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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之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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孽都会减小一分;这弑神的奏鸣曲,根本就不需要那么多的生命作为陪衬。
黎明——等到黎明吧。她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自己坚定起来,而那些无辜的人,同样也需要更多的时间以拯救自己。洛莉丝闭起眼睛、无力地倚靠在控制台旁边。
下一个黎明。
*
神殿之下,瓦尔基莉的密室门外。
浓密的黑雾在扭曲的空间中蔓延,几乎已经把一切都吞没了。维尔-建金斯把气息奄奄的阿克芙莉亚放在墙角、气喘吁吁。刚刚那次巨大的震动令他从一座屋顶跌了下来、左腿受了些伤,但他甚至无暇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这个孩子就是他要拯救的一切,而能救她的,只有一个人——不,是神。
黑暗的乱流在他眼前翻腾。那块法琳娜的血液灼出的伤疤正在缓缓扭曲,淡白的光芒与四周肆虐的阴影纠缠着,似乎随时都可能被撕裂开来。那道鬼魅般的大门好像也不再真实,花纹中的鬼魅们形体扭曲颤动、那种无声的恐惧和折磨透过它们丑陋至极的线条明白无误地传达出来;居中的魔女单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徒劳地伸向高处试图去抓住什么——那里有一颗暗淡的星辰,正在被无边的黑雾渐渐遮没。
“瓦莉……瓦莉,你在哪儿?”
没有任何回应,黑暗自顾自地翻卷流淌,有几丝像手指一样轻轻掠过阿克芙莉亚已然发灰的面容、旋即消失无踪。
“瓦莉,没有时间了!”
四周依然悄无声息。赏金猎人一咬牙,后退几步、一脚踹在那扇黑色门扉上;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但出乎意料的是、预想中的震痛和骚动并没有发生——门扇安静乖巧地滑开、露出其后更加深邃的无底黑暗。一时的惊疑转瞬即逝,维尔不假思索地大步冲进房内,却再一次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这不是他熟悉的那间卧房,无论是那张华美的大床还是其余陈设、都已经消失无踪,现在这里更像是一片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永恒黑暗之海、无论扔下什么都不会泛起一点涟漪。
“瓦莉,你必须……”
“我把她,交给了你……”
空灵飘渺的声音在他四周响起。维尔突然觉得背后一冷,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脖颈上擦了过去。紧接着是熟悉而冰冷的拥抱,但当他猛然回头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是,她却变成了,这样……你都做了些什么,
你要如何解释……她被,弄坏了。”
赏金猎人焦躁地四处环视、试图捕捉那个飘忽的影子,但这无疑是徒劳:那声音就像是空气一样不可捉摸。
“我一直都在怀疑,你对她究竟做了些什么。她没有过去,那些可怜的、笑话一样的记忆都是你杜撰的吧?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一个人,而不是你的玩具!救救她,瓦莉,这是你能做到的!”
“不……我不能。她或许,真的是一个人,她或许,真的不是玩偶——但她的力量就是她的生命,她与被你们称为‘人’的存在,从根本上就不同。你在这里自以为是地咆哮,你,又知道些什么?”
维尔一时愣住了、一滴冷汗从他的脸上淌下来。
“你在说些什么……她,不是人类?”
“说对了哦。你早该发现,‘阿克芙莉亚’不过是把我的名字颠倒一下而已。人类怎么可能拥有那种力量?又怎么可能,会如此天真、如此容易地付出信任、乃至于为别人牺牲生命?”
就在他面前,那张完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孔突然从虚空中浮现;紧接着是身体、漂亮的黑色晚礼服。
“瓦莉,没时间了,你得救救她!我知道你办得到,你一定有办法!不管是不是人类,你一定可以……”
“我创造了她。在她小小的躯体里注入力量,就像我的那些思念体一样。为什么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会拥有天才终其一生才能获得的强大法力?因为那是我的。我把她塑造成了这世间罕见的强者,就是为了让她能够,代替我、享受作为人的欢乐。”
“……她……既然她是你创造的,为什么不能救她?不过是举手之劳,对吧?对吧?!”
“我说过,不要自以为是地、对我,咆哮!”
