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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籁雪尽两茫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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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诚皱眉道:“遇到了萧克天,他虽有内伤,但还有众多部下,我们一时不能强攻。”
“洛公子没与你们一起?”狄文进问道。
柳退禅道:“公子让我们先去山下与其他人等会合,他独自行动起来更隐蔽。”
狄文进心中有些不解,但也不好多问,只随着狄诚等人沿着下山之路前行。
待到了山脚下,遥遥望见江边停靠着一艘渡船,船头站着一位蓝衣青年,正是洛云。
洛云听得马蹄声急,转回身向狄诚等人笑了笑:“在下方才先走一步,还请狄庄主、上官先生多多恕罪。”
狄诚道:“洛公子是有自己的安排?”
洛云微一颔首,道:“还请二位上船一叙。”
狄诚与上官禹对视一眼,飞身下马,足踏江岸,纵向渡船。
洛云见二人上了船,才道:“方才若是我急招另几路人马赶到,隋锦辰的上诀箭部未必能保全萧克天。”
“那洛公子为何不趁此机会将萧克天与上诀一举歼灭?”狄诚目光闪动。
洛云望着对岸纷纷烟霭,道:“狄庄主,实不相瞒,先父生前曾因与萧克天争一时长短而耗尽心神。他早年病逝,几乎全拜萧克天所赐。临终前,曾要我立誓,用尽一切方法让天上人间尝到当年我无痕堡所受的创伤。故此,在下刚才并未使出全力与萧克天硬拼。”
上官禹看了看这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不禁道:“听洛公子所言,方才让我家庄主与柳总管出手,实则是要试探萧克天?”
洛云淡淡一笑,道:“萧克天此人,目空一切,气焰极盛。但不得不说,天籁山能称霸江湖数十年,必有其诡谲之处。眼下萧克天内伤未愈,萧然又离开,他必定要萧苇与隋锦辰等人死守山口,不会对我们加以追击。我们正好趁此机会走好下一步棋。”
狄诚心中暗自忖度,原来这年轻人早已有自己的打算,先前与萧克天的交手,竟也在他计划之中。想到此,不由隐隐有些不满,但形势所迫,要想一雪前耻,仅凭自己手下这些人,还无法与萧克天对抗,因此只得向洛云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但洛云也并未全盘托出,只是告知他与上官禹应做的事情,说完之后,洛云便请狄诚与上官禹回到岸上,而自己依旧乘着渡船顺流而下。
上官禹看准机会,趁柳退禅与狄文进先行一步前去探路之际,附耳对狄诚道:“庄主,属下心中有点不安。”
狄诚低声道:“你可是担心洛云此人?”
上官禹点头道:“我先前看他年纪尚轻,料想只是个为了扬名立万的江湖
后辈。但现在看来,此人心中有很多想法。我们虽要借助无痕堡的力量摧毁天上人间,重建明珠山庄,但只怕是除去天上人间之后,又要受到无痕堡的挟制。”
狄诚微微叹了口气,道:“但就目前形势而言,江湖中其他门派各自为政,缺少的正是洛云这样能做出周密计划的人。我们先暗中观察,以除掉萧克天为首要之事,若无痕堡为的是独占天上人间现有的权势地位,我想不仅我们将来要反,其他各门派也不会甘心屈服。”
他二人略微商量几句后,便依照洛云方才所说的道路前行。
而此际,江上云层重重,阳光又隐没不见,那千回百转的江水显得晦暗沉郁。洛云独自坐在船舱内,隔着竹帘望着对岸那高峻的悬崖,目光渺远,若有所思。
******
狄诚等人随着柳退禅缓缓行进于藤蔓纠缠的山岩之下,山间阴风阵阵,忽听队伍之中传来痛苦的低呼。狄诚掉转马头一望,只见铁骑风云中有两人竟浑身抽搐,从马背上摔下,倒在枯叶堆里。
“六弟,十二弟!”沈四飞身下马,其他众人也迅疾围拢,扶起那两人。但那两人自铁质面罩后露出的额头上冷汗直流,眼睛紧闭,已无力回应。
“庄主!这是怎么回事?!”沈四急红了眼。
狄诚与上官禹快步上前,蹲下查看,见到两人情状,上官禹皱眉道:“看这样子,莫不是中了毒?”
