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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斯_新探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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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着魔般地一心只想着赛马的胜利。他落到了放高利贷人的
手里,他随时可能破产、使家产遭到拍卖,那么他的赛马就会
落到债主手里。他是一个胆大妄为的人,目前又是狗急跳墙。
他的收入全靠他姐姐。他姐姐的女仆又是他的忠实奴仆。这
几点咱们是有把握的吧?〃
〃可是那个地穴?〃
〃啊,是的,还有地穴!华生,让我们假设——这当然是一
个诽谤性的推测,是为了辩解的目的提出的一个前提——罗
伯特爵士杀害了他的姐姐。〃
〃老兄,这是不可能的。〃
〃非常可能,华生。罗伯特爵士是出身高贵,不过鹰群里偶
尔也出乌鸦。咱们先来研究一下这个问题。非到发了财,他绝
不会离开这个地方,而发这笔财全靠肖斯科姆王子这次的大
获全胜。他现在还不得不坚守阵地,所以他就必须把受害者的
尸体处理掉,而且还得找一个能够模仿她的替身。既然女仆是
他的心腹,这样做并不是不可能的。这具女尸可能运到了很少
有人去的地穴,也可能深夜偷偷地在炉里销毁了,留下的证据
我们已经看到了。你觉得如何,华生?〃
〃要是首先肯定那可怕的前提,那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华生,为了弄清事实,我觉得明天咱们可以作一个小试
验。至于今天,为了保持咱们的身分,我建议用我们主人自己
的酒来招待他一下,跟他大谈一通鳗鱼和鲤鱼,这可能是引他
高兴的最好办法。谈话之间我们或许能听到一些有用的本地
新闻。〃
第二天早晨,福尔摩斯发现我们忘记了带钓鳟鱼的诱饵,
这倒也免得去钓鱼了。大约十一点钟我们出去散步,他还获准
带着小黑狗和我们一道前往。
〃就是这儿,〃当我们来到竖着鹰头兽身徽章的高高的公
园大门前,福尔摩斯说道,“巴恩斯先生告诉我老夫人在中午
的时候要乘车出来兜风,开门时马车会放慢速度的。华生,等
车刚进大门没驶起来的时候,请你叫住车夫提个问题。不要管
我,我将站在这个冬青树丛后面观察。〃
守候的时间并不长。十五分钟以后我们就看见从远处的
路上驶来一辆黄色的敞篷四轮马车,由两匹漂亮、矫捷的灰色
马驾驶着。福尔摩斯带着狗蹲到树丛后面,我则若无其事地站
在路中间挥舞着一根手杖。一个看门人跑出来把大门打开了。
马车放慢了速度,所以我能仔细地观看乘车的人。左边坐
着一个面色红润的年轻女人,头发亚麻色,有着一双不知害羞
的眼睛。她右边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圆背的人,脸和肩上围着
一大圈披肩,说明她体弱多病。在马车驶上大道时我庄严地举
起了手,车夫勒住了马,于是我就上前打听罗伯特爵士是否在
别墅里。
这时福尔摩斯走出来,放开了狗。那狗欢腾地叫了一声,
冲向马车,跳到踏板上。但转眼间它那热切的迎接竟变成了狂
怒,朝着上面的黑衣裙连吠带咬。
〃快走!快走!〃一个粗嗓门的人品命叫着,车夫鞭打着马
驶走了,于是剩下我们俩站在大路上。
〃华生,已经证实了,〃福尔摩斯一边往兴奋的狗脖子上套
链子一边说。〃狗认为她是女主人,却发现是个陌生人。狗是
不会弄错的。〃
〃那是个男人的声音!〃我叫道。
〃对极了!咱们又多了一张牌,华生,但还是得认真地打。〃
我的伙伴那天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计划了,于是我们真的
在河沟里用带来的鱼具钓起鱼来,结果是给我们的晚餐添了
一道鳟鱼。饭后福尔摩斯才又显得精力充沛起来。我们再一
次象早晨那样来到通向公园大门的路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
黝黑的人正在等着我们。他就是我们在伦敦的那个老相识,驯
马师约翰·马森先生。
〃晚上好,先生们,〃他说,“我接到了你的便条,福尔摩斯
先生。罗伯特爵士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我听说他今晚要回