维尔-建金斯一时动弹不得。眼前这张无比精致的面孔,在此刻带给他的是无以言表的恐惧——神灵正在解放她的力量,那绝不是他一直熟悉的那个美丽、捉摸不透,惹人怜爱的姑娘,而是一个如同天空、大海、乃至于整个世界般的庞大存在。她,就是黑暗本身,他从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我赐予她的力量,足以支撑她存在千年。然后,为了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不让她被一切……肮脏的意念控制,我封闭了她,甚至连我自己都无法进入——她本该是个完美的人偶,但她为了那些毫无价值的东西、肆意使用着那些力量,篡改了本已注定的结局——那些超越常识的法术,是她燃烧着生命才得以现世的,而现在,她也为她的鲁莽付出了代价。就算我想,我也无法救她,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要露出那种愚蠢的表情……事实上,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可能死去——她就像一张白纸,而你在上面写下了‘守护’‘幸福’和‘亲情’这些毫无意义的字眼,促使她做出了那些愚蠢透顶的决定。该拯救她的是你,维尔-建金斯,是你把她带进了人间,也是你,把她,推向了终结!”
赏金猎人目瞪口呆,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这就是命运,连我都被玩弄其中的‘命运’。为什么她会对你如此依赖?为什么她会给你无条件的信任?为什么她会义无返顾地保护你所珍视的东西?事实上,如果不是你,她根本就不可能诞生——她是我们的孩子,在创造她的时候,我就为她构筑了这样的灵魂——她因你而生,也因你而死,多么完美的循环啊,维尔-建金斯,维-扎卡,幽蓝之刃,骄傲自大的‘影隼’?”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瓦尔基莉并不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向后退开、渐渐消散在黑暗的空气里。
“不解……背叛……愤恨……原罪的迷雾缠绕着你,令你迷惑、混乱,甚至无法听到,最需要你的人的呼唤……”
维尔愣在原处,他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况且现在救阿克芙莉亚不是更重要吗?四周黑色的涡流时而翻卷时而汇聚,诡谲的气流吹得人全身发寒;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而房间里的黑暗却越发慑人了。
“她来了。”一个细弱的声音在赏金猎人耳边低吟着。他猛然一震、围绕周围的黑雾正在消散,渐渐露出房间的原貌;瓦莉并不在这儿,居室空空如也。
谁来了?她在哪儿?
“看到了吗……”
轻微的刮擦声从身后传来,房门正被人缓缓推开。是谁胆敢在这种时候靠近这里?
暗淡的亮光中,一个小小的身影勉强撑起身子。那是阿克芙莉亚,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醒了过来——但不过短短片刻,她的身体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在赏金猎人眼中,她身周似乎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这或许是四周阴影所造成的幻觉吧?
“卡雅!你……”
“原来,竟然是……这样……”
小姑娘声音细微、几不可闻。她的脸色苍灰、表情却出乎意料地平静恬然——维尔-建金斯感到一股寒意从骨髓深处泛上,纵然他有多么不愿意承认,这种神态也明白无误地预示着不祥。
回光返照。
“这就是我,没有过去的……原因吗……”
阿克芙莉亚用手撑着门扉想要站起来,却只是无力地一滑、再次跌倒。维尔猛然伸出手想扶她,但身体却只是在原地颤抖、完全动弹不得。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笨蛋大叔,不……我该叫你……”
瓦尔基莉的身形再次在黑暗中浮现、定定地注视着阿克芙莉亚,眼神中的成分复杂到几乎无法理解。悲伤?愤怒?失落?后悔?或许是因为无法救回她的“小玩具”,又或是为兵临城下的敌军而忧虑,也可能是对所见凡人的愚蠢深深厌倦——她毕竟是这世间唯一具有神格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被轻易解读?
