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心尘-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睦吖钦馐币丫逦杉恕�
  “软骨刀,快!”
  “牵引器再拉开点,对!别挡着光。”
  郑大志的声音听上去像一个严厉的外科手术专家。在这种严厉的氛围下,容不得你去胡思乱想。
  因为,这是科学,严谨的医学科学;而这个房间里盛放的不是所谓的死人,而是医学标本。是的,仅仅是标本!
  孟秋就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他能感到自己的双腿在明显地打颤。刚才因为递钳子的时候手抖了两下,他已经被郑大志狠狠凿了一眼。
  这怨不了他。必竟他对这具尸体太熟悉了。
  难保今天不会出现什么事儿。难道就不会和以前一样,再给人们一些意外吗?
  孟秋站在郑大志的对面,看着郑大志的刀法。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拉着牵开胸腔的牵引器。现在郑大志准备用肋骨剪钳断第一肋骨。孟秋的心轻轻愀动了一下。“老天,快点结束吧。”
  他暗暗地祈祷。他又回头迅速看了一眼那张英俊的脸庞。似乎很安详。似乎,也在等待什么……
  郑大志把拿下来的肋骨直接丢进了脚下的废物篓里。
  剥离完膈肌,再拿开胸前三角形的胸骨肋骨壁,他准备小心地剪开心包膜。
  只是,他的手突然停住了,郑大志的额头冒出了一些汗。他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那心脏的颜色?!
  但他只能继续往下进行!他手下的刀是早晨新换的手术刀片,异常锋利,锋刃的寒光让郑大志的手想停也停不住。何况,还有一种力量在催促着他,向下!对!继续向下!
  郑大志老师对心包的壁层开始作“人”字形剪开。
  向下,向下!郑大志的眼前一片鲜红。
  他听见一声惊恐而凄厉的尖叫。
  那是孟秋的声音。孟秋的脸已经扭曲并变得惨白,嘴唇在剧烈地抖动。极度恐惧下的肾上腺素分泌已经让他不成为他自己。
  那是一颗鲜红的心脏。但已经不再博动。看上去,它就象刚刚停止工作。
  这具已在尸池浸泡了三年多的陈年老尸,竟然有一颗新鲜的心脏!郑大志的解剖刀上,沾满了涌出来的鲜血。鲜血不是喷射出来的,只是慢慢地涌出来,像人在极度痛苦时涌出的眼泪。
  只一会儿,郑大志的乳胶手套上,刀片上,还有解剖台上,都氤氲着殷红殷红的血。
  郑大志像极了一个刑场上的刽子手。他的手一软,银色的刀柄缓缓地,缓缓地,跌落到标本制作室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而太阳此刻也完全升了起来,完全地笼罩住了那颗鲜红的心脏,还有这具陈尸所属的英俊的脸庞。
  严浩不喜欢做医生。
  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就像他喜欢在足球场满场地飞奔;喜欢坐在麦当劳落地窗边浏览窗外走过的美眉;更喜欢光着膀子喝扎啤吃他们四川的麻辣火锅一样——不需要理由!
  严浩觉得做医生的只会有两种人,一是娘娘腔的女人,二是娘娘腔的男人。
  严浩在生理上不属于前者,在心理上也不属于后者!
  严浩小时候的理想有三个。一是做飞行员,可惜因为十八岁时他的身高就长到了一米七七,而且有两百度的近视,这个理想只能作罢。二是做探险家,到热带丛林探险到科罗拉多大峡谷漂流,但在爸妈撂下一句“谁给你娃儿旅费”后就自动放弃了,权且做以后大发了的第二职业。第三是做建筑师,但严浩的方向感不好,一到外地就“转向”,高中时的空间几何成绩惨不忍睹,这个远大目标也被读东南大学建筑系的二表姐给语重心长地劝退了。
  三个理想之外,严浩觉得还不如去当和尚呢。
  但严浩偏偏出生在一个医学世家!别说那三个梦想,除了学医他就压根儿没有第二个选择。严浩妈妈是市人民医院妇产科护士长,爸爸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前几年也还是一家大医院的副院长呐。严浩的二舅是当地贼有名气的皮肤科专家,严浩打小起就在他那儿看了不少巨恶心的皮肤病图片。严浩的爷爷是搞中医小针刀研究的,从学徒一直奋斗到主任医师,退休了又被市中医院反聘回来坐专家门诊。
  用严浩的高中女友小惠儿的话来说就是:你不想学医?给我半个理由先。
  严浩连半个理由也拿不出来。
  拿不出理由的严浩在高考填志愿时绝食两天,最后因奈不住老娘三个香辣鸡腿汉堡的诱感而晚节不保——为这事连小惠儿也嘲笑他其实是个挺“懦弱”的男人。
  严浩的分数超了省里第一批本科调档线二十多分。志愿是爸爸代填的——从第一到第三志愿全是医科大学和综合类大学里的医学院。
  严浩他爸语重心长地对儿子说:“你爸爸是工农兵大学生,底子薄,所以学术上没发展。弃医从政实属迫不得已,现在就看儿子你了。”
  妈妈在严浩大啃汉堡包的时候说:“想过上体面的生活?那就学医啊,看美国医生德国医生的收入多高,多受人尊重啊——像这种垃圾食品人家根本不吃!”