来。〃
〃这个地穴离寓所有多远?〃福尔摩斯问。
〃足足四分之一英里。〃
〃那我们可以不去管罗伯特。〃
〃我可不能同去,福尔摩斯先生。他一到家就会把我叫去
问肖斯科姆王子的最近情况。〃
〃懂了!那么说我们只好独立工作啦,马森先生。你可以
把我们带到地穴后再走。〃
天色漆黑,没有月光,马森一直领着我们穿过牧场,后来
有一块黑黝黝的影子呈现在我们面前,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
古老的教堂。我们从旧日门廊的缺口走了进去,我们的向导跌
跌撞撞地在一堆碎石中寻路走到教堂的一角,那儿有一条陡
斜的楼梯通到地穴里。他擦着火柴照亮了这阴森可怖的地方
——古旧的粗凿石墙的残垣,一叠叠的棺材散发着霉味,这些
棺材有些是铅制的,有些是石制的,靠着一边墙高高叠放,直
达拱门和隐在上方阴影中的屋顶。福尔摩斯点着了灯笼,一缕
颤动的黄光照亮了这阴森的地方。棺材上的铜牌反射着灯光,
大多数的牌子都是用这个古老家族的鹰头狮身的徽章装饰
的,它甚至在死亡门前仍保持着尊严。
〃你说过这儿有些骨头,马森先生。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再
走吗?〃
〃就在这个角落里。〃驯马师走过去,然而我们的灯光照过
去时,他却惊呆了。〃没有了,〃他说。
〃我料到了,〃福尔摩斯说,轻声笑着。“我想就是现在也还
可以在炉子里找到骨灰和未烧尽的骨头。〃
〃我不懂,为什么竟有人要烧千年前死人的尸骨呢?〃约翰
·马森问道。
〃我们到这儿来就是要找答案的,〃福尔摩斯说。〃这可能
要花很长时间,我们就不耽搁你了。我想天亮以前我们会找到
答案的。〃
约翰·马森离开后,福尔摩斯就开始仔细地查看墓碑,从
中央的一个看来是属于撒克逊时代的开始,接着是一长串诺
尔曼时代雨果们和奥多们的墓碑,直到我们看见了十八世纪
威廉·丹尼斯和费勒的墓碑。一个多小时后,福尔摩斯来到了
拱顶进口边上的一具铅制棺材前。我听到他满意的叫声,从他
迅速而准确的动作中可以看出他已经找到了目标。他热切地
用放大镜查看那又厚又重的棺盖的边缘。随后他从口袋里掏
出一个开箱子用的撬棍,将它塞进棺盖缝里,把看起来仅由两
个夹子固定着的整个棺盖撬了起来。棺盖被撬开时发出刺耳
的响声,就在它还没完全撬开、仅露出里面的一部分东西时,
一件出乎意料的事打断了我们。
有人在上面的教堂里走着。这是一个来意明确、对自己行
走的地方很熟悉的人的坚定、急促的脚步声。一束灯光从楼梯
上射了下来,随即持灯人就在哥特式的拱门里出现了。他是一
个身材高大、举止狂暴的可怕人物。他手里提着个大号马灯,
灯光衬托出他那胡须浓密的脸和一对狂怒的眼睛,他的眼光
扫着地穴里的每个角落,最后恶狠狠地盯住我的同伴和我。
〃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声吼着,〃到我的地产上来干什
么?〃见福尔摩斯不做声,他又向前走了两步,并举起一根随身
携带的沉重的手杖。〃听见没有?〃他大叫道,“你们是谁?到这
儿来干什么?〃他挥舞着手杖。
福尔摩斯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前去。
〃罗伯特爵士,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他异常严厉地说。
〃这是谁?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转过身去,揭开身后的棺盖。借着马灯的光亮,我看见
一具从头到脚裹在布里的尸体。这是一具可怕的女尸,凸出的
鼻子和下巴扭向一边,毫无血色、歪曲的脸上露着一双昏暗、
滞固的眼睛。
男爵大叫一声蹒跚地退了回去,靠在一个石头棺材上。
〃你怎么知道的?〃他叫着,转眼间又有点恢复了他凶猛的
常态,“你是干什么的?〃
〃我叫歇洛克·福尔摩斯,〃我的伙伴说。〃也许你很熟悉
吧?不管怎么说我的职责和其他正直的公民一样——维护法
律。我以为有很多事情你必须加以解释。〃
罗伯特爵士敌意地注视了一会儿,不过福尔摩斯平静的
声音和他镇定、自信的态度产生了效果。
〃福尔摩斯先生,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没干什么坏事,〃
