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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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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的。”
“大人此话也未必准确。”
纪晓岚怒道:?〃好你个刁徒,张大人分析得条条有理,不容辩驳,你还要抵赖。看来不用重刑,你是不招了。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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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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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且慢。”张问陶摆手道,“我这里有活猪两口,我将其中一头杀死投入火中,另一头猪捆绑住,活着烧死。你看看结果如何?”说罢,使让人依令烧猪。衙役将一死一活两头猪投入火中,待烧焦之后,又拖了出来。仵作上前,用解腕尖刀分别撬开两头猪的口腔。验看之后,向上报道?:“回中堂、张大人、县太爷,活猪口内
有大量烟灰,死猪口内却非常干净。”
张问陶一拍惊堂木,对程冬喝道?:“你还有何要说?纪福本是要回山东老家的,所以身带巨资。你存心赖账,又贪图他身上所带的现银,便起了杀心。但法网恢恢,你岂能逃过?如你还是不招,本官也要让你尝尝被火烤焦的滋味。”
程冬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下,他伏地叩头道?:“小的不该一时起了
贪心,半夜里用被子将纪福捂死,后又放火焚尸灭迹。情愿抵命,以偿今生夙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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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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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晋惠郡王府。一连几日,案情没有进展,永的心情十分烦闷。当时自己与哥哥嘉庆打了保票的,有张问陶作臂膀,不出一个月必将此案审结。永知道,嘉庆其实也想速战速决。初掌朝政,嘉庆帝接手的却是乾隆留给他的一个烂摊子:?白莲教的王聪儿、姚之富虽然被击溃,但余波未平?;蔡牵在福建、浙江、广东沿海聚众,声势愈壮?;另外八旗生计问题、钱粮的亏空、河漕的难题、官吏的腐败,法国对沿海岛屿领土的觊觎,都让嘉庆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人分做几身,将这些事情迅速处理,以安天下,重振国势。他不想
让眼前的萧墙之争,占去他太多的精力。他必须迅速安定宫内,以便腾出手来,全力处理朝廷事务。
永正在沉思,听家人来报,张问陶请见。他将手中的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站起来道:?〃这个张问陶可算来啦。一定是带来了好消息。快请进来!”
过不多久,家人领着张问陶来到书房,尚未及落座,永便问道?:“怎么样?赤火紫焰是怎么死的?是他杀还是自杀?”
“下官已经查出证据,是他杀无疑。”
〃好!”永激动地走了几步道:?〃不愧是大清神断,果然有一套。”张问陶笑道?:“下官本来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尚在踌躇当中。恰好纪中堂请我去京畿破一个案子。下官从被害者口中无灰推测出他是先被人杀死,再被焚尸掩迹。破了这个案子以后,下官突然想起,当初检查赤火紫焰的尸体时,因为事起仓促,心情不定,又未见水、火、毒、刑等伤,竟然没有检查死者的谷道(肛门)、口腔、下阴等隐私之处。
下官从宛平县回来后,立刻重新验尸,果然发现了尸体
中奇怪的伤痕。赤火紫焰尸体的舌根部都有较重的烫伤,按道理可能是临死前饮了十分滚烫的流质东西,但奇怪的是腭龈齿唇和舌头的其他部位,并未有烫伤痕迹。再看咽部,也是烫伤累累。很显然,这是有人用漏斗强为二人灌了一种滚烫流质,所以只伤到了舌根以下。到底灌得是什么东西呢?
我将二具尸体的胃部剖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剖开死者的喉咙,只见锡块填满了喉管。”
永听到此,不禁嗟呀一声?:“这是何人想出来的方法,真是阴险毒辣!”
张问陶继续道?:“所以,一定是成亲王买通了天牢的狱卒,教会了他们这种方法。先在食物中下药将二人迷倒,然后用灌锡之法将二人杀害。”
张问陶和永将案情分析完毕,立刻赶到大理寺,提了在狱神庙关押的狱卒、官媒审讯。起先这些人还以为事情做得隐密,张问陶没有证据,无法定罪,所以都坚不承认。张问陶冷笑一声,说道:?“审了半日,你们也渴了吧。看茶!”立刻便有几名衙役为这些人端上茶来,放在面前。这些人低头一看,哪里是茶,分明是滚烫熔化的锡汁。几个人低头看了一会儿,又抬起头面面相觑,接着便一个接一个地招认了。
历时两年之久的沐清一命案终于审结。嘉庆罢成亲王一切差使,不必在内廷行走,于邸第闭门思过,并罚亲王半俸十年。成亲王妃瓜尔佳氏着交宗人府终身禁闭,其他涉案人等皆处绞刑。但那个出主意用熔锡法杀人的神秘人物却失踪了。
永本要据实上报,向全国发下缉捕文书,却被张问陶劝阻,永不解道?:“此人太可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阴毒的招数,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你为什么还要阻拦?”
