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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油纸伞-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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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变监牢,她裹着一袭染血嫁衣,身上带着的却是冰冷的枷锁。时隔三日,当轩辕彻一身黄袍进来的时候,阿四讥诮一笑,“听狱卒们说,殿下双喜临门,娶了左相三小姐,第二日又被封了太子,真是——可喜可贺!”
轩辕彻脸上晦暗不明,抿着唇,只字不言。阿四眼中的热泪却再也忍不住地汹涌而出,一字一句道,“你说过,救下我的祖父,太子殿下!”
轩辕彻淡漠着一张高贵不凡的脸,道,“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小池,回头是岸吧。”
阿四惊痛交加,竟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痛声道,“我太蠢,竟然相信你会为我心痛!”
轩辕彻抽出长剑,低眉道,“小池,你要记住。骗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心痛的也不是我,也是你自己而已。”
话落,他回手一剑。长剑穿胸而过,饮了热血,便禁不住欢快低吟。而阿四似已不知如何是痛,她纵声大笑道,“我,会回来的!”
长剑一顿,然后回撤,男人淡漠着眉眼,道,“看在你多年伺候的份上,允你全尸吧。”
牢中潮湿阴冷,除了腥酸腐臭,便是痛叫呻、吟。阿四血流不止,恨不能就此死去,但她还不想死。她怎么能就此死去?死了,外祖的仇谁来报,自己的恨谁来填?!
她呵呵笑着目送男人决然而去,难觅那一眼风流和青涩悸动。
浮浮沉沉间,不知何处吹来一阵凉风,将那曾经的眷恋吹散成了凋零,最终碎成了片片仇怨与愤恨!
阿四便是在这五内如焚的疼痛中醒了过来,她抹去额上的细汗,缓缓坐起了身来,哧声一笑,道:
“东方既白,待我回去寻你。。。。。。”
☆、第84章 缎面锦盒
朝食之时,轩辕国,京都。
宫门外的官道上,一骑快马飞奔而来,扬起了尘土阵阵。
马上之人一身劲装,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锦盒。锦盒乃是锦缎绸面,红色呈长条形,其上绣着连理枝与双飞蝶。
那人一路马不停蹄,只是将一面金黄的令牌高举头顶。
于是,千重宫门次第而开,不过片刻,那只锦盒便被直接递到了东宫太子的手上。
“此物,出自红袖楼阿四姑娘之手?”
轩辕彻屏住呼吸,一双眼紧紧缠住锦盒上那金线绣成的花样。连理枝的枝干合生一处,透着浓浓的缠绵情意。枝上双飞彩蝶翩翩,尽是无穷眷恋。
送信之人躬身一礼,回道,“回殿下,千真万确!此物乃是阿四姑娘亲手托人送来,言明须劳殿下亲启。”
“吧嗒”,铜做的扣锁一声轻响,锦盒中的事物便一目了然。
一直沉默无言的吴语见后眉头微皱,略一沉吟道,“殿下,姑娘送来此物,不知是何用意?”
轩辕彻连连吸了几口气,然后嘴角一弯,眼角眉梢的笑意是止都止不住!他忍了又忍,最终一把抓住那物,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来!
“小池,小池她想起来了,她原谅我了!”
轩辕彻喜形于色,吴语却悄悄蹙起了眉头,道,“殿下,此乃东宫,衣食住行,言行举止,皆有尊卑礼法。殿下切不可妄自菲薄,自称于‘我’啊。”
轩辕彻压根没有听进去,他此时满心满肺满眼,都是阿四送来的信物。
青色面,翠竹柄,这是一把简单却不失风流的油纸伞。
“你们都不懂,九年前的雨巷追杀,她与我的第一次相遇,便是因着一把油纸伞。此伞虽不是原物,但她着人送来,便表示承认曾经的誓约,也记起了曾经的情意。”
吴语见堂堂轩辕国太子,因着一把破纸伞,竟喜不自禁,魂不守舍。略一思忖,委婉道,“殿下,若是姑娘记起了所有。那是否,她也记起了封府的满门抄斩,以及三年前的那场婚礼?”
轩辕彻笑容一僵,猛地顿在了原地,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此时此刻,琉庆宫的太子妃刚刚梳妆完毕。
镜子中的容颜堪称绝色,眉不描而黛,肤不敷却白,再配上那媚眼朱唇,便是世上最挑剔之人看了,怕也要忍不住心动。
她满意地点点头,摸了摸头上那支金步摇,道,“我们这位太子殿下虽一向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却很少喜怒行于颜色,却不知是得了什么好物,讨得他别样欢心?”