他说。〃我承认此事从表面上看确实对我不利,但我是不得已
才这样做的。〃
〃我希望事实真是这样,不过我恐怕你必须到警察局去解
释。〃
罗伯特爵士耸了耸他那宽阔的肩膀。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你可以到庄园里亲自看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十五分钟以后,我们来到一个房间,从玻璃罩后面陈列的
一排排擦得很亮的枪管可以看出,这是老宅子里的一间武器
陈列室。屋子布置得很舒适,在这儿罗伯特爵士离开了我们一
会儿。回来时他带了两个人来,一个是我们曾看见坐在马车里
的那个脸色红润的年轻女人;另一个是长着一张老鼠脸、举止
鬼鬼祟祟令人讨厌的矮个男人。这两个人满脸惊疑,说明男爵
还没有来得及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
〃他们,〃罗伯特爵士用手一指,“是诺莱特夫妇。诺莱特太
太娘家姓埃文斯,她做了我姐姐多年的心腹女仆。我之所以带
他们来,是因为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你,
他们是世界上仅有的两个可以为我做证的人。〃
〃罗伯特爵士,这有必要吗?你想过你在做什么吗?〃那个
女人喊道。
〃至于我,我拒绝负任何责任,〃她的丈夫说。
罗伯特爵士轻蔑地瞧了他一眼。〃我负全部责任,〃他说。
〃福尔摩斯先生,请听听事实的简单经过吧。
〃你显然对我的事情已经插手得很深了,否则我不会在那
儿碰到你。所以你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为了参加赛马大会驯养
了一漆黑马,而所有的一切都取决于我是否能胜利。如果我赢
了,那么一切顺利。如果我输了——啊,我真不敢想象。〃
〃我明白你的处境,〃福尔摩斯说。
〃我的一切都依靠我的姐姐比特丽斯夫人,但是众所周知
她的地产收入仅够她自己的生活所用。我一向知道只要我的
姐姐一死,我的债权人就会象一群秃鹰一样涌到我的地产上,
拿走一切东西——我的马厩、我的马——所有的东西。福尔摩
斯先生,我的姐姐就在一个星期以前去世了。〃
〃而且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能怎么办呢?我面临着全面的破产。我如果能把此事
掩盖三个星期,那么一切就都好办。她女仆的丈夫——就是这
个人——是个演员。于是我们想到——我就想到——在那个
短短的时期内他可以扮装我的姐姐。除了每天坐着马车露个
面外并不需要做别的事情,因为除了她的女仆外不会有人进
她的房间。这并不难处理。我姐姐死于长久以来就折磨她的
水肿。〃
〃那应该由验尸官来确定。〃
〃她的医生能证实,几个月前她的病症就预示着这个结局
了。〃
〃那么你做了些什么?〃
〃尸体不能留在这儿。她死后的第一个晚上我和诺莱特就
把她运到老库房去了,那个库房早就没人使用了。可是她的小
狗跟着我们,在门口不停地狂吠,所以我想找个更安全的地
方。我把狗送走了,我们又把尸体移到教堂的地穴里。福尔摩
斯先生,丝毫没有侮辱和不恭的意思。我深信没做什么对不起
死者的事。〃
〃我认为你的行动是不可原谅的,罗伯特爵士。〃
男爵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说起来容易,〃他说,“如果你处
在我的地位,你或许就不这么认为了。一个人不可能眼看着他
的全部希望,他的全部计划在最后一刻要被毁灭而不竭力挽
救。我认为把她暂时放在她丈夫祖先的棺材里做为安息之处
并没有什么不当,何况那棺材停放的地方现在仍是庄严神圣
的地方。我们打开了一个这样的棺材,移走了里面的东西,象
你看到的那样安置了她。至于里面移出的遗骸,我们不能把它
们留在地穴的地面上。于是我和诺莱特移走了它们,他又在夜
晚下到锅炉房里把它们烧了。福尔摩斯先生,这就是我的叙
述,尽管我已不得不把它讲了出来,但我却不知道你是用什么
方法迫使我这样讲的。〃
福尔摩斯陷入了沉思。
〃你的叙述有一点疵漏,罗伯特爵士,〃他最后终于说,“既
然你把赌注放在赛马上,那么就是你的债权人夺走了你的财
产,也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这骑马也是财产的一部分。难道他们会关心我的马吗?
