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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雪尽两茫茫-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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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之子,不肯说出她现在究竟跟了什么人。说到最后,江绣竹忽跪下道,只要少钦愿意救这个孩子,她可以一死谢罪。少钦痛苦之下,负气说了句,难道这个孩子比你自己还重要?说罢便慢慢走开,独自坐在悬崖边沉思。”
  “不料江绣竹忽然抱紧孩子,拿出怀里匕首,哭喊道,少钦,少钦,你若不救他,我独活无益。为了让你不再恨我,我今日便自行解脱,也洗清你一生耻辱!说罢,她竟真的一刀刺进自己心口。我与少钦急忙冲上前去,她已经奄奄一息,用尽全力将孩子递给少钦后,便死在了他怀里……”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萧然连连后退,颤声道,“她就这样轻易离开了人世?!她走的时候,抱着我道,要给弟弟找最好的大夫,然后欢欢喜喜地回来!”
  慕含秋含泪道:“那日我就在山顶,难道还会看错?少钦抱着她的身子,在夜色中苍凉大笑,笑声中带着血泪……那种绝望的悲号,我现在只要一想起,便心神破碎。”说到这里,她竟簌簌落泪,悲不自已。
  银铃看见她的悲伤,想起她时常独自站在散花崖绝壁之上黯然伤神的样子,再一想她方才所言,心中也更加沉重。
  却听得段盛平也唏嘘道:“少钦抱着她的尸体下山之时,已经站立不稳,形如枯槁。他与罗浮山神霄宫弟子有旧交,对方曾赠与他一枚宝物,叫做定颜神珠,可助人修炼真气,也可保死去之人容貌不变。他便取出神珠,放入江绣竹口中,还强迫一轩取出九转灵丹给那孩子服下。我等想要劝慰,他却执意不准我们接近,故此我们只能远远看他抱着江绣竹走去。”
  他说到此,忽然神色愤怒道:“不料未走到落雁谷,从山道上忽然掠来一个蒙面男子,直扑少钦而去。少钦当时已经无法运功,硬受他一掌,却还死死抱住江绣竹。我们急忙冲上前去,那男子竟不惧我们三人联手,返身最终抢到了江绣竹的尸首,但少钦也拼尽全力重重击中于他,那男子重伤后退,抱着江绣竹与那孩子急速奔离。等我们扶起少钦之时,他已经五脏皆伤,还苦苦望向那男子离开的方向……”他说着说着,竟老泪纵横,捶胸道,“萧然,你倒说说看,是不是你母亲害死了你父亲?!”
  萧然此时已经痛苦不堪,瘫坐于地,双手抚面。银铃忽然挣脱慕含秋的束缚,飞奔到他身边,扶住他双肩,哽咽道:“师叔公……你不要再这样问他!”
  段盛平摇头叹息道:“我说的都是实情!我们
  段家本也是武林世家,自从少钦死后,段老夫人神志不清,将所有人都逐出清风阁,一个人守在江宁荒郊等着少钦回去。好好的一家,全都毁了!”
  慕含秋回首,望着寒潭对岸的一间小屋,黯然道:“我们将少钦送回此处,他在临终时分,还念着当初终日书写的诗句……”
  “是。自从江绣竹走后,他不是四处查访,便是将自己关在房内,在墙上、纸上写遍那四句诗。”秦一轩沉声道,“因此我们在他石棺上,也刻下了诗句。他很是后悔当年自己追逐的江湖生涯,要我们答应,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让江湖中人知道他的下落。我们在他面前都许下诺言,永远让他安眠在此,不受外人打搅。这便是为什么连墓碑都不为他树立的原因。”
  萧然撑着身子,吃力站起,步伐沉重地走至潭边,只留给众人一个寂寥孤单的背影。银铃站在他身后,却又不敢接近于他,生怕他在此情况之下忽然爆发。
  段盛平走到他身边,道:“你随我来。”
  萧然怔了片刻,慢慢跟着他走过寒潭,来到那间黛瓦白墙的小屋前。段盛平自怀里取出钥匙,打开紧锁的房门,道:“这便是你年幼之时和你父母所住之处。”
  萧然看着昏暗的屋内,无声而进,反手将房门紧闭,独自一人留在了房内。他借助窗外淡淡月光环顾四周,只见屋内依旧摆放整齐,只是久无人居,平添几分萧索之意。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的是,四面墙上,全都以白绸从顶悬挂至地。
