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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谈年少的恋爱 长晏-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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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久了真有点晕。」许盈喃喃着从桥栏边缩回头,又仰天看了下,挡住刺目的光线,感觉一滴汗快从鼻尖滴落,赶快用湿漉的小手巾罩上脸,内含的水分化掉脸上的汗,凉沁沁地,十分舒服。
  「还要不要水?」钟辰皓晃晃手里的矿泉水瓶,里边的冰块哗啦啦地响着。
  「要。」向前微跳半步,小手巾从脸上飘下,正落在双手掌心,恭敬捧上,等待天降甘霖。
  冰凉的矿泉水倒在白色手巾上,马上浸润透湿,顺指缝汩汩而流,许盈忙叫:「够了够了!」将手巾稍稍拧了下,挤出过多的水,再覆在头顶上,被阳光晒得微烫的发顶也立即降下温度。
  「找个荫凉地方坐吧。」见她一脸看不出是汗还是矿泉水的湿痕,钟辰皓提议。
  「好。」她跟他下了江桥,穿过环江公路,到几十米外的客运广场上一处树底石凳坐下,「这么偏北的城市热起来也挺要人命的!」她抱怨。
  钟辰皓笑道:「是你说要晒太阳的,不然我们现在应该在屋子里乘凉吃西瓜。」
  「我一定是昏了头,大七月天晒什么太阳,又不是海龟。」许盈反省自己可能脑袋一时短路,「都怪我妈,又要我去相亲,难道我的样子很像嫁不出去吗?」
  「你再这么拖下去,就真有这个可能了。」
  许盈郁卒不已:「是啊,二十五都过了一半,我把大好青春都耗在哪里了?家、学校、单位、三点一线,念完大专还要读自考,书越读越累,人越考越老!」
  「如果想恋爱结婚,有现成人选,你又不要。」钟辰皓打趣,
  「只要你点头,带上身份证,我马上陪你去注册登记,新《婚姻法》方便得很,都不用……」他一躲,避过许盈恼羞成怒甩过来的一记「飞巾夺命」,朗笑续完,「……单位证明。」
  「当初我怎地没发现你这么贫?」许盈也忍不住发笑,「税官,你代表税务部门公正刚直铁面无私,注意一下形象成不成?」自SARS虚惊后,她愈渐与他近昵亲厚,笑闹如同家人。
  「看看也好,谈恋爱谈恋爱,不就是谈谈看合不合适?合适就继续,不合适就分开。」他给予参考意见。
  许盈有些困惑,「可是,一个个换来换去多麻烦,恋爱和结婚要是一个对象就好了。」她认真道,「如果是陌生人,要从头开始了解,别扭又尴尬,若是熟悉的……日久生情,我喜欢这样。」
  「你对他……就是日久生情。」钟辰皓看着她,温言道,「可是他不提,你也不提,你们究竟要耗到什么时候?」
  许盈心里一窒,竟觉有点狼狈,自嘲道:「说不定他在学校里已经交了女朋友,等我打听清楚,就做个了结。」
  「怎么了结?」他笑,「杀了他,还是和他女朋友一决高下?」
  「我干吗那么傻,又不是古代海誓山盟非君不嫁。」她闷闷地道,「再说,他从来没表示过一字半句,我越来越怀疑我自作多情。」
  钟辰皓拉拉她头顶的湿巾,戏谑说:「没关系,还有我做候补,你不会没人要的。」
  「多谢你满足我的虚荣心,不过不要太痴情啊,我会愧疚一生的。」虽然说着玩笑话,却气弱得不敢抬头看他。她不肯和他恋爱交往,却个个周末拖他作陪,在他家吃饭和他出门逛街,最近连江敏和罗洁羽也见得少了,只和他在一起。
  朋友不朋友,情侣不情侣,她有点怕这样继续发展下去,可是又像抗不过诱惑地与他渐行渐近。
  有时会不自禁胡乱猜测,他慰她开怀的这些话,到底是纯属玩笑,还是真的有意有心?猜的次数多了,又是惶恐又是焦躁,不敢再见他,可他一个电话打来,还是全线瓦解,欢欢喜喜去他家继续混吃骗喝,盼望敲开他家门时,看见他亲切温和的笑。