“王爷,我自小随师父长大,得养育受业之恩沐,情同父子。师父有三个儿子,大儿子随师父隐居深山,二儿子在山西原籍某县经营祖业,三子虽然十分聪明,但自小放荡不羁,不服管教,交友不择,后被师父逐出家门,不知所踪。我已经查到此人姓石(十)名寇(口),谐音之字合起来正是一个古字;?祖籍也在山西某县,又精通析狱治察之术。肯定是三弟无疑。其实论情论法,他都罪不至死,但皇上有命,除皇族之外,该案中其他人无论首从轻重一律处以绞刑。我实在是不能下手杀他。这一回虽放过了他,但他若是不思悔改,继续助纣为虐,一定逃不过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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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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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暮春三月。淫雨绵绵,一连几日不见天晴,北京城永定门外五里长亭的桃花、
杏花纷纷被风吹落,在绵绵细雨中狼藉一片,零落成泥。一条曲折的石子幽径湿涔涔,满眼绯红粉白,这景象不由使即将离开京城的张问陶更添几分怅惘。
因张问陶名声极盛,人缘也不错,京师一班同年僚友、慕名的权贵少不了在城外长亭之内设宴相送。众人饯席完罢,纷纷告辞退席,有的执手咽噎,有的叮咛赠言,张问陶—一屈躬称谢。送罢众人,五里长亭之内却只剩三个人。除了张问陶,一个晋惠郡王永,一个是已经七十七岁的礼部汉尚书、大学士纪晓岚。
亭外的雨渐渐小了,只有丝丝凉风偶尔送来几点雨珠。晋惠郡王永走到张问陶面前,拉住他的手道:?〃张问陶啊,你请调外官之举,本郡王实在是不解。京师如同北斗,天下府县只不过是拱北的众星。你为何宁弃中枢而赴枝蔓,难道真的不能容于京师的繁华富庶、居息便利?”
纪晓岚举起铜烟杆猛吸了两口,也惋惜道?:“你在大理寺三年间审断滞狱两千有余,无一冤诉者,声名雀起,天下闻知,高宗御赐‘大清神断’之名。又破了成亲王杀官大案,正是大鹏翼举锦绣前程的时候,却为何自断前途、甘居一隅?你没见亭外那一片落红?陷在泥淖中,污了色泽芬芳,叫人好不怜惜。”
张问陶苦笑一声,只将心中难言之隐,强忍在喉,对着两人道:?〃固然是身居帝都而俯天下,风云叱咤,前程远大。只是我每每憎嫌那一堆堆的部文案牍,纸上官司,总是觉得无味。只想拣一处用武之地,以大展一番拳脚,试试自己独处机宜、专善一方的真本事。才不负我平生疏狂气格和风流情志。郡王和大学士莫要为下官担心。”
永知道他仍在为沐清一之死而耿耿于怀,不由想到一人?:“张问陶,我知道你少了沐清一,就如同没了臂膀。我知道一个人,论武艺,论断案,都是百里挑一能人。此人也在山东作官,若是你得了此人相助。今后必是如虎添翼,便是再难再险的案子,也不愁破不了。”张问陶听永这么一说,倒显出几分兴趣,问道?:“此人叫什么
名字?听郡王这么说,看来名声也不小啊。”