此时走在前方的柳退禅带着狄文进匆匆赶来,柳退禅一见此景,迅速从怀中取出两枚赤色丹药,送入两人口中。
狄诚愕然道:“柳总管,这是……”
柳退禅道:“狄庄主,你运气试试。”
狄诚一皱眉,沉下呼吸,闭目运气,却忽觉周身如针刺一般,不禁睁目道:“难道我们都已经中毒?”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柳退禅叹道:“现在各位可知为何萧克天在江湖中称霸二十年,却无人能到天籁山与他决一死战了吧?这方圆数十里,尽是长有含着毒性的花草藤蔓,即便武功再高,在此处时间一久,毒性便不知不觉渗入身体。”
沈四急道:“柳总管,你那可还有解药?”
柳退禅道:“这解药是公子事先交予我防备万一的,那两位弟兄大约是内功相对较为薄弱,才会现在就发作。我们只要现在不再动武,就能支撑到离开天籁山。”
狄诚等人神色黯然,只得将那两人搀扶起来,随着柳退禅继续前行。
☆、第六十四章 岐山毒谱
落雁谷外的那片枫林依旧寂静,无数的红叶堆积于地,铺成了厚厚的一层。银铃走在这幽暗的道路上,只觉脚下松软,更添心中惊恐。萧然回头看了看,伸出手,挽着她慢慢走向山谷入口。
凄凄风声旋转而至,萧瑟生寒。
慕银铃站在曲径之前,望着遍地枯叶的落雁谷,眼前又是当日那血流成河的场面,她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双腿一软,便倒在了萧然的怀里。
萧然抱着她走进谷中,四周一片死寂,不远处那书楼门户敞开,窗纸破碎。楼边本来生长着各种草药的苗圃已经成了杂草丛生的荒地。通往那幽潭的青石小径上满是干涸的血迹,那污血因风吹日晒,已变得发黑,凝固在青石之上,尤显诡异刺目。
萧然将银铃抱至当日秦一轩为她疗伤的小屋内,轻拂去床上灰尘,小心翼翼将她平放于床上,坐在一边默默看着她。
她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惊惧之色,额间渗出点点汗珠。萧然俯□,轻轻吻去那汗珠,怀抱着银铃贴近自己的胸膛。
过了片刻,银铃微微一动,睁开双眼,环顾四周,眼泪夺眶而出。
萧然安慰道:“银铃,对不起,又让你来到这伤心之地。”
银铃撑起身子,抹去眼泪道:“我没事,只要能查清到底是谁杀了姑姑,这又算的了什么?”
萧然轻叹一声,扶着她慢慢走出小屋,来到那书楼前。
银铃握着他的手,望向对面的深潭,哽咽道:“那天你走后,我回到这里,已经是血流成河,一地死尸……我后来便将他们都埋葬在山坡下,与你父亲的坟墓相隔不远……”
说着,她摇摇晃晃向那深潭走去,潭边瀑布哗哗作响,溅起水雾弥漫,打湿了银铃的衣衫。萧然紧随其后,两人穿过层层枫林,来到了山谷深处那白玉墓前。
墓侧荒草摇曳,萧条凄凉,更有数十个坟堆密密麻麻排列于四周,看得萧然触目惊心。
最前三个坟墓上,插着木牌,上面分别刻着慕含秋、段盛平、秦一轩三人的名姓。
银铃缓缓跪于墓群之前,双手撑着地面,肩膀颤抖不已。萧然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无法想象当天她独自回谷之后,目睹满地死尸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挖出这数十个墓穴,亲手埋葬了这世上唯一对她好的姑姑,以及落雁谷所有的人。
而他当时,却正跟萧茉
一起前往西岭山探视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跪坐于她身边,伸出手臂,无言地揽着她的肩膀。
“你知道吗?姑姑是死在安葬你父亲的深潭边的,临终前,她握着我的手,说,能死在那里,便是她的心愿……”银铃望着慕含秋的坟墓,痴痴道,“她终生未嫁,从不说是为了什么,但我知道,她一定也有过心爱的男子……”
萧然心中酸楚,又望向属于父亲的那座无碑空墓,低声道:“银铃,自我走后,你一个人承受了太多……”
银铃唇边浮现苍凉的笑容:“应该说是,自认识你以来,我就经历了太多从未想象过的事情。”
“你可曾后悔过?”萧然注视着她的双眸,道。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清澈的波光与明亮的星莹:“我从不会后悔。”
萧然低眉,握着她的手,朝向段少钦那白玉坟墓,道:“父亲,孩儿请您见证,待得所有事情都完毕之后,我会带着银铃来此陪伴你一生。”
银铃听他以坚定的语气说出这话,不禁心头一暖,伏在他肩头,眼前一片朦胧。
萧然待慕银铃心绪渐渐平稳之后,带着她沿着方才经过的枫林慢慢查看。只见枫树树干之上残存着不少刀剑砍斫痕迹,甚至连林边青石小径上都有利刃划过的道道深痕。
萧然走近一株枫树,那树身之上大块的树皮似是被利刃削去,露出白生生的枝干,但在那木质深处,竟隐隐透出一丝丝的焦黑,如蛛网一般向四周扩张。
他盯着那焦黑之网,慕银铃上前疑惑道:“为何会这样?”