  广场另一头,私营客车的揽客人又围上一名刚从出租车内出来的中年人,粗鲁蛮横的三四个人如同抢劫般,推推操操地将中年人生拉硬拽至他们的客车前,强行让他乘坐该车,中年人大概是外地人,见这阵仗有点发蒙,听凭这几人摆布。
  许盈气愤道:「客运部门怎么也不管一管?就任他们在这里横行无忌,硬逼人坐他们的车?」瞧了眼钟辰皓的白T恤,「你要是穿了制服,就去威慑他们一下。」
  钟辰皓笑道:「又不是警服,谁会害怕。」
  「反正城管也好,治安大队也好,有穿制服的过来晃晃,这些人总会收敛一点。」看到那群人又拦住一个正往客运站内走的人,许盈顽念顿起,拉起钟辰皓,「我们过去看看。」
  她在前疾步快走,钟辰皓只好在后跟着,果然离一辆客车还有二十米时,一个揽客人就径直迎过来问:「去不去长春?」
  她故意犹豫一下,揽客人立刻以可怕的热情极力推荐:「来来来,坐我们车,有空调的,随上随开……」
  许盈哪顾听他,她的注意力都在后头。她刚才走得很快,几乎小跑起来,钟辰皓被她抛下颇有一段距离,这会儿便听到几个人七嘴八舌阻挡住身后的税官,一迭声嚷着:「坐这辆坐这辆……」不由偷偷窃笑。
  一只手抓住她胳膊,揽客人甚至扯她往车边走,「车马上就开,你先上车等一会儿……」许盈吓了一跳,急忙甩开他,「我不坐车,你别拉我!」回头看去,更是大吃一惊。
  钟辰皓被三个人按在一辆客车的车身上,这哪里是揽客,分明就是劫客!许盈急了,几步冲过去,用力推开一人,尖声叫道:「你们干什么!」
  几名揽客人被震住,面面相觑地退了两步,许盈怒得血液上涌,厉声道:「你们跑车还是抢劫?哪有这样强拉人上车的,管治安的人都死光了?就放任你们这么无法无天!」
  怒斤声未歇,不远处又传来另一人恼喝声:「放开,我们刚从长春回来,还坐去长春的车干什么?」
  见有了同命相怜者,许盈稍稍安心,拉起钟辰皓便向同样被围攻的可怜旅人那儿跑,「到那边去!」好歹人多气势壮,免得这群人凶神恶煞蛮横起来,恐怕要吃亏。
  离得近了,却不禁怔住,那被围住的一对男女……有一个,她认得。
  喝斥的人也看见了她,也是一愣,他身边的女伴被这一群打手般的揽客人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偎在他身侧,看得许盈心头空白一片,脑里有些恍惚起来。
  「你、你放暑假了?」机械地问,明知七月中旬,他背着旅行包从客运站出来,自然是放假回家。
  「对,放假了。」迟悠岩笑了一笑,看了眼钟辰皓,「你们……要去乘车?」
  「不是,我们刚才在桥上看风景……呢,从这儿路过……他们就……」许盈语无伦次,有一年没见他了,竟紧张得有些慌乱,随手指了下钟辰皓,「我同事、呃……朋友。」
  迟悠岩与钟辰皓相互微微点头示意,许盈偷偷瞄了眼他身边的同伴,眉目如画,很美丽的女孩,多希望他说一句「这是我同学」,或者……干脆直说「这是我女朋友」也好。
  可是,他并没有介绍,他还是这样一句都不提,自始至终都悬着她心思,找不到落脚地。
  一个揽客人还在不识相地伸手来扯她,「坐我们的车,马上就开,就剩一个座位了……」
  许盈一激灵拍开这人的手,恨声斤道:「别碰我!」
  钟辰皓将她轻轻推到身后,平静地看着周围这群抢匪一样的揽客人,「你们再不散开,我们要报警了,客运治安派出所是管这一带的吧,投诉多了,严管起来,你们生意也不好做。」
  「不坐车就不坐车,犯得着投诉报警吗?」一群人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骂道,悻悻散去,又去盯其他准备进入客运站的旅客。
  「那……我们也走了。」迟悠岩转头看了下女伴,低问一声,「没事吧?」女孩摇摇头,他又转过来,对许盈极淡一笑,「过几天岳蔷会回来,她说想和咱们几个要好的同学聚一聚,到时候她打电话给你。」