  严浩心里想:“你们就等着我做严门的逆子吧!学归学,当不当医生还不一定呢。”
  严浩就是这么想的——拿到了本科文凭,他也不会到任何医院报道。至于将来做什么?五年啊——一千八百多天,四万三千八百个小时,还早着呢。
  严浩最终进了爸爸代填的第一志愿中本省最出名的这所医科大学。另一个原因是爸爸的好几个老同学都在这所大学工作呢。这样严浩有什么事儿也好关照。
  医科大学的建筑体系与校园风光远不如其他综合大学。也许是由医学的严谨出发,学校里的建筑物全是四四方方,愣头愣脑。新建筑呢,又无一例外地安排了白瓷砖墙面和铝合金镶边的蓝玻璃窗。毫无想象,毫无创意。
  主教学楼前倒是有一个大大的圆形喷水池。但看得出也有些年头没喷过水了,现在成了布满落叶与砖头的垃圾池。
  宿舍楼更是惨不忍睹。严浩刚来报道时,还住过那种红墙黑瓦的筒子楼,有公用的洗手间和厕所。后来大概因为学生家长们的抗议,一个月后,学校在东门外不远租了一幢公寓楼让学生居住,这才得以平了民愤。
  新公寓楼是四人间,有独立的卫生间和阳台,条件不错。但严浩已经准备这五年象行尸走肉一样地活着拉倒了。
  严浩的初恋女友——小惠儿也和严浩在一个城市读书,她读的是服装学院,“毕业了就一高级裁缝”。严浩这么评价她的“服装设计与工艺集成”专业。
  而严浩的专业也是他爸挑的。医科大学里最老牌的长线专业——“临床医学”。学制五年。本来在家里,严浩还要求考虑学制四年的卫生事业管理或是药剂学专业。都被老爸一句“鼠目寸光”给驳了回去。
  事已至此,待送他来校的爸妈走后,做为2002级临床医学系新生的严浩往床上一躺,真的就象猪一样睡过去了。
  严浩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沈子寒。一个身高一米八二的东北大个儿。平头,大手大脚,有双鹞子眼,不像严浩看着那么秀气。
  沈子寒给严浩的第一印象不好!岂止不好,简直就是冤家对头!
  首先严浩觉得这人爱喳乎。新生报到时,刚进寝室他就双手一抱拳做绿林好汉状。 “各位兄弟,俺姓沈,属狗的,腊月初八子时出生,故名子寒。嘿嘿,请多关照!”——把整寝室的人都搞得一愣一愣的。嘴贫得唯恐别人不知他是二百五。
  其次,这沈子寒特闹腾,从他上床动作都看得出来。他睡上铺却不走床边的扶梯,而是双手撑床,耸肩,起跳,一跃而起。动作倒是矫健,可那个地动山摇啊,把严浩给气的够呛。一直到搬进新宿舍,大家都睡那种下面是电脑桌的铺位后,严浩才摆脱这种人工地震之苦。
  严浩看不惯沈子寒的其他事就更多了。比如不讲卫生,袜子两星期一换,存心让大伙儿沼气中毒。比如饭量大,每次都是拿一小盆上食堂活遭女生笑话。再比如吃辣不行,沾点辣的就满头冒汗,大呼小叫。严浩想:不吃辣,还叫男人么?哼,中看不中用。
  而最令严浩憋气的是沈子寒动不动就要来两句“你们四川人怎么怎么之类”的话,此话一出,严浩哪里受得了,必是一番嘴仗。双方都积极保卫家乡,为名誉而奋战——唾液横飞、面红耳赤之下免不了摩拳擦掌,大打出手!整个楼道都会被他们闹得鸡飞狗跳。
  时间长了,全男生宿舍楼都知道了313宿舍有这两大惹不起。
  男人的友情是打出来的!
