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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不唱摇篮曲-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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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面揭发萨利耶里和菲理斯、莫札特之死的关系。
乐谱行老板崔克担心真正发生这种事,为了掩盖萨利耶里——或是整个宫廷——的罪行,故意用莫札特的名字出版了那首《摇篮曲》,没想到这样反而引起葛罗哲斯基的注意。
于是,吹法国号的决定煽动个性鲁莽如熊的作曲家打先锋。这就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对萨利耶里犯罪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如果想得单纯一点。就像访问谣传的,莫札特应该是被他杀的。我想,若是菲理斯知道莫札特埋葬的地点,一定会留下一些有用的线索。可是我到天文台确认后发现,菲理斯在莫札特下葬前一天就死了……啊,对了。”
葛罗哲斯基把皮包放到膝上。从中取出一张乐谱。
“有关那首《摇篮曲》,第九小节到十二小节的第一段歌词有点奇怪。家父的原作是mitsilbmemSchein,LunagucketzurnFensterherein(银色月光从窗户射入),现在却变成了LunamitsilbernemScheingucketzumFensterhenein。”
“哦,词的顺序改变了。为了配合旋律而省略部分歌词并不希奇,但这儿是改变歌词的顺序。会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这里正是旋律和伴奏形成不协和音的地方,也就是彻尔尼很在意,觉得不自然的地方。
“这个问题适合交给彻尔尼解答。”
“对了,您为什么要调查镀金的事?”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把手放在他肩膀上,表情苦涩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点头表示告别,然后往前走。
舞台上。彻尔尼和赛莲正弹着钢琴玩,看到我立刻跑过来。
“您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要去找镀金师傅。”
在那以前,必须先回家把魔笛拿出来。
我的房间陈设很简单,家具只有最低限度的必需品。搜起来应该不太麻烦,事后也不用费太多工夫收拾。
“怎么了?”彻尔尼看见我盯着钢琴盖,从背后问我。“这个钢琴是不能吃的。”
“有人偷偷进来过。”
“难道又下毒了吗?”
平常散在琴盖上的面包屑,已经倾向琴盖的接合处。到底是谁把琴盖打开来看的?
“不会有人对钢琴下毒,只是来这里搜索而已。”
我从窗户往中庭看去,沿着外墙种植了一排杉木和柳树。
赛莲从我肩膀后面顺着我的视线往前看。
“那么,他们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吗,贝多芬先生?”
“没有。约瑟夫在帮我们守卫呢。”
我用下颚指着庭院一隅的花坛。
“那里有什么?”
“猫咪的墓。”
我们带着从猫咪墓中挖出的魔笛,来到格拉本广场那个葛罗哲斯基介绍的镀金店。
那是一栋乌黑方正的建筑物,要不是前面有一块模仿乐器形状的大看板。很容易让人以为是银行。
店主认得我,对我非常客气,连介绍信都还没拿出来,就已经被引进他的工作房。在工作房里,他介绍我认识一个戴眼镜的矮小老人。
“我叫汉斯·约阿西姆·拉姆海斯。”
“我是贝多芬。这两个是我的弟子,彻尔尼和赛莲。”
“我听过很多您的故事,听说您对乐团的要求非常严格,为了达成您的要求。不但演奏家,连我们做做乐器的都很伤脑筋呢。”
“那真不好意思,请您……怎么说呢?嗯,头发白了这么多。”
“您别这么说。因为有像您这样的作曲家,乐器才会进步啊。”
“说到进步。能不能请您看看这个东西?”我把手弯到身后,由上方抽出藏在外套下的魔笛。
“您放东西的方法还真与众不同。……嗯,我看看。”
老人拿着笛子。露出兴致极高的表情。
“在管乐器上镀金,算是一种先进的作法吗?”
“是的。”
“用金属做笛子,也算进步吗?”