金步摇长长的珠饰颤颤垂下,摇曳在墨色的鬓发之间,瞧得近侍丫鬟都险些走神。她只能低下头来,道,“此事说来也怪,送上来的也并非什么奇珍异宝,只是一把遍地可寻的油纸伞而已。”
“哦?”太子妃秀眉一挑,想了想,正色道,“你着人去仔细探听一番,此物究竟从何处送来,太子殿下又作何处置。”
近侍躬身应“是”,又犹豫道,“娘娘叮嘱奴婢送去的礼,吴语大人只略收了一二,其余全部退了回来。”
太子妃闻言轻叹一口气,缓缓道,“吴语此人,究竟是不如欧阳好用。欧阳虽是愚忠,却也因此甚好拿捏,而此人。。。。。。无妨,父兄送去的礼,他一丝不收。本宫送去的却收了一二,可见此人谨慎小心,却也并不是木鱼脑袋。”
近侍点头称是,想了想,又道,“可是娘娘,安插在太子殿下身边的耳目被拔去了近一半,这。。。。。。”
近侍心忧不已,太子妃却只是淡淡笑了笑,道,“太子殿下乃是今后的九五至尊,岂容他人随意窥视?伴君如伴虎,凡事过犹不及。此事,是父兄他们过了。”又道,“你且记住,我们是左相府的人,却也是太子殿下的人。在这宫墙之中,我们少了任何一方,皆会一败涂地,落个惨不忍睹的下场。”
宫墙深深,谁人做戏。即使阳光普照,大地回春,也依然掩不住那繁华尊贵之后的阴暗。
苏幕遮却一把将帘子拉上,整个人都窝进了阴沉沉的角落里。
岂有此理?
真是岂有此理!
本公子特意着人铸就的东西,她竟然招呼也不打一声,拿去送给那个黑心肝的轩辕彻?!
苏幕遮越想,心里便越是难安,越想就觉得越憋屈!
苏右瞧着自家公子那脸色,却还是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咳了咳说道,“公子,还有一件事。”
苏幕遮口气不太好,几乎冷冰冰道,“还能有何事?说吧!”
“暗卫来报,说是阿四姑娘一早便整理妥当,孤身一人出了门去。”
“出去了,”苏幕遮脸色陡然一寒,冷笑道,“莫不是急不可耐,送了信物不说,还早早地跑去投怀送抱不成?”
苏右很为难,暗想这些事无论早晚,迟早都是要发生的,公子你一个人在这儿生闷气又有何用啊?想归想,嘴上却并不怠慢,道,“那倒不是。说来也怪,阿四姑娘一大早起来,却是匆匆赶去了绸布庄买衣服。她挑得极仔细,几乎将一整条街都逛遍,才算勉强买好。”
苏幕遮闻言脸色一松,又好奇道,“阿四虽是姑娘家,却不甚在意衣饰外貌。暗卫可有看到她究竟买了什么衣服?”
“看到了。”
“是什么?”
苏右禁不住咽了口口水,才张嘴回道,“是,是一件嫁衣。。。。。。”
苏右言罢,赶紧低下头来。便只听得耳边“啪”的一声碎响,应是茶杯滑落在地,瞬间化成了渣子和粉末。
几方人马乱作一团,红袖楼中却寂静无声。
时辰尚早,今日又无贵人邀去府祗,所以伶人戏子都还在歇息。杂扫虽已忙活起来,却也不敢弄出太多动静。因为,一向笑眯眯的金大班心情并不太美。
金四娘早已起床,正坐在床沿看信。
自从陆双双意外丧命,她便一直愁眉不展。陆府的财富已然泄露,如今陆家之人应是死绝,背后眼馋之人指不定更加肆无忌惮。钱财烧手,她虽想弃之自保,却也不愿背弃已故陆老爷的恩义。
好不容易在这喧嚣的京城之地结交一好友,却偏偏。。。。。。
她再一次展开书信,信上字体娟秀,写的是:
四娘吾友,阿四恩怨缠身,此去梨山只为求一个公道。然而,兹事牵扯甚广,其中凶险难以言说,恐是凶多吉少。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方能相见,愿君勿念,珍重。
阿四,留。
☆、第85章 归去来兮
春风夏雨秋落花,素娥白玉染梅香。
深冬的京城果然少不了雪,只是晴了两日,便再一次被这皑皑白雪覆盖。
饶是有绽满枝头的腊梅香,这纷纷大雪仍然叫人不太痛快。人一旦不痛快,便容易上脾气,这脾气一上来,便容易出些七七八八的岔子。
比如有个端茶送水的小宫女落水而死,比如东宫的吴语称病不起,又比如琉庆宫的太子妃,失手打碎了她最喜欢的一个琉璃盏。
那琉璃盏乃番邦上供,太子妃自从得来,便日日放在近前赏玩。如今一个不小心,便粉身碎骨,得了个化为污秽的下场。
然而即使如此,太子妃今日的脸色依然不好。她长长的指甲扣在手心,不知是气愤还是害怕,语带颤音道,“可看清楚了,真是那贱人?”