  他忽然想起方才秦一轩所说之语,鼓起勇气走到墙边,袍袖用力一挥,那四幅白绸倏然落地。这一落地后,墙壁完全显现眼前,而那四面白墙上,竟真有无数墨迹。从顶至地,字体大小不一,尽数写满,反反复复全部都是那石棺上的绝句——“曾伴浮云归晚翠,犹陪落日泛秋声。世间无限丹青手,一片伤心画不成”。
  那一个个充满悲愤压抑之情的字迹,竟似乎乌云一般重重压了过来,又仿佛一把把尖刀,直扎进萧然心底,他连连倒退,用力撑在桌边,只觉心中都在流血。
  屋外几人久久站立,银铃心情忐忑,一直看着窗子。只听秦一轩忽然感慨道:“早知道当日江绣竹抱来的是萧克天的儿子,我是怎么也不会去救的。”
  “不错,当日你还将九转神丹给他服下。现在你看那萧苇,率领着天灭死士到处作恶,岂非是我们的过错了?”段盛平摇头道。
  慕含秋道:“
  但是少钦一定要我们拿出神丹,我们怎么可以推辞?萧苇的起死回生,也是他自己的命运。”
  秦一轩喟叹道:“那神丹只是护住萧苇的奇经八脉,若是有人能震乱他内力,他必将又回到幼年那废疾之身。”
  银铃蹙眉,想起那连眼神都充满骄傲自负的少年,又想起他对萧然的冷漠态度,还有那个白衣彩缎,如同山间精灵一般的少女萧茉,只觉这天籁山萧家三个子女之间,似乎有着说不清的纠葛与哀愁。
  正在她思绪纷乱之时,却听得自屋中传来低沉压抑的笛音,百转千回中顿挫忧郁,声声如泣。
  “萧然……”她轻声念了一句,倚于窗外,含悲听着黑暗中传出的笛声。忽又听慕含秋轻道:“银铃,你且过来,我们有话要对你讲。”
  银铃一怔,转身见慕含秋、段盛平、秦一轩三人正色而立,只得随他们远离了屋子,走向林边。
  


☆、第三十四章 假语真言

  萧然勉强克制着自己的悲伤,闭上双眼,在一片黑暗寂静中吹笛。他已经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心中的痛楚,唯有这低缓压抑的笛音,仿佛是一道黑暗中的缺口,能让他的情绪找到宣泄的地方。
  过去种种,暮云峰的青竹,常年的寂寞,母亲的轻语,萧克天的冷淡,萧苇的漠视,萧茉的拥抱,全在心底飞快旋转而过。
  他还记得萧苇从小体弱多病,连走路都要喘息不止。母亲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他的身上,甚至连最后,都是为他而死。可是自从萧苇被萧克天带回之后,虽然恶疾不再复发,却从此以后绝口不提母亲之事,连对他这个同母异父的哥哥,都再也没有好脸色。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母亲钟爱的孩子,却是这般的态度?为什么母亲明明与父亲情深义重,却短短几年就弃他而去?为什么她最终去了天籁山,却又对过往念念不忘?……如此这般,这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不断盘旋,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啪”的一声,竹笛自颤抖的手中滑落于地,他怔立许久,却听得身后房门轻开,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背后,为他拾起了竹笛。
  他并没有回头,只觉得肩上一暖,银铃环抱着他双肩,将脸靠在他肩上,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呼吸。
  两人无声站了许久,银铃才道:“萧然,你还会回天籁山吗?”
  萧然震了震,道:“会。”
  银铃双手一颤,转到他身前:“为什么?你根本不是萧克天的儿子,他对你也没有什么情分!更何况,刚才你也知道了你的身世,你父亲不正是死在他手下的吗?”
  萧然深深低下头:“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回去。”
  “你是想去报仇?”银铃挑眉道。
  萧然缓缓道:“无所谓什么报仇,那些陈年旧事,谁是谁非都无法说清。”他顿了顿,见银铃一脸惊讶,又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
  银铃微微侧过脸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萧然忽然自嘲一笑,唇边带着讥诮,抬头道:“如果真说要报仇,我父亲是因我母亲而死,那我岂非还要向自己的亲生母亲寻仇?”
