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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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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尔-建金斯,不,维-扎卡,久仰大名。”

“一点都不优雅。”赏金猎人啐了一口,拔出刀来。“连一个侍从都不带,你是何方神圣?”

来人喘了一会儿,在大门入口处站定、堵住出口。

“托德-金雾,新晋法琳娜神殿次席祭司,两个月前费伦赴达卡芙的谈判专员。您或许不认识我,但这没关系,我希望——能代表‘光复会’,跟您好好谈一谈。”

“很抱歉。真是可惜你的筹划,但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乖乖待在这儿跟你谈闲天?”

“啊,当然,无敌的维-扎卡,没人能抓得住您,怎么可能呢,连神都能杀死的,强得像开玩笑一样的维-扎卡。但是……”

赏金猎人神色一紧,来人把手探到了腰间,这是虚张声势吗?

“我碰巧有个擅长制造机械的朋友,人总会犯错误,但机器不会。您说对吗,维-扎卡大人?”

锵然一声鸣响响彻整个大厅,大门轰然关闭。四周的墙壁翻转,无数弥散着蓝色烟雾的火口从事先布好的墙洞中探出来。维尔认得那些东西,那是高精度的奥术狙击阵列,而且看上去显然有加料——就算在达卡芙,他也想不出有什么人能为这种东西做出瞄准具,但它们就在那儿,如同无数警惕的眼睛,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如果是那个老人的话,或许还有可能,但他早就已经……

“我看得出您的疑问,维-扎卡大人。只有我们‘光复会’,啊不,只有我们‘自由之光’中才有这么高超的技师,几年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我们相信,您的骄傲会让您不屑于提防一个如此醒目的陷阱,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赏金猎人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略微估计了一下狙击阵列的数量和位置,发现很难毫发无伤地躲过,不得不放松下来,把刀送回鞘中。

“你想要什么?如果是想杀我的话,早就该动手了吧。”

“没错。我不妨直说了,您曾经是我们的同伴,又亲手杀死了法琳娜,何况还握有达成我们最终目标的钥匙。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希望与您为敌,如果可能的话,还……”

“想让我对瓦尔基莉下手,对吧?”

“毫无问题。如果您愿意,这只是举手之劳,我们很清楚您和瓦尔基莉的关系。只要您做到了,就将成为英雄,被后世的诗人传唱,作为诸神时代的终结者,名垂史册!”

“听起来挺不错的。顺便问一句,小伙子,你对瓦尔基莉和法琳娜降临之前的事情了解多少?”

托德-金雾点点头,露出一个含义丰富的微笑。

“如果您是指这两位降临人世的原因的话,我想您知道的我也都曾听过。但如您所见,现在的情形不太适合讲故事……”

“我可不是那种挑挑拣拣的家伙,我只对真相感兴趣。”

“那么……我就只好班门弄斧了。如您所知,那两位半神在两千余年前降临于世,但是人类的历史却远远比这更为久远。无论是费伦还是达卡芙,其教义中都有记载,在她们降临之前,我们的族群曾经遭到一次极其恐怖的劫难。

“天谴来自于‘光明之父’法鲁奈亚斯,或者‘黑暗之母’布伦希尔德,细节上按照教义的派别有所不同。不过起因都是一致的:人类不再信奉他们,甚至试图取而代之,并为此制造了七尊‘弑神咒甲’,意图将他们彻底毁灭——当然,费伦的教义中只有光明之父的存在,达卡芙则刚好相反,不过真实的情况,应该是这两者同时遭到了挑战和背叛,并对人类实施了毁灭性的打击。

“再然后,根据教义记载,在我们的族群即将灭亡之际,有一位贤者——当然也根据不同的信仰有所区别——幡然悔悟,并献祭了自己和所有曾经参与过对‘光明之父’和‘黑暗之母’的战斗的人,并为仅存的孩子们求得了生存的机会。为了观察这些意图弑神者的后代是否已经改邪归正,神使法琳娜——或者瓦尔基莉降临于世,成为这世上的最高存在直到今天。”

赏金猎人听着他毫无感情色彩的陈述,显得越来越不耐烦了。

“看来你也不过是个小喽啰。就算是‘自由之光’想要拉拢我,起码也要派个知情者来吧?”