  打打斗斗之后,严浩和沈子寒都不记仇。沈子寒把严浩叫“浩子”,其实就是“耗子”的谐音。严浩瞅着沈子寒长得槐梧,就叫他“东北大傻”,简称为“大傻”,或是更恶心一些的“大傻X”。
  严浩第一次参加大学特有的老乡会,就是这大傻带去的。
  沈子寒那天盛情相邀。严浩本来不想去,一帮东北汉子吃喝,自己瞎掺乎啥呀。但沈子寒有着东北人的豪爽劲儿,还有东北人又快又好使的嘴巴。
  “你看你怕了不是?咱东北人喝酒都拿碗干!看过《林海雪原》不?哪像你们四川娃娃,还小口小口抿呀?不敢去就直说!”
  两句话就把严浩激将下床了。乐得沈子寒嘿嘿笑直搓手。“行!像个男人,晚上不醉不归!”
  严浩脖子一挺。“哼,看谁先钻桌子底!我先醉我给你洗一个星期的袜子。”
  一桌九个,除了严浩,全都是医科大的东北学生。但大家对严浩都挺热情。纷纷说了些“热烈欢迎,互帮互助”之类的话。
  尽管早有思想准备,东北人喝酒的架势还是吓了严浩一跳。大碗往桌中间一摆,白酒就不论深浅往里咕噜咕噜倒。菜还没上呢,三个门杯倒先碰上了。
  三杯就是三碗!严浩坐那儿心直发虚,但面子上还是装得挺男人。别人干,他也干!
  五十五度的白酒,两瓶转眼就见底了。
  三碗下肚,酒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所谓的老乡会,即是联络同乡的感情,也是给学弟学妹们传授大学生活的经验和机宜。更有无数奇人逸事将在这酒桌上发布。
  沈子寒他们老乡会的会长是临床医学系一个大四的男生。叫王炎炎。喝酒前自我介绍时说自个儿五行缺火,所以名字里一下安进了四个火。严浩看他满脸的青春痘,估计就是火太旺给烧的。和沈子寒一样,王炎炎也有东北人特有的粗嗓门儿,据说成绩一流,顺带做着系学生会的生活部长。
  王炎炎三碗酒下肚后,脸已经红得像个蕃茄。喝酒前他已经致了一长篇欢迎辞,现在看来是又有话要说。
  王炎炎说的是医科大里一直在学生中流传的三大铁律。
  第一条铁律,是生理学的结业考试绝对不要做弊。因为该教研室有全校出名的“四大名捕”。而且,据说教研室主任是一美国留学回来的老处女,下手狠毒,身居四大名捕之首。考试带张纸条也必给你登记在案。王炎炎说:“嘿,你要犯在她手上,不死也要扒你层皮,起码学位证你是休想拿到了。”
  第二条铁律,是大二前绝对不要谈女朋友。说起这条,一桌人都开始起哄,似乎老生都知道王炎炎的女友就是他大一时给追上的。但王炎炎仍做苦大仇深状说:“诸位,我就是深受其害啊。大一大二共有三把尚方宝剑高悬你们头顶——系统解剖、生理与病理,还有两大难关——局解(局部解剖)与生化,更有一大仇恨——英语四六级!如何了得,如何了得!想当年,要不是我凭着小聪明和高中那点老底子,还不在这宝剑、难关、深仇大恨前面五马分尸了。苦啊!”话未尽,众人喧哗一片。老生中的难兄难弟听得唏嘘应和,新生更是听得呆若木鸡。至于严浩,因为他压根儿也没想在大学里好好学习,所以这两条铁律皆被他视做可有可无。坐在洒席上也就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了。
  说第三条铁律前,王炎炎抿了一大口白酒。 “先得壮壮胆子!前两条你们听着玩儿还行,反正大学学习是修行在个人嘛。学不好顶多改行卖狗皮膏药呗!这后一条你们是万万莫犯。闹出人命来本会长可是有言在先,概不负责!”说完虚眯着眼,环顾四周卖着关子。
  沈子寒性急,大着嗓门叫:“炎哥快说,炎哥快说,是不是毕业前不准干那个呀?”大家都知道“那个”的意思,嘎嘎地哄笑成一团。连严浩也忍不住捣了沈子寒背后一拳。
  王炎炎摆摆手,清清嗓子,压低声音说:“这第三条是真正的铁律!你们知道我们学校基础医学部大楼吧?”在坐的一帮新生们都拼命点头。
  “那大楼一楼是什么地方知道吗?”新生们互相望望,摇摇头。
  “解、剖、实、验、室。”王炎炎说得一字一顿。似乎还嫌气氛不够浓烈,他又压低声音瞪圆了眼睛。“你们在晚上,单独一人时,最好不要靠近那里,最好不要进那个楼,那里——闹鬼!”