永笑道?:“这个人叫做陈文伟。是武昌一个县丞的儿子,祖业丰厚,家境尚是富饶。陈文伟自小膂力过人,爱好武艺,曾随谷宗云、谷宗秀两位武林大师学习搏艺,后又在武当山从一隐居高人学武。他的父亲是个重文的人,让他习武不过是为健体防身,所以同时又请了先生教他学些应试的文章。陈文伟十六岁单身赤手打死过一只老虎,又在同年中了秀才,被乡里传为奇闻,谓之文武双全。说起陈文伟,在京中的确是小有些名气。乾隆五十二年的时候出了一件事情。那一年陈文伟进京会试,毕竟作文章不如他习武一样天资过人,会试第一天,正在考试之际,突然场屋着火,屋外人声喧杂,许多人高喊走水。应试举人们也顾不得什么功名了,只是逃命要紧,一齐奔了出去。但那火势大得吓人,燎着了半个天,呼呼地向他们这边过来。考试的贡院有层层的门禁,且都上了大锁,急乱间衙役竟然找不到所有的钥匙。可怜那些举子们,只急得对着门又撞又拍,哭喊声叫骂声乱成一片。
陈文伟是有功夫在身的人,本可以轻松跃墙而走。但他跑到贡院高墙下,用右手抵住院墙,大呼道:?'踩住我的肩从此逃命。’然后用他的左手将那些举子们依次扶上肩,再推上墙。救了几十个人后,右手累了,就又换左手抵墙,右手扶人。从他的肩上逃走的人少说也有二三百号。最后他实在无力再坚持了,才对后来的人说?:‘对不住各位,我的力气已经尽了,只能到此为止。’遂翻墙而出。”
张问陶听到此,不由赞一声:?〃没想到还有这样豪气的文举人!”永道:?〃事情还没完呢。十天后重开会试,可陈文伟双臂酸痛,不能执笔就没有参加考试。但他贡院救举子的事早就轰动了京城。高宗听说了,立刻让人把他找来参加殿试,并亲赐同进士出身。当年就由吏部选作山东邱县令。临离开京城的时候,还在京城破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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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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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无头案。”
“什么案子?”
“就在那一年,一个朝鲜国的使臣来进贡时在京郊被劫杀,贡物被劫。高宗大怒,限了日期追捕。刑部、大理寺、顺天府、五城兵马司、五城巡捕营都派了人查这个案子。我那
时年轻好事,也带着人四处追查。一日,我领着几名戈什哈在东郊运河巡视。正在寻问路人时,见一个人飞奔过来对我道?:‘十七爷,奴才是新中的进士陈文伟,您看见刚过去的那艘大船了么?盗贼就在船中,请给我几个人前去追捕,别让他们跑了。’我将信将疑地派了几个人借了一只小船追上,将船中的一干人等带回去审问。船中人果然就是杀害朝鲜使臣的凶手。
我当时十分惊讶,问他道?:‘大船顺流驶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你是如何知道船中人就是凶手呢?’陈文伟道?:‘我看见船尾晒着一条新洗的绸被,青蝇群集其上,人近不散。只有大块的人血才能招来这么多的青蝇。即使是罪犯将血迹洗掉,但其中的血腥气是洗不掉的。而且,一个舟子再有钱,他也不会在船上用绸被。还有,洗被子却不另拆去绸面,而和布里一同洗濯,这仓促之举即是为盗的明证。这些都是我多年来漫游江湖积聚的经验所得。’你说此人是不是奇才?我因着实喜欢他的才能,还留他在府住了半月,只可惜自从陈文伟去山东作了县令,便再也没有了音讯。不若张公,尚能作几件轰动京师的大事来!〃
张问陶听了永的话,暗暗称奇,叹道?:“不知我与陈文伟是否有缘,若能一会,实当万幸!”