萧然沉吟道:“应是有人在打斗之时,掌风触及树身而至。此人内力深厚,如同烈火一般,所以才会使木质深处都变得焦黑。”
“那萧克天的内力是否正是这样?”慕银铃急切道。
萧然想了想,缓缓摇头,道:“萧克天与萧苇所擅长的都是天灭指法,我自幼习刀,君滟飞擅长的是凭内力吟唱控制他人心神,隋锦辰则是擅长使箭。但不管表相如何,我们天上人间的内功都是以修罗心法为根基。修罗心法讲究敛气凝神,将全身精力聚集于一处,才可爆发出巨大的力量。而在聚力之时,必须处于一种濒临死亡的状态,浑身冰冷,如坠地狱。故此,我们的招式都是偏于阴寒,不会有这样的灼热之力。”
慕银铃愕然,看着
他道:“那难道不是萧克天所做?”
萧然道:“我现在还无法确定。”说罢,他又带着银铃穿过枫林,回到落雁谷中央那片院落前。
银铃看到那伫立于古树之下的书楼,不由想到当时慕含秋的话,忽然飞奔上楼,推门入内。萧然紧随其后,只见房内四壁上都嵌有檀木书架,自上而下,列满各式古书典籍。银铃扑到书架前,将那些古书一本一本抽出来翻看,神色紧张。
萧然上前按住她她,道:“银铃,你这是做什么?”
“姑姑临终前曾说,那人杀了秦谷主之后便上了书楼,他会不会非为寻仇而来,其实是要抢夺这里的某部典籍?”银铃睁大眼睛道。
萧然四顾周围,道:“但这里有那么多书籍,你又怎知他到底拿了什么?”
银铃无力地依靠在书架上:“我一定要想尽方法,否则姑姑死不瞑目。”
萧然听毕,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书架上的各式典籍一本一本拿下,平铺于地,为她细细查看。两人在这寂静之中耗尽心神,翻遍所有典籍,这些书大多都是前代流传下来的医书、药谱,银铃蹙眉看了许久,道:“那人要这些医书有什么用处?若是要求药解毒,为何又要杀了秦谷主?”
萧然道:“他若是真的取走其中某本典籍,只怕并非普通的医书……”正说着,忽见靠窗的书架底部还有一本以麻线订起的簿册。他取出一看,急叫银铃过来。
“这是?”银铃疑惑着接过那簿册,翻开一看,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的都是各部医书的书名与编纂者名字。
银铃惊喜万分,当即与萧然一起将四面书架上的书籍都一一取来,对照着这本记录查看。斜阳西下之时,才将所有典籍清查完毕,唯独缺了一本书。
——《岐山毒谱》。
银铃沉思道:“我听姑姑说过,秦谷主师从岐山凤鸣谷的鬼医贺昕,这本岐山毒谱应该就是凤鸣谷世传之书。可是……萧然,我们虽然知道那人拿走的是什么,现在又该怎么办?”
萧然坐在地上,握着那簿册道:“若我还在天籁山,滟飞熟知各种典故,说不定就能知道岐山毒谱究竟有什么内容值得人来抢夺……”他话音未落,忽而敛容霍然站起,朝着楼下斥道:“什么人?!”
银铃脸色一变,萧然将她拉至身后,闪身隐于窗边,以刀鞘轻轻推开窗户。
楼下传来一声冷笑:“萧然,看来你的伤势还不算太重。”
萧然听得这声音,目光一寒,侧身道:“萧苇,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楼梯上脚步声响,转眼间白袍锦带的萧苇已款款上到门口,背着双手,以观赏的眼神打量了萧然一番,道:“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你能吸引那么多女人为你赴汤蹈火?”
银铃脸颊一红,心乱如麻。
萧然恨声道:“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无聊的话?”