老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毫不犹豫的将笛子放在嘴下。轻松的吹出一段旋律。
刹那间,我心惊肉跳。焦躁不安的感觉从脚底一路往上爬。
他吹的不是别的,正是《魔笛》中王子塔米诺在寻找爱人帕米娜时所吹的旋律。
“这是一把好笛子,可惜是金属做的,精密度低,如果受到温度影响,音程容易乱掉。如果改用银做,银的耐热量高,导热度也够,不会因为吹奏而造成温度的过度改变。
“只要能在精密度和合金上多下工夫,以后金属制的笛子会越来越多。木制的笛子容易受潮,音程很不安定。不过,这把笛子用金属做。应该另有理由。”
“怎么说?”
“是为了要镀金。”
“镀金属于一种热处理,很难在木制品上做,请来这边。”
工作房中到处堆放着工具和材料,或许在老师傅眼中井然有序,但在外人看来,简直乱成一团。_不小心就可能绊倒。
老人从架子上取下两个罐子。一个里面放着切割成细片的纯金薄板,另一个放着水银。他将水银移到陶器中,与金混合后,放在炭火上。
“我要稍微加热,让它完全熔解。金和水银的比重为一比五,这样做出来的液体叫汞合金(a一malgam)。”
汞合金做好以后,他用几张纸沥过,再用鹿皮包起来用力绞。
“水银是非常贵重的东西,这样做可以回收多余的水银。”
绞过剩下的汞合金。呈黏稠的半液态状。是内含结晶的水银色合金。
拉姆海斯四处张望,拿起一个铃挡,说:“我们镀镀看这个玩意儿吧。镀以前要先用锉刀磨光,并用醋脱脂才行。”
说着说着,他的手已经开始动作。
“镀金以外,还可以镀别的东西吗?”
“只要能熔于水银的东西都行,譬如银或锡。铁不熔于水银,所以不行。”
涂上汞合金,他将铃挡放在炭火上加热,让水银蒸发。放炭火的地方像一个暖炉,上面有排气的管子。
“蒸发的水银要怎么办?”
“回收后再使用。水银蒸发后成为蒸气,透过这根管子进人一个特别容器。冷却以后,又成为液态水银。”
老人拿起一把刷子,说:“涂了汞合金之后如果不边加热边刷,金子会在表面结成颗粒,看起来不美观。”他边说边用刷子刷平铃挡表面。
“一定要经过这道手续,表面的镀金才会平滑,看起来细密有致。”
“在这么高的温度下,如果是木头,还没有镀上金,就已经烧焦了吧。”
“这也要看用途。如果是乐器,木质太干燥就没用了。”
“你看得出来这个笛子是在哪里做的吗?大约在十八年前左右。”
“十八年前……?”
“就是莫札特去世的那一年,也就是约瑟夫二世驾崩的第二年。”
“那可能是在宫廷里做的。当时金子是限制物质,一般人是拿不到的。”
“宫廷?宫廷有这种设备吗?”
“镀金不需要什么了不起的设备。而且约瑟夫二世对于引进新技术非常积极。况且,宫里本来就设有一个专门研究新乐器的单位,里面就有镀金设备。事实上,我就是在那里学到这身功夫的。
“镀金技术由来已久。不过多半用在宗教艺术品上。如果广泛运用镀金技术。不但可以用铜代替纯金制品,硬度也比较高。大约二十年前,宫中非常流行这种技术。”
“约瑟夫二世曾经到过镀金的工作房吗?”
“说什么曾经到过,他根本就自己拥有一个工作房。听说法国的路易十六非常喜欢制作锁。相较之下,我们皇帝的兴趣,艺术性要高得多。”
“为什么要给乐器镀金呢?”
“因为能改变音色,如果是铜制的管乐器,镀金能防止生锈。我记得好像是……”
“好像是什么?”
“宫廷乐长对乐器的材质很有研究。好像是他提议采用镀金技术的。”
“是萨利耶里吗?”
“对。就是他,他建议皇帝在乐器上镀金或银。做各种实验。”
“那工作房现在还在吗?”
“不,约瑟夫二世崩崩的第二年就废掉了。作品也全丢了。……您能拿到这把笛子,还真不简单呢。”
“皇帝有可能住那工作房中水银中毒吗?”