近侍宫女躬身回道,“回娘娘,千真万确,的确是曾经长居梨山别庄,名叫古池的那个女人。”
“狐狸媚子,三年前让她侥幸逃得一死,今日竟还敢回来魅惑主上!”太子妃恨声道,一张俏脸阴沉得似要滴下水来。
近侍不敢上前触霉头,更不敢回话,只是垂着头耐心等候吩咐。果然,不过片刻时间,太子妃的呼吸便不再急促。她甚至还微微笑了起来,好似之前所有都未发生一般,轻声细语道,“也罢,一介庶民而已。她叫古池的时候都斗不过本宫,如今一个阿四,来十个本宫也不怕。”
说到此处,她看了眼近侍,问道,“太子殿下如今身在何处,父亲不是说,今日要带了五弟前来拜会,为何一丝动静也无?”
近侍惴惴不安地回道,“左相大人刚刚下朝,便带着五公子候在东宫了。只是,只是太子殿下并不在宫中。”
太子妃闻言眉头一拧,不悦道,“太子殿下,去了何处?”
近侍回道,“太子殿下出了宫,然后便不知去向。”
“好一个不知去向,本宫要你们何用?”太子妃寒声怒斥,转眼却又冷冷一笑,“罢了,他还能去哪里?若是本宫没有猜错,我们的太子殿下,一定是去了那梨山别庄。”
梨山别庄是太子行宫,别说一般人不可随意进出,便是她堂堂太子妃,若是想去那儿散心修养,也必须征得他本人的同意。
而那梨山别庄的后崖,更是被列为了禁地。任何人等,一旦踏入,便是——杀无赦!
轩辕彻此时,的确到了梨山别庄。
他今日的心情却是极好,迎着烈烈寒风,笑意盈盈地问道,“小池性子倔,你们不可背着她意愿而行。切记,将轿子停在梨山山脚等候,届时将送她到后山停下,然后让她自行上崖即可。”
护卫领命而去,带着一个男人无限的喜悦与憧憬。
却也有一个男人,带着满身的疲惫与风雪,直挺挺站在那梨山的山脚。
雪越下越大,像鹅毛一般晃晃悠悠地往下坠落。纷纷扬扬,飘飘洒洒,好似那九天仙女撒下的玉叶琼花。
漫天风雪中,苏幕遮紧紧盯住那几步开外的女人。
她墨发披肩,一身红装嫁衣,翩然而立。
远远看去,仿若一只火红的蝴蝶。好似只要一个眨眼,便会展开双翅,从此天高海阔,自由翱翔于花海之间。
苏幕遮有生以来,第一次真正尝到后悔的滋味。他懊恼地按了按疼得发颤的胸口,软声道,“阿四,你要上梨山?”
阿四没有料到苏幕遮会孤身一人,冒雪前来相送。然而,只是一个转瞬,她又苦涩一笑。怎么忘了,苏公子策算无遗,想必还指望着自己帮他做点事吧?
想到此处,阿四淡淡一笑,“苏公子,阿四多谢你曾经的救命之恩。但我也为阴司几次死里逃生,是否可算作略有所报?如今阿四家仇己怨未了,便不能为苏公子效劳了。”
话音落,苏幕遮心头钝痛,急促道,“阿四,你听我一言。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般,今日你先随我离开。只要你愿意,凡是你之所想,苏幕遮便尽心尽力为你达成,如何?”
然而,阿四只是沉默不语。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翩翩贵公子,只是千篇一律的淡淡轻笑。
于是,苏幕遮苦口婆心,得来的却只有那呼啸的北方。
北方凛冽,刮得他露在外面的肌肤生疼。但是他再也顾不上这些,愈加急切道,“阿四,我承认,阴司对你一直有所企图。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苏幕遮敢在此保证,日后必当诚心待你。”
阿四其实想问一问,诚心,究竟是阴司,还是你苏幕遮本人?
不过,这又有何区别呢?她在阴司,便如同一颗石头磨成的棋子。每走一步,都在他精心算计之下。如此多智如妖,她一个蠢笨之人,又如何算得过他呢?