  银铃叹息道:“其实你不必这样在意……不过你刚才说的,其实也有道理,他们之间的纠葛,也许是别人无法理清的吧。”
  萧然深出一口气,道:“本来我很茫然,我
  每次出来后,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回去,即使回去了,也情愿自己一个人留在后山的暮云峰。可是这次我忽然很想回去,我想要知道一些问题的答案,也许只有他才能告诉我。”
  银铃低声道:“那你知道了答案后,还会留在萧家吗?”
  他伸手掠过她额前头发,道:“恐怕不会。”
  银铃眼中一亮,看着他道:“那会到这里来?”
  萧然怔了怔,道:“为什么要到这里?”
  银铃失望地扭过脸:“那就算了。”
  萧然却轻轻握了她的手,道:“我现在想与你去一个地方。”
  萧然带着银铃穿过枫林,到了段少钦的坟墓前。银铃看着他,见他慢慢走到墓前,双膝跪下。此时身后脚步声起,银铃回头一看,只见慕含秋等人远远而来。她刚要开口,慕含秋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只站在远处看着这里。
  萧然静静看着寂然十数载的坟墓,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脸上却不再悲伤,只是有一种淡淡的惆怅。慕含秋这才走上前来,黯然道:“萧然,虽然你是少钦的孩子,可是你这些年来所做之事,很多都是错的,你可知道?”
  萧然却不动声色:“我对是非分得不是很清楚。”
  “你!”慕含秋身后的段盛平不禁道,“在你父亲墓前,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萧然微带错愕,道:“我说的是实话。难道也错了?”
  段盛平叹气道:“罢了罢了!我也不指望你现在就幡然醒悟,只要你以后脱离萧家,不再为非作歹就谢天谢地了。”
  萧然闷闷不乐,伸手拉过了银铃:“我想在临走前,带银铃去散花崖。”
  银铃一惊,秦一轩道:“为何要去那里?”
  萧然没有解释,只是道:“我不会伤害她。”
  慕含秋凝眉道:“你若执意要去,可从这山谷后的密道前往,否则一出落雁谷,定会遇到柳退禅等人。”说罢,她走到墓后山坡,用力一推山石,那看似巨大的山石竟滑动起来,逐渐显出一条幽暗小道,通往远方。
  萧然看着银铃,道:“你可愿意跟我去?”
  银铃张了张口,又犹豫着看看慕含秋等人。萧然见她迟疑,忽然手一松,独自走向小道。银铃一慌,急忙紧追上去,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回头道:“姑
  姑,师叔公,秦谷主,你们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慕含秋还欲交代什么,只见银铃已快步追随着萧然,消失在重重树影中。
  天幕银蓝,寒星数点,萧然带着银铃飞奔于沉沉夜色中。
  散花崖上夜风萧瑟,两人来到最高峰时,已是接近拂晓时分。只见残月如钩,袅娜淡云飘卷其间,天高地广,尤显人世之远。
  萧然迎着料峭寒风走到悬崖边,只差一步便要坠入万丈深渊,却丝毫不见他的紧张。银铃看着焦急,又怕惊动了他,只得轻声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萧然怅望夜色中的深渊,道:“银铃,我若是再往前一步,便永世不得超生。”
  “不要!”银铃失声道。
  他似是笑了笑:“你放心,我从未想过自尽之事。哪怕承受再多痛苦,我也会活下去。”
  银铃在夜风中一阵发冷,道:“那你说这话,让人心寒。”
  萧然道:“我是在想,当年我父亲站在这里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银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着胆子慢慢走到他身边,却被迎面而来一阵狂风吹得险些摔倒。萧然眼疾手快将她一下拉住,斥道:“你过来干什么?”
  银铃心内一阵委屈,咬牙不语。萧然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臂,坐在崖边突出的岩石上,此时自远远天边显露一道微光,散发着淡淡的金色,映照得周围苍白浮云也都笼上了一层淡彩。萧然忽然道:“我在暮云峰时,时常这样一个人坐在悬崖上。有时什么都不想,好像自己已经远离了这个人间。”
  银铃道:“我在姑姑这里练武的时候,如果累了,就也会坐在这里看天上的浮云。”
  萧然微笑道:“以后你再上散花崖时候,往湘西的方向望,就是我所在之处了。”
  他难得有这样的笑容,一扫以前的忧郁,眼光也变得温和起来,可是这句话在银铃听来,却不知怎么,有深重的悲凄,让她心肠为之一揪。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道:“难道你以后再也不会回来见我?”