“镀金时会有大量的水银蒸发出来,回收蒸气,就是为了避免中毒。当然。有医生主张水银的蒸气可以治疗梅毒。所以给患者吸大量的水银,或者加在白兰地中给患者喝。可是如果过量,反而会伤肾。甚至一命呜呼呢,
“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卫生观念不够,不太注意换气通风。不只皇帝,所有进出工作房的人都可能水银中毒。听说约瑟夫二世死后,还有人陆续中毒呢。像一个叫什么的年轻医生,是业余音乐家,他就……”
“你是说菲理斯吗?”
“对。就是他。宫廷乐长让他去镀过各种乐器。”
“宫廷乐长?”我皱起眉头。
“像歌剧用的道具什么的啦。结果菲理斯就中毒了。……最后他好像是自杀死的。”
彻尔尼双手一拍。说:“老师。这就对了。”
对是对了,事到如令我们也莫可奈何。
就算得知魔笛的镀金暗示了皇帝的死因,但我们仍缺乏具体证据。证明萨利耶里确有杀意。再说,眼前根本没有机会制裁宫廷乐长,就算掌握到具体的证据,也是枉然。
我们脚步沉重的走到格拉本广场。找到一张长椅坐下。
格拉本广场面对史提芬大教堂,周围是维也纳最繁华的地带,十年前我曾住过这附近,广场上有一个奇怪的塔。塔顶的形状好像一块云,黄金打造的三位一体像在上方闪耀,里奥波德一世则跪踞在下方一隅。
这个塔是十一七世纪为感谢上主赶走黑死病而做的“黑死病纪念柱”。也是少数能逃过法军浩劫的艺术品。
“我知道了。”彻尔尼望着《摇篮曲》的乐谱,从我手上抢去铅笔。开始在第九到十一小节的歌词上做记号。
“做了记号的就是形成不协和音的地方。这段歌词别有含意。‘WIEGENLIEDMINUSNEN一SCHMACH一N’(摇篮曲、减、否定、羞辱),就是把这段《摇篮曲》歌词中NEIN以下的文字都去掉。我找到第十一小节的第二段歌词中有一句t6einschmachten。如果按照讯息的指示,就变成t6tete,也就是‘杀了’的意思。动词有了,下面要找的是主词和受词。现在,请把这几个小节中加了‘·’记号的字母,按照歌词顺序念出来。”
“LUFTTOtetedenprinz——空气把王子杀了——”
“b1n前面的冠词Die被省略掉,这不去管它。这里说的空气,就是水银的蒸气,王子就是约瑟夫二世。也许把国王说成王子有点奇怪,可是他和母亲玛丽亚。泰瑞莎共同治理国家的时间相当长,在国民的印象中,他并不是威严的皇帝,连他自己郁在墓志铭上说,他是‘遭到失败命运的王子’。”
“说得好。快去告诉葛罗哲斯基,说不定他会请你喝一杯。”
彻尔尼垂下肩膀,似乎很不满。
“老师不应该对学生的努力等闲视之。”
我很想说:我可不是为了讨好你而活。不过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的从长椅上站起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赛莲的声音很沮丧。
“你打算怎么办呢?”
“您别一副知道谜底就万事太平的表情。难道您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吗?”
“那么,你觉得现在我们还能做什么?”
“告发萨利耶里呀。”
“要怎么做呢?宫廷不用说,连法军、共济会都不会理我们。”
“那就向一般民众揭发……”
“我也很想揭发,问题是该用什么方法。如果我们到处发传单,说莫札特是因为知道萨利耶里暗杀皇帝的真相,所以被杀人灭口,大家只会以为我们在无的放矢中伤他。谣传固然会因此扩大,还是不能达成告发的目的。”
“而且还要冒生命的危险呢。”彻尔尼补充了一句。
“没错。”
“好,我知道了。可是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一个人准备怎么做?”
“如果不能公开讨回公道,那么只有一个方法能够让我心情舒畅。”
“你该不会为了复仇,不惜成为杀人犯吧?”
我回头,向在后方看着行道树慢慢踱步的彻尔尼说。“你劝劝她,别让她做傻事。”
“可是,老师,您不是常说可以趁年轻的时候
多做做傻事吗?”