“且慢。我刚刚说的只是‘教义’中的内容,事实上,就如您所知的一样,费伦也不会把那真相告知普通民众,那无疑会造成神殿权威的下降和行政秩序的动摇。”

“哦?”赏金猎人看上去有了一点兴趣,注意起对方的一举一动。

“根据我们掌握的种种迹象,我们可以肯定,无论是法琳娜还是瓦尔基莉,都不是什么所谓的‘神使’,而是,由某种方式将神明的力量——或者伪装成神明的力量,注入凡人的身体里,造出的伪神!”

“所以,你们认为,只要把作为‘篡神者’的瓦尔基莉和法琳娜杀死,真正的神明就会回归,而你们也将得到奖赏——对吧?”

“请不要把我们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小人相提并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世界——”

“愚不可及。”赏金猎人用一个轻蔑的鼻音打断了他。“法琳娜死去的这两年里,你们的无知,以及一厢情愿,一点都没有改变。

“您……你,是什么意思?”

“你们自以为知道的很多,可比起一无所知,一知半解更加可怕。不过就算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你们这些狂信者,也是不会相信的吧。”

“你……”

托德-金雾的目光明显地闪烁了一下。维尔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就在祭司目光涣散的那一瞬间,他猛然拔刀跃起,刀锋直逼对方的咽喉!

四周蓝光爆闪!赏金猎人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在把他引向一个判断,那就是那些致命的狙击火口都控制在眼前这个独自一人的男人手里——但什么人会愚蠢到,不为这个精密的陷阱安放一个额外的保险开关?

碧蓝的光流淹没了整座黑暗的大厅,透过射束爆炸掀起的浅蓝色烟雾,维尔看到托德-金雾已经慌慌张张地撑起了一面金色的法盾,而他甚至根本没有机会近身。

要败了吗?

致命的奥术光流越发浓密,而他只能尽力躲闪;体力在快速下降,很快,一道明亮的电光就让他不及躲闪,那灼烧般的力量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条深长的伤口。

只是时间问题了。

身体剧烈的机械性动作让他进入了一种近似于幻觉的状态。他甚至能看到每一个瞄准他的火口,而下一发,就将致他死命——

一些银蓝色的粉末飘散开来。就像做梦一般,那些致命的射击口突然像是失去了目标一般,全数哑了火——这是某种屏蔽物,就像烟幕弹一样,只不过它干扰的是瞄准具的工作。

“喂,你这混球,快点上来!”

老弗丁的声音骤然在他刚刚打碎的那扇气窗处响起。维尔闻声,不假思索地一跃而起、攀住窗棂一个空翻,迅速消失在所有敌意的目光中。

爆炸的烟雾妨碍了托德-金雾的视线。他气急败坏地想要打开大门喊人追上去,却不想那门早已被他自己锁死了,只得狠狠攥了攥拳头,一拳打在包着光铸铁的门框上。

“这次算你走运,维-扎卡……”

第八章 厄运的先兆(5)

就像一点火星溅入干燥的柴堆,城市的整个守备体系都动作起来。维持结界的高大灯塔被点得更亮,成群的守卫聚集在那下面,再想通过干扰火焰让结界失效也不再那么容易了。

靠近内城城墙的一座偏僻院落里,火焰投下的巨大阴影构筑成一处不错的藏身处;但躲在这里显然不是办法,大批士兵正在挨户搜查,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了。

“看起来真不赖。不过网还不够密,我们该溜了,希望你打探到的消息足够应付过去。顺便问一句,情况如何?”

“比想象中还要糟糕。费伦的整个体制都被他们控制了,刚刚那个家伙就是‘自由之光’在法琳娜教会的代言人。更可笑的,他们居然想拉拢我。”

“就像那时对格罗布鲁斯老头儿做的一样?啊不——应该说,是诱拐加强迫,真是强盗的行径。”

“他们是群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只要觉得你‘有用’,无论是要花费大把的金币,还是用你的亲人要挟——”

“一群知道了一点点真相的人,不惜一切要让这世界变得更符合他们的期望,为此散播着痛苦、压抑和绝望。殊不知,他们的行为正在把我们推向又一个罪孽的轮回。”

“弗塔曼,有些事情,我一直无法确认。”

“什么?”

