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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油纸伞-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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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四与陆双双禁不住停下手中动作,齐齐抬头看去。
    只见有一女子着了一身素色锦衣,一根紫色腰带勒紧细腰,款摆之间便到了眼前。她拢了拢鬓发,笑道,“原来都在这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你道是谁?
    她便是阴司的善赏司——规仪!
    规仪不出现便罢,她一出现,剩下的二人便突然同仇敌忾了起来。
    阿四也不藏拙,“唰”的一声,拔出了伞柄里的短剑横在胸前。陆双双更加爽快,二话不说闷头就往前撞去!
    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跻身四大判官之一的规仪竟然被这一撞,给撞飞了。。。。。。
    “砰”的一声,身子重重砸了树干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阿四看得发懵,陆双双却趁胜追击,毫不迟疑地扑过去,“啪啪啪”的就是几巴掌!
    “你们这群畜生,过河拆桥忘恩负义,我杀了你!”
    说完,双手一用力,死命掐住了规仪白玉一般的脖子。
    规仪的半张脸顿时高高肿起,紧接着呼吸一紧,脸色就越来越青。她起先也是有些懵,后来想起武功已被药物压制,转瞬便反应了过来。
    只见她虽身处劣势,眼中却丝毫不乱,手从袖子中抓出一物,然后一刻不停地朝陆双双拍去。
    陆双双见到规仪之后就有些控制不住地发狂,嘴唇哆嗦,口中赫赫有声。正神志不清的时候,忽然一股白色粉尘扑面而来,一不小心便吸了满嘴满鼻子都是。
    阿四暗叫一声不好,脚尖一点,提剑便刺了过去。
    熟料,规仪虽然武功不能用,招式却都还在。危急关头身子往后一缩,然后用力将陆双双往前一送。
    “噗”,阿四的短剑插进了陆双双的后背。
    陆双双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不起。脸上一片青黑,显然是中了剧毒。
    规仪一边大口地吸气,一边嘿嘿冷笑,扶着树干站起来道,“阿四,你想以下犯上么?本司可是善赏司,四大判官之一,就算不用一层功力,也能一根手指弄死你!”
    她说得狠厉,阿四却并不害怕。
    一个突然使不上武功的善赏司,指不定已经得罪了谁,如今自食恶果。于是,冷哼一声,也懒得发话,觑了空隙便是拔剑就刺。
    眼见着那凌厉的刀锋就要贴到规仪身上,阿四只觉得眼前忽然一片白茫茫。
    又是毒粉!
    心有准备的阿四陡然撤了力道,在半空中一个后腾,扭身便翻到了规仪身后。尚不及站稳,借势一掠,朝着急急忙忙转身的规仪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正正好好踹在对方的胸口。
    阿四可不是只会蛮力的陆双双,虽然力气不算最大,穴道却准,势头也狠。
    于是,中了一脚的规仪尽管没有倒下,却是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她喉间一甜,弯腰呕出了一口腥血。
    阿四正待补上几脚,忽觉胸口一堵,浑身都使不上劲来。她连忙抓住手边的树干,一边喘息,一边暗自调息。
    “我明明躲开了,没碰上那些毒粉,怎么会。。。。。。”
    规仪又呕了一口血,咧着鲜红的嘴笑道,“谁说那是毒粉,善赏司的毒从来看不见,从我出现的那一刻,你就已然中毒了。”
    阿四心知技差一筹,恨恨道,“卑鄙小人,有种你就杀了我。否则,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
    规仪对这毫无力道的威胁丝毫不挂心,她直了直身子,然后一手抹干净嘴边的血迹,笑逐颜开道,“就算你吵到先生面前,本司也照样是阴司的判官,能奈我何?”她见阿四捂着胸口运气,忍不住得意洋洋,“别费劲了,此药越是用气,越是霸道。”
    “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一次次害我性命?苏幕遮跟我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阿四还没有说完,规仪挑了挑眉,截口道,“哟,原来你当时已经醒了?也罢,本司也不怕你知道。啧啧啧,你可真是痴人说梦。公子当然不可能与你有任何关系,就算有关系,也是看你痴傻,好利用而已。”
    阿四并不知自己中了何种毒药,只觉得适才还只是使不上力气,现在竟开始手脚僵硬起来。她心头害怕,便道,“这到底是什么毒?什么利用不利用,我傻不傻干你何事?”