彻尔尼两手插在口袋里,稍带反抗的说,但转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坦率。
“赛莲……你知道萨利耶里今年几岁吗?”彻尔尼以难得的认真态度问。
“大概五十五岁左右。”
“他已经五十九岁了。就算放过他。他也没有几年可活。”
“这种想法末免太迂腐了,我简直想问你今年几岁。”
赛莲咬住下唇,挥挥手说:“再会了,二位。明天的演奏会。好好表现哟。”
“等一下。杀入犯可不是光扫扫救济院就没事了喔。”
她和怀好意的笑一笑,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莫札特的女儿,背朝着我们走进夕阳中。
“你怎么不阻止她?”
彻尔尼摇摇头。“我才十八岁。萨利耶里老死以前。难道要我一直用锁链拴住她吗?”
“你可以说,叫她别弃你而去啊。”
“这种笑话不好笑。”
“我也这么认为。”
“老师,您又为什么不阻止她呢?”
“我的信条是,不论什么情况下绝对不要去说服女人。全世界没有比这更白费工夫的事。”
“人到了三十八岁,就会讲这种话吗?”
“是三十七岁。”
走到皇宫尽头,我向右转进布鲁克街。
“您要去哪里?”
“去玛丽亚拯救街,到席卡奈达家里去找乐团用的衣服。”
“要我跟您一起去吗?”
“我一个人搬不动。”
我竖起耳朵,准备听他回话,可是他嘴闭得紧紧的,大概在想换工作的事吧。
失去主人的男爵宅邸,似乎也失去了豪华的气势。尽管家门口停着几部说不上豪华但相当漂亮的马车,透过窗户隐约也可看到屋内灯火通明,但建筑物本身仍显得疲乏无力。墙壁和柱子光华尽失,似乎只剩下枯犒残骸。
我敲敲门环,空洞的声音在玄关回响。
“我觉得这栋房子好像几天内突然旧了许多。”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老师不肯买房子的理由。”
大门发出抗拒的声音,慢慢被打开。门后宣泄出灯光,还有沸腾的人声。
管家修兹端着蜡烛台出现眼前。“啊,原来是贝多芬先生。”
“怎么这么热闹?”
“主人过世以后,一大堆亲戚和债权人之类的跑来争夺财产。”
“每个家庭似乎都一样。”
“您说得没错。贝多芬先生也和我家主人有借贷关系吗?”
“你眼睛有问题是不是?说话也要看对象。就算有借贷关系。我也应该是借方。”
“看样子也是。不过,我的眼睛还没问题。”
“我想到席卡奈达那儿借一些戏服。”
“请稍候。”修兹正想进去拿钥匙,从他背后冒出一个人,像门板似的仵在那里。
“啊,贝多芬。”
萨利耶里那张训练有素的意大利脸挤出一个假笑。他手上拿着一个葡萄酒杯。
“演奏会就在明天了吧。我一定去捧场。”
去看我的笑话才是。
“你是彻尔尼吗?你向贝多芬学到很多东西吧。”
“嗯,特别是讽刺人的技巧,这是从其他老师那儿学不到的。”
我推推他的肩膀,对他保证说:“你已经尽得真传,我没什么可以教你了。”
萨利耶里挤出另一个假笑,我们师徒也扯出一抹亲切的微笑,算是对他的特别优惠。
“萨利耶里老师,您也是来出席讨债大会的吗?”
宫廷乐长回头看看大厅,表情不变的哼哼鼻子说。“这栋房子可能会公开拍卖。当然。侧屋那边也要整理一下。至于那个地下室的酒,我收了。”
“这太过分了吧。主人席卡奈达还没死呢。”
我总算没说出我已经去救济院看过席卡奈达,他把那些酒许给了我。
“可是,那个侧屋总不能任它原封不动啊。谁来付房租呢?席卡奈达进了救济院,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出来,还是先把家产换成钱财,存进银行比较划算。”
他把手上的酒杯举到眼前,说:“这就是酒窖中的酒,你也来一杯吧。”
“不。我还要准备明天的演奏会。”
“地下宦至少有一千瓶葡萄酒,而且都是好酒,可惜有的已经开始发酸。葡萄酒可不是越陈越香的东西。唉,真可惜。”
不想再和自以为是的萨利耶里说话,我打断他:
“那么,明天维也纳河畔剧院见。”
我内心咒骂不休,表面却殷勤有礼的向他告别。在音乐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没有抽出藏在外套下的魔笛揍他一顿,就算最了不起的绅士风范了。
修兹手上拿着钥匙回来,带领我们穿过草地,来到与主要建筑物分开的侧屋。
夜晚的侧屋看来特别乖僻畏缩,孤独的站在角落。当然,没有一个窗户透出灯光,摆明了拒绝与人世有任何牵扯。它溶入夜空,几乎让人以为它会随明晨的朝雾一起消失。
可是,大门仍如往昔一打就开,修兹也一如往常。站在玄关附近等我们把事情办完。
“刚才的那件事……”
“什么事?”