他们也许根本就不让它跑。非常不幸的是,我主要的债权人,
也就是我最痛恨的敌人——萨姆·布鲁尔是个无耻之徒,在
纽马克特我曾不得已抽过他一回。你想他会挽救我吗?〃
〃就这样吧,罗伯特爵士,〃福尔摩斯说着站了起来,“这件
事必须交给警察去办。我的责任是发现事实,而且也就此为止
了。至于你的行为的道德或尊严问题,我无权发表意见。快到
午夜了,华生,我们该回咱们那个简陋的住所去了。〃
现在大家都已知道,此案的结局比罗伯特爵士的行为所
应得的要好得多。肖斯科姆王子比赛获了胜,马主净赚了八万
英镑,债权人在比赛结束前也没有提出付债的要求,所以付清
了债务以后,罗伯特爵士还有足够的钱来重建优裕的生活。警
察和验尸官对于此事的处理也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除了在
拖延死亡注册一事上遭到并不严厉的责难外,幸运的马主靠
此投机事业干净地脱了身,现在此事已被遗忘,他的晚年也将
体面地度过。
福尔摩斯探案——新探案
显贵的主顾
〃现在不碍事了,〃这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的回答。
十年以来,当我第十次要求披露以下这段故事时,他这样地答
复了我。于是我终于得到许可,把我的朋友一生中这段紧要的
经历公诸于世。
福尔摩斯和我都有土耳其浴的癖好。在蒸气弥漫的更衣
室里那舒坦懒散的气氛中,我总觉得他比在别的地方更近人
情、更爱聊天一些。在北安普敦街浴室的楼上,有一个十分清
静的角落,并排放着两只躺椅,而我的记事就从我们躺在这个
地方开始,那是一九○二年九月三日。我问他可有什么令人感
兴趣的案子没有。作为回答,他突然从裹着身子的被单里伸出
他那瘦长而灵敏的胳臂,从挂在身旁的上衣内袋里掏出一个
信封来。
〃这也许是个大惊小怪、妄自尊大的蠢货,但也许是个生
死攸关的问题,〃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纸条递给我。“我所知道的
也就是信上说的这么一点。〃
信是头天晚上从卡尔顿俱乐部发出的。上面写道:
詹姆斯·戴默雷爵士谨向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致
意:兹定于明日下午四时半登门造访,将有十分棘手的要
事相商,务请拨冗指教。如蒙俯允,请打电话至卡尔顿俱乐
部示知。
〃华生,不用说我已经同他约好了,〃当我把信递回去时福
尔摩斯说道,“你知道关于戴默雷这个人的情况吗?〃
〃只知道这个名字在社交界是无人不晓的。〃
〃好吧,我可以再多告诉你一点。他向以善于处理那些不
宜于在报上刊登的棘手问题而出名。你大概还记得在办理哈
默福特遗嘱案时他与刘易士爵士的谈判吧。他是一个老于世
故的、具有外交本领的人。所以,我敢说这回大概不会是虚张
声势,他是真正需要我们的帮助啦。〃
〃我们的?〃
〃是啊,华生,如果你肯帮忙的话。〃
〃我感到很荣幸。〃
〃那么记住时间是四点半。在此之前,我们且把这个问题
放在一边吧。〃
那时我是在安后街的寓所里住,但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我
已经赶到贝克街了。四点半整,詹姆斯爵士来了。大概用不着
去描述他,因为许多人都记得他那开朗率直的性格,宽阔而剃
刮得很干净的面颊,尤其是他那快活圆润的声调。他那灰色的
爱尔兰眼睛流露着诚恳与坦率。他那富于表情的微笑着的嘴
唇含有机智的幽默感。他那发亮的礼帽,深黑的燕尾服,总之,
他身上每一处,从黑缎领带上的镶珠别针到光亮的皮鞋上的
淡紫色鞋罩,无一不显示出他那出名的讲究衣着的习惯。这位
高大雍容的贵族完全支配了这个小房间。
〃当然,我是准备在这儿见到华生医生的,〃他彬彬有礼地
鞠了一个躬说道,“他的合作可能是必要的,福尔摩斯先生,因