    “哦哟你瞧我,差点忘了你想不起从前了,”规仪捂嘴轻笑,“你放心,公子虽然封了你的记忆,但总会让你想起来的。”
    苏幕遮封了我的记忆?
    为何?什么时候的事?
    阿四瞬间怔在当场,“想起什么?”
    规仪哈哈一笑,幸灾乐祸道,“瞧你这蠢样,怪不得公子觉得你好用。想当初,你为了个男人死里逃生好几次,结果呢,还不是像块抹布一般,用完就被人扔了个彻底。”
    她见阿四魂不守舍,满目茫然又不可置信的样子,心中痛快至极。我规仪不好受,也不让你这个贱女人好受!破鞋一只,竟然连番几次让公子为你破例,凭什么?!
    “咦,你这是什么表情?唉,好可怜,真的是忘了个干干净净。对了,你不会连自己嫁过人的事情都忘了吧?”
    嗡!
    阿四浑身僵冷,脑中一片嗡嗡轰鸣。
    她胸口急跳,似乎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破土而出。于是强自定下心来,喘了口气,语无伦次道,“嫁人?谁?什么死里逃生。。。。。。苏幕遮要干什么?”
    规仪见状满意地笑了。
    她腰肢款摆,风情无限地走到了阿四近前,带着血气腥味儿的红唇贴在阿四耳边,蛊惑道,“那个没进洞房就亟不可待将你灭口的男人,你的夫君,你爱到骨子里的男人,想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他,叫什么名字?”阿四傻傻重复,眼中水波盈盈,却拼命抬起头来,不肯落下一滴。
    “他叫。。。。。。”

☆、第62章 为你凝眉

规仪呵呵笑着,如同一条吐着红信的毒蛇,缠着自己的猎物,瞅准机会便要一口吞下。
    “他叫。。。。。。”
    红唇初启,才将将吐出了两个字而已,天外陡然飞来了一支利箭!
    那箭又急又快,转瞬便来到了眼前,阿四甚至听到了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场中的二人被这突变一惊,皆是下意识地往旁侧躲去。那箭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咬着规仪便追了过去。
    “啊!”
    “啊!”
    相同的惊叫出自两个不同的女人,一个被一箭刺中倒在了地上,另一个却被一把搂进了温暖的怀抱。
    变故来得太快,阿四尚未从上几波震惊中回过神,便再次被这场面吓得顿住。
    待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只觉得蹭在脸上的缎面温凉舒适,扑鼻的桔子清香沁人心扉。
    “来人,将这女人给绑了带走,再也不要出现在本公子面前!苏右,按我之前说的,把她给我扔到明山去喂猪!”
    “是!”
    熟悉的语调依旧慢条斯理,却裹不住那熊熊的怒火。阿四被这对话拉回现实,于是抬起了头来。她的眼前是线条冷硬的下巴,越过下巴,是绷得紧紧的嘴角。
    阿四知道,他的嘴角寻常时候并非如此。它时常微勾,带着些算计,却也不妨碍那一身的名士风流。
    “苏幕遮。。。。。。”
    阿四心中混乱至极,想说话、想骂人、想打架、想大哭一场!最终,却只是张了张嘴巴,缓缓吐出了这样三个字来。
    “你没事吧?”
    苏幕遮拧着眉低头看她,一边询问,一边扫视了下阿四的周身。结果,阿四尚未回话,便听得他急喊道,“苏右!快把薛神医给我备的解毒丸取来!”
    苏幕遮心急如焚,甚至都忘了自称一声“本公子”。
    按理,阿四应当感激涕零,更或者。。。。。。更或者放纵心中那颗悄悄萌芽的种子,让它长成树,开出花,然后结出一个叫做“倾心”的果子。
    可惜啊可惜,可惜狂风暴雨,雷电交加,这颗小小的种子尚在萌芽,便烂在了泥土里。
    阿四心灰意冷地推开了苏幕遮,眼波平静道,“多谢苏公子。”
    “你怎么了。。。。。。还在生气?”苏公子略一思索,低眉问道。
    阿四不想回答,却转身去看规仪。
    那位如孔雀般高傲得意的赏善司规仪,转眼就变成了一只只能在地上蠕动的可怜虫。她右肩中箭,被几个男人利落地捆成了一只粽子,躺在原地动弹不得。
    “公子,公子你不能这般对我!我,我是。。。。。。”
    规仪不死心地嘶叫,却被苏幕遮冷硬地截了口,“你什么也不是!愣着做什么,都死了么?把嘴巴给本公子堵上!”
