会场,却遇到了她。
  那天夜里的树,枝繁叶茂。
  她笑得像一朵花儿,摇曳在风中。不,她是被守护着的。
  我看着幸村牵着她的手,看了看莲二。
  他还是一脸平静,只是借故告辞。
  于是我一个人继续走在人群中,直到再一次遇到他们。
  
  白河她似乎很想看表演的样子,上蹿下跳像个小猴子,可惜身高还是不够。
  我忽然便忆起小时候,那时的我个头不高,祖父也曾抱起我托在肩膀上。
  很温暖,很坚实的感觉。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依葫芦画瓢地抱起她,比想像中更轻的份量。
  只是做了之后我才觉得唐突,但是却也不敢放手,因为她紧紧地扯着我的衣领,生怕掉下来的样子。
  
  “别害怕。”我的脑海里飘过远方的话,那是祖父和气的声音。
  我也想学着祖父的样子说话,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她满满放松,专注于表演的节目。
  “哇,那个人真逗。”她不时发出笑声,很清脆的声音,像是水滴入泉,透明得连夜都轻轻颤抖。
  然后她,轻轻地自言自语,在人群的掩饰中,在喧嚣的遮掩下……
  我静静聆听,静静聆听。
  直到我听到幸村轻轻的咳嗽声,时间终结。
  光影不在,岁月如歌,谁都没有办法重来或者停留。
  
  当新的学期再来时,谁没有预料到白河的消失,就连莲二也没有。
  但谁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只有丸井一个人天天在念叨着白河白河。然后有一天切原终于摔了门,仁王和柳生玩互换变装游戏玩到一年生差点发疯。
  但是幸村还是笑着的,吩咐柳去监督他们跑个一百圈捡球三天顺便面壁思过。
  
  我终于问起幸村,当我们一同走过天桥时。
  那天我输了,但输得值。
  若是为了更高的荣誉,那么个人的得失又算什么?
  街边天桥,那是我们最早约定一起打入全国大赛的地方。
  黄昏时分,幸村靠着栏杆,面露微笑。
  “幸村你,为什么不挽留她?”
  如果你去留住她,那么她说不定不会走。
  “真田,你知道吗?有种人,是留不住的。”他还是平淡地说着,不论从他嘴里吐露的是什么,他永远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那种不为任何人所动摇的冷静,一直都在支撑着他。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有些事,不能再回首。”
  他忽而转身,“但是我还是觉得,能够遇到她,是我的三生有幸。”然后他再度背过去,呢喃,“Only time is capable of understanding how great love is。”
  
  我忽然忆起那个盛大夜里她的声音,绵绵不绝。
  到底表演的是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去看,只是听着她的讲解,还有她的叹息,“唉……可怜天下父母心。”
  “怎么了?”我有点诧异她怎么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刚才啊,那个老爷爷没有去扶起自己的孙子,而是叫他自己站起来。嘛,他很痛苦吧。”
  我的心猛然蜷缩,哀恸与气愤,充溢我的胸口。
  但她随后的话却更加让人气愤,“那个老爷爷,很可怜呢。”
  他有什么可怜的!那个完全无视我存在的人,他怎么会,怎么会。
  “天底下是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的。”白河忽然扭头看向我,语气非常认真地对我说。她的背景是广阔的天际,还有星辰。
  “所以我想啊,那个老爷爷也是很爱很爱那个小孙子的。虽然他用的方法不太好,也许以后会被记恨,但是老爷爷不那样提醒那个倔强小鬼的话,也许他以后就只是个会依赖别人的小孩,而不会变成现在的。”她忽然笑着抬手,“你看啊,他现在变成国王了呢。”
  我顺着她的手看向前方,那么遥远的,却又是那么接近的,彼岸。
  到不了的远方,回不去的家,终于有那么贴近的一瞬。
  
  真正打动人心的话,是没有声音的。
  一切正如真水无香,大爱无言。
  
  真水无香
  
  完
  
  (幸村那句英文的翻译:只有时间才能懂得爱有多么伟大。)
  
    
边限
      边限
  
  题记――划地为牢,是为了不要伤害你。
  
  他们都说,柳莲二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们都说,惹谁也别惹柳莲二。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他们都说,柳莲二是双子座的,而双子座的是不可激怒的。
  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他们给自己划出的界限。
  无聊又无趣。
  
  小时候打网球,和我拍档的男孩子是个戴眼镜的。
  他也是双子座的,跟我只差一天。
  他的鞋子是PUMA,球拍是PRINCE,喜欢的颜色是黑色。
  而我,最喜欢的颜色是白。
  无垢的白。
  
  在我看来,经过你生命中的人都是一张白纸。
  我也是别人生命中的一张白纸,等待绘画。
  书写他们的是别人,涂抹颜色的也是别人。
  所以我想要决定自己的命运,我要记录自己的人生。
  因为不论那是一张多么白净如雪的纸,都会被这世界染得乱七八糟。
  我只想要守住自己就好。
  
  但是那个家伙的出现,稍微改变了我的视角。
  与人合作的感觉,也是不赖。
  只是我还是想和他一分高下,在我离开这座城市之前。
  所以我主动向他挑战,他先是愣了一下,笑着接受。
  但是我们终究没有机会分出胜负。
  那场比赛,蜕变成一个尘封的蛹,等待破茧时分。
  
  后来我升入了立海大附属,认识了一些人。
  那些我认识的人,慢慢地聚集在一起,有时吵闹有时喧嚣,但是在一起打网球的日子,却是再开心不过的了。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真的真的,我想,再没有比他们更好更优秀的同伴了。
  就算有,我也不要别的了。
  
  有很多事情,其实他们都不记得了,但是我还记得。
  我把他们全部记录下来,分门别类。
  仁王的搞笑语录集,柳生看过的书籍统计,真田表情严肃度分析,桑原日语补习进程表,丸井日均食用蛋糕量,还有幸村的真实实力分析报表。
  除了这几本,还有学校八卦风云录,他校新闻合集等等。
  到了后来,又多出一本。
  新人切原赤也的综合日记。
  
  可是还有一个人,我却不知道该如何记录。
  总觉得,若是用笔写下来,有些东西就会遗失。
  永远地遗失。
  所以我不敢触碰,仿佛那是一个禁忌,一旦惊扰就会带来神明的盛怒。
  藏在心中的白纸,依然纯白如昔。
  
  遇到她是完全的意外。
  那天,我不过是去美术室取我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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