于是,阿四再不多言,脚尖一转,便要绕过苏幕遮自行离去。
苏幕遮见状心如火烧,蓦地扑过去一把抓住了阿四的手腕,道,“阿四你听我说,无论是东宫还是梨山别庄,皆是虎狼成群。你此时莽撞闯入,难道要以身饲虎就地成佛不成?现在还来得及,随我离开!”
阿四大为意外,眼中却决绝道,“苏公子对阿四的身世果然分外挂心,但阿四既然已有了决定,便不准备回头!”
说完,她瞧了眼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手,平淡道,“苏公子,男女授受不清,劳烦您放开。”
岂料苏幕遮不松反紧,眸中厉光一闪,竟蓦地一用力,将阿四死死按在了怀里。他银牙紧咬,狠狠吐出了两个字——“不!放!”
他抱得那样紧,紧得阿四只能听到耳边砰砰砰的心跳声,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来。
阿四怒极,她轻功虽好,力气却不大,被如此抱住竟怎么也挣脱不开。
她心头愤起,也不知怎么想的,张口就狠狠咬在了苏幕遮的颈侧!
“嘶!”
苏幕遮一声痛叫,刹那便被咬得血流如注。
便是趁着他的略微分神,阿四如一尾游鱼,倏然脱了怀抱,警惕地站到了几步开外。
正在此时,一抬轿子无声无息地落在了不远处。
为首一人腰悬长剑,躬身为礼道,“恭请阿四姑娘入轿!”
苏幕遮见此,竟有些站不稳地倒退几步。他面白入纸,盯住阿四的眼睛,轻声道,“阿四,别走。”
然而,那声音太轻太轻,轻到才刚出口,便被化作了风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阿四见苏幕遮嘴唇张合却毫无声响,便再无留恋地转过身,朝着那轿子踏步而去。。。。。。
苏幕遮僵立当场,风雪迷了双眼,却执意地不肯回去,只是呆呆地目送那一袭嫁衣慢慢远去。
在那雪白的山脚之下,有座小轿正安然相待。
许是那轿子华贵非常,虽是隔了几丈之远,其上镶嵌的珠宝却将夺目的光彩傲然绽放。
孤身而立的苏幕遮被刺的眼眶发酸,好似,要落下泪来。
抬轿的皆是武功高手,只是几个弹指,便轻松入了别庄,将轿子轻轻放在了后山。
阿四站在崖下,遥望那崖顶的一点黑色。
她知道,那是自己苦苦追寻的记忆之一,他叫——轩辕彻!
梨山的后山崖下,阿四一身红色嫁衣,带着未知的命数拾阶而上。
她难得的轻启朱唇,哼起了歌来:
“浮沉千载化作泥,为尔妆成满庭芳。一经别离两相忆,偶听漏转忧思起。如今归来兮,着我旧时衣。青山不懂解花语,吾问君心君不知。。。。。。”
轩辕彻在后崖的亭中等候良久,焦虑烦躁间,崖下传来渺渺歌声。
歌声并不甜美动人,甚至略有些暗哑低沉。然而轩辕彻听得如痴如醉,欣喜若狂。
他撑起手中那把青色的油纸伞,喜不自禁地往崖下迎去。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纯白无暇的天地之间,那一袭血红的嫁衣,伴着缠绵悱恻的歌声迤逦而来。
一去三年,她嘴角依然挂着柔柔笑意,还是那般的美好。
她说,“阿彻,我回来了。”
☆、第86章 温柔一刀
深红色的黄瓦高墙之内,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尽是一片金碧辉煌。
此时,一弯残月幽幽晃下那精致的角楼,将清冷的银光撒在白玉铺就的小路上。小路上脚步声响,有个稚气未脱的宫人快步而来。她手提一盏昏黄的绢灯,灯光因着夜风忽明忽暗,一如她内心一般的忐忑不安。
顶着寒风一路急行,终于,“琉庆宫”三个大字出现在了眼前。
“嬷嬷,奴婢小蝶,求见太子妃娘娘。”
这三日,琉庆宫的上下众人皆是夹着尾巴,连走路都不敢发出一丝声音。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便会惹了那位主子不高兴,然后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今夜守门的嬷嬷姓刘,原本正为接下来的日子忧心不已。见得宫女小蝶,竟不由得喜笑颜开,大大地舒了口气,道,“原来是梨山别庄的小蝶姑娘,娘娘这几夜都睡不好,正醒着呢。”
说完,连忙将小蝶引进门来,又转身前去通报。
太子妃正歪在铺着绒毯的美人榻上,手中轻晃着盛满美酒的夜光杯。
“这高高宫墙,锁住的岂止是那阴谋阳谋,勾心斗角?呵呵,还这无数妃嫔媵嫱,王子皇孙啊。。。。。。”
近侍并不敢多嘴,只是垂着头颅屏气凝神。
只听太子妃幽幽一声叹息,凄凉道,“静怡,本宫近日记性越来越差,你来说说,离太子去梨山是第几日了?”