“卡雅……别说了,你的身体……”
“没什么……我的时间不多了,能得知这一切,我真的,很开心……我不会再为那些、虚无飘渺的过去困惑了,而且,我并不觉得,我在这世界上度过的时光,有哪怕一刻,是虚假的……”
赏金猎人的呼吸沉重不堪、以手掩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必须感谢命运,让我遇到了……这么多,值得珍视的人,莎莉姐、小露妮,还有这个……真正的家,还有你,爸爸……不过,我最感激的,还是让我来到这世界上的妈妈,谢谢,谢谢……”
“不,卡雅,你还什么都没经历过,你还什么都没有得到过……”
“妈妈,原来一直都在我周围……我真蠢,竟然一直都没有察觉……无论我到哪里,妈妈总是和我在一起,这就是,幸福吧……”
瓦尔基莉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也一个字都没有出口。
“不过,虽然不想……我必须得……离开了,爸爸、妈妈,不要难过……我很满足,没什么遗憾……”阿克芙莉亚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勉力向前探出手指。“爸爸,让我,最后、再……”
维尔全身一震、不假思索地冲上去想要抓住阿克芙莉亚的手,但就在他即将触到她指尖的一瞬,她的手臂却颓然垂下——绚丽的光芒突然在这个黑暗的角落迸发开来,阿克芙莉亚的身体就像冰雪遇到阳光、飘渺地在他眼前停滞一瞬,旋即像轻柔的晨雾一样飘散。那股熟悉的气息在他周围盘绕良久,旋即融入四周那似乎永无休止的黑暗涡流,再无一丝残迹。
房中的黑暗再次汹涌而静默地奔涌而上,维尔-建金斯却恍无知觉、任由自己被渐渐吞没;瓦莉——他的瓦莉正在召唤他,远离眼前的一切懊悔、悲伤与混乱。
卡雅已经回家了。而“她”正在歌唱。他又将去往何处?
第十三章 光与影之奏鸣曲(4)
鲜血与灰烬的气息在夜幕之下肆意飘舞。达卡芙西城墙上,费伦军用炸药开出的缺口已经不复存在。土石堆积成的“新”城墙巍然指向天空,巨大的黑影被远远投向城外;如果凑近一些就不难看到,残缺的肢体、城砖残块、折断的武器和大片大片的暗色血迹覆盖在土城的表面,死亡——以及毁灭,被赤裸裸地涂抹开来。
刚刚那发不知由什么武器发出的重击,并没有对城市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况且它似乎没有连发的能力,而达卡芙剩余的精力也只能处理那些迫在眉睫的威胁了。城内的入侵者差不多已经肃清,守卫部队的幸存者们早已疲惫不堪地四散休息,只剩下几个受伤较轻的还在城上警戒;浸透鲜血的新墙上没有灯光,这些人就像游魂一样在凹凸的城头逡巡,不容人不怀疑他们的神志是否还清醒。但在一处能够俯瞰整个战场的制高点上,仍旧有一双警惕的眼睛注视着敌军的一举一动:瑞德尔-莱恩倚坐在一块新出土的巨石上,正撕开自己布满灰尘的斗篷包扎伤口,不时痛得吸口冷气——虽然这种程度的包扎未必有利于恢复,但他确实需要做些什么来抵挡睡魔。如果城墙上所有人都神志恍惚,倘被费伦军摸进城来、或者那个不知名的重型武器再对城区发动突袭,可就不好办了。
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响了一下。瑞德尔没有回头,来者的身份再清楚不过——莱姆斯-沙洛斯。光头大汉气喘如牛,走到近前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真高兴看到你还完整。城里的事情都安排完了?”
“哈。”大汉哼出一口气,显然累的够呛。“普通居民的避难……正在组织。咱们的废物兵团长被费伦兵砍了。我们几个大队长商量了一会儿,还是……将军您来接任。”
瑞德尔-莱恩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略微点点头。
“想必费了不少口舌吧,多谢。刚刚‘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查清楚了吗?”
“那……没什么好说的。至于‘那玩意’,他们也没什么头绪,只不过……应该是从城外几十里的地方发动的攻击,我们也没有人手去端了它……眼下,只能由着他们撒野了。”
瑞德尔-莱恩略微沉思了一会儿,点点头。
“明智的决定。根据我的判断,费伦军应该没有能力毁掉整座城市,而且,我们这个志愿兵团也不是那么容易消灭的。他们最聪明的做法,无疑是打击我军的士气——要达到这一目的,最直接的做法就是把他们的终极武器推到前线来、安置到我们的视野范围内。而我方最聪明的做法,也就是等到那时候,再一举——摧毁之。”
“将军,别见怪,你说的这些……我还真听不太懂,反正我们现在都听你的,到时候,你下命令就是了。”莱姆斯挠挠头皮、犹豫了一下,也靠着那块巨石坐了下来。“他妈的,开会……比杀人还费力气。容我歇歇脚。将军,有什么计划部署,尽管交代我,等等我再跑一趟安排下去,明天怎么打,全听将军你一句话了。”
瑞德尔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垂下头、苦笑出声。
“什么……都没有。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计划能派上用场?”