萧苇剑眉一挑,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提醒这位慕姑娘,小心一番情意付之东流……”他见慕银铃气得要站上前来,又一抬手,“慕姑娘还是要多多冷静,你的江湖经验也着实太过匮乏,我怕你今后还要栽在自己手里。”
慕银铃咬牙瞥着他,道:“不劳萧公子费心,你还是多替自己着想吧!”
萧苇唇边扬起一丝微笑,向萧然道:“萧然,你是要打算带着她抽身而退?这如意算盘是否打得太轻松?眼下我父亲虽然放你一马,但无痕堡洛云他们岂会善罢甘休?慕姑娘虽是狄诚那边的人,但已经几次三番向着你,狄诚又怎会对她网开一面?”
萧然直视着他,缓缓道:“我与银铃,只能在一起。他们若不肯,我们只有以命相拼。”
萧苇似是被他的决绝震了一下,看了看他,道:“既然如此,我奉劝你,不要再与父亲作对。他这次没对你痛下杀手,已是最大限度的容忍。你不要忘记,当初并不是父亲强迫母亲抛弃段少钦,你若是要全部追究起来,那是否也要冲上西岭雪山,将母亲的遗体碎尸万段?”
“你住嘴!”萧然怒道,“不准对母亲不敬!”
萧苇目光凌厉,道:“你可以说我无情无义,甚至不仁不孝,但我只想告诉你,过去的事情早就过去,没有必要再耿耿于怀。他们当年的是是非非,又怎是你我能以武力来进行解决的?”
萧然冷笑道:“多谢萧公子教导,但愿你今后能坦坦荡荡上一次西岭雪山,亲自到母亲面前拜祭,不做这耿耿于怀的人。”
萧苇双眉一蹙,狠狠瞪了他一眼:“总之你先好自为之。我将来如何,还轮不到你操心。”他顿了顿,又看着这遍地书籍,“莫非你们在此也是为了查清落雁谷之事?”
慕银铃道:“是又怎样?与你有什么关系?”
r》 萧苇淡淡道:“慕银铃,那日在迎客山庄附近,你怀疑是我父亲杀了慕含秋等人,完全是你自己的臆测。我父亲其实根本没有做此事。”
银铃呼吸一滞,抿唇望向萧然。
萧然抬目道:“滟飞现在是不是被你囚禁起来了?我有事想要拜托她。”
萧苇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道:“我会用这种手段对她?你未免太低看我了。你有何事又要劳烦她?”
萧然扬起手中簿册,道:“那屠戮落雁谷的人,夺走了《岐山毒谱》,我想滟飞是否知道那部书中记载了什么重要内容,或许可以借此查探那人的底细。”
萧苇皱了下眉头,道:“原来如此……你不需再找滟飞,我可以告诉你,岐山凤鸣谷如今仅有一人还活在世上,她就是你的祖母,清风阁的段老夫人。”
萧然大吃一惊,怔立当场,萧苇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一边走一边道:“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去做了。”
慕银铃等到萧苇已远去之后,才抓着萧然的手臂,急切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为什么萧苇会告诉你这些?”
萧然定了定神,道:“事到如今,我们只有去清风阁,才可能弄清真相。”
☆、第六十五章 夜生奇草
两天后,萧然与慕银铃从水路出发,沿长江而下,直奔江宁。
但就在稍晚的时候,有一列黑衣劲装的精壮人马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天籁山。
与此同时,距离天籁山很远的峡谷溪流中,缓缓驶来一叶扁舟,绿水白云,碧波粼粼。船头站着一个面目英俊的年轻人,一袭淡蓝宽袖长袍,玄色云纹镶边,在文雅之中又带上一丝沉稳。
峡谷中的众人早已焦急不堪,一见他来到,便蜂拥而出,呼喊道:“洛公子!”
洛云微微一笑,那小舟慢慢靠岸,撑船的马重山见众人皆面色憔悴,手足颤抖,不禁皱眉道:“这云梦藤萝的毒性果然厉害,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成了这样!”
狄诚盘膝坐于岸边,眉间隐隐渗出冷汗,此刻才睁眼道:“洛公子可有办法解救?”
洛云轻跃上岸,回头吩咐马重山自船中取出数枚青瓷瓶子,交予众人。上官禹看着瓶中的丹药,道:“洛公子又是从哪里找到这解药的?”
洛云道:“上官先生难道不信任洛某?”
