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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疑云-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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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是一个人低低的惊呼——那惊呼只发出一小半,便被吞了回去,但是还是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一共只有四个女孩,三个在别墅里,那么,那个女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几乎在听到那声惊呼的同时,除了死去的刘莎,其他所有人都朝那个窗口扑过去。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窗边跑开,他们扑到窗边时,正好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跑远。
  那只是一个背影。
  一个熟悉的背影。
  “笑笑!”几个人同时大叫起来,同时一个接一个跃出窗外,追了上去。
  白笑笑跑动得非常迅速,任他们如何呼叫,始终不肯回头,也不肯停下脚步。或许是过于慌张,她竟然一路朝南奔跑,引得众人跟在后面,一路上不断有满目风光如电影般扑来,大家却毫无心思欣赏,谷中翩翩的蝴蝶,在众人奔跑的风中自在飞舞,一点也不知道人们内心的风暴。
  这样的狂奔,原本就不大蝴蝶谷,愈加显得小,很快,白笑笑就奔到了谷口。
  她猛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望着众人。阴沉的天色中,她脸色刷白,长发飘飞,红色的头发格外刺目,一双漆黑的眼睛,灼灼发亮。众人原本是想追到她问个清楚,此时见她停下来,如此模样,反而也都停住脚步,不敢靠前——虽然有许多疑问,但是种种迹象显示,她是鬼的可能性很大——如果这个鬼突然发怒,又会如何?他们有些害怕了。
  “我不是鬼!”白笑笑大声道。她这样说,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我们并没有说你一定是鬼!”陈若望道。然而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风,将他的声音吹散了,白笑笑显然没有听到他的话。他有些着急,朝前走一步,想要更近一点,说得清楚一点。
  他的举动让白笑笑大为警惕。
  白笑笑朝后退了一步。
  蝴蝶谷的入口,非常狭窄,两块巨大的石头立在谷口两边,令人觉得很有压迫感。白笑笑其实已经跑出了谷口,到了路通往外界的路上。那条路又窄又险,一面靠山,一面是深渊,由于山体滑坡,一大面山坡塌了下来,将一截10米左右的路面生生压垮,只剩一个巨大的豁口,直通深渊。白笑笑一直跑到路的尽头,只差一步就要掉到深渊里,前无去路,才停下来的。现在她这么一退,身子一晃,似乎就要摔下去,吓得众人出了一身冷汗。陈若望慌忙后退,正要安慰她几句,却发现她手上的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是白色亚麻的衬衣,原本是捏在白笑笑手里成一团,刚才差点摔下去,她一时没留意,衣服便如同旗帜般展开,在风中飘扬。
  这件衣服,谁也不陌生。在他们还不惧怕的阳光的那些日子里,他们经常看到林霖雨穿着这见衬衣。
  林霖雨的衬衣,怎么会在白笑笑的手里?
   他们记得,在楼上,林霖雨换下那身被雨淋湿的衣服后,换上的就是这件衬衣。
  衣服在这里,他人呢?
  更让他们担心的是,那件衣服上,有一大半,都被血染红了,红白相间,分外醒目。
  这是谁的血?
  难道是林霖雨?
  这件衣服的蓦然出现,他们原本准备对白笑笑采取的公正态度打了折扣。
  血衣服已经出现了,还需要说更多么?还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尤其因为受害者是林霖雨,他们更加愤怒——林霖雨可以说是他们当中最无辜的人,他被伤害,会引起全体一致的伤心和怒火。
  “你把小林子怎样了?”杨飞也上前一步,大声问道。
  白笑笑在深渊边摇晃一阵,好不容易站稳身子,听得杨飞这样一问,先是一怔,随即悲愤道:“你们问我?我正要问你们——为什么小林子不见了?这衣服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东西,大家看得清楚,那是一个小小的纸杯。
  就是他们曾经用来喝水,却发现有人不能留下指纹的那种小纸杯。
  大家回到别墅后,一团混乱,根本不记得要找这个杯子的下落,现在在这里看见,才想到这些杯子,自从鲁刚在黑暗中拿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果然是你拿走了杯子!”粟诚厉声道,“你就是鬼!小林子一定是被你害死了。”他说到最后一句,一串眼泪已经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其他人也是怃然,泪眼纷纷。
  他们没有想到,十个朋友进谷,原本是要寻找欢乐,哪知却一路折损,找了许多眼泪和痛苦,也不知最后回去,还能剩得几人?