莱姆斯愣了一下,突然放声大笑。
“对,去他娘的!守在城头上,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这他妈才是老子的作风,哈!”
“我们还能动的人不到五百了,只能守住城墙。这场战役如果想要取胜,就只能依靠你们的瓦尔基莉了。”
说罢,他略微转头、用余光瞟了一眼神殿的方向。不知是不是过于疲劳产生的幻觉,那里似乎正有大片的黑色雾气蒸腾出来、把神殿后的灯光和火光都扭曲了。
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祥的预感慢慢袭上前将军的心头,但莱姆斯-沙洛斯却根本没有看到;大汉面向城外费伦军扎营的方向、显得有些昏昏欲睡,却犹自强撑着说话。
“胜利吗……将军,要我说的话……**的事情,我们管不着,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能杀多少,就……杀多少……”
莱姆斯头一垂、如雷的鼾声立刻响了起来。瑞德尔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收回目光。不论神殿正在发生什么,确实都不是他能左右的;就像刚刚莱姆斯所说,只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组织他刚刚得到的兵团守住城墙,就足够了。
况且他也没有精力去理会那些多余的事了。
在他身后、那片巨大的黑影越发浓稠起来;在城市未熄的火光映照下,它的形态不断地幻化出一些令人恐惧的残影——就像是无法摆脱的噩梦一般,纠缠在已经残破不堪的达卡芙上空。
*
黑暗在舞蹈。在歌唱。在颂咏。
维尔-建金斯发现自己已经彻底迷失了。他原本身处瓦尔基莉的密室之中,然而一念之间、四周的景物早已面目全非——失去卡雅的巨大伤恸与挫败感仍旧令他的头脑一片混乱,以至于根本无法辨认自己究竟来到了何处。瓦尔基莉也不见踪迹,她怎么样了?阿克芙莉亚——卡雅的死对她而言,是否如她表现的那样毫无影响?而她此刻又在做些什么?
不论如何,他必须冷静下来。达卡芙的情况不知怎样了,还有莎莉、露妮——不管怎么说,他必须尽快回到她们身边,否则他很可能会失去更多,就像两年前一样——
而他无疑已经承受不起了。
赏金猎人茫然四顾,不由得又一次困惑地皱紧了眉头。他现在所处之处根本不像是世间所应有,四方一片混沌;如果用余光、可以清楚地看到无数变换成各种形状的漩涡,但如果转眼正视却又即刻不见。环绕着他的像是稀薄的雾气,触手毫无实感,但又完全无法看穿。
他死了么?
不……更合情理的解释,应该是他被纳入了瓦尔基莉的神识之内。刚念及此,一个清脆的笑声忽然在他脑海中出现——但他十分确信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对……哦。”
“瓦莉!你在哪儿?”
雾气猛然在他面前汇聚、凝成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孔——但竟然只有半边。仿佛被撕裂的嘴唇在虚空中轻轻蠕动、旋即粉碎、消失不见。
“死……虚无……罪孽……”
一点飘忽的火光从他眼前飘过。风吹了起来,维尔突然发现,四周的景物正在高速移动——一些支离破碎的场景迎面扑来,又迅速被席卷而去,其中呈现的建筑和路人衣饰都令人倍感陌生。从这些残缺的碎片中,依稀可以辨别出这是一处祥和的村庄;亲切而木讷的面容一闪而逝,时间那致命的流淌几乎可以触摸。
赏金猎人还没来得及感到诧异,更多模糊的碎片便汹涌而至、覆盖了他目力所及的全部空间。汗水与金属、战乱、夕阳般的血雾、牲畜般四处逃散的人群;燃烧着的黑色火焰一样的死亡、肮脏灰红色的疫病,以及紧随而至的争执、诡计,野兽一般纯粹的目光。
赤裸裸的痛苦、纯净得令人绝望的憎恶包围着他。这会是瓦尔基莉曾经经历过的吗?——作为一个半神,她会保留这些、只有最无力的凡人才能理解的感觉吗?