  萧然转目看她,道:“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银铃踌躇着,吐出两个字道:“假话。”
  萧然微微讶异,却勉强笑道:“那我就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r》  银铃呆了半响,忽然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用力抱住他,在寒风中放声痛哭。
  ******
  半月前。
  天籁山的水,已渐渐沾染了寒气。
  萧茉却还是光着双足,坐在湖边来回荡。足尖点着微寒的湖水,划出一圈圈涟漪。君滟飞从湖的对岸经过,远远朝她微笑着道:“小茉,你不冷吗?”
  萧茉以手支颐道:“我好像不觉得冷了。”
  君滟飞淡淡一笑,扬起双袖,掠过平静湖面,落在亭榭内,道:“那倒不假,你是连积雪千年的玉萝峰都去过了。”
  萧茉眉间却忽然忧郁起来,看着自己的倒影:“君姊姊,你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吗?我要将定颜神珠送给他。”
  君滟飞俯身看她,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将神珠给主人或者少爷?我听说他们不高兴。”
  萧茉扬眉道:“神珠现在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哥哥那么思念娘亲,他们却一直不准他去看望,难道现在连我也要被管束?”
  君滟飞笑叹道:“他们当然不会对你怎样,可是无论给谁,结果都是一样啊。”
  “不一样!”萧茉正色道,“我要哥哥亲自去将神珠送到娘亲那里,这样一来,他就可以见到娘亲了。”
  “原来你是为他着想。”君滟飞坐在水榭中,长袖及地,云衫袅袅。
  萧茉得意道:“那是自然,除了我,还有谁会对他这样好。”
  “你对他好有什么用?他到现在都不见人影。”萧苇自湖边柳林中走过,恰好听见她那一句,不禁插话。
  萧茉一回头,瞪他一眼,道:“你真可耻,居然偷听我们说话!”
  萧苇道:“我从天灭部回来,大大方方走过,怎么是偷听?”
  萧茉狠狠用足尖一撩水面,溅出阵阵水花:“那你干嘛插嘴?”
  萧苇走到她身后,道:“你先不要胡乱发火。我问你,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话?”
  萧茉哑口无言,片刻后道:“哥哥他以前不也是经常出外执行命令吗?迟些回来,有什么不对?”
  萧苇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他这次不是出去杀人,而是跟慕银铃一起走了。”
  “闭嘴!”萧茉忽然站起身来,怒道,“我
  不想听你的挑拨!”
  萧苇愤懑道:“小茉,你这样又有什么用?要知道,他是你的同母异父的兄长!”
  萧茉的双眸猛地一收,好像被刺痛一般,冷冷剜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飞奔而走。
  萧苇郁结坐在湖边,君滟飞迟疑道:“你这样说,是不是太直接?”
  他抬眸看她,道:“就是因为没有人直接对她说,她才会执迷不悟。”
  君滟飞想了想道:“你这样会让她对你更加反感,不是吗?”
  萧苇冷冷道:“总之我从来都是恶人,做的都是错事。”
  君滟飞听他此言,似乎隐隐另有所指,也不好接话。
  两人一起对着涟漪生寒的湖水许久,萧苇忽然开口道:“你可知道萧然下落?若是知道,就叫他回来,这样小茉才肯拿出神珠。”
  君滟飞怔了怔,低声道:“主人叫我查探,没有讯息。”
  萧苇却难得笑了笑:“看来他是有意避开我们,要与慕银铃相处。”
  君滟飞心口一堵,却又不想跟他争论,神情黯然。他反而略带失落地看她:“怎么你这次不生气?”
  君滟飞叹道:“我若是反驳你,你又要生气。现在我不跟你理论,你也不满?”
  萧苇低眉想了想,道:“你是不是把我当作小孩子看待了?”