  酒席上一片寂静,大家似乎还没反映过来。
  王炎炎重重叹了口气,接着说:“是真的。按说咱们这学医的,该是无神论者。可是我越学越害怕啊,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太多了。我,我是亲身体验过的。”
  “啊?”大家一片惊呼。
  “是!我大二时,也是拿这第三条铁律不当回事儿。有天下午上完解剖实验课,我把实验报告给拉在桌上了。吃完饭我想起来就想回去拿。当时天儿快黑了,那大楼里一个人也没有,解剖实验室里也熄了灯,但我从外面分明看见有人在里面走动!千真万确啊——我还以为是哪个老师没走呢!就一口气跑过去敲门。可敲了半天没人应,然后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哗的脚步声。后来,后来就什么也没听到了,也没人给我开门。我越想越怕,当时腿都吓软啦。”
  严浩这时还真有点呆了,心一下子悬起来,空落落地不敢往下放。他把手随意地搭在沈子寒背后,哪知沈子寒扭头一声大叫:“谁?!”严浩看着沈子寒那张惊恐的脸,嘿嘿笑着说:“你的胆儿够小!”沈子寒脸一红说:“妈的太吓人了!正听炎哥讲故事,谁知道是你的鬼爪子!”
  沈子寒的夸张表情和语言又惹来了一片笑声。酒席上这才重新热闹起来。王炎炎举起碗说:“喝杯酒壮壮胆!不过,我刚才讲的可不是故事!你们有不怕死的就试试看,遇到怪事儿的不止我一个呐。”严浩本来想插嘴问问还都有哪些怪事,但想自己一个新来的,又不是沈子寒家乡的人,就不好意思张嘴了。
  接下来,还是不断地喝酒,劝酒,搅酒。最后严浩除了记得自己到厕所里吐过N回外,也忘了这场“战斗”是怎么结束的。
  待他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一点多。他躺在自己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上铺的呼噜声不用问,肯定是沈子寒。
  这场打赌以严浩惨败告终。他就此领教了沈子寒和他那帮兄弟的酒量——那天严浩最后已醉得不行,完全是沈子寒和另一个同乡死拉硬拽把他拖回寝室的!
  酒醒了。严浩记得的,只有王炎炎讲过的第三条铁律。当时王炎炎的表情和每一句话——在严浩的脑海里都无比清晰!他一次次把当时的场景回放,仔细分析。最后确定,王炎炎没有撒谎,也没有逗他们穷开心!
  那么,难道这第三条铁律是真的了?!严浩不敢确定,但感觉很刺激!能在这平淡的大学生活里找到一些刺激的事情做,多不容易啊——尽管,它是一条铁律!
  打赌输了,严浩没有耍赖,老老实实地给沈子寒洗了一个星期的袜子。老乡聚会极大地缓和了这两大“惹不起”之间的关系。而严浩愿赌服输的性格,也让沈子寒很是看得起。嘴上的“浩子”叫得愈发甜了。
  寝室搬到新公寓后,沈子寒还是和严浩凑到了一个寝室。只是床铺从严浩的上面搬到了对面。除他们两个,还有寝室长廖广志和一个广东仔李元斌。寝室号也从313变成了406。
  廖广志的家在湖南农村,年龄在四个人里也是最大的。他的个儿不高,眼睛狭而细长,皮肤黑里透亮,有着敦厚的嘴唇,一看就是吃苦过来的老实人。他也是宿舍里搞卫生最勤快的。选举寝室长时就他全票通过。4票——他自己也给自己投了一票!记得选举结果出来后,沈子寒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廖广志的肩膀说:“老大啊,咱们406环保加劳保的新局面就靠你来开拓了。”
  李元斌是全系公认的帅哥。也是406寝室的形象大使。论年龄在寝室里排行老四。长得很有几分《蓝色生死恋》里韩国红星元斌的味道,搞得不少女生对他情有独钟,新生报道第一天就开始接条子和电话。其实李元斌身上根本没什么娱乐元素,唱歌能从1跑到7,跳舞更不用说,还不如做第八套广播体操好看。为这个宿舍里开卧谈会时没少数落他。说让他做形象大使纯粹只起了一花瓶的作用。