    “不能,你不能!她不是寻常人,会坏了你的大事,别忘了她是轩。。。。。。”
    阿四正听得用心,却见规仪话到一半,却被人硬生生堵住了嘴。她此刻满心满脑都想尽快恢复记忆,见此简直勃然大怒!
    “住手,让她继续说!”
    话音落地,苏幕遮蹙了蹙眉尖,而剩下那些人却连瞟都没瞟她一眼。于是,片刻之后,规仪便被人火速套进了麻袋,抬着就往外走。
    “住手,听到没有!”
    阿四手执短剑,赤红着双眼就冲了上去。
    她也不看谁是谁,“唰唰唰”就是一顿乱砍。因无内力加持,那力道虽猛,却笨拙又不够灵活。对于周边的几位高手来说,这简直就是小孩儿跳舞,完全不够看的。
    所以,弹指之间,几个人便抬着规仪略微腾挪,大气都不喘一声地飘然远去。
    “混蛋!你说清楚,说清楚再走!”
    阿四连扑几下都扑了个空,脚下一个不留神踩在了鲁班锁的一根掉落的根柱上。
    “咔擦”声响,根柱碎裂,阿四也跟着脚一扭,摔在了地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呢。。。。。。”
    阿四反复地喃喃,直到一片阴影将她遮住。有人轻声一叹,低柔道,“阿四,你怎么哭了。。。。。。别听她的,她都是胡乱臆测,骗你的,做不得准。”
    阿四抬手抹了抹眼,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泪流满面。泪水明明又烫又咸,她却感觉不到半分。
    因为,她很痛。。。。。。
    啊,原来赏善司规仪的毒这般厉害。不仅痛得她手脚发麻,竟将那颗心也要痛穿了。。。。。。
    她缓缓抬起脸看着苏幕遮,拼了命地咧了咧嘴,算是笑了一笑,“骗我?”
    “是的,她是骗你的。”苏幕遮认真地回答。
    “难道你没骗我?”
    “我没。。。。。。”
    阿四见苏幕遮敛眉沉思,暗笑一声,怒气勃发道,“你敢说你没骗我?那我问你,你是没骗我你早就认识我,还是没骗我是你害得我失忆?!你说!”
    苏幕遮闻言脸一僵,眼中闪过懊恼,讷讷道,“你中毒已深,先解了毒再说。。。。。。”
    阿四已经接近崩溃边缘,她死死揪住苏幕遮的衣襟,恨声道,“苏!幕!遮!”
    怀中的女人面色惨白,紫色的双唇已被咬破,流出了暗黑的血。可是她不知道痛,怨恨却无助地望着自己。那些大颗大颗的泪珠滑过她的脸庞,然后一路翻滚,最后落进了他的脖子,很烫。。。。。。
    苏幕遮用力将女人抱住,他不喜欢阿四这个样子。好似一朵浮云,好不容易抓在手里,却被凭空而来的歪风一吹,眨眼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情,有点难受,有点担心。
    苏右赶到的时候,阿四早已昏了过去。
    昏过去的阿四闭着眼,却依旧翘首“望”着苏幕遮,满脸泪痕,双眉紧蹙。
    苏幕遮的衣襟已被揪成一团,但他难得地没有嫌弃,只是呆呆地抱着女人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再不给阿四姑娘服用解毒丸,恐怕。。。。。。”
    苏右的提醒让苏幕遮极缓地转了下眼珠,然后低头看了下怀中的阿四,点了点头。
    苏幕遮将阿四横抱而起,正跨了一步准备离开,突闻脚下“咔擦”一声响。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一根鲁班锁的根柱被踩碎,露出了里面极小的一张纸团。
    这鲁班锁的根柱竟然是空的?!
    苏幕遮见状将阿四搂在怀中,弯下腰单手捡起了那张纸团。。。。。。
    而在不远处的明山上,某个不知名的山坳中,十数头野猪正围着什么东西激烈兴奋地嚎叫。
    两个大汉站在远处抱胸观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女人哭叫,其中一个无不惋惜地说道,“啧啧啧,规仪也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便宜了这些野猪,真真是可惜了!”