  「哦。」许盈呆呆地点头,看着那一双俪影向她与钟辰皓告别,并肩逐渐远去。
  阳光炎热而刺眼,原本罩在头顶的湿巾经过刚才那一阵快走慢跑又拽又拉,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汗水在鼻尖上晶莹地闪烁,慢慢凝聚成滴,顺皮肤纹路滑进唇线,下意识抿抿,是咸的。
  ☆ ☆ ☆
  房间里荫凉舒服,床垫柔软,散发出清爽好闻的味道,半睁了眼向窗外看,白的云蓝的天,辽阔得那么不真实。
  「你不去问清楚,自己在这里难过有什么用?」
  空旷的四壁回荡着钟辰皓的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遥远。
  听不清自己仿若呢喃的低语:「我要怎么去问……」只觉得身体陷在床垫里,深深往下坠着,一恍惚,仿佛要沉到流沙里去了。
  胃里难忍地翻搅着,一阵阵抽痛,她蜷成一团,拼命不让自己呻吟出声。似是多年前乍听得自己高考失利,由愕然到麻木,丝丝缕缕怪异的疼痛逐渐蔓延全身,她也是这样辗转反侧,半迷蒙半清醒中咬牙硬捱。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打击。
  痛彻心扉的滋味。
  钟辰皓坐在床边,听她喃声道:「我不敢……我总是不敢……」
  他低低叹气:「你在国税踢门、让别人把口罩摘下来说话的勇气都哪里去了?」
  许盈眼前模糊,用力叫道:「死了!她死了……」嘶哑声出口,才知她用尽力气喊出的话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她一直在等,把自己封进茧里一厢情愿地等。她不敢说、不敢问,除了等,她什么也没有做,到今天这步田地,她除了自怨自艾,仍是什么办法都没有。
  她冷冷地对自己笑,「活该,你这种人,本来就不配被别人喜欢……不配!」
  似乎有人试图拉她起身,然而身体像失了控制,就是软绵绵往下坠,一动竟冷汗直冒,她吸着气哀哼:「我胃疼……」那人便不再拉她,轻轻拍她的背,像在哄着撒娇的孩童,温柔照顾,耐心地守着她。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她现在只知道,身边的这个人是谁——钟辰皓。
  ☆ ☆ ☆
  每年的寒假或暑假,中学时十分要好的几个同学总会彼此联系着聚一次会,班长时萌、学委迟悠岩、岳蔷、许盈、波波、杨伯业、团支部书记关雷,当初念书时几乎都串换着相互做过同桌,毕了业后感情也没有变淡。
  高考后有三个人重读复试,便赶上今年夏天一起大学毕业,于是就有了理由相聚庆祝。
  迟来的波波一进门,就被时萌抱住好一顿蹂躏,憨憨的波波笑着躲着,哎呀哎呀地叫救命。
  许盈第二个扑过来去蹂躏她,又掐又抱又勒,可怜的波波本来就瘦骨伶仃,差点被许盈抱断了骨头。
  「久违了啊死丫头,过年时都没见到你!」许盈使劲摇晃她单薄的肩头,晃得波波东倒西歪,「不是去北京考研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考上嘛……哎哟饶了我吧!」波波仍是可爱到不行的好脾气,怎么折腾她都不恼,「岳蔷呢,躲到哪里去了?」
  「刚同支部书记和杨伯业开完圆桌会议,目前正在……」许盈回头扫描,见角落里岳蔷正和迟悠岩低语着什么,便指过去笑说,「看,在密谋不轨企图。」
  「不要密谋我就好。」波波绕过音响,去和关雷与杨伯业打招呼。
  包房里有点闷热,音箱里待唱的乐曲循环播放,许盈听得有点发晕,正想出去透透气,却见岳蔷笑吟吟地走过来,便一把抓住她,「拜托,每次聚会不是饭店就是卡拉OK,下回换个有创意点儿的好不好?」