彻尔尼满脸不悦的看着我:“就是老师为什么没有自己的家的事。”
“你想通了吗?”
“嗯,好像。”
“如果打算胡言乱语,开些无聊的玩笑,小心被我逐出师门。”
“那……我不说了。”
我们在二楼找到好几件燕尾服。彻尔尼开始寻思该如何搬回去。
“如果在这里开演奏会就省事了,”
“这里有个袋子,都塞进去吧。”
我把找到的麻布袋丢给他,手无意识的滑过成列的衣服,希望能再找到几件。
“老师,这样不够。剩下的只好去音乐工会那边想办法了。”
我停下手,开始思考。
“卡尔,你帮我选几个萨利耶里没见过的人。”
“您是说从乐团中吗?”
“对,叫那几个人穿上这个。”
我顺手抽出吊在眼前衣架上的蓝色服装。
1
演奏会预计下午一点半开场,两点演出。团员从上午就陆陆续续出现,参加排练。
我没有什么心情,随他们去练习。
我绝对不是一个做事半途而废的人。相反的,我经常过分执着,死不认输,有时固执得几近异常。姑且不论好坏,这样的性格造就了今天的我。
按照以往的习惯,不管乐团的表现多么令人绝望,我一定会指导他们练习到开演前的最后一刻。彻尔尼等知我甚深的学生,早就看穿其实我只是放心不下,在那儿硬撑场面。
但是,这次我们的立场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换成彻尔尼在那儿一面弹琴,一面设法拉拔乐团,做出恰如其分的表现。
协奏曲中。乐团的演奏不能太突出,才能烘托出钢琴绚烂高超的技巧。所i胄的协奏曲,就是独奏乐器和交响乐团间的竞赛,要在互相呼应中创造张力,呈现曲子的流转。
如果乐团表现欠佳。钢琴自然会受到影响。两者必须在对等的技巧和一致的诠释下演奏,才不会让良性竞争变成互扯后腿。
照理说,我这个作曲家兼指挥应该负责控制钢琴和乐团,但我却故意站在一旁看热闹。
剧院的代理总管班瑞德走进会场,看到我之后走过来。
“贝多芬老师,您这次怎么变成主张禁欲的斯多葛学派的信徒了?”班瑞德瞄一瞄舞台上的练习情况,再看看默不作声的我,非常意外的说。
“我想让弟子尝尝痛苦练习的滋味……我可是用心良苦啊。观众还算多吧?”
“外面队伍排得很长呢。”
我松了一口气。
“啊,老师的崇拜者也来了。”
我顺着班瑞德的视线,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少年姑在后台入口旁。发现我没意思往前走,他紧张兮兮的走到我身旁。
“嗨,舒伯特。怎么了?”
“萨利耶里老师被法军逮捕了。”
他转头往后看,果然,有几个穿着军服的男子夹着表情僵硬的宫廷乐长,站在不远处。
“您是贝多芬先生?”一位军官大声用流利的德语问。他的肺滔量之大,使乐团遽然停止演奏。“我是法军执政部的理诺丘中尉。我们逮捕了宫廷乐长安东尼奥·萨利耶里。”
“这种事,有必要特别来向我报告吗?”
“我们想传唤您问个话,已经准备好传票。”
“为什么要传唤我?”
“我们希望您能够交出金笛子。听舒伯特说,它在您手上。”
舒伯特戴着眼镜,大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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