    另一人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公子可是下了死命,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割了舌头,还彻底废了武功,她这次是玩儿大了。你可老实点,别想不通自寻死路。”
    “怎会?好不容易把这些野猪赶到一处,还费劲了喂了春、药,我还没蠢到去跟猪抢食。”
    “走吧走吧,她之前还中了一箭,被这些畜生折腾一整天,阎王想放人她也活不成了。”
    说着,两人摇摇头,匆匆往来路走去。
    日落月升,暗黑骚臭的猪群中,数不清的眼睛绿光闪闪。规仪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在一群畜生疯狂至极的围扑之下,痛到再也哭不出声音。
    好在,当她再也流不出眼泪的时候,终于得以昏厥。
    她解脱般地笑了,却没有看到有个高壮的猎人缓缓走近,将她带入了另一种人生。

☆、第63章 青布小轿

熏香袅袅盘旋而上,将整个屋子都抹上了一股幽幽的芬芳。
    芬芳的角落里摆着一张桌子,桌面宽阔,其上散乱地丢着形状各异的小木块,并着一盏香茗,半盘残局。
    苏幕遮疲惫不已地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单手一划,一把抹乱了棋局。
    “万般思后行,一失废前功。一着不慎,就是满盘皆输,唉。。。。。。”
    苏右觉得之前那棋盘之上黑白子棋布错峙,明明是个僵局,何来“输”之一说?他没看明白,便劝道,“公子近日太过操心,布棋费神,若是累了,便休息一会儿吧。”
    苏幕遮坐在椅子上怔怔出神,口中却回道,“不,此时此刻,大量子力的扭杀已然行不通,少量子力之间的较量才至关重要。可惜本公子调运不当,白白浪费了子力却不知,最终酿成了死局。”
    苏幕遮言语之间颇多遗憾,又若有所指。苏右已然习惯自家公子话语之间暗藏天机,暗道时机一到公子必然会告诉他。于是也不多嘴,垂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作罢。
    苏幕遮回过头来,看见苏右这幅德行颇有一些扫兴。顿了顿,转移了话题,道,“一天时间过去了,不知阿四的情况可有好转?”
    既然担心,为何不自己去看看,以前不是跑得挺勤?忽然之间瞄都不去瞄一眼,只会拉着我来问,也不知是想通了什么,还是什么也没想通。唉,我三年前就发觉了,动不动就关注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这不是动了心思是什么?起先还美其名曰知己知彼,最后更好,干脆将人都弄进了阴司。
    苏右一面腹诽,一面肃然道,“阿四姑娘服了解毒丸,余毒已清,但并未苏醒。大夫说,阿四姑娘她近日忧思过重,此次再被一惊,多睡一些反而更好。”
    苏幕遮嗯了一声,沉吟道,“孟婆汤的解药虽已全数下完,但要完全恢复记忆,还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兵器、财粮以及暗部军力务必要准备完全。然后,赶在阿四恢复之前带她入京。”
    “可是,阿四姑娘情绪不稳,如今又受了刺激,万一一不小心提前恢复了所有记忆。。。。。。”苏右偷偷抬头看了看苏幕遮,犹豫道,“那人若是知道画像在阿四姑娘手中,恐怕会无所不用其极。阿四姑娘到底是女儿家,又曾。。。。。。若是心一软,把东西交给了别人,再杀我们一个回马枪,那可就遭了。”
    苏幕遮脸色晦暗不明,好似没听到一般,自顾自说道,“此去京城变数颇多,我们须得小心应付。好在,陆双双虽然昏迷不醒,那笔财物却总算到了我们手中。”
    说着,他将桌上那些鲁班锁根柱推开,露出了下面压平了的小纸条。小纸条一共两张,都写着蝇头小字。
    其中一张笔力遒劲,字迹工整,上书:唯吾轻狂生,千金散不尽。
    另一张上的字迹却潦草许多,好似急急忙忙写上去一般。仔细辨认,却发现是一个地名,而且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地名——潭州封家别院虞美人。
    苏右看到这些也忍不住庆幸道,“真没想到,这鲁班锁的根柱还暗藏机关,里面竟挖空塞了纸条。那陆府的陆老爷,果然不愧是传承了几代风城首富的身家,颇有些脑子。还好还好,这东西几经转手,最后落到了阿四姑娘的手中。”
    苏幕遮也是一笑,“阿四怎可能拿到陆双双的鲁班锁,定然是封珏给她的。那封珏做得也绝,不但将陆府的信息截了,还将之前谋来的几家财富全数藏了起来。最后依样画葫芦,写了张纸条塞进了这只鲁班锁内,那欧阳明若是知道,恐怕要吐血三升!千辛万苦算计来的财富,白白落进了我们的口袋。”
    苏右喜上眉梢,兴奋道,“暗部的人昨日就已动身去了潭州,想必不日就会有喜报传来。如此,剩下的兵器和粮草应当不成问题。”
    苏幕遮摇摇头,淡淡道,“自古以来兵戎相见都利弊相间,如有可能,本公子希望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成事。”
    “这个。。。。。。”
    苏幕遮摆手打断苏右,继而说道,“只是一策而已,皇天不负有心人,尽力而为吧。”
    说到这儿,他将那张字迹工整的字条推到苏右面前,问道,“这句话,你有何看法?”