  「先别闹,我和你说件事。」岳蔷拉她到外隔间的小沙发上坐,这里音乐声小很多,不再那么嘈杂,她劈头就问,「上回我交待你的事,你放在心上没有?」
  「什么呀?」许盈摸不着头脑。
  「男朋友!」岳蔷正色道,「我让你去交男朋友,你交来没有?」
  许盈一怔,好笑不已,「你还记着啊!才半年,哪里会一下子跳出个男朋友?」
  岳蔷似笑非笑,「现在有个人选,你考不考虑?」
  许盈心念一闪,不动声色,「干什么,你打算改行当红娘?」
  一巴掌拍在她手背上,「真被你们急死了,本来以为高中毕业后你们两个就能走到一起,谁知一晃几年居然谁也不提。又以为你们打算各自分别发展,可是到现在仍是两个光棍!你们两人做什么,马拉松长跑?」
  许盈下巴掉落,「啊……」
  「啊什么啊,少给我装糊涂!你、迟悠岩,中学时就看得出你们两人有意思,怎么到现在还拖着?」岳蔷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她,「你们不急,我在一旁看着都快急死了!」
  许盈苦笑,不愧是观察力最强的岳蔷,果然心细如发。
  「他……还没交女朋友?」半疑惑半淡然,那天客运广场他身边的女伴,想来还是同学的可能性居多。
  「当然没有,你也知道他那个闷性子,除了你,谁会喜欢?何况我刚刚问过,得到他亲口证实,确、实、没、有。」岳蔷无奈道,「他七年本硕连读,现在都五年了,难道要拖到他毕业?反正你们两人也没交来男女朋友,不如还是在一起算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许盈淡淡地笑,「如果他有心,应该他自己来说。」
  「好,这可是你说的!」岳蔷兴奋站起,「我去叫他过来。」
  「喂——」
  许盈不及拽住她,眼睁睁见她到另一侧墙边将迟悠岩拉了来,推到小沙发坐下,笑盈盈道:「你们慢慢说。」自己却到屏幕前去唱歌,成功引开其他人的注意力。
  「最近怎么样?」他看过来一眼,浅笑。
  「挺好的。」许盈也抿起一弯笑容,他瘦了,头发也比原来长了一些,每年匆匆见上那么一次半次,和其他同学笑闹间,才与他偶尔搭上几句话,仔细想来,毕业后的接触,竟贫乏得可怜。
  只说了这一句后,两人便沉默下来,听着点唱机传出一首老歌,极优美好听的旋律,歌手低沉磁性的嗓音唱了两句后,聚在屏幕前的几个人便笑着叫着:「错了错了,快把另一个声道关掉!」一阵喧笑,岳蔷的歌声才又出现在乐曲中。
  迟悠岩瞧着一群同窗笑道:「没想到岳蔷倒有唱歌的潜力,唱得不错,这首歌也很好听。」
  许盈有些怔忡,「嗯,《相思风雨中》是相当好听的。」只是再深情婉转的歌,经过岁月磨涤与人们争相竞唱,味道也变得淡了。
  何况,那么曼妙入耳的歌声,细听揣摩,才发觉曲中歌词,竟是听不懂的,那是遥远南方的一种方言,没有接触了解,根本就听不明白。像她,将美好的年少感情赋予眼前这个人,如今他坐在身边,才蓦然惊觉对他的了解,仅限于多年前的课桌间,抛开校园生活,他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又是一阵沉默,他转过头来,仍是笑意如常,「你也没交个男朋友什么的,像岳蔷时萌他们?」
  许盈心里微动,「生活圈子这么窄,哪有那么容易碰上。」
  迟悠岩点头应了一声:「也对。」便不再说话,看着屏幕前的几个同学,专注地听他们唱歌。
  从岳蔷手里抢了话筒的杨伯业唱到第四首歌时,许盈忽然感到一股倦意涌来,她守了近十年的感情,等了这么久的一个人,此刻仍是不冷不热暧昧不清的这种态度,她还要等多久?
  「那你呢?打算读完研究生再考虑恋爱结婚?
  他低头笑了笑,「这种事,要靠缘分的。
  「缘分哦……」许盈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轻松一些,不经意一些,「我认识你十二年,同学六年,算不算有缘分?