永道:?〃此人有大才,必不会埋没人间,我亦帮你打听就是了。我再给他写一封亲笔书信,如果他真的隐没东山,你就把这封信给他,让他重新出山,也好助你一臂之力,为朝廷、为百姓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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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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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陶来到山东莱州府缴凭领印上任之后,头一件事就是打听陈文伟的下落。却听说他早在乾隆五十五年就因私放响马被免了职,之后就回了湖北武昌老家。张问陶又派人去武昌打听,三个月后,去的人回来报说,陈文伟只在家待了两个月就出去游历了,至今已八九年没有归家,谁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张问陶听说如此一个奇人,却隐没于江湖之中,心中颇有些闷闷。因无从追寻,只好先
将此事放下。这时正是八月时候,省里发下来一个疑案,命张问陶审断。张问陶看了送来的案卷,却发现这个案子并不是新案,而是发生在十五年前的一个陈年积案。
原来在乾隆四十九年,莱州府昌邑县有一个叫做彭举的差役因为公事逮捕了当地村民陈凯。村民陈凯在解押来府的途中疾病突发而死。差役彭举禀明情况后,县官命收敛安葬,通知家属,还给了些抚恤银子。原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罢了。但过了一年,死者的亲属告状说?:差役彭举在路上索贿不成,忿而殴打村民致死。这一下子可是把事情弄大了,有的说苦主口说无凭,有的说知县有意袒护。正巧那一年,乾隆皇帝效法祖父康熙,也在乾清宫大办千叟宴,要普天同庆。同年湖北、河南、山东等华中地区大旱,特别是山东因赈济不到位而有食人之事。山东巡抚国泰等人一面要想着祝寿邀宠,一面又要按着朝延的命令赈济灾民,一面还要捞足银子,这个案子就耽搁下来。第二年,大灾已过,民生方稳,御史钱沣又弹劾山东巡抚国泰和布政使于易简贪纵营私、吏治废弛,收受贿赂、亏空国库。乾隆立即派和、钱沣和刘墉到山东查案。最终将巡抚国泰和布政使于易简撤职拿办。这个人命案就又没审成。直到乾隆五十二年春,继任山东巡抚明兴才命当时的莱州知府再审。但尸体入土三年,早已化为骨殖,不能验出伤痕,只得作罢。
苦主不服,向巡抚和按察使上告。但因为无法验尸,案子十分难办。此案从知府到按察使、再到巡抚,上上下下来来回回不知审了多少次,竟拖了十多年不能解决。到这一年本来已经是蒙尘之案,就要销案的,正巧乾隆御封的“大清神断”张问陶来莱州做知府。现任山东巡抚长麟便又想起这个十五年的难案来了,于是将此案发到莱州府让这位神断再审。
张问陶看罢案卷,不禁拍桌叹道?:“并非只有验尸才能得出殴伤之痕,如果验骨得当,即使只是皮外之伤,也可从骨中得到。这么一件简单的案子,竟致十五年不得辨明。可叹莱州之地,无一官吏熟读刑名断狱之学,以致积牍成山,无从下手!”叹罢,让家仆傅林拿来笔墨,亲笔写下禀书,请求巡抚长麟派山东按察使(相当于省公安厅厅长)与邻近府道的长官,一同来开棺验尸,共证此案,以昭慎重。
八月三十日,正是秋高气爽的天气。听说有名的大清神断张问陶要开棺验骨,将本地十五年未破的旧案当场审清,昌邑县的百姓早早就来到陈家坟地瞧新鲜,竟将这个坟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早在前几天,陈家坟地便派有衙役看守。到了三十日,刚到辰时(上午七点),莱州府的几十名捕快、民壮已经将陈凯的坟墓紧紧围住;并辟出一个场子来,将围观的众人驱远。巳时二刻(上午九点半),张问陶的蓝呢大轿先到,接着是莱阳道道台李薄清的轿子。又过了两刻钟,只见一队仪仗过来。前面是骑马开道的府兵,接着是敲锣衙役,再往后举着两副肃静牌、回避牌、打着杏黄伞、金黄棍,身后是六面青旗,两面青扇。好不威风,正是三品按察使张云到了。
张问陶和李薄清将张云迎到凉棚之内,张云笑道?:“张老弟,这个案子本是要销的。可是抚台大人一见了你,便改了主意。抚台大人和我说,此案到了张公手中,必能手到案除,破此陈年难案。今日兄弟前来,可是要看你立破疑案啊。”
李薄清也笑道?:“张大人所说的验骨而知皮肉之伤,老弟也是闻所未闻。今日虽说是同审此案,其实亦是向张大人请教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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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三十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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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问陶微微一笑,道?:“张大人,李大人,二位都是前辈,张问陶不过是班门弄斧了。”说罢,三个人分别坐下。张问陶先命摆上香案,祭了鬼神,然后命令起棺验尸。
几个民壮将陈凯的棺材抬出。这时官吏杂役连同围观的百姓,一共数百双眼睛都盯在那具棺材之上。
张云是按察使,也是作惯刑名案子的。他见陈凯的尸体只装在一口薄柳木棺材里,而且只是填在坑中埋下的,并未造墓室,埋得也不深。他有些担忧地问道?:“棺薄土浅,有穴无室,似这等埋法,即使是骨头也很容易朽坏;?且时间太久,遭鼠咬虫噬、泥水侵蚀,恐怕没办法验出什么证据来。”
张问陶不动声色,只说道?:“大人说得有理,但不验又怎么知道就不行呢?况且既已起棺,便不能不验了。”说罢,回头命人将棺材架起,用撬棍起开棺盖。因尸骨已散,不易取出,所以将棺材拆下
三长两短,只留棺底。棺材一打开,正如张云所料,因棺材木薄,尸体已被腐土所埋。张问陶心一沉,暗道:?果然是个难案,看来是我大意了。今日之案,是我到山东的第一案,若是出了丑,以后在山东可就不好待了。
正想着,只见已有仵作将腐土轻轻剥去,露出森森白骨。因张问陶要亲自验尸,仵作小心翼翼将尸骨摆正之后,便退到一旁。张问陶走上前去,命道?:“将芦席覆上!”