“两千年前的那群人类,他们杀死了当世的神明,也获得了神明的力量。然后,这世界崩溃了,因为每个人都在一夜间知晓了一切,知道自己已经被身边的每一个人背叛过、欺骗过,他们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到最后,只得造出两个承载神明之力的人偶来为自己承担罪孽。”

“这……我都知道。你想说什么?”

“如果……这一切再次发生,结局还会是这样的吗?法琳娜死去了,但这个世界还是在照常运转,她的灵魂并没有散播到所有人身上。也就是说,如果‘自由之光’成功了……”

“给我打住!你误入歧途了,维尔!”

“……我知道。我不会真的去做的。我犯下的罪孽已经无法弥补了,如果再让它增加下去……”

赏金猎人的面孔看上去灰暗异常。

“无法……想象。”

弗丁松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那就好。对我们来说,只要守护好我们现在的生活就足够了。我只是个酒吧老板——对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守卫好像马上就要来了哎。”

“硬冲出去,如果你跟得上。”

“我有更好的主意。”

维尔眯起眼睛,看着弗丁从包裹得厚厚实实的大衣中掏出六七个蜘蛛样的小玩意和一只闪闪发光的金属长管,低声咒骂了一句,识相地捂住自己的耳朵。

“看我的烈酒凶器!”

“轰!!!!!!”

让人骨头发麻的轰鸣声摇撼着整个街区,数条暗红色的亮线在同一时刻喷薄而出、击向附近的结界灯塔、城门和所有其他显眼的目标。更多巨大的爆炸声摇撼着整座城市的根基,几道闪电一样的光芒撕裂了夜空,金色的结界碎片和爆炸的烟幕四处飞舞。

巨大的暗色云团在整个内城扩散开来,无论是那费伦引以为豪的防御结界、还是连攻城车砸起来都要费些功夫的城门都已经残破不堪;这下子别说是人,就算一头大象想要出城也没人拦得住了。

“啊哈!我就喜欢这样!”

呛人的灰烟弥漫过来,四周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赏金猎人不由得再次恶狠狠地咒骂一声,跟着那个在烟雾中晃动着、模糊不清的影子向城门冲去。

如果这算是他们在费伦的谢幕演出的话,也实在是太盛大了。

第九章 阴影的伤痛(1)

“你想要什么?想要的东西,只有凭自己的力量去夺取。道德给不了你,正义给不了你,更别提信仰、感情、还有爱。

“亲人,朋友,他们对你而言只不过是聊胜于无的存在。同样存在着一种可能,你的挚友、你的亲人,你的——兄弟,无法理解你所求之物的意义,甚至,成为你追寻之途上的阻碍。

“那么,你能做些什么,你将如何面对?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黑暗。我们站在这世界之巅,凭借的是什么?为了生存、为了更好地生存、为了我们种群的延续,不择手段、不顾一切,拼尽全力将所有阻碍你的人毁灭!

“这就是我们的生存之道。记住,正义永远握在弱者的手中,然而他们却无力守护,正义也将由此变得毫无意义。并没有什么善与恶,只有那些有力量满足自己欲求的,与那些无力守护自己珍爱之物的。你将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全部,由你自己来决定。”

*

天色阴沉,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下雨,达卡芙迷宫般的下水道中更是漆黑一片。神殿执事银半看着面前那几乎一模一样的三个通道,有些困惑地停下脚步,那只依旧带伤的左臂一抽,牵扯得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毫无疑问,他已经迷路了。

他是被派来“收货”的。虽然并不是十分重要,但那些从费伦带回来的文件依然需要处理;可惜的是,他忘了记清去‘那个’赏金猎人藏身处的详细路线,只得在这些臭熏熏的下水管网中乱撞。不过话说回来,他现在的惨象与周围的脏乱倒是很相配:一只眼睛依旧破碎不堪,整个身体都像半身不遂一样歪斜着,脸也没有修补完好,看上去活像残疾的麻风病人一样。

银半抽了抽嘴角,有些忍不住了。

“真是……麻烦。”

他当然没忘记那天在魔法市场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没理由去找维尔-建金斯报复,但被那么大的一根铁矛贯穿的感觉怎么说也很难忘掉。况且首席祭司对这个人的态度也并不友善——所以只需要一个照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好。