  迟悠岩犹像地看过来,无声一笑,瞧着沙发布料的花纹莞尔:「我们这些同学,认识都有十二年了,当然是一种缘分。
  许盈失望已极,逼自己挤出玩笑的语调:「岳蔷还说我们两个可以凑合一下呢,我倒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嘛……」再挤出干涩故作不在意的笑,「呵呵……」
  他总算像有些意识到她的话意,也半玩笑半认真地道:「等我毕了业,工作有着落,你还没有找到另一半,就真的可以凑到一起了。」
  许盈紧紧握住掌心,指甲快要刺破皮肤,「那……我可不要等你,你毕业找到工作?还得多少年啊,到时我人老珠黄,万一发现你我不合适,再另行发展,谁还要我?我看还是算了吧。
  他微怔,有些不自在地笑着,「哦,那就算了……」他又张了张口,像是想掩饰地说什么,又像要挽回失言地说什么,但在唱歌的几个人一声很大的哄笑下,就没了下文。
  许盈怔怔地,眼角余光里,他的脸孔清晰神情却模糊,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她和迟悠岩就像一面镜子的前后两个人,性格惊人地相似。总是讲着半真半假的话,总是犹豫不决缺乏勇气,总是等待对方先示意,试探再试探。明明渴望又驻足不前,敏感晦涩粉饰太平,失落又假装不在意……
  这样被动的两个人,将来能够沟通无碍地一起生活吗?何况,她将昔年单纯的情感延伸出来,却未必能发展成她想要的爱情。
  至于婚姻,则更是无法确定的遥远未知数。
  「其实,我开玩笑的,你和我已经不可能了。」她半垂着眼,迷离地向他的方向微笑,「我有了男朋友啦,就是那天在客运广场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就算我当初曾经暗恋你,现在想回头也晚了……」
  口里苦苦的,心头跳跳的,她又在说着半真半假的话了。
  迟悠岩愕然地看着她,她微低头,淡淡氤氲地笑。
  「别人谈恋爱,都是谈一种叫做『爱情』的感觉,结不结婚是另外一码事。或者,只为了结婚,谈不谈的无所谓,婚姻和恋爱分得很开。」她认真说道,「我觉得自己有点死心眼,把恋爱和结婚当成一体的,感觉和他结婚会很好,才能决定跟他谈恋爱。」
  迟悠岩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讷言:「这么想也不错……」
  许盈仔细挑拣辨别着自己的一字一句:「这个男朋友可是我倒追来的,没想到我会是个主动的人吧……」这句是假的。
  「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哦,可惜你是块木头,不给我回应,我只好放弃了……」这句是真的。
  「我和他明年大概就会结婚,不过日期还没定……」这句是假的。
  「我也以为我和你毕业后能在一起,但就像你说的,这种事要靠缘分,现在知道了,我们两人的缘分差上那么一点点……」这句是真的。
  「你别现在说你喜欢我哦,我会哭死的……」这句半真半假。
  「你也别说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天涯何处无芳草……」
  他深幽黯然的表情是真是假?
  许盈站起身,轻松地道:「我先走了,一会儿你和岳蔷跟班长他们说一声,下午单位要交报表,我得回去上班。」这句是假的。
  忽然弯下腰,俯在他耳边轻轻说道:「以后遇见喜欢的女孩子,要主动一些,不要让她等、不要让她猜、别让她伤心失望。」这句是真的……
  推门走出来,近午的阳光炫目灼热,刺得眼睛有些痛。
  一步、两步、三步……泪流满面。

  谈恋爱吧!

  在街上逛了近三个小时,漫无目的地晃进一家租书店,架上的爱情小说密密麻麻,琳琅满目。随手抽出一本,漫不经心地翻了几页,一目十行,便看出是个套路熟烂的框架故事。
  相遇、好感、追逐逃避、谈情说爱、误会眼泪、解释原谅……
  起因、发展、高潮、结尾……
  第十章,男主角按住女主角肩头大吼:「我是爱你的呀……」
  女主角霎时感动得泣不成声,原来他是爱她的,她等了这么久,他终于说出这句话——
  恶,好烂!
  许盈受不了地翻个白眼,将书放回原位,百无聊赖地踱出书店。
  租书店前有个卖水果的摊床,一个戴着名签的人正在和水果贩争论——
  「我都来收第三次了,你也看在我这个辛苦分上理解理解好不好?」
  「我还没开张呢,哪有钱交税!」水果贩没好气。
  「才两块钱的税,还要开张再交?」
  「没进钱就不出钱,这是老行规……看你年纪轻轻的就不懂。」
  年轻的税务人员显然是乍上岗,对这样硬刺的业户无可奈何,「那我一会儿再过来收。」
  水果贩不满地叨唠:「我在大太阳底下卖这几个钱容易吗?今天工商来收税,明天城管来罚款,都交了占道费,还三天两头地收钱,你们让不让人活啊……」
  「税务和城管是两个部门,这事我解决不了,你和我抱怨也没用……」
  许盈站在树下,见那税务员无意间抬头看过来,便忍不住「哧」地一笑,忙捂住嘴,若无其事地看向另一个方向。
  如果钟辰皓穿梭在各个摊床前收税,会是什么情形?
  一定笑死她!
  不过……也许还是会很挺拔很帅气,他穿制服的样子啊……
  肚子不争气地响起来,看了看表,快下午一点了,难怪她好饿。
  唔……她失恋中,去税官家混吃骗喝一顿应该会得到同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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