  江欢雅本来一直默不作声,此时也颤声道:“你为什么要害小林子?”
  白笑笑原本启唇要说什么,见了众人的反应,忽然住了口,惨然一笑,将手里的衣服和杯子抛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道:“我如果告诉你们是捡的,你们也不会信?对不对?你们已经认定了我是鬼?对不对?好吧,你们来捉我吧,将我和鲁刚关在一起好了!”言毕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黄色丝带,迎风收拢乱飞的红发,用手指慢慢梳理着,竟不再理会众人,自顾自地扎起头发来。她衣袂飘飞,长发飞扬,输理发丝时一派从容神情,竟然有飘然欲仙之态。
  众人见她说的不象假话,又见她说要和鲁刚关在一起,看来又似乎不知道鲁刚已经离开,难道鲁刚果然不是她放出来的?
  难道她竟然不是鬼,而是人?
  正在猜疑之际,白笑笑忽然停止梳发,双眼蓦然睁大,望着众人身后,神色变得极其恐惧,似乎看见了十分可怕的东西,往后一退——她身后已经是万丈深渊,这一退,再无幸理,只听一声惨叫,她便消失在深渊下,山壁上横长的许多树枝和杂草遮住了她下坠的身影,众人只见白影一闪,便再也看不见她了。
  大家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回头望望,身后是一片开阔的谷地,什么也没有。
  是什么让白笑笑如此恐惧?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心思考虑这个问题了——他们在一瞬间又失去了一个朋友。尽管他们怀疑她是鬼,但是他们并没有想要她死。
  这个想法十分奇怪。白笑笑如果已经是鬼,自然不可能摔下深渊而死,以为她早已死了;而如果她是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则必死无疑。
  他们究竟希望她是鬼还是人呢?现在他们也搞不清楚了。
  他们回头望了只一眼,没有发现什么,立刻扑到白笑笑掉下去的地方,站在深渊边,大家只觉得一阵心悸,那个深不见底的空间,仿佛随时会扑上来将他们吞噬。
  白笑笑掉下去的地方,清晰地留着她的脚印,还有那个纸杯和林霖雨的衣服。他们默默拾起这两样东西,怀着一腔哀悼之情,也不知是哀悼林霖雨还是白笑笑。
“这是什么?”江欢雅忽然一阵冷颤,从陈若望手里夺过那只白色纸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上风云变色。
  “怎么了?”其他人不解其意。
  江欢雅咬着下唇,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手指却还是微微颤抖。她指着杯子上一处痕迹,叫众人看。
  那是一处污迹,是这路上褐色的、夹着水泥渣的泥土痕迹,痕迹新鲜湿润,形成三个手指形状,江欢雅将纸杯翻转过来,只见那杯子整个背面都被这种湿泥染透了,杯子也失去了原本的圆柱形,几乎瘪成了一片纸,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过。
  众人还是不明白这有什么奇怪。
  江欢雅的脸,已经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抬起头来,缓缓扫视众人,目光竟然显得十分绝望,众人被她目光扫过,都心中一跳。
  “这个杯子,刚才是谁拾起来的?”她问。
  “是我,怎么了?”陈若望凝视着她。
  “你拾起的时候,它一定是在路边上,陷在泥土里,是不是?”江欢雅道,神色显得十分害怕,仿佛害怕听到他的答案。
  陈若望惊讶已极:“你怎么知道?”他捡起这个杯子时,的确是如江欢雅所说的情形,但是这有什么不对?