上官禹忙一揖道:“在下岂敢,只是我们才初次到这天籁山附近,连云梦藤蔓都是第一次听说,公子就能制出解药,真乃奇才。”
洛云眼波微寒,却还是面带笑意地道:“上官先生心思谨慎,但这其实也并非解药,只不过可以压制各位身上的毒性,缓解一些痛楚罢了。”
众人本已都吞食那丹药,听他一说,脸上都显出失望的神色。狄诚浓眉一皱,道:“这样说来,公子也无法为我们解毒?”
洛云道:“各位不必担心,真正的解药制法我已知晓,只是现在时机未成。大家只需忍耐数日,就能摆脱这痛苦了。”
狄诚微一诧异,又听不远处马蹄声疾,抬目一看,只见周鼎与凌佩如率领昆仑派与沧州镖局的人风尘仆仆而至。
凌佩如一见洛云,便急切道:“洛公子,我手下兄弟说萧然与慕银铃已经离开天籁山脉,赶往江宁去了。”
洛云眉头一蹙,道:“江宁?”
“萧然已与萧克天反目,他现在去江宁,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柳退禅沉吟道。
洛云双目清炯如水,淡淡道:“不妨事,我会有安排。”
此时周鼎见明珠山庄众人皆敛声屏息,面色憔悴,忙下马道:“狄庄主,你
们这是怎么了?”
狄诚慢慢站起,道:“周兄弟,我们都中了这山中的藤萝之毒,你们可觉内力迟缓?”
周鼎凝神稍一运气,道:“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他转向洛云,“洛公子,为何狄庄主他们会中毒?”
洛云道:“这藤蔓之毒,会潜伏在人体内,越是运气耗力,越是渗入经络,阻断血脉。狄庄主他们因之前与萧克天动手,故此毒发便加速。”
周鼎眉头紧锁道:“这样一来,我们如何登上天籁山与萧克天对决?”
凌佩如扬眉道:“不如我们放火烧山,将那些藤蔓烧个干净!”
洛云道:“凌姑娘有所不知,这种藤蔓若是烧起来,只会散发出更大的毒性。到时我们哪怕不运功,都无法上山了。”
“这,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周鼎怔道。
洛云拍了拍他的肩头,道:“我既然找了你来,就不会做无准备之战。”说罢,他探身自船舱中取出数个小小的竹箱,一一排在地上,宽袖一拂,示意周鼎上前。
周鼎心怀疑惑,上前打开那竹箱,只见箱中底部覆着一层薄土,土层之间隐约有许多小苗探出头来。
凌佩如此时也好奇地走上前来,惊愕道:“洛公子,这是干什么用的?”
洛云笑了一下,道:“这就要劳烦周兄了,昆仑弟子最善攀登悬崖峭壁,还请在三日之内,将这些幼苗栽种至天籁山长有云梦藤蔓之处。萧苇他们目前只紧紧守住各处关卡,防守的范围并不会扩大至山脉间,你们只要不从山路前行,他们便不会发现。此后的事情,只要静待了。”
是夜,周鼎带领着昆仑弟子沿着原本无路可走的绝壁攀援而上,他们均以黑衣裹身,在夜色中匍匐于悬崖阴影处,宛如暗夜幽魂。
那一株一株的幼苗便在无声无息中被种植到了藤萝之间,迎风轻摇,透出异样的绿意。
******
天籁山主峰上,萧苇站于水榭边,隋锦辰匆匆而来,见了他便拜道:“少主,深夜叫我前来可有吩咐?”
萧苇道:“洛云和狄诚他们现在何处了?”
隋锦辰道:“据我派出的间邪部暗探所报,洛云等人已远离天籁山脉,看上去应该不会再主动攻打我们。”
萧苇深出一口气,道:“他们这次前来天籁
山,难道仅仅是为了偷袭我父亲……上诀,你的部下一定要守住那些关卡,以免他们寻找机会暗中上山。”
“属下一直未敢松懈。”隋锦辰不无忧虑地道,“主人现在伤势如何?”
萧苇侧过身望着远处,道:“凭借真气阻住了毒性蔓延,但一旦动武,便不可抑制。若不是父亲有伤在身,我早就下山将地城等人一网打尽了。”
“狄诚倒不是最可怕,只是那个以飞叶击中主人的神秘人……”隋锦辰道,“少主,我听人寰说,此事或许和当初落雁谷秦一轩被杀之事也有关联?”
萧苇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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