再然后——当然就是开始对那天那个奇怪家伙的调查。就算是只为了脱身,那人的行为也已经严重破坏了达卡芙的秩序,更别说还让他出了那么大的丑。

阴谋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

滴水声由前方的某处传来,听起来像是个出口。一道光从前方的拐角处反射出来,却不是天光常有的亮色,而是一抹幽深的淡蓝。银半神经一紧,反射性地在腰间握了握,那里什么都没有——因为并不是出外勤,他甚至都没带武器。

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到转角处,他快速地探了探头以防奇袭,不过几乎是立刻,他就发现自己多虑了。那蓝光的源头不过是一盏普通的奥术流明灯,被孤零零地弃置在污水中,看起来还很新。

银半舒了口气,身体却又突然抽紧:是谁,把它丢在这里的?

巨大的寒意在一瞬间充斥了他的机械躯体。几乎不假思索,他猛地向左一偏头,闪烁蓝光的刀刃就擦着他的耳朵切落;如果不是近百年来积累的和人类一样的经验和直觉,他恐怕就直接报销了。

这种情况下,显然没什么好说的。趁着对方刀势去尽,银半立刻展开反击,使出一套近身格斗的柔拳击向对方的面门!袭击者明显对他这一手防备不足,面门上挨了重重一下,整个身体都向后仰倒。

神殿执事一招奏效,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全身一颤、向后跳开几步,肩胛发出“咯”的一声。他知道自己击中了对方的鼻梁,如果是人类的话,此刻应该已经晕厥了;但他熟悉那种致伤的触感,无论如何不该是刚刚那样——事实上,他打中的就像是一块有弹性的钢铁,反震的力量之大甚至把他本就有伤的手肘震裂了。

袭击者突袭不成,从污水中缓缓爬起身来、挥舞了一下武器。他眼中的铁青色光芒印证了执事的猜测,这是一具像他一样的机械傀儡,而且显然更新、更强壮。

“任务,抹消,抹消……”

事情糟糕了。他不会流汗,但银半清楚人类的那种感觉——冰冷,十分绝望。

可惜他不是人类,否则的话,对方现在应该已经赢了。

“就让我教教你……”

…。文。…;

…。人。…;

…。书。…;

…。屋。…;

…。小。…;

…。说。…;

…。下。…;

…。载。…;

…。网。…;

袭击者一挥刀,不由分说地再次攻上!利刃在黑暗中划出蓝色光芒的花朵,如同近在咫尺的死亡一般肆意绽放;手指擦着刀锋切入防御,银半拼尽全力抵挡对方不计后果的猛攻——力量和速度上处于绝对的劣势,他只能依靠自己的战斗经验和格斗技巧。几记熟练而精妙的肘击打在对手的脸上,趁着袭击者短暂失去平衡的瞬间,他终于抓住机会、双手猛地擒住了对方的手腕。

“教教你,什么叫做傀儡的战斗!”

对手根本不买他的账,双臂运力直接把他的手臂弹开,刀刃随之跟进,银半也不加闪避直接用手臂格挡!毫无意外地,锐锋轻易地切破了他的手肘;但神殿执事却毫不惊慌,立刻用还完好的那只手抓住脱落的手臂,像挥动锤子那样砸向对手的胸口!

就像他自己一样,所有的机械傀儡身体都很坚韧,就算是被割下头也照样能够运作,只是失去部分的感知而已——但胸口就不同了,那里是所有机械傀儡的要害所在,或者说,灵魂的所在。

袭击者的反应迟钝了那么一刹那。那条手臂的断肘处狠狠砸中了他的胸口,水银液汁腐蚀出一圈圆形的伤痕,但并没达到银半预期的效果;只是被击退了几步,对手就稳住了身形,一甩刀锋再次攻了过来。

机械傀儡——他们不会恐惧、不会退缩、不知疼痛,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能作为武器,最重要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再次席卷而来。这个对手显然还很“年轻”,也就是说依然没有脱离作为他灵魂的、原始魔法生物的本能,对自己的身体还缺乏了解,只是在凭借速度和蛮力试图击倒敌人——简单粗暴,却未必无效。

淡蓝和银白的火液明亮地燃烧着、溅落到肮脏的地面上。这是一场超乎常识的战斗,双方都在不计后果地猛攻,刀伤和灼伤一处接一处在他们的身体上出现。神殿执事正在逐渐落于下风,对手无论是力量、耐久力还是身体的强韧程度都比他更强——如果拖下去的话失败者必然是他,看来只能凭运气搏一搏了!