  他的话才问出口,立即想到了什么,面色也是骤然一变。
  一阵心痛从往五脏六腑辐射过去。
  那个杯子,被白笑笑拿在手里时,并没有沾染泥土,也没有变形。虽然江欢雅曾将纸杯扔在地上,但是那一扔之力,绝不会让纸杯变形如斯,更不会污染得这么厉害。
  这种情形,加上沾泥的指印,还有拾起纸杯时它深陷泥土中的情形,只能说明,白笑笑在摔下深渊的一刹那,有过极短时间的挣扎,她一定是挥舞着手想抓住什么,但是什么也没有抓住,只在路边的泥上沾了一手泥土,同时按在这个落在她脚边的纸杯上。
  让陈若望伤心,并不仅仅是他想象到白笑笑的挣扎,而是因为这三个手指印。
  他们认定白笑笑是鬼的理由之一,是认为那个没有指纹的人是她。
  但是她现在分明有指纹,而且是如此清晰的指纹。
  这说明什么?
  是不是他们又弄错了?白笑笑其实也不是鬼?
  为什么他们总是在弄错?
  其他人也不是笨蛋,早已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他们的脸色,也就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原本对白笑笑是鬼的事情,深信不疑,即使有许多问题,都忽略不计,现在一想,才发现他们判断的依据,是何等脆弱可笑。
  只不过是在出现染血的拖鞋时她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不过是在窗外的竹枝边出现了她的脚印!
  也只不过是因为,那个自称是鬼的鲁刚,恰好对她一往情深!
  虽然她自称在山谷里见到的情形,和冯小乐与岑宇扬二人见到的不一样,但是当初,林霖雨刚来之时,所有的人,在别墅楼上,岂非也是见到了不同的情形?
  “不可能,她,她竟然不是鬼!”冯小乐喃喃低语,面色之白,仿佛整个人都刹那间便得单薄了。她抬起失神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大家:“她拿着小林子的衣服,衣服上有血,不是吗?还有这个纸杯,明明已经不见了,却被她找到了……”她努力地说,仿佛希望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白笑笑是鬼。
  众人怜悯地看着她,仿佛是在怜悯他们自己。他们何尝不是这样矛盾复杂的心情?倘若白笑笑是鬼,他们虽然伤心,却不会如此内疚。
  “她本来是要解释的,”江欢雅低声道,“可是她没有机会——她看见什么才害怕成那样?”
  众人回想白笑笑摔落前那惊怖的神情,似乎是看见了可怕的东西,但是他们回头看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到底是什么?
  白笑笑到底是不是鬼?
  林霖雨到底出什么事了?
  这个蝴蝶谷,还将带给他们什么痛苦?
  这群人站在白笑笑落下的绝路边,冷风吹,疑问重重。
  过了几分钟,冯小乐忽然身子一软,朝下倒去,若不是岑宇扬眼疾手快扶住她,只怕她也会摔下去。
  好险!
  大家都吓出一身冷汗,这才意识到这里多么危险,赶紧离开路边,回到谷内,朝别墅走去。
  冯小乐看来是被白笑笑的死大大地打击,额头冷汗不断,一丝力气也没有,是粟诚背着她,才跟大家一起回到了别墅。
  

进入别墅,粟诚将冯小乐放到沙发上。她刚要趴在沙发上休息,却突然尖叫一声,跳了起来。
  从来没有人能够叫得这么恐怖,仿佛被猛然砍了一刀一般,所有的人都被她的叫声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岑宇扬问道。
  她不说话,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缩成一团,双唇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脸上密布着鸡皮疙瘩,而那双一向温和的大眼睛,瞪大到极限,露出反常的神色,几乎让人怀疑她精神不正常了。
  见她这般模样,大家都极为担心,又隐隐又一丝恐惧。岑宇扬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她,手指才触到她,她又发出一声惨叫,全身剧烈一震,将身子缩得更紧,双目骨碌碌直转,四处张望,却又不看任何人。
  众人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住了,纷纷叫她的名字。但是她不允许任何人碰她,不回答任何人的话,眼睛瞟一眼沙发,又仿佛很害怕似的,飞快地移开。
  她仿佛是突然间见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沙发上有什么?
  江欢雅疑惑万分地朝沙发走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才走到一半,她蓦然站住了。
  她也开始浑身颤抖起来,脸色比冯小乐好看不到哪里去,一只手指着沙发,一边慢慢朝后退,不断地退。
  “怎么了?”陈若望大声问道。白笑笑才出事,这两个人又突然变成这样,让大家既伤心又慌乱,不知如何是好。
  冯小乐没有回答。
  江欢雅面部肌肉全部都在紧张地抖动,看得出来她正在竭力控制自己。她嘴唇抖动许久,终于费力地挤出两个字:“刘莎!”