为这回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惯于使用暴力、根本无所顾忌的
人。我可以说,他是全欧洲最危险的人物。〃
〃我过去的几位对手都曾享有过这个尊称,〃福尔摩斯微
笑着说,“你不吸烟?那就请允许我点燃起烟斗吧。要是你说
的这个人比已故的莫里亚蒂教授,或现在还活着的塞巴斯蒂
恩·莫兰上校还要危险的话,那他倒真是值得会一会的。敢问
他的大名?〃
〃你可听说过格鲁纳男爵?〃
〃你是说那个奥地利的凶杀犯吗?〃
戴默雷上校举起戴着羔皮手套的双手,大笑起来。〃真有
你的!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福尔摩斯先生!这么说,你已经把
他确定为凶杀犯啦?〃
〃关注大陆上的犯罪案件是我的业务。凡是读过布拉格事
件报道的人,谁会怀疑这个人的罪行呢!只是由于一条纯技术
的法律条款和一位见证人不明不白的死亡,他才得以逃脱惩
罚!当史普卢根峡谷刚一发生那个所谓'事故'时,我就肯定是
他杀害了他的妻子,我如同亲眼看见一样。我也知道他已来英
国,而且预感到早晚他会给我找点工作做的。那么,格鲁纳男
爵现在怎么啦?我想这次该不会是这个旧悲剧的重演吧?〃
〃不是,这回更严重。惩罚犯罪虽说重要,但事先预防尤其
重要。福尔摩斯先生,眼看着一个可怖的事件,一种残酷的情
景在你眼前酝酿起来,明明知道它要导致什么后果而又无法
去制止,这真是可怕。一个活人还有比处在这样的地位更难受
的吗?〃
〃是啊。〃
〃那你就会同情这位主顾了,我是代表他前来的。〃
〃我没料到你只是一个中间人。委托人是谁?〃
〃福尔摩斯先生,我不得不请你不要追问这个问题。我必
须要做到使他的姓名不致牵连到这个案子里去。他的动机是
绝对高尚而纯正的,但他不肯披露姓名。当然你的酬金是绝对
不成问题的,而且你可以完全自由行动。我想,主顾的实际姓
名是无关紧要的吧?〃
〃很抱歉,〃福尔摩斯说,“我只习惯于案子的一端是谜,如
果两头都是谜,那就太迷糊了。詹姆斯爵士,我只能谢绝这个
案子了。〃
客人慌了。他那开朗、敏感的面孔由于激动和失望而变得
阴沉起来。
〃福尔摩斯先生,你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他说
道,“你太使我左右为难了。我敢说要是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
你就会认为承办这个案子实在值得骄傲。可是我的诺言又不
允许我和盘托出。至少,让我把能说的都说出来好不好?〃
〃好吧,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就是我并没有应许你
什么。〃
〃同意。首先,你一定听说过德·梅尔维尔将军吧?〃
〃在开伯尔战役出名的梅尔维尔吗?是的,我听说过。〃
〃他有个女儿,叫维奥莱特·德·梅尔维尔,年轻,有钱,
美貌,多才,从各方面说都是一个极为难得的女人。我们要设
法从魔掌之中营救出来的正是这个女儿,这位可爱而天真的
姑娘。〃
〃就是说,格鲁纳男爵大概把她控制住了?〃
〃是对女人来说最强有力的控制——爱的控制。这个家
伙,你也许听说过,极其漂亮,举止迷人,声调温柔,又富有那
种妇女所爱好的浪漫而神秘的神态。据说女人都甘心听他摆
布,他也充分地利用了这一点。〃
〃但是象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够遇见维奥莱特小姐这样有
身分的女郎呢?〃
〃那是一次在地中海乘游艇旅行时的事情。当时对游客虽
有限制,可都是自己负担旅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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