当即有两个衙役上来,将一层崭新的芦席盖在尸骨之上。
“堆土垄坎!”张问陶又命道。
几个衙役抬着几桶水和几筐土上来,将土水揉和成泥,然后在尸骨四周筑成坎垄,将尸骨围在其中。
“注醋醯!”张问陶话音刚落,早就有人将一大桶醋抬过来。张问陶亲自持瓢,一点一点的将醋醯注入坎垄之中。待醋醯淹过尸骨之后,便停手等待。又过了一会儿,张问陶命人撤去芦席和坎垄,醋醯泻地,又露出骨头来。这时的骨头,已成蒸状。张问陶细细验了半天,才回头道:?〃张大人,尸骨上只有头骨侧后有紫血伤,其痕有一寸见方。”
按察使张云笑道?:“老弟果然厉害,竟以醋醯淹骨法验出紫血之痕,紫血痕乃是肉伤入骨之状,可见陈凯是被殴致死。”此言一出,下面的百姓哗声四起,有叫好的,有喊冤的。有的人叫着?:“果然是神断啊,今天可开了眼啦!”有的人喊着?:“青天大老爷,小民亦有冤要诉。”还有人喊:?〃衙役彭举惩凶,殴毙平民,罪不可恕,望大人当场结案!”也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半信半疑!
正在这当儿,一个捕头打扮的人飞奔到尸骨之前,也舀了一瓢醋醯,轻浇在尸骨上面。
张问陶见此人举动奇怪,断喝道:“你要做什么?”捕头并未回头,只是专心看着尸骨。
李薄清怒道?:“小小捕头,竟敢私动证物。来人,将他拿下了。”李薄清的话音刚落,那捕头捕头已经回转身来,跑到张问陶面前,
施个礼道?:“张大人,您恐怕验得不确,这道伤痕是可以洗去的。”此言一出,人们顿时静了下来,在场的上千号人,没有一个不
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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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神断》六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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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申斥道?:“伤痕入骨已经有十五年了,岂是能洗掉的。你不过是一个捕役,不要自作聪明,指摘定验尸伤之事。还不退下?!”
“慢!”张问陶紧盯着捕头道,“你可有把握确定,这伤痕果真可洗去?如若有错,你此举便属越分,要受罚的!”
“张大人放心,是绝不会错的!”
“好。”张问陶转过头向张云道,“张大人,此案关乎两条人命,万一错了,那个差役岂不白白冤死。再花些时间又何妨呢?大人意下如何?”
张云道?:“这个捕头要推翻的可是老弟的断论啊。既然老弟都能容得下此人,我又有何不可?”
张问陶点点头,喊道?:“拿水来!”立刻便有一个衙役拎着一桶水上来。众人都屏住了呼吸,想看看这个和大清神断叫板的人,是不是真的说对了。
张问陶亲自用水冲洗尸骨上的紫血伤痕。只见水到色去,骨白无瑕。旁边看着的衙役都禁不住惊叫起来?:“洗掉了,洗掉了!”
众人都紧紧盯着张问陶,看他如何下台。张问陶不作声地看了捕头一会儿,才说道?:“好本事啊。张某甘
拜下风。若不是你出来重验,恐怕我的案牍之下,却要压着一个冤魂了。”然后命人把苦主叫上来,问他们还有什么话说。苦主见了这般情景,知道必无殴伤,都说情愿息讼。
张问陶叫人重新安葬了陈凯,了结了此案。这才问捕头道:?〃《洗冤录》上并没有说到这种情况,你又是如何辨明的呢?”
捕头笑道?:“启禀大人,我看其骨伤处的紫色,中间色重而四围色轻,像日月之晕一样越向外色泽越暗淡。而真正的紫血伤形状正好相反,所以小的判断这个血痕只不过是尸体腐烂时,从尸肉上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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