“回娘娘,”近侍静怡躬身上前,谨慎地回道,“已过去三日了。”
太子妃闻言呵呵一笑,讥诮道,“堂堂轩辕国太子,一国储君,将来的一国之君,竟不顾江山社稷,乐不思蜀,沉醉在温柔乡里不可自拔!三天,整整三天!究竟是本宫与父兄看错了眼,还是她古池魅力无边?!”
铜漏轻响,她扫了眼这空荡荡的寝宫,又忽地一笑,“本宫也真是,愈发可笑了,为了个贱人。。。。。。”说到此处,她略一停顿,转眸道,“吴语呢,怎会毫无动静?”
“据说,吴语大人卧病在床,这三日闭门谢客,正在好生修养。”
“哦?此人果然非同一般,怕是比那欧阳明还要强上几倍不止。有趣,真有趣。。。。。。”
正说着,有人来报,说是小蝶求见。
太子妃眉间一松,懒懒坐起身来道,“宣。”
垂帘掀起又放下,上缀的晶莹珠子叮叮当当敲在一处。清脆的叮咚尚未停歇,便陡然传来夜光杯碎裂一地的声响。紧接着,是太子妃惊诧万分的怒喝,“当真?!”
“当真?!”
苏幕遮腾地一声站了起来,若有所思道,“轩辕彻窝在梨山别庄整整三日,竟然是因为。。。。。。难道。。。。。。”
苏幕遮这几日恹恹的,除了必不得已的事务,大多时间便是在房内枯坐。然后,手捏那颗黑子,落下又拿起,如此反复无数次,棋局却一如当初,分毫未变。
苏右拉了拉苏左的衣袖,意思是,你倒是说句话呀?
苏左性子耿直,也拐不来弯。此时被苏右拖来挡刀,便无所顾忌道,“公子,那轩辕彻虽在梨山别庄住了三日,却也因此碰不得阿四姑娘半根毫毛。既然如此,公子还有何担忧?只要一声令下,我等便是拼了命去,也要为公子将阿四姑娘抢回来!”
苏右听到这儿恨不得大骂一声蠢货!
公子是什么人,身后从来不乏美人竞相追逐,熟料一不小心落到一个叫阿四的女人手里。沦陷倒也罢了,他蠢蠢欲动三四年,却偏偏死鸭子嘴硬不肯认。不承认倒也罢了,才刚豁出去点头承认,人家却转头直奔老情人的怀抱。。。。。。
他瞄了瞄自家公子的脸色,再次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苏左的衣袖。
苏左看了眼苏右,刹那明白过来,连忙改口,“啊不对,只要公子一声令下,我等定然拼死帮您去偷了阿四姑娘回来。”
苏右听得额头冒汗,却见苏左仍不知死活地叨叨絮絮,“不管如何,公子您为此茶不思饭不想,却是大大的不该,便不为了自己,也要想一想夫人才对。公子莫怪苏左不会说话,那阿四姑娘的确是个好姑娘,却是不太适合您,尤其是夫人她还。。。。。。再者,公子虽对阿四姑娘欺瞒蒙骗,却终究是救了她一命。以救命之恩,换她为公子办些殊途同归之事,想必她也不会拒绝。”
苏幕遮意外地挑了挑眉,“不料苏左去了一趟九黎山,竟爽快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贺。”
苏左一顿,这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多,心里不免就有些后悔。可又想到自家公子近日的萎靡不振,便忍不住道,“苏左还是那个苏左,公子却不像以前的公子了。儿女情长,磨磨蹭蹭,岂是那个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苏公子?”
苏右为苏左捏了把汗,心里却大呼过瘾。
却见苏幕遮也是一怔,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苏左的肩膀,笑道,“枉我自负天纵奇才,却不如苏左看得透彻。”
言罢,右手一抚,指尖便捻起一颗黑子。然后,干脆利落地将它放在了一圈白子中间。
“喜欢便争取,后悔便挽回,本公子这里从来没有‘失去’二字。便是千山万水,也誓要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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