恣意肆虐的影像突然平静了下来。暗淡的光芒。高声宣讲着什么的祭司。暗潮澎湃的人群,疑惑、侥幸,虚无飘渺的希望。剧变的生活、迷雾中的花园般的未来;可怖的宏大谋划、黑夜前的黎明——最后,人性卷起的污浊漩涡、那些耀人眼目的“伟大”与“牺牲”。
令人血脉沸腾的壮观场景一闪而过。无比巨大的金属构造体从人们头顶跨过,伴随着地震般的颤动消失在视野尽头。维尔不由得眯起了眼睛——虽然支离破碎,但那东西他绝不会认错:在大陆各处被发掘出的巨型“弑神咒甲”,原来竟是集当时整个种族的力量建成的吗?
下起雨来了。
赏金猎人在脸上抹了一把、温热粘稠的触感令他毛骨悚然。那是血——一滴一滴的、汇聚如流的,正从他头顶的黑暗之中连绵滴落。一道无比耀眼的亮光划过四周混沌的世界,旋即被更多蛆虫一般的暗流蚕食殆尽;那些崩碎的视界与意念之中,烛火般燃烧着的希望如洪涛般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以言表的恐惧。无数残肢断骨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涌出、汇成一条汹涌澎湃的死亡之河;神明的意念涌入每一个人的灵魂之中、一切诡计、欺骗、阴谋和秘密都暴露在致盲的光芒之下。没人能够承受这世界的重负——哪怕只是百万分之一;人们一个接一个地选择了死亡或者疯狂。荒芜、衰败、争斗,诸般恶之花纷纷席卷大陆、无人能挡。
黑红的血滴在虚空中凝出一张苍老愧疚的面容,旋即又变幻成一行正在腐烂的文字、呈现在维尔-建金斯眼前。
此乃吾族之原罪。神已不在,而人之罪孽、终须吾等承担;汝将握持神之原力、负举世凡人愆孽。神亦为人,人亦为魔。
“你在……给我看你还是人类时的记忆吗……”赏金猎人伸出手掌穿过那些黑暗的光流,突然痉挛般地握紧、全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瓦莉,我理解你的失望,我感同身受——我是个完全没有意义的存在,如果你对我已经绝望、我祈求你,请赐予我最,痛苦、彻底的毁灭吧!”
周围的空间强烈地震动了一下,然而又迅速地恢复了平静。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请不要再玩这种猜谜一样的游戏了好吗?请告诉我,我该做些什么——达卡芙,你,还有一切我珍视的东西,请告诉我——我该如何拯救它们,我能做到什么?!”
死亡与黑暗的河流似乎完全忽视了他的歇斯底里,仍旧自顾自地向前缓缓流淌。然而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已经悄然变化,一切显而易见的情绪和感受都已消失无踪,现在这里就像是一个投映着整个世界的万花筒。数以千万计的故事同时在黑色的背景中上演,莫名地令人产生一种可悲可叹、可怜可笑的感触;身处其中,凡世的声色就如大海倒灌入山泉一般涌入眼帘,这样的景象但凡亲历者都难免变得自大——因为整个世界此刻都在围绕你一人旋转。
维尔皱紧眉头、呼吸越来越粗重。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大河之中,一叶漂浮的碎片忽然延展开来。淡黑的晕轮缠绕着它、很显然那并非偶然;虽然疑惧重重、但赏金猎人还是缓缓迈开脚步向那碎片靠近——每进一步,碎片中的轮廓就更加清晰、而他的心脏也就随之越发抽紧——
黑红的夜幕下,城市的废墟还在闷烧。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独自穿行在残垣断壁之间,看起来茫无目的、了无生气。
莎多尔-怀特迈恩,莎莉-建金斯,那个他同样试图保护的女人;透过瓦尔基莉那无处不在的全知之眼,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每一次呼吸、每一丝最细微的意念,乃至于灵魂最深处、也许连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阴暗角落。越是接近,维尔就越发惊恐不安——她的世界、她的灵魂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荒芜,而无力、自责、痛苦、不安和悲伤正在像荆棘一样生长。
四周散发的焦臭味、偶尔可见的烧焦尸体更加剧了她的自责和悔恨——她知道这些都是她一手造成的,而一切的根源就是盘踞在她身上的“制裁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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