  这广东帅哥性子急,一急起来就用广东话和他们计较。哇哩哇啦地让严浩他们如听天书——“外星仔”的绰号算是从此落下了。但李元斌成绩呱呱叫,高考成绩在全寝室算是排名第一。搞得沈子寒总是感叹:“让外星仔这样的人穿白大褂,真是资源浪费。”依他的原理,李元斌仅靠脸蛋儿也能活得很舒服。即然当医生,何必要长得那么帅气呢,反而会让女病人想入非非。
  待军训完后,又轮到十一放假。等到正式上课,已经是十月上旬了。
  而严浩他们好奇心最重的《系统解剖学》课程在第一个学期就开始了。师哥师姐们早已有所告诫:这门课的学分是18分,如果你胆敢考不够50分,肯定是重修。一个重修的学分是80元人民币,合计一千四百多块钱呐。想想看,找爹妈要这笔钱你还不如找堵南墙一头撞死得了。
  好奇心加上威逼利诱,让406所有成员对这门课饱含期待。
  第一节理论课是教研室主任兰天明教授在大阶梯教室里上。浩浩荡荡坐满了全系两百多学生。
  兰教授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黑发里面夹杂着不少的白发。穿浅灰西服。打格子领带。颇有学者风度。据说他是美国常青藤联盟中的CORNELL(康奈尔)大学医学院留学回来的,满嘴的普通话里夹了不少英文单词,让这帮新兵蛋子们颇感震惊和兴奋。兰教授用带着四川口音的普通话说:“以后我上课,英文要用到60%以上,到下学期,争取全英文授课。”大教室里两百号人集体发出一声惊叹。严浩心想,万幸他不在四大名捕之类,否则怎生了得。沈子寒则坐在严浩旁边自言自语:“狗日的英格利西啊!”
  只是第一堂课也就绪论那点东西。讲完了人体九大系统的概述,又讲了讲解剖学的重要性和学习方法后,兰教授大手一挥,说现在是自由讨论时间,大家可以就各种问题自由发问,我有问必答。
  教室里骚动了一番,大概是新生们还未适应大学里这种“FREE DISCUSS”的教学方法。窃窃私语了一阵后,竟然没人举手。
  教室里陷入了片刻的沉寂。兰教授双手握拳,颇有风度地站在讲台,以微笑环顾大众。
  终于有一留中分头的男生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兰教授解剖学里背的东西是不是特别多,他说自己是理科的学生,背东西很是不行。
  兰教授清清嗓子回答:“这个同学的问题很好嘛。对于解剖学的学习而言,记忆能力肯定是必要的,但绝对不必死记硬背。解剖学是门形态学科,要说记忆,比你们将来记生理生化的东西容易多了。有了挂图,有了标本,甚至有了计算机的三维展示,大家自然会一目了然。”
  看来兰教授的安抚能力不错,大家紧张的脸色已多半松弛下去了。
  接着又有一矮个儿女生红着脸站起来用蚊子一样细的声音说:“兰老师,我的胆子很小,听说解剖学要我们接触死人是吗?”
  兰教授微微一笑说:“你说的是尸体吧?这个当然!你要了解人体,怎么能不借助标本呢?别害怕,这个世界上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兰教授最后一句富有哲理的幽默引起了阶梯教室里一阵会心的笑声。
  女生不好意思坐下去了。严浩却一下子想到了第三条铁律,活人比死人可怕?是的,在某种层面上的确。看看世界历史吧,人类互相残杀的事儿还少吗?仅一个奥斯维辛集中营就死了一百多万呐!
  “可是,如果死人不仅仅是死人呢?”
  严浩正胡思乱想地入了神,没想到这最后想到的问题竟脱口而出了。
  坐前排的沈子寒回头朝他挤挤眼,坏笑了一下。严浩的脸一下子烫起来了,他也意识到刚才说的太冲动太那个了。
  兰教授显然没听清严浩刚才喊了句什么,他说:“刚才那位同学——你能把问题再REPEAT一下吗?”
  严浩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了,倒是沈子寒大着嗓门说:“老师,他问如果死人不仅仅是死人呢?”
  教室里发出一阵爆笑。
  兰教授也愣了,说:“死人如果不是死人,那就是活死人,比如,我们常说的植物人。”
  沈子寒竟然较起了真儿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2) 踩(1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