  这两个字一出口,冯小乐似乎再也忍受不了,全身瘫软地倒在地毯上。
  而她身边的其他人,也忘记了要扶她。
  每个人都被这两个字惊呆了。
  刘莎!
  怪不得冯小乐如此惊恐,那个沙发上,原本放着死去的刘莎的尸体,在他们离开别墅之前,刘莎还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他们出去只不过这么一小会,刘莎就不见了。
  蝴蝶谷已经封闭,白笑笑已经死了,林霖雨不见踪影,多半也已经遭遇不测。
  谁会来将一具尸体搬走?
   唯一有可能做到,就只有鲁刚了。
  刚刚才被他们认为有可能是受了冤枉的鲁刚,一下子又成为怀疑的焦点。
  只是他们实在想不出,鲁刚要抱着一具尸体走开做什么?刘莎的尸体,对他有什么价值?
  “不是鲁刚,一定不是他,”冯小乐坐在地上,嘶声道,“是刘莎,刘莎是鬼,她自己走了!”她说这话时,神色凄厉可怖,让人害怕。
  她的话,让江欢雅全身一激灵——她回想起刘莎死前的种种,不由点头道:“不错,是她,原来是她。”她跑过去,抱住冯小乐,终于哭了出来:“原来一直是她,我们都错怪笑笑和鲁刚了!”
  她扶着冯小乐站起来,两人茫然地看着众人。
  其他人也都呆住了。
  怎么又是刘莎了?
   当大家知道刘莎曾经有过那些古怪的举动时,心中也曾暗自害怕,只是那时一切迹象都显示事情是白笑笑干的,大家都没有深究,现在回想起来,竟然越想越害怕。
  因为害怕,便不由自主地互相靠拢。
  陈若望忽然皱起眉头,停下脚步,朝身边看了看。
  “怎么了?”杨飞问道。他虽然胆大,但是发生的这些事情实在过于刺激,让他也敏感起来。
  陈若望看了看身侧,摇摇头,继续朝其他人走过去。
  大家都走得非常快,这样一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他们感觉身边似乎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当他们转头望时,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们更加紧张起来。江欢雅和冯小乐紧紧抱在一起,朝周围警惕地看着。
  他们不知道要看什么,也许是刘莎,也许是别的什么东西。
  男孩们看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于是更快地靠拢到一起,背靠着背,将女孩们围在中间。
  真的有什么影子闪过!
  这间别墅,到底隐藏着什么?
   虽然他们中间,也许还隐藏着鬼,但是相比那种不可测、不可知的东西,一个明显的鬼,似乎不那么可怕了。
  他们就这样靠在一起,安静地,一言不发,观察着四周,看了很久。
  别墅里静悄悄的,明亮而宽敞,风吹得大家的衣服抖动起来,衣服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飘动,形成一个古怪扭曲的影象。
  大家同时注意到了影子。
  他们疑惑地看着那些影子,看了一阵,忽然同时大叫起来。
  他们虽然同时大叫,却并没有事先约定好,因此,在自己大叫的同时,他们又被其他人的叫声吓了一大跳。
  于是叫得更加慌乱。
  一阵混乱之后,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你们看见了?”杨飞问道。
  其他人点点头。
   “原来那些闪过的身影,只不过是我们在墙上和地上留下的影子,”粟诚苦笑道,“我们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了,都不习惯了。”
  “我们很久没有看见自己的影子,”江欢雅道,“是因为灯光熄灭后,就没有亮起来过——现在它亮了。”她的语气又是那么绝望,和她发现白笑笑居然在纸杯上留下指纹时的语气一模一样。
  灯亮了。
  在灯光熄灭时,他们是多么希望它能亮起来,但是现在它真正得明亮了,照得整个 别墅一片亮堂,他们自己的影子随着自己的行动而动来动去时,他们害怕了。
  因为他们一直在一起,没有人去理会一直熄灭的灯。
  就象当初他们不知道灯为什么会熄灭一般,灯又毫无理由地亮了起来。
  是谁干的?