  君滟飞轻轻一按他肩头,道:“少主,我本就比你年长好几岁。若不是身份有别,你可叫我一声姐姐。”
  萧苇听她这样一说,心中隐隐作痛,脸上却还是不改倔强神情,望着广袤湖面道:“滟飞,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你眼里的小孩子。”
  君滟飞却只是淡淡一笑,不置一词。
  


☆、第三十五章 云海苍茫

  是夜。
  暮云峰间的竹楼上已经许久没有亮起灯火。君滟飞趁夜色深沉,独自来到了这里。她在竹林深处站了不久,便见人影一闪,一个全身黑衣的精瘦汉子悄无声息来到了她身后。
  “如何?”她轻声道。
  汉子递上一枚竹管:“所在之处已标明。”
  她微微颔首,那汉子一矮身,便又迅速而隐蔽地闪出了竹林,转眼隐没夜色中。
  她从细小的竹管里取出一个纸卷,小心翼翼展开于手中,脸上微微露出笑意。看完之后,她马上将纸卷与竹管一并烧个干净,纤手一扬,只余下点点灰烬散落青竹间……
  她那紫色身影才刚刚消失在竹林尽头,竹楼中却响起轻轻足音。萧茉轻轻推开窗,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
  “人寰,萧然还是不知所踪?”萧克天站于大殿中,问道。
  君滟飞低头道:“属下已经派出人寰部的精细探子,却都没有查明。想必他熟知我们查探的方式,有意避开,因此就很难了。”
  萧克天道:“他既然如此,就先不要管了!叫你查探的另外一件事情,可有进展?”
  “主人说的是近日连毁我们数个分舵的神秘人?”君滟飞道。
  萧克天颔首:“正是,近几年来,已经很少出现这样的高手了。却又鬼鬼祟祟,不肯显露真面目,不知到底是什么来历。”
  君滟飞正欲接话,隋锦辰自殿外而来,道:“前段日子我曾与上诀部经过荆州分舵,可惜晚了一步,那神秘人已将分舵兄弟杀死众多,连舵主都身首异处。以我看,那手段甚是毒辣,许多人都是被他一招致命。”
  君滟飞蹙眉道:“我的手下也这样说。那人似是对我们的分舵所在甚是熟悉。只是我想不出来,当今武林中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功力。以往那些叫嚣着与我们作对的人,都不及此人的十分之一吧。”
  隋锦辰道:“我看实力相当的也只有我们与碧落宫。但碧落宫素来不参与江湖争斗,应该不会袭击我天上人间。至于那无痕堡,不知主人可曾放在眼里?”
  萧克天道:“洛云的父亲曾与我有过交手,是我手下败将。但自从洛云继位堡主之后,短短数年,倒将无痕堡势力扩张许多,胜过他父亲。”他顿了顿,又道,“洛云平日甚少出手,能知晓他
  武功深浅的人并不多,此人不可小觑。”
  “主人,可曾记得江湖中这几年来还有一个神秘之人?”君滟飞忽然道。
  萧克天沉吟道:“你说的可是琅嬛仙境仙主?”
  “正是。”君滟飞凝重道,“此人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杀了原本称霸北方的定枚老人,第二次是孤身闯入芒砀山,连斩山中七位寨主,最后一次是冲破重重保护,杀掉了无痕堡前堡主洛靖华的师兄薛靖澜。从此之后,又像个影子般隐没江湖,再没出手过。”
  “这些人,倒也都是与我交手过的。其中以薛靖澜最为难缠,竟也死在他的手上。”萧克天沉吟道。
  “那琅嬛仙境究竟在何处都无人知晓。也许只是他自己随口说的,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隋锦辰苦笑。
  “琅嬛仙境?那不是上古传说里的仙界吗?”萧茉的笑语忽然在门外响起,萧克天抬目道:“小茉,你又胡闹。”
  萧茉倚在朱门上道:“爹爹,难道这个世上还有比我们天上人间更好的地方?”
  萧克天道:“我们说的是正事,你不要纠缠不休。”
  萧茉道:“我来找你,也是正事。”
  萧克天扬眉道:“何事?”
  萧茉走到他跟前:“你赶快下令,让我萧然哥哥回来,不然的话,那神珠的期限可就要过了。”
  萧克天冷了脸色:“你这是什么语气?竟敢要挟为父了?”
  萧茉抬头道:“你若是不肯,我就自己出去找他。”
  萧克天作色道:“你才休养好身体,绝对不能再出去乱闯!”
  萧茉愤然,君滟飞看了看她,忙道:“主人,属下正要下山查探那神秘人的底细,若我遇到萧然,可劝告他赶快回来。我想他顾及神珠,定会听从。”
  萧克天拂袖道:“如若他执意不回,我定会亲手处置!你们全部退下!”
  萧茉脸色一白,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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