    苏右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公子你是知道我的,呵呵。。。。。。”
    “算了,”苏幕遮莞尔笑道,“本公子昨夜忽然想起来,近两年来有出戏红遍了大江南北。那戏好似说的是一个千金小姐嫁了个穷书生,最后穷书生一朝得势却始乱终弃的故事。”
    苏右听得莫名其妙,好好地说着正事,怎么突然说起戏曲儿来了。他仔细想了想,最后不确定道,“公子说的,莫不是出自京城红袖楼的《红娘记》?”
    “红袖楼?”
    “是,红袖楼乃是京城一有名的戏班子,轩辕国不少风靡一时的戏曲都出自那里。”
    苏幕遮闻言挑了挑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道,“出自京城那就对了。”
    “公子何出此言?”
    苏幕遮用食指点了点纸条,“唯吾轻狂生,千金散不尽。你去查一查,红袖楼那出《红娘记》里,男主角是否有这么一句唱词。”
    苏右崇拜不已,果然是他家公子,连取词都有印象。于是作了一揖,躬身就准备退下。
    正当此时,窗外倏然窜进了一条黑影。
    此人一身黑衣劲装,脸上罩了鬼面,一进来便单膝跪地,急切道,“先生,阿四姑娘不见了!”
    苏右闻言悚然色变,下意识便去看自家公子,却见他低着头难辨情绪,右手食指微屈,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敲在桌边。
    “咚、咚、咚”,好似一个人心脏的跳动,又急,又快。
    那么,阿四到底去了哪里呢?
    阿四已经离开了宛城,正飞奔在冷风嗖嗖的山间小道。
    冬季的野外分外荒凉,连杂草都被寒风吹倒,最终烂在了泥里。阿四尽量挑了小路飞纵,于是,脚下踩的不是光秃秃的路面,便是光秃秃的树枝,全无生机可言。
    她深深觉得,若不离开,自己的结局也将和这些枯枝烂草一般。
    所以,要快!快一点,再快一点!
    月朗星稀,照亮了前方的小路,却照不清心里的方向。
    阿四不清楚自己这一口气跑了多远,只觉得时间过去了好久,久到她双脚好似灌了铅,再也跑不动了。
    然后,她遇到了一个三岔口。
    左边,几乎不能算是一条路。它应是被人踩出来的,陡峭异常,一路蜿蜒着通往山顶。
    而右边,则是一条笔直平整的小道。只是它虽相对平整,却被两边树木的层层阴影笼罩。极目望去,只觉得一片漆黑,竟不知道要通往何处。
    阿四被难住了,愣在原地喘着粗气,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选择。
    就在此时,有一抬青布小轿乘着夜风缓缓而来。
    它从遥远夜空的边际腾空而起,背后是一轮冰冷的圆月,好似来自神秘古老的月宫,让夜行的旅人禁不住就要伏地跪拜。

☆、第64章 绝地反击

冰冷的圆月幽幽悬在半空,将荒凉凄冷的三岔路口照得更加凄凉。
    那顶四人抬着的青布小轿,起先还只是圆月里的一个黑点,一路乘着夜风飘飘荡荡。眨眼之间,却如鬼魅般行到了近前,然后来势一顿,缓缓落下。
    四个鬼面人脚尖着地,明明是落在那陡峭的山路间,肩上的轿子却四平八稳,连帘子都未动一动。
    阿四站在原地,只觉得那四张獠牙青面泛着诡异的冷光,好似真真来自地府阴司,有种说不出的心悸。
    她是第二次看到这场面,也知道青布小轿里坐着的,便是阴司幕后的真正主人——先生。
    怎会如此之巧,竟被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先生拦在了半路?
    阿四又惊又疑,一下子便顿住了。
    苏幕遮给的解毒丸不愧是出自薛神医之手,几颗下去,她便恢复了精神。所以她一早就醒了,硬是逼着自己装睡,直到众人懈怠下来,才趁着夜色独自离开。
    若要问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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