他们忽然感到极度的疲倦,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但是大厅里的沙发,却是谁也不敢再去坐了。几个人只得坐在地毯上。
  他们坐下来之后,将林霖雨的白衬衣展开来,只见那衣服的背面,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刺穿了一个拇指粗细的洞,洞口周围的血,已经变成了紫色,朝四周蔓延出一大片干涸的红。
  看来林霖雨的背部,一定是受了伤。
  他究竟怎么样了?
  他是不是也象刘莎和白笑笑一样,已经死了?
  他们沉默地坐着,失去了思索的力量,悲伤和恐惧象飓风在胸中席卷,卷得心里空荡荡、飘忽忽。
  极度迷惘之中,他们的眼睛,也无意识地四望。他们并不是要找什么东西,只是在这么长久的压力之下,任何一件东西如果看得久了,都仿佛变得阴沉诡异,有说不出的可怕。
  陈若望将别墅游视了一遍,不觉低头,先是看了看那件染血的白衣服,然后,他注意到,就在他自己脚边的地毯上,有一点黑色的痕迹。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仍旧是茫然的,也许只是无意识状态下的一个随意举动,他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圆点。
  他感觉手指湿湿的,抬起手指一看,一片鲜红。
  他呆了一呆,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耳边传来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那是杨飞,他恰好看见了陈若望指尖上那一点液体的红。
  陈若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其他人原本对陈若望抚摩地毯的动作不在意,此时被他们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都看过来,一看之下,俱都呆住。
  那点红,粘稠浓艳,任谁都看得出,那是血。
  并且是才沾上不久的鲜血。
  大家立即朝地毯望去。
  这一望之下,才发觉,那种黑色的小圆点,斑斑驳驳,在他们脚边的地毯上洒得到处都是,他们慌忙立起身来,发现衣服上也沾了许多艳丽的红色,星星点点,如梅花绽开。
  红,原来是这么妖异恐怖!
  这血显然是滴下不久。
  这些血滴,一路从门口滴下,淋淋漓漓,渐渐洒到楼梯上,沿着楼梯一路洒上去。
  众人不约而同朝楼上望去,只见楼梯在半空中一个转折,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大家互相看了看,竟然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提出上去看看。
  血,究竟是从楼上一路滴下来,还是从楼下滴上去?
  “这是不是刘莎的血?”冯小乐小声道。
  她这样说,并没有让其他人感到轻松。刘莎的尸体莫名其妙不见了,如果这些新鲜的血液是她的,事情就更加令人恐惧了。
  他们立即跑到沙发边查看,却见沙发周围,一片干净,竟然一滴血也没有。
  而沙发上,也是毫无血迹。
  如果是刘莎的血,那么沙发和沙发周围都必然会沾上血迹,因为她的尸体就放在沙发上。
  难道这血不是她的?
  那么又是谁的?
   “看!”杨飞指着靠近厨房的墙角大叫一声,众人的目光都朝那里望去,那里有一大块黑色的痕迹,四周洒落着同样的小圆点,一直通往门口,只是那黑色比他们脚下的那些黑色圆点,似乎更深更浓。粟诚满怀疑惧地用手指在那大团黑色上探了探,只觉得手底干涩,似乎触摸到凝固的颜料,手指上什么也没有沾上。
  “那是刘莎的血,”江欢雅望着那一团血道,“是刘莎在那里受伤时留下的,现在已经干了。”
  既然刘莎的那些血已经干了,而他们脚下的那些血又如此新鲜,显然并不是刘莎留下的,又会是谁留下的?
  在这些新鲜的血迹旁边,有一行脚印一路伴随。大厅里脚印凌乱,已经难以辨认。但是这一行脚印,尚泥水淋漓,弄得他们的衣服裤子上也脏了很多,可以看出是新留下的。
  并且这双脚印的方向,是朝内的。
  这双脚印,和那些血迹一起,朝楼上延伸过去。
  这表明,有个人,流着血,上了楼。
  他们并没有看见新鲜的、下楼的脚印。
  那个人,很有可能还留在楼上。
  “是不是小林子?”江欢雅忽然道。她的话提醒了大家,大家心中一肃。
  可是谁也不敢上楼去看。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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