电光石火间,神殿执事突然脚下一滑、身前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门;对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利刃随之跟进,直切进银半的腰腹!粘稠的液汁迸溅出来、裹住他的手臂——袭击者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没法抽回来了,那些水银混合物就像胶水一样迅速凝固。诱骗得手,银半立刻旋身进击、将对方的另一只手臂一举荡开,五指箕张抓向敌人的胸口!

他绝对无法闪开,得手了!

金属破裂的哀鸣声在通道之中回荡,致命的酸雾伴随着“嘶嘶”的腐蚀声漫溢出来、让通道之中几不能视物。

神殿执事的身体僵在原地,手指插入对手的胸口,却没能挖出他的核心——相反,他自己的胸口被一只沾满银色黏液的手直贯而过,那只手上握着一个微微搏动的银色圆球,丝丝缕缕的碎片和液汁犹自滴落。

第二个袭击者在他身后现出身形,从银半的身体里拔出手臂、走过去跟第一个站在一起。他们的样貌有如孪生兄弟——不,比那更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一色的面容、装束、武器,没有分毫差别。

一股冰凉潮湿的风从通道中轻轻吹过。两个刺客面无表情地俯视着神殿执事已经毫无生机的躯体,后出现的那个单手一用力,那枚银色的球体伴随这一阵轻微的哀鸣片片爆裂,很快就化为细不可察的微尘飘散在空气中,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

秋季的暴雨酝酿了整整一天,终于在入夜的时候倾盆而下;空荡的街道被雨水冲刷着、略略散发出一点幽幽的暗淡光芒。腐骨酒酿中的客人少了不少,却还是一样的热闹,不过与往日无所顾忌的欢闹不同,似乎多了些微妙的气氛。

大门被“轰隆”一声踢开,一个水淋淋的人影出现在酒店门外。那是维尔-建金斯,看上去像是冒雨赶了不少路的样子;甫一进门,他就风风火火地带着一身水气坐到吧台边、要了杯暖身的烈酒一饮而尽。老板弗丁看了看他的表情,耸耸肩、转回身去擦拭一会要用的杯盘,一边还不忘揶揄几句。

“今天看上去蛮有精神的,怎么,碰到好运气了?是那位大人?”

“见鬼的好运气。她这次想要彩虹天堂鸟的羽毛,天知道那鸟儿在世上还有没有,羽毛还存有几根。”

“就是那种……碾碎后可以让一个人暂时飞腾起来的东西?她怎么会需要那玩意,况且那东西虽然确实很好看,但又不会发光,按理说她应该不会喜欢的啊。”

“谁知道,但既然她开了口,想什么办法也得弄来。”

“你啊,真是不嫌累。”老板摇摇头,给他添了杯酒。“嘴上一直都在抱怨,她的事情却又向来不辞辛苦,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

赏金猎人一愣、刚要发作,老板却已转过身去、从一叠厚厚的皮纸间抽出一张:“好在她一向不要求期限……比起这个,眼下有些事情更紧急,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看看吧。”

“这是……”

“神殿发下来的协查通报,要求所有眼下没有工作的赏金猎人参加——情况很糟糕,为了不引起骚动,所以神殿没有公开这些。三名高阶祭司被人暗杀,神殿执事银半也失踪了,就算在战争时期,这种事情也不多见啊。”

赏金猎人看着羊皮纸上的几幅奥术映像,皱了皱眉。

“真是惨,活像被野兽撕扯的一样。”

“现场也没发现有‘人’出现的踪迹,但是确实很难相信有什么‘野兽’会跑到达卡芙来,还把瓦尔基莉神殿三分之一的高阶祭司给放倒了。”

“先是‘自由之光’,然后是达卡芙的连环命案。简直就像是末日到来前的预兆一样,会不会就是他们干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太可怕了。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先去看看现场,在这之前还得确保莎多尔她们母子两个的安全,如果是现在的‘自由之光’,杀手难保不会盯上她们,你这边也得多照顾些。”一边说着,赏